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觉得没有比这更难堪的了。
周庭安有时候真的不可理喻。
却又能很快的收整好一切, 无事发生似的打开灯,然后冲她清爽笑笑,道:“不想在这里留夜,那只能回去再满足你。”
“.........我不要!”陈染气血上涌, 压根没有心思再看他什么房间, 什么布局的,就算灯开了, 也立马转身逃也似的拉开门跑了出去。
手酸的快要失去了抓握能力, 犹如被强制虐待了一般。
但是想到楼下又都是他的长辈, 走到楼梯口又踟蹰在了那。
没再往前抬脚。
周庭安慢条斯理走出来, 带上门,看到立在楼梯口还没下去的陈染,像是在他意料之中, 扯唇轻笑了下。
接着后脚跟上去,长腿很快走近到了她跟前, 然后牵过她那只手十指交握, 带着人下楼。
周若手里拎着一个礼物袋出来,里边是两只手做一模一样的陶瓷杯子。
“送你们俩的, 一人一个, 我的新作品。”提着袋子直接递到了陈染面前。
“谢谢大姐。”陈染笑笑接住, 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来了两个祈福的香囊。是她前些天同办公室同事一起出去外采,路过景区的一棵祈福榕树下的祈愿香囊。
她不能真什么都随着周庭安意思, 未免太过没有礼数。
庆幸包里还装着这个, 所以下车的时候,就已经好好的收在衣服口袋里了,想着凑到合适的时机拿出来,起码代表了一份礼貌和尊重。
“这是送您和阿姨的。”
陈染话音落, 顾琴韵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裹了裹披肩。
周若接过去,接着转了转手送到自己母亲手中道:“诺,这是小染给您祈的福,身体可赶快好吧。”
顾琴韵接过去,道了声:“我倒是想好,是你们一个一个没有安生的。”
说话间周若冲自己的母亲眼神示意的往身后两人那使了下眼色,意思是都还没走呢,您话别说太过了,到时候您那好儿子又是折腾又是遭罪的又要没完没了了。
虽然不干她的事情,但是折腾这么久了,周若这个当大姐的真是不想纯粹夹在中间当什么传话筒。
和谐场面维持到现在了,不能这么快塌了。
“.......”顾琴韵将心里的那点气压了压,其实两人来之前,她对庭安身边女孩子是没有很大期待的。她毕竟出身放在那,见过优秀的,条件好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只想着她这儿子脑子独独是在这件事上昏了头,才有了如今的果。
不过见了人,倒也还算说得过去。
漂亮是真挺漂亮的,气质也好,但别的也真说不上来。
或许是没怎么接触吧。
想不通哪个地方惹的她这儿子一门心思的栽在了那,魂跟丢人身上似的。
但事已至此顾琴韵就算不理解,也只能这样了。
回来吃顿饭的功夫都能哄着将人带回自己屋里去........
实在是有够荒唐的。
她做为一个长辈,活了这么几十年,心里清楚的很。
“行了,你们若是不在这儿留夜,就早点回吧,省的这雪越下越大的,路更不好走。”
“那您多注意身体,该吃药吃药。”
周庭安牵着陈染的手,走之前叮嘱自己的母亲。
顾琴韵什么也没再说,只应了声“嗯”,声儿听上去不大好。
但了解她的人,知道她是不会再反对两人什么的。
谁让她摊上这么一个儿子呢。
这么久以来,从给他议亲的事提上日程,到他执意反对。顾琴韵晚上不止一次梦到过他梦里冲她说的那句:妈,您自己幸不幸福自己不清楚吗?
当时随着一众人也想他能纳个门楣可以的人在跟前那会儿,她不是没害怕过哪天他恼了,会真当面冲她说出来这么一句。
真说了,她也是真没话去反驳。
算了,起码是他自个儿心仪的。
就如他的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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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母亲顾琴韵和大姐周若道了别,两人就坐上车回了程。
一路上陈染都没理人,周庭安拉着她手要给她揉也不让,侧着身将几乎整张脸放在车窗外边纷纷飘落的大雪天里。
周庭安靠身在那,看着她背影和流泻下来的长发,抬手拧了下眉心。
回到住处,下车,看人上台阶,因为落着雪,怕她滑倒,伸手去拉她,也是不让。
自己扯着裙子一点一点的往上挪脚。
推门进屋,周庭安索性直接伸手拦腰将人从后捞进怀里,垂眼看着她,手过去捏着固着轻晃她下巴问道:“这点气准备生到什么时候呢?嗯?”
陈染扭动脸想摆脱他桎梏,一并拉扯他收紧在腰间的手腕,有点恼然的道:“周总,您就不能忍一会儿吗?”
干什么非要选在那个时间,那个地方。
尴尬死了。
看他母亲表情就知道,肯定多少猜到了什么。
“没办法,看见你忍不了,”周庭安直接往后轻掰过她的脸看着道:“放心,他们只会认为我混账,不会连累到你什么。”周庭安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脸皮薄,礼教感重,觉得这样影响不好。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陈染心道。
可是话又说回来,周庭安捏着她下巴往后抬着提醒她说:“不过那也是我的家,咱俩结婚后,那就是家常事,你得习惯。”
“.........”他手劲儿很大,陈染被他撷着下巴动弹不得,恼的出口:“谁要嫁给你啊!”
