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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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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湖白露和暗巷黑手◎

“瘦云寒雨共渺茫,茱萸白玉斗新裳。

“金粉铺陈三里雾,珠帘半卷藏清霜。

“芦花漫说秋水事,玉箫空传女儿香。

“廿四桥头春色满,繁华未减鸿音妆。”

三进半的院落,前院摆了许多纸笔书卷,显眼处还挂了几幅仕女图。

长相斯文俊美的男人看着自己新写成的诗句,且吟且品,眉目间都能看出他的自得模样。

“少爷,天香居送菜的来了。”

两个下人从一个戴着小帽的跑堂手里将酒菜接过来,样样数数查点清楚,将菜签子交还给了跑堂,才拎着酒菜进了院中。

“我点的那几个菜色可是都有了?”

“少爷,蟹粉狮子头和蒸鱼都有了,还有两道素菜两道点心,一壶玉湖白露酒。”

尉迟钦这才将眸光从自己刚写的诗上挪开,轻轻摆手:

“一会儿将这诗收起来,下本诗集,把它加进去。”

“是。”

说罢,他提笔在纸的最右边落下了诗的题:

“仲秋酉月于维扬重逢苏氏旧友,容颜稍旧,风韵更甚,念往昔,佳人落泪,自言悔恨,余心痛至极,作诗以记之。”

写完,他又将“余心痛至极”一笔抹去。

“如此就好,你们誊抄一份,等见了穆将军,咱们就去仪征,到时若有诗会,就将此诗拿出来与诸君子共赏。”

尉迟钦不是唯一一个从金陵避来维扬的权贵子弟。

短短两三日间,从京城来的旨意流水一般地到了金陵,太后交权多年,极少过问朝中,行事也不似从前那般狠辣,偶尔给勋贵们的来的旨意都是言语关切的,唯有这次,真是疾声厉色,让人忆起了当年那位垂帘太后的雷霆手段。

自亲政后就对勋贵优容的陛下,这次也是罕见动了肝火,痛斥金陵权贵的奢靡放荡,说他们是有负皇恩。

算算时日,这些旨意颁下的时候,魏国公府的千灯宴还没办呢。

越国大长公主杀了行宫那么多的内监,派自己的府卫抄了许多人家,不仅没有得了训斥,还得了陛下和太后的夸奖。

想到后面不知道还有怎样的疾风厉雨,金陵权贵家的子弟都坐不住了,要么北上去京城,要么顺江而下,去往维扬和姑苏等地避祸。

尉迟钦与旁人不同,金陵并非他家根基所在,他以游学之名流荡在金陵月余,去金陵各府赴宴都是个添头。

此番金陵一城的动荡,与他本是没什么相干。

可惜对魏国公府下手之人是越国大长公主当了半个儿子养大的谢九,这人是个如何阴森狠毒的货色,他自来是清楚的,就算有些交情,他也不敢赌谢九的良心。

所以前脚听闻谢九请了哪家的父子五人一起进了锦衣卫,他当即就收拾了行囊。

选择来维扬,缘由有三,其一是他有个远房表兄家在维扬治下的仪征,养了一班女乐,整个两淮的世家子弟之间多有夸耀的,他自然要好好品鉴一番,其二是他与现在的维扬卫指挥使穆临安也算相熟,若谢九真的发了疯要抓他,穆临安也能替他挡挡,其三……自然是为了苏鸿音。

与苏家定下婚事之时,他是欢喜的,苏鸿音生得那么美,在京中颇有才名,他能娶为妻,旁人看在眼里是何等艳羡模样?

