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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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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蒙蒙亮,观南便被其他人的动静吵醒。

她睁开眼睛,脑袋微微一动,脖颈处便有一股酸痛传来,她才发现自己竟枕着司徒宵的肩膀睡了一夜。

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让她的脖子落了枕,她费力地将脑袋从司宵肩上挪开。

观南的动作却未能将司宵惹醒,此刻他双眼紧闭,睡得极熟,只是眼下一片乌青,看上去颇为疲惫。

不远处,玄清门众人也陆陆续续起身,开始清理昨夜火堆燃尽后留下的焦黑。

而一旁的都罗则百无聊赖地靠在石头上,虽然双手仍被束缚得不得动弹,但她却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

不知从来落下来一只胖乎乎的小鸟,在她身上跳来跳去,不时发出咕咕鸟叫声。

都罗也嘟起嘴巴,不断发出啾啾鸟鸣声,似乎是在和小鸟玩。

这时,常静走了过来,他不客气地挥手将鸟驱走,道:“你这妖女,别想着动歪心思,赶紧起来!”

“哼,真是扫兴。”都罗撅着嘴,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

她双手还被缚着,起身不便,于是更加恼怒,故意做出声响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很快,司宵便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他神色倦怠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随后他抬起胳膊,想要起身,动作却忽的一顿,被观南枕过的那半边胳膊僵硬地垂下。

他只好停下动作,抬起另一只手,伸手按向发麻的肩头。

一旁的始作俑者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考虑到司宵任劳任怨做了自己一晚上的人形架子,观南忙扶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起,问道:“你没事吧,要不我帮你捶捶?”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司宵活动着僵硬的胳膊,几次尝试着抬起。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见他这副惨样,观南有些赧然。

司宵看着还歪着脖子的观南,戏谑道:“怎么没叫,不过有人睡得跟猪一样沉,我怎么也叫不醒,只能让她继续睡着了。”

……

“你才是猪!”

观南咬牙朝着他发麻的胳膊就是一拳。

她就不该多余关心他。

司宵本就发麻的胳膊被她这么一拳下来,更是疼得酸爽,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响,观南却懒得再理他,转身往沈澜止那边走去。

等她走近,却看见其中几人收拾好了东西往外走去。

“沈师兄,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沈澜止解释道:“昨夜我们派人轮流守了一夜,却始终不见祝余,料她是知道我们在这里,所以迟迟不肯现身,便派人下山造成我们已经离开的假象。”

观南不解:“可是现在我们还在这里,祝余肯定不会出现的。”

沈澜止淡定一笑,道:“放心,我已有对策。”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观南好奇追问道:“对策,什么对策?”

“如果因为我们在这里,她便不愿意出现,那让她看不见我们不就好了。”

“看不见我们,难道人还能凭空消失吗?”

对此,观南饶有兴趣,她学过很多隐蔽身形的方法,但是大多是为了让敌人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像沈澜止说的完全隐去踪迹倒是闻所未闻。

闻言,沈澜止从怀中取出两枚铜钱,瞅准方向挥手一丢,同时手中结印,铜钱顿时在空中猛烈地翻转起来,随即直直落在朱雀石碑旁。

他一边动作一边给观南解释着:“我现在设置的阵法名为归墟阵,铜钱落下的位置便是中宫。”

随后,他抬步向着铜钱的位置走去。

“定好中宫位置后,便以中宫为阵眼,其余八宫各立一人压阵,待阵法成形,阵外人便再看不见阵内景象,只有入阵才能得以窥见,这样一来,即使我们守在石碑旁,祝余也看不见我们,便会放松警惕现身在此。”

观南听得连连点头,若要迷惑敌人,这个阵法确实不错。

当年师傅也教过她阵法,但多是些小阵法,像这种需要多人配合的阵法教得很少,她也没机会施展,现下能有人现场教学,她便听得十分入迷。

站定中宫后,沈澜止又俯身捡起一把石子,双指夹起一粒朝着西南方向轻轻一弹,石子落地便嵌入土中。

“舒颜师妹,你站定坤宫。”

听到师兄的指挥,舒颜立即配合着走到石子落地的位置。

接着,沈澜止又分别朝其他方向投射出石子,帮助师弟妹们找准方位。

玄清门众人配合默契,不需多言,很快便各自找到位置站好。

观南左右环顾一圈,现在场内玄清门有五人,楚修成和陈道士二人,再加上她和司宵、都罗三人,共有十人,但阵法却只有九宫。

她提出疑问:“十人九宫,多出一人该如何处理?”