周庭安闻言眼神瞬间变暗了下来,低声淡淡:“劝你把话收回去,宝贝,不然今晚我保证你会吃不消。”
“不!你这样叫强抢民女。”陈染生出些反骨。
周庭安闻言扯着嘴角危险的眯起眼,他千方百计折腾到这个地步,哪里还会让她再有什么退路余地。
就算是随口说说,他也不想听。
反手抱起人就大步往楼上去了。
“不闹了不闹了,你快放我下来吧。”陈染预感到了危险一般,开始软声哄他:“周庭安——周庭安——”
一声接着一声,故意娇娇软软的,只想把人骨头喊酥了。
“这会儿晚了!”周庭安抱着人一路进了浴室。
总归是要洗澡的,不如就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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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雪淅淅沥沥的很快在整个北方城市中蔓延开来,断断续续,从北城,下到了申市。
农历新年来到,陈染借机会回了趟家。
是周庭安一路陪她回的程。
她原本是要自己回去的,但回程的前一天晚上,两人谈完一番话后,周庭安立在窗前抽完一根烟,转而冲她道:“上次同你父母见面太过仓促,借这个机会,刚好登门正式拜访。”
陈染挡不住他,于是就一起回了。
不过避免父母意外,她提早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没出意料的,带了很多贵重东西。
她路上就同他讲自己的父母肯定是不会收,周庭安说这是基本礼节,让她不用过分关注。
同她去他家里的说辞俨然相反。
“你这样像是提亲,很吓人的。”陈染这么道了句。
周庭安闻言拉过她的手,放在交叠的膝盖上,看着她道:“你说是,那就是了。”
“不行周庭安,”陈染神色很是认真的看过他说:“你答应了我的,会尊重我的想法。”
给她一年的时间。
这是来之前他们谈好了的事情。
她的事业虽然对他来说称不上九牛一毛,但与她来说不同,是立身之本,也是自己的志向追求。目前正处在一个关紧的阶段,陈染是真的想搏一搏,如果可以,拿下奖项,拿下《财联播报》,这是从她从国外回来后一直想要达成的目标。
她想要事业上升一个新台阶。
哪怕努力到最后也没成功,但是至少不后悔。
而全国新闻奖,新闻界含金量最高的那个奖项,她也是真的真的很想要!
“不用紧张,既然应了你,就不食言,把心放肚子里吧。”左右她终会是他的人,周庭安视线直直的盯着看了她一会儿,想着毕竟这么久都过了,一年又算得了什么。
他周庭安言出必行,等得起。
这话出口,陈染终于松散了心。
回到家,书房里,父亲同他,两人又是一番长谈。
具体谈的什么,陈染不知,谈的结果就是,父亲知道了她同周庭安的一年之期,将所有的决策权,交在了她的手里,包括周庭安带来的那些贵重之物。
说若非要他们收下,也只会是暂时保存,等之后她彻底确定了与周庭安两人之间的事情后,再自行安排处理。
陈染应下了。
周庭安没过夜,是当天晚上就离开的。
邓丘在外边等着,毕竟过年期间不管是集团里,还是关联的世家间,难免各种邀约。有些能推,有些多多少少,要给点面子,免不了的一番推杯换盏和应酬。
外边还飘着雪,陈染下来楼送他。
停车的路边,她穿着厚厚的棉服,撑了一把伞在车外边立着。
听坐在车内迟迟还未动身的周庭安侧着脸深眸凝着她问:“准备在家呆几天?”
“差不多要一个星期。”
周庭安点点头,继续问:“新一年的安排,都想好了是么?”
陈染应了声嗯,说:“已经想好了。”
“想好就好。”周庭安不会干涉她接下来一年的安排,他这么问,只是再确定一遍,确定她不是虚言的在吊着他,而是确有此心结需解。
要的是她一份真心的承诺。
接着周庭安从车内伸出手,牵着她的,在手中捻握着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要走了,又是好几天不能见,不打算主动点?”周庭安敞着架子坐在车内,言语间循循善诱,目光深邃的裹挟着她,耐心的在等她主动。
陈染心头悸动,也是不舍他的,将伞丢下,也不管不顾前面的邓丘了,探进车内伸手勾上他脖子,两片柔软的粉唇便贴上了他的。
主动献上吻。
他唇间凉涩,带着一点车外飘雪的味道。
原本只是要蜻蜓点水一下离开,却是要在离开他唇瓣的下一秒被他手按过她后勃颈加深了一番。
一分钟后,周庭安方才停止。
虽然已经算得上深吻,但对周庭安来讲,也不过是浅尝辄止。
长指停留在她后勃颈处轻轻捏揉,嗅着她发丝间好闻的栀子味儿耳鬓厮磨,低声问道:“会想我吗?”
陈染眼睫微动,看着他认真的说:“会的,会想你。”
“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么?”
陈染嗯了声点点头,认真给回应说:“也会的,你不用说我也要打的,我是真的会想你。”
一句话听的周庭安心里悸然,凑在她耳边不太正经的小声问了句:“最想我哪儿?”