更别说苏鸿音之父在太仆寺任少卿,官职不显,油水十足,有苏家在他身后,以后侯府分家,也无人敢克扣他的那一份。

待到苏家坏了事,苏鸿音宁肯做官妓都不肯做他外室,此事知道的人不少,在旁人面前,他做出几分痴情模样,仿佛还惦念着从前的未婚妻,写些酸诗情文,借着些过往传言,自有“侯门才子”的名号传扬出去,为他养出才名。

才名也不只是才名。

有这层名号在,无论他是浪荡酒肆,还是纳妾养婢,又或者流连于秦淮,自有别人为他这“伤心人”寻了“伤心因”,待过几年,他玩够了,裤子一提,鞋子一穿,借家族之势谋个职缺,也算是成就了“浪子回头”一段佳话。

至于心里到底如何想的,对苏鸿音到底有几分的情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经了昨晚一夜,他自觉对苏鸿音的情分是淡了的。

记忆中那个平日里不吭声,在拒绝他的时候格外桀骜的少女一下子就成了个久经世事,风姿绰约的女子,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的手。

纵使眉目间还有些锋利不驯,也故作姿态,多了许多的风尘气。

他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任她苏鸿音从前如何矜贵,现在也不过是个妓子,由得他摆弄。

只可惜他出来的时候匆忙,没带了秦淮河上流传于香楼画舫的“秘制红丸”,到底差了些火候,今日他已经吩咐了自己身边的小厮和一个护卫折返金陵取药,等得了药,他一定要让苏鸿音好好吃些苦头。

“维扬这地方果然是被盐商带坏了风气,只要掏了钱什么都能吃着。”

在金陵城里,有些东西自来不是掏了钱就能买得的,看的是身后的家世,捧着钱的,那是秦淮河上待宰的羔羊,连人都不算。

嘴上这么嫌弃,也不耽误尉迟钦饮下一杯在金陵城里只有高门显贵才能喝的玉湖白露酒。

“少爷,都到掌灯时候了,看来今日穆将军也回不来维扬了。”

“再等等,若今日不回来,今晚就再去一趟柔水阁。”

说话时候,尉迟钦看向桌边的红烛,挂在墙上的仕女图此时看着仿佛站在火上一般。

“上坤下离,地火明夷,是说我不该出来,还是说我不该来维扬?我怎么突然看见这么个有血光之灾的凶卦?”

梅花易数讲究天人感应,尉迟钦只学了个皮毛,偏之前在行宫公主设宴之时,他靠卜卦而小心行事,才只是略吃了几口野菜,没像其他人一样,把蚂蟥之类的恶心东西都吃下了肚。

直到他离开维扬的时候,听说还有人觉得自己肚子里有蚂蟥,又是喝雄黄酒又是抠嗓子眼儿地折腾呢。

因为从梅花易数上得过好处,尉迟钦越发信了。

放下酒杯,他让人取了卦书来,刚找到“地火明夷”四个字,忽然听见了外头传来的敲门声。

下人迎出去,很快就匆匆道:

“少爷,是穆将军来了!”

“快请快请!”

尉迟钦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赶紧去天香居再点几道好菜,要一坛玉湖白露。”他一叠声地吩咐着,嘴上带着世家公子恰好的笑,“穆将军,见了你我这心也算是放下了,谢九那家伙疯魔了似的,不仅进了锦衣卫,还到处拿着故旧下手,魏国公府与咱们也不是没有交情的,他倒好,将紫金依山园围得铁桶一般,仿佛有什么仇怨似的,把人往死里逼。”

穆临安身穿曳撒,腰悬长刀,原本只径直往正房里去,闻言停下脚步看他。

“谢九在金陵逼出了人命?”

“此时还没有,说不得也快了,裴家嫡枝旁支百多号人都在山上关着,如今夜里冷得厉害。紫金依山园你也知道,从来是喝酒赏乐的地方,几个留给裴家人自己住的小园子里也没多少铺盖,没办法,夜夜烧着家具取暖呢。”

进了正房,尉迟钦请穆临安落座,穆临安却先看见了放在一旁长案上的新诗。

尉迟钦见他看得认真,心中有些得意,世人皆知他那曾求而不得的女子,也不过“容颜稍旧,风韵更甚”,已是被他折了的花。

“你来维扬,去见了苏姑娘。”

尉迟钦笑着点头:

“多年未见,心中总有些挂念。穆将军你是知道我的,从来放不下她,总得亲眼看了才好。”

此时,有下人提了热茶进来,尉迟钦见穆临安还站在那诗前,笑着说:

“穆将军什么时候也学会赏诗了?”