沈澜止闻言眉头皱起,现在中宫由他站定,师弟妹们占据四宫,剩下两宫肯定需要观南他们帮忙。

法阵由他掌控,阵内之人皆为他所令,阵外之人却是最大的变数,弄不好,反而会导致计划功亏一篑。

见他这么为难,观南自告奋勇道:“我守在阵外吧,如果祝余要逃跑,我可以切断她的后路。”

当然,观南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几次对上祝余,她都没有占据上风,这次就让她躲在暗处,来一场瓮中捉鳖!

沈澜止听后,也觉得非常可行,玄清门几人没有和祝余交手的经验,司宵和都罗他又不熟悉,让观南来守阵确实再合适不过。

商量好主意好后,观南便离开人群,独自爬上不远处的一颗高树上,高树上茂密的枝叶将她的身影遮挡得严严实实。

确认自己隐匿好后,观南看向阵法中众人。

只见随着最后一人占据好宫位后,立在中心的沈澜止盘膝坐下,双手并拢缔结莲花法印,嘴中诵起经诀,顿时,九宫之上九道金光乍现,似长针般落下,直插地底。

接着,阵内众人的身影便随着金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外看来,这里只不过是一片再寻常不过的茂林罢了。

见列阵成功,观南安下心来,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树桠上,静静地等待着祝余到来。

这一等便是半天功夫,从清晨到晌午,等得观南都有些乏了,却始终不见祝余身影。

她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开始新一轮的等待。

变故出现在正午。

彼时日头正盛,四周寂静无风,但观南却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她立即坐直身体,死死地盯着阵法的方向。

只见虚空中,一缕黑气突然出现,飘飘荡荡朝石碑飞去。

阵法内,众人亦是严阵以待,神情高度紧张。

黑气飘去的方向正对常静,他眉头紧锁,手搭在剑柄上,做好了随时出剑的准备。

在飘向石碑的过程中,黑气逐渐化作一个黑衣女人的模样,女人面无表情地朝前走着,似乎对于阵法的存在毫无察觉。

观南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女人。

在她的视角,只看见在祝余踏入归墟阵的一瞬,阵内景象顿现,原本空旷的草地上瞬间多出了许多人。

站在祝余侧方的常静立即拔剑刺向她,祝余却并不惊慌,反而淡定地侧身躲过剑刃,对于身后袭来的玄清门众人,表情亦是毫无波动。

面对突变,祝余却始终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这让观南不禁起了疑心。

她与祝余几次交手,虽然祝余也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但绝不至于是这幅假人模样。

果然,随着沈澜止一剑刺入祝余体内后,她的伤口处并未流出鲜血,反而散出股股黑气,没多久整个人便化作黑烟消散。

“傀儡!这是傀儡!”有人叫出声。

发现反中一计后,玄清门众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准备许久,又是蹲守又是列阵,却被祝余用一只傀儡就破了他们的阵法,导致形势反转。

现在反而是他们行迹暴露,祝余却仍躲在暗处。

忽地,一阵似有若无的铃音传来。

他们想要反应,却为时已晚。

随着铃音变得逐渐清晰,祝余的身影从不远处出现,两只铃铛飘在她身前,剧烈晃动着,一波又一波的铃声不断袭来。

“闭耳蔽音,不闻不思!”

沈澜止当即给众人下达指令,他身后的玄清门众人立即心领神会,双指骈起,点向耳□□位。

昨夜,在都罗发出提醒后,他们便早做了准备,所以在听到铃声后,他们第一时间做出了闭听动作,屏蔽了外界声音。

对此,祝余面上表情并无半点变化,似乎毫不关心他们的举动。

“居然真是醉生铃……”

看清祝余身前铃铛的模样后,都罗杵了杵边上的司宵,惊叹道。

在未得到司宵的回应后,都罗转头看去,却发现司宵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

眼看司宵眼神发直,眉头紧蹙,一副陷入梦魇的模样,都罗心中暗叫不好,这是中招了!

她上前想要拉住他,没想到司宵对于她的触碰反应十分剧烈,一把挥开她的手,似乎很抗拒她的靠近。

他们二人的动静很快引起了玄清门众人的注意。

“司公子,你怎么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沈澜止朝着司宵不停呼唤着,想要将他唤醒。

事发突然,他们竟没想到祝余的目标从来不是他们,而是后方的司宵。

现在前有祝余虎视眈眈,后方的司宵又陷入了混乱,沈澜止心焦不已。

那边的司宵却听不进任何人的声音,他脑海中只有一道女声在不断回荡。

“是你,你杀了自己的父亲……”

“不,我没有,不是我——”

司宵被脑海中的女声扰得不得安宁,拼命晃动脑袋想要摆脱这道令他痛苦的声音,却始终不能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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