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从小到大,大家看到的雨就是不会落在人身上。
可是,下雨天,她们父母为什么会过来送伞啊?
柳章文给自己妈打了电话。
“妈,我问你一个问题。”
那头,柳妈妈正在楼下,她也是噩梦小组的人,现在听到这句话,心里已经开始慌了。
完了,噩梦记忆的副作用来了,噩梦记忆的那一切终究还是没有放过她,文文还是有了噩梦记忆,她来质问她了。
问什么?
是问她在梦里面为什么要告状,害得她失去了去山里面种树的工作,还是问她为什么那么没良心总是针对人?
那头的柳妈妈都要发抖了,旁边的柳爸用口型说道“她没哭吧?”
柳妈一脚踢过去,黑心的砖厂老板。
那头,女儿声音发抖,问道:“妈,你们那边在下雨吗?”
“在下雨,怎么了?”
“雨只是落在树木森林里,人行道上不会落雨对吧?”
柳妈不知道女儿怎么问这些,道:“当然。”
“那之前下雨的时候,你们为什么要到学校送伞?”柳章文问道。
那头,柳妈妈愣了一下,说道:“你们学校人多,怕你们出来的时候挤到了树木下面,到时候可不得淋雨吗?”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脑海里面浮现的却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噩梦记忆里的小片段。
噩梦记忆里,她并不是城市家庭,小时候,她住在山上,她要去镇上读小学,下雨天,她就需要一路淋雨淋回去。
那个时候,别人家的孩子就有父母来送伞。
可她回去,还会因为全身都淋湿了,被骂不知道变通,镇上有个亲戚住在那里,怎么不知道去别人家借把伞?
噩梦世界真奇怪,噩梦世界的雨是不会避开人行道,对着人类也是直接淋下去。
人类淋雨又不能生长,为什么要淋雨?
这个世界的科学就是大自然有自己的调节系统,人类常走的路就不会淋雨。科学家说这就是大自然的神奇之处。
不过这几年,也有新的研究结果,说是人类身上带着某种磁场,这种磁场会留在常走的路上,下雨天雨水会自然而然地避开人常走的路。
柳妈还在想,那个噩梦世界太假了,这种科学都没有,还是她们现实世界比较科学。
柳章文对噩梦记忆的雨是怎么下的并没有印象了。
她挂断了电话,看向了景玲:“景姐,我妈说的这个,可信吗?”
柳章文妈妈说送伞是怕孩子们被行道树上的水淋湿,她感觉有道理,可是经不起细想,景玲以前从来不想雨的问题,生来便是如此的事情,大家也自然而然地接受就是这样。
可现在,如果只是这个原因,只需要叮嘱孩子别走树下就行,而且大家都是高中生了,有不淋雨的路,为什么要去走树下被雨淋?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
两个人收拾好了东西,坐在这里,就看着这雨。
另一边,柯季哲打开窗户,下雨了。
她才意识到,自己在灰空镇的这段时间,似乎还没有经历过下雨。
她并没有当一回事,依旧准备出去买菜,看看这个事情的情况。
她拿了一个袋子,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塑料袋,都是平时买了东西以后存在那里的。
下楼就发现不对劲,小区的绿化袋里面在下雨很正常,可是小区的公路和人行道上也都在下雨。
无差别?
她有些惊讶,伸出手,雨水落在她的手上。
比起噩梦世界那灰灰的太阳,瓦青色的天空,这个世界的太阳很真实,雨水很真实。
她回了自己家,拿了一把伞,她拿着伞走进了雨中,雨水落在伞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她往前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放学回来的学生们。
这个点放学的都是初中生,自己背着书包,打着伞,几个孩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两个孩子就把伞挡在一边,阻挡视线。
柯季哲从这群孩子身边走过的时候,初中生们立马警觉地停了下来,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柯季哲:“……”怎么回事?
她想起来自己刚醒过来的时候,一出小区一群大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没有任何号召,她也没发出任何引人注目的动静,可那些大人们一起看了过来。
现在又是这些小孩子突然看着她。
难道这些人的眼睛已经看透了她这个苍老的身体下面隐藏着一个年轻的灵魂?并且经历了其他两个世界的摧残。
她不太明白,打着伞走过这群孩子,回过头就发现这群孩子还在看她,她多走了几步,走过了转弯。
现在这群初中生看不到她了。
她停了下来,伸出头就看到这群初中生又在那窃窃私语,很快就有大人过来了,于是这群初中生就盯着那个大人看。
还好还好,这是这群学生的古怪行为,不是针对她一个人。
她还是去买了菜,再回来的时候,那些学生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回到家里,看着自己做小饭桌时留下的桌子椅子,心里不免又一次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这个世界的钱要是能带到另一个世界去就好了。
她自己给自己做了饭,然后吃饭。
她依旧不知道要怎么回到另一个世界去。
跟噩梦世界不一样,她在噩梦世界里虽说也和自己的孩子在两个世界,可那个时候,噩梦世界太假了,而且盲童两两家还有另一个世界的人来体验噩梦。
可这个世界,和噩梦世界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太阳耀眼温暖,这里的天空一碧万里,这里的空气新鲜。
柯季哲愣了一下,不太对,她记得在原本的记忆里,这个城市污染还很严重。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她手机上还有投诉记录。
老太太退休以后有的是时间,每隔两天就要投诉一次——
“光明路的工厂每天晚上偷偷排放黑色气体。”
“每天天气预报上空气都是优,但实际情况空气检测点两个在公园,一个在山里。”
但对方的回复一直都是“过去看了,没有排放。”
当时把她气得要死,人家晚上偷偷排放,这些人白天去看,肯定就没有排放了。
那个时候污染是怎么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可现在,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她开始搜索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很快手机上全都是“工业园区关闭”
“人类已经进入了过度生产的时代。”
“首富宣布捐出所有产业用于帮助贫困地区”
不仅是国内,国外资本家也纷纷响应了号召。不是建立慈善基金的捐献方式,而是直接捐。
之前不搜索自然看不到这些信息,毕竟现在这些事情已经不算新闻了。
柯季哲越看越觉得踏实了,很好,这个世界美好得像假的。
说实话,她这两天大脑都是木的,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压力大到完全没有办法睡觉。
因为这个世界太像是真实世界了。
一旦这个世界才是真实世界,那她女儿所在的世界岂不是就是假的了。
可此时此刻,她觉得,这个世界也不像真的。
那就好。
她思考着,也许这就是一个突破的方向。
第二天,她准备去看看那些倒闭的工厂。
然而,她刚走到小区门口,又是那群初中生。
原本那群学生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一出来,那群学生一起看向了她。
柯季哲往前面走了几步,心里实在是好奇,于是走回来,问道:“你们看着我干嘛?”
这群初中生还是第1次遇到这种情况,都愣了一下。
她们就是本能地防备所有的大人,但是其他大人就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个老人家怎么专门来问?
这个时候,初中生们才注意到眼前的人和其他大人不一样。
有人小声说道:“她好像和其他大人不一样。”
柯季哲能听到,她很惊讶,什么意思?是指她身体里装了一个中年人的灵魂吗?
作者有话说:下雨这个问题好像不太好理解,实际上是这样——
景玲所在的世界,下雨天雨水是淋在树木和建筑上,
但有一部分家长会因为自身的心理阴影,在下雨天会忍不住给孩子送伞,她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孩子没伞一定会淋雨,只能解释为学校学生多,孩子们走到树下会淋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