陈染脸一热,推了他一下。
惹得周庭安哼笑了声。
接着陈染想到什么,正了正神色不禁问他说:“你都跟我爸爸聊什么了?在书房那么长时间。”在家里那会儿当父母面儿不太好问,这会儿实在想知道。
“聊我要娶你。”周庭安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却是能感觉的出他说的话是真的。
而且是认真的。
“然后呢?”
“你父亲说,这要看你的意思。说——”
周庭安想起了陈温茂的一番话。
说其实就算他们的女儿愿意,他们做父母的,心里也是不大称心的。
毕竟两家悬殊太大,这会儿他们女儿是身在其中正上头,就唯恐日后的不如意。接着又说,当然若是他们女儿执意要答应,他们自然也不会伸手棒打鸳鸯,也想盼着她日后能好。若不好了,也让他理解一下做父母的心,到时候定然会做另一番打算。
当然其中有些话和用词周庭安深觉对自己不利,自然是不会提的,停顿了下只接着对陈染说:“会祝福我们。”
“是么?”陈染半信半疑的,因为他停顿了,她瞧出来了不对劲。
“当然,你不是也听到了,你父亲让你自己拿主意。”周庭安给人分析。
陈染思考状,眨动了下眼睛,这点他说的倒也没错,因为父亲的确是这么跟她说的。
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陈染睫毛几乎扫在了周庭安的脸上。
让人心痒难耐。
周庭安喉头上滑一瞬,压着那点想把人此刻就带走的冲动。
陈染想了一会儿,对他的话反驳不出来个所以然,就作罢了。
隔着车窗看到他身后远处天空砰的一声炸开的一束烟花,想到了别的,又同他讲说:“你那别墅太过冷清了,好没有人情味的,往后年节间,让你那些下边做事的人也给你布置布置吧。”
周庭安抬手剐蹭了下她挺俏的鼻梁骨,道:“这种不满,以后记得早点说。”
他喜欢她这样直接提意见,好过总是让他猜来猜去的,闹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开心,心里在计较些什么。
陈染爽快的应了声“嗯”,说:“知道了,男朋友。”
一声“男朋友”叫在了他的心坎儿上。
周庭安心满意足的扯唇,头抵过她的,鼻尖也一并蹭了蹭她的,耳鬓厮磨腻歪一番回应她的话说:“那男朋友这下真要走了。”
“嗯,”陈染凑过又亲了亲他说:“安全抵达后,给我报个平安吧!”
“好,”周庭安彻底心中暖溢,指腹贴着她勃颈间的那点细软皮肉,珍视不舍的再次搓磨一番,这才终于松了手道:“行了,快上去吧,外边挺冷的。”
“嗯。”
之后周庭安返回北城。
一路回程走的舒心又安然。
就是不成想几日后掐着时间点儿知道她从家里回来了,临了从外边跟一长辈谈话回来的他推开别墅的门,入眼先看到的,却是她摆在客厅里,那么大的一个行李箱。
周庭安手中抓着刚脱掉的西服外套,力道一阵收紧,接着扔到旁边的沙发位上,抬手又松扯了下领带,转眼看到拿着几件收拾好的衣物从楼上走下来的陈染,冷声的问道:“你干什么呢?”
只见他手背青筋绷起,周身都泛起了彻骨的寒意。
所谓的一年之约,难不成是需要她暂且离开他么?
那他这么些日子来,费这么大功夫的让所有人都能认同,为名正言顺的把她彻底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的一番折腾又算什么?
她应该早说的。
那他绝对不会同意。
大概是距离有点远,陈染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自顾自的跟他招呼着说:“你回来了?冯嫂刚刚炖了些瘦肉粥,我喝了些给你留了一半,在桌上呢,你也趁热喝点吧,暖暖身。”
说着蹲身到行李箱跟前,开始整理装她拿下来的几件衣服。
周庭安一身寒气萧索的走近她身后,伸手从后将她正在手里整理的衣服一把夺走,抓着那些布料手背青筋隐隐绷起。
衣服被拿走了,陈染诶的一声动作跟过去,接着转而往后,便看到了他难看到极点的脸。
顿时想到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起身踮起脚直接勾上他脖子解释道:“你别误会,不是跟你说我规划好了么,我是需要出差一段时间下去外采取材一些有影响价值的新闻,这样才能有胜算的。”
原来是出差。
周庭安紧在心头的那口气松了松,手背绷起的青筋也缓了下来,音色也缓和了不少,问道:“一定要去么?”
“是,”陈染看着他认真哄着道:“也请男朋友理解一下女朋友的工作性质,好不好?”
最后出口的“好不好”三个字多少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了,放到以前,的确鲜少有。
“.......好。”她这个样子,周庭安很难不同意,深出口气,不然他还能怎样呢,绑着她不让去么?
接着问:“多久?”
“暂时还不确定,到了地方会发你位置,欢迎周总来巡查工作。”
周庭安终于展颜,扯了扯唇,抬手曲指敲了她一记额头道:“遵命!”
他是真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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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一年很快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