穆临安看向他,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

“我是个粗人,自来不会赏诗,尤其是淫诗。”

尉迟钦哂笑:

“穆将军真是说笑了,我哪里……”

他是翩翩公子,便不会写淫诗,哪怕是将“云雨共”、“漫秋水”、“玉箫空”等等引人遐思的字词藏在诗句里,他不认,别人自然无从说起。

就算说,也只会说那个青楼花魁苏鸿音,又与他有什么相干。

被穆临安直白挑明,他自然是不能认的。

只是被穆临安这般直直看着,他也不敢当面撒谎,只能推诿两句。

穆临安面上毫无波澜,心中轻叹。

他知道为什么沈东家执意要痛揍尉迟钦一顿了。

沈东家果然是对的。

他抬脚走到桌前坐下,看着略吃了两口的饭菜。

“穆将军别急,马上饭菜就来。”

“不合口味。”

尉迟钦愣了下:

“不合口味?哦,对,穆将军你如今是维扬卫指挥使,这维扬城里的名菜佳肴你都是尝过的,不如你说了哪家是合你口味的,咱们一道去吃,或是让人将饭菜送来?”

没想到从未听闻在吃喝上有什么讲究的穆临安到了维扬也成了贪好食色之辈,尉迟钦心中一阵畅快。

什么京中勋贵子弟第一人,也不过如此。

“去外头吧。”

穆临安立即起身,走到房门口,他又停住了脚步。

“你如今可有官职在身?”

这话问得唐突,甚至是冒犯,可面前这人是年纪轻轻就身居正三品维扬卫指挥使的穆临安,尉迟钦只能笑着说:

“自我成婚之后,府中就给我安排了个太常寺协律郎的闲职。”

“八品?”

尉迟钦咬了下后槽牙,强笑:

“是。”

穆临安点了点头。

两人行至院门处,尉迟钦的几个下人想要跟着,尉迟钦自己却不自在起来。

穆临安一个国公府世孙,三品的将军,出门都没带人,他前呼后拥,反倒露了怯。

“你们不必跟着了。”

一摆手,他上了马,与穆临安一道往巷子外走去。

“穆将军,谢九为公主做爪牙,并非长久之计,如今太后娘娘还健在,陛下自然要给公主几分颜面,可公主终究只是公主,太后许她在行宫办宴已是破例,她竟将行宫内杀得血流成河……”

“八品,管的挺多。”

尉迟钦瞪大了眼看向穆临安。

只看见他在夜色中骑在马上的侧脸。

“穆将军?”

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一处巷子里,长长一条暗巷,一盏灯都没有。

穆临安翻身下马,尉迟钦也跟着翻身下马。

“穆将军,这就是吃饭的地方?”

穆临安没说话,只管牵着马往巷子里走去,尉迟钦也只能跟着。

越走越伸手不见五指,尉迟钦忍不住抬头看向四周的墙壁:

“穆将军,您吃饭的地方也太、太隐蔽了些……”

想起今日那一卦“地火明夷”,尉迟钦心中微颤,退意陡生。

就在此时,黑暗中猛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拖进了巷子里。

“什、什么人?啊!”

仿佛铁铸的拳头重重砸在了尉迟钦的脸上,剧痛之下,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嘭!”

“砰砰!”

“嘭!”

连挨了几拳,拳拳都在要害,尉迟钦抱头缩脚,又被人薅住了头径直砸在墙上。

他几乎听见了自己头骨碎开的声响。

在黑暗中等了许久的沈揣刀已经能借着星光看清面前之人的轮廓,先将人砸了个口歪鼻斜,她双臂微抬,肩胛轻轻隆起,手上青筋暴涨。

蓄足气力,她狠狠一拳砸在了尉迟钦的腹部。

丝帛碎裂声响起,是她另一只手揪住的尉迟钦的衣襟裂开,整个人竟倒飞出去砸在了墙上。

“救命……噗,救命!穆将军!”

吐出一口不知是水是血的,尉迟钦瘫坐在地上,从头到脚都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救命!”

