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噩梦空间的灰空镇每天都有一班大巴车出去，也有大巴车回来，柯季哲来了这里以后，就很好奇噩梦空间的外面是什么？
她现在是有柯季哲本人的记忆，外面是县城，甚至是她记忆里从小长大的地方。
但那些记忆对她来说都是不真实的，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她更认可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事情。
她很快就带着东东她姥姥坐上了大巴车，老人家一坐上大巴车就开始头晕，老年人没有坐过多少车，再加上身体不太好，自然晕车晕的厉害。
另一边，现实世界中，小丽本来正在想自己在噩梦世界里面对应的人得了癌症的事情。
梦里的人手被烫伤了，自己从梦中醒来手会被烫伤。
梦里的人手擦伤了，自己从梦中醒来，手背擦伤了。
现在梦里的人得了癌症，自己（ ）
这个填空题，小学生也会做，小丽心里头一边是害怕自己会死，另一边又在隐隐地担心梦里的那个东东。
她如果没有记错，那个小镇上不像是什么福利院孤儿院之类的机构，到时候可怎么办，她其实知道，那就是个噩梦空间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群里面的人都只是角色，就像是电视剧那样，并没有自我意识。
可是，她的心就是会忍不住为东东担心，只要一想到那个老人死了，东东一个人孤苦无依地活在世上，她的心就会揪起来，这样的情绪并不受她自己控制。
这个时候，有人进来了，药房门口便是欢迎光临的声音，她赶紧起来，准备询问顾客想要买什么药。
她一起身，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了她脑子一下，她整个人好像没有踩在实处，旁边放着货物的架子好像在摇摆。
地震了！
她脑子里只想跑，毕竟读书时代有培训过地震逃生。
然而，她越是迈开步子想往前跑，整个人越是重心不稳，偏偏倒倒，旁边的人赶紧来扶她。
“你没事吧？”扶她的人便是袁悦，她进来从噩梦小组出来先回了一趟自己家，然后心里头还是想着噩梦里的事情。
可是这个事情，她在身边找不到人商量，于是她想起了同在噩梦小组的小丽，准备过来看看她的情况。
“我现在坐着休息一下，头晕。”这个时候她也已经反应过来了，不是地震，是她头晕。
怎么会突然头晕？她想到了癌症的事情，难道她也被影响到了？
此时，噩梦空间的大巴车上，老人家已经把苦水都吐出来了。
大巴车司机都习惯了，小镇上的老人们都晕车，所以上车的时候都发了塑料袋。
一个车的人，半个车都在吐。
“柯老师啊，给您添麻烦了……”慧梅吐完了，就喝了点矿泉水，心里很是愧疚。
柯季哲:“别这样说，我心里还很内疚，害得你又遭一次罪。”
她心里头希望能够治好。
很快，车子行驶出了灰空镇的地界，很快来到了下一个小镇，大巴车从小镇的街道上穿过去。
热热闹闹的场景。
柯季哲忍不住伸出头去看外面的人。
街道两边都是来来往往的人，这里也是小镇的缘故，不少人也都背着背篓，正在沿街叫卖——
“红糖，今年制作的红糖……”
车子路过的时候，柯季哲看到了这些人的脸，那是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
柯季哲被吓得一哆嗦，什么情况？
“大哥，你快帮我看看窗外的人……”柯季哲没办法了，只能让其他人看一下。
司机看了一眼，说道:“柯老师，你是不是想买红糖？我刹一脚。”
司机真是说刹车就刹车，这就是小镇老师的待遇，他伸出头喊道:“卖红糖的，你过来一下，我们这里有人买红糖。”
柯季哲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此时此刻，害怕都得往后让一让，她伸出头，那个卖红糖的已经过来了。
她这个时候才看清，这一次有五官了，仿佛上一次是看错了。
于是，她只能买下了红糖。
但车子开动的时候，她往回看，那些人似乎又变成了没有五官的样子。
这种情况，在灰空镇从来没出现过，为什么，噩梦空间的中心在灰空镇。
这一切，几乎都在说着这个世界的虚假。
两个多小时后，两个人到了县城，县城的三甲医院距离车站还有十公里，柯季哲这一次没有打出租车，而是打了县城特有的两轮电动车。
“我坐这个就不晕。”惠梅说道。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医院，柯季哲给老人挂了号，医生听了情况后，尤其是听说是小镇上的一个大夫说的“胃癌”后，立马安慰道:“现在还不确定，你别有心理压力。”
很快，医生开了三个检查单子，说是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
另一边，小丽的头晕症状消失了，袁悦还是有点不放心:“你这是不是低血糖了？你刚才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
“不是，”小丽缓了一会儿，说道:“可能不是我身体出问题了。”
她二十来岁，这段时间天天8小时的睡眠，不熬夜，不喝酒，连个感冒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应该是噩梦中的老太太身体不舒服。
这个癌症……是不是已经到她身上了？
怎么忘了这个事情了？
之前的伤口擦伤都是直接到她身上，她治好了，她就好了。
癌症，通常是恶性肿瘤，这个东西会不会也直接到她身上了？
她立马有了力气，拿出手机给自己老板打电话——
“老板我要请个假，我要去医院。”
那头的老板不高兴:“你请假倒是可以，但是你要提前说，你现在说，谁来守店里？”
“之前我轮夜班，白天的时候，你们还不是一个电话就把我叫过来了？现在我要去医院……”
“还有两个小时就换班了。”
“好吧。老板，听你的。”小丽说道。
旁边袁悦皱了皱眉头:“要不然先去医院吧？”
“算了，老板说的对，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好好干活。”她一边说一边开始整理货加上的药品。
她对袁悦说道:“一会儿下班了，我要去查一下我有没有胃癌。”
她说完，就从这头整理到那头，又从那头整理回来，走第二遍的时候就看到人已经开始走不稳了。
紧接着一个跟头就往前栽，还好袁悦在这里，赶紧把她扶住了，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拨打了120。
两个小时后，小丽拿到了CT报告，另一个胃镜检查结果要一周才能出。
小丽的手有些颤抖，旁边袁悦说道:“我帮你看吧。”
她愣住了。
上面显示胃壁局限性增厚，表面不光滑，腹腔内肠明显扩张及包块。
她记忆里好像见过这种检查结果。
而另一边，噩梦世界里，柯季哲在看CT报告结果。
“胃壁未见明显增厚，粘膜光滑，色泽潮红，未见明显异常。”
柯季哲深呼一口气:“老人家，你没事，可能你之前的肚子疼就是普通胃病，老家的医生看错了。”
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现实世界里，小丽看着这个报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最重要的问题是她没钱啊。
然而，旁边的袁悦突然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你有可能得胃癌？”
小丽愣了一下，她的确有这样的猜想。
“你在梦里是东东的姥姥吗？”她就是有这种想法，其实自从觉得自己是东东后，她就有这个念头了。
只是因为对方年纪比自己还小，她也就一直没有说出来。
现在听对方说这个事情，她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你知道了多少？”
“我在噩梦里是东东。”
啊？直接用“是”，不用“对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