沈揣刀上前两步,双眸微眯,端详着这个男人。

穆临安说他在京中颇有才名,容貌也好,因为和苏鸿音姻缘未成,竟然还被许多人同情,每写了怀念佳人、叹惋旧情的诗句

“他没娶妻吗?”

“三年前已经是一妻四妾。”

沈揣刀觉得京城里的人有毛病。

容貌好坏,被她打成这样,是看不出来的。

沈揣刀的目光移到了他的手上。

写诗是吧?

凝墨般的暗巷中似乎响起铁器出鞘的声音。

尉迟钦被打得昏头转向,什么也看不清,只颤颤巍巍试探着喊穆将军、穆临安,

一把刀狠狠扎在了他的掌心。

“啊——”

脚踩在尉迟钦的肩膀上,沈揣刀俯身继续打量着脚下这人。

“求你!求你饶了我吧!我带了银子,我给您银子!壮士饶命啊,壮士!”

沈揣刀拔出刀,在他的惨叫声里又将他翻了个身。

反握刀柄,狠狠砸在了尉迟钦的脸颊上。

伴着碎血,有牙齿跟着一起飞出来。

会说话是吧?

反手又是一拳,尉迟钦的脑壳子几乎陷在地里。

他喷出一口血水,里面又是两颗牙。

沈揣刀却还不满意。

这张嘴就不配说话。

刀柄塞入他嘴里,用力一撬,又有几颗门牙被她掰了下来。

远处遥遥传来了梆子声,借着漫天星辉,沈揣刀的目光在尉迟钦的身上徐徐下移。

移到了某处,她轻轻眯了眯眼睛。

居然尿了。

怕不是肾有毛病?

刀背抵在肘窝,用手臂夹着刀面擦净上面的残血,一贯爱干净的沈东家舍不得弄脏自己的刀。

走到巷口,她看见穆临安还站在那儿。

“我要去他住处一趟,将些东西扫净。”

黑暗中,两个共谋之人站得很近。

“去吧。”

沈揣刀抬手,牵过了尉迟钦的马。

穆临安带着骊影,无声无息隐入了黑暗之中。

尉迟钦伤了一只手,歪着身子用手肘撑着地,奋力向前爬,只想给自己找一条生路。

这人是疯的,他遇到了个疯子,他得逃出去,逃出去!

“哒、哒”马蹄声传来,尉迟钦不甚清明的脑子还以为自己获救了,他连忙转身摆手,却忘了马蹄声来的方向,正是那恶徒刚刚走去之处。

毕竟是侯门子弟,尉迟钦的马很是不错,温顺地被沈揣刀牵着,走到它自己主人面前的时候,它停下了脚步。

沈揣刀原本想把尉迟钦绑在马的缰绳上,再给马屁股来一刀,让这马拖着尉迟钦疯跑一阵,大概他下半身也就只剩骨头了。

看着马圆滚滚的眼睛,沈揣刀想起了自己的小金狐。

若她这么做,这马也是活不成的。

手上犹沾着人血,她轻轻摸了两下马的鬃毛,轻轻笑了下。

侯府幼子。

其孽在根。

敲门声响起,侯府的下人匆匆迎了出来:

“穆将军?”

穆临安大步走进来,径直往正房去:“尉迟钦可曾回来?”

“没、没有啊!”

“刚刚我们原本同行在路上,他忽然不见了踪影,我一路询问,有人说看见他自己念念有词进了一小巷。”

说起这等怪力乱神之事,穆将军也是神色如常。

几个下人吓坏了,连忙挑了灯,拿了棍子要去寻自家少爷。

他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穆临安站在正房的书案前,将那张写了诗的纸团在手中。

侯府的下人都挑了灯笼,他索性也挑了一盏,用一截短蜡烛点燃了灯笼之后,他将蜡烛的下缘用力一攥,将凝固的烛泪全数捏掉,才把点燃的蜡烛放在了窗边。

沈东家说此事她有安排,若是中间出了差错索性一把火烧了。

他带着侯府的下人在一条直道上反复走了两趟,一条亮着灯的巷子里,一匹马慢悠悠走了出来。

“是少爷的马!”

跟着这匹马,侯府的下人们在河边找到了尉迟钦。

忙碌了半夜的他们却没有丝毫的欢喜,只有惊恐。

“咚——啪。”

“咚——啪。”

第三块小石子儿砸在自个儿后窗窗楹上的时候,苏鸿音终于自床上起身了。

“哪来的登徒子,深更半夜做这等恼人之事?”

点燃了灯火,推开窗子,一阵冷风吹来,苏鸿音用袖子半掩了脸,才看见有人正坐在对面的房顶上。

“嘿,苏姑娘。”

苏鸿音双眸微睁。

远处有红袖香楼的丝竹声隐隐传来,楼下也有含嗔带喜的调笑声,分明是个嘈杂喧嚣,与寻常并无不同的夜晚。

残月之夜,星海漫天,赤着脚的沈揣刀坐在路对面民宅的房顶上,比她略矮些。

“你、你这是什么做派?”

苏鸿音探着身子,看见了她袖口的血。

“你做了什么?”

“好歹没伤性命,你且让开些。”

沈揣刀笑着说着,将一个包裹扔进了苏鸿音的房中。

“他是八品官。”

苏鸿音心中一动。

依照本朝律法,“为官而宿娼者,去官且杖六十”。

打开那个被扔进来的包裹,里面都是各种玉佩、金腰坠、汗巾子,苏鸿音借着灯光,看见了“尉迟”二字。

这么多,竟然都是尉迟钦的随身物件。

“这么多……你是如何得的?”

沈揣刀笑着转开头,拒绝回答。

她这般,苏鸿音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前就是一阵模糊。

只能隐约看见沈揣刀在对面的房顶上站了起来,弯腰,摆了个将手向下抬起来的姿势。

是“捞”。

“你睡吧,我走啦,过两日给你送包子。”

赤脚踩在屋瓦上,沈揣刀步步小心,好歹寻了一处适合下去的地方,她隐没在了星海之下。

苏鸿音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慢慢倚着窗子转身,看向沈揣刀给自己连夜送来的东西。

“金陵城里正在查官员宿娼,这些东西,该送到秦淮河上才好。”

前一日到底是没吃上蟹黄汤包,沈揣刀一早到了月归楼后厨,就被玉娘子和大灶头摁着“尝”了四个包子,饶是她饭量颇大,毕竟是吃过早饭的,撑得一上午都在顺气儿。

偏偏曲方怀的行会帖子还到了,沈揣刀揉着肚子去了望江楼。

“沈东家,咱们城里闹鬼了你可知道?”

“闹什么鬼?”

见沈东家竟然真不知道,延春楼的吴庸孝吴东家立刻来了精神:

“有个外头来的公子哥儿,晚上跟人吃饭的路上,突然就被鬼打墙了,等找了人的时候手废了一只,腿也断了一只,满口牙都被敲掉了大半,还有下面那卵蛋……”

陡然想起沈东家是女子,说出去的话也刹不住了。

“被踩碎了。”

“怎知是闹鬼?不是被人寻了仇?”

“那人疯言疯语,非说是被自己同行之人引进了暗巷之中,又说自己是在一个暗巷里被人打的,结果寻着他的地方就在北边那块儿,哪有什么暗巷子?他家那马通了灵,把他找着了,同行又有个邪祟不侵的将军拦住他,不然他怕是要被鬼拖进水里。”

吴庸孝说着说着,就觉得心里有些发寒,见沈东家含笑看着自己,心里又定了。

“那鬼杀人不成,又去那人家里放了一把火,只烧了那人自己的屋子。

“沈东家,你说,这等神通,是只有鬼能做成吧?”

沈揣刀垂眸笑了笑,轻轻活动了下手腕儿:

“没见过,实在不晓得。”

作者有话说:

尉迟钦我之前想的版本是人悄悄抓了,弄疯了放出来。

都写的差不多了,又被我推翻了。

没必要,干净利落解决就好。

连着好几个案子,谢九快来了,北镇抚司谢九来对决我们的法外狂徒刀刀吧!

站在刀刀角度看,反派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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