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半天,总算出了院。沈柚坐在车里透了口气,他屁股还疼,坐得很难受,只能歪着身体。王八蛋伸手过来给他系安全带,沈柚正好想到一件事,问他:“祝小姐的那辆跑车怎么样了?需要我赔吗?”
赔的话他可能需要提前向总部预支一下这一年的工资了。
“……”陆续将卡扣卡紧,抬起头,“不用。”
也对,应该有保险。沈柚问:“那天是谁动了刹车,有查到吗?”
住院的时候他也让许辞帮忙查过,但公司地下停车库那天的监控影像却离奇地坏了,一片雪花,把沈柚给气笑了。
现在想想,只能是安全局的同一拨人。他们原以为那天荣业派来的代表是陆续,憋着劲要下死手,没料到最后来的是别人,这才阴差阳错出了岔子。
自那次火锅店的暗杀后,这群人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天,想来就是故意沉着气,等的就是他放松警惕的这一刻。沈柚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觉得自己还真是安逸的日子过多了,竟然会犯这么低等的错误,也活该差点送命。
他指节抵着额头心不在焉地揉着,继续听陆续说:“祝宜舒拍到了他们的车牌。我后来有去追踪过,但查到的位置在废品场。那边的人说那辆车前些天就送过来了,原来是等着拆解的,不知道哪天突然被人开走了。”
看来车牌也是后来才挂上的了。行动这么缜密,应该不是那些不入流的杀手,更像安全局自己人的作风。
沈柚说:“算了,先去我公司吧,还有些东西没拿。”
他这次请了几天假在家里办公,要带的东西有很多。电脑自然不用说,还有之前留下的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六号仓库的接手材料还没整理完,也得收拾一下带回家继续做;哦,还有几盒咳嗽药,也拿回去给陆续吃……
不过因为担心坏狗的喉咙,出院前对方去取药时,他特意让陆续顺手多带了几盒退烧药。当时还想着,万一剂量重复了也没关系,备着总比缺了强。
这念头刚冒出来,沈柚便低头去翻背包。指尖在夹层里摸索了半天,触到的却只有几板给自己用的消炎药,那几盒特意叮嘱带的退烧药压根就没有踪影。
他捏着背包带顿了顿,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
半小时后,车子平稳地驶进停车场。
因为车祸的缘故,陆续特意换了辆安全性能拉满的车。他在停车,沈柚关掉手机浏览器的搜索页面,扭头问:“陆医生,还发烧吗?”
坏狗下班了没戴口罩,一张脸彻底敞在光里。眉骨清棱棱地挑着,眼窝陷出浅淡的阴影,鼻梁是笔挺的直线,从山根到鼻尖都利落得像刀刻。
他正打方向盘调整车位,目光从后视镜里飞快地一偏,那双形状好看的眼睛恰好撞进沈柚的视线里。然后,摇了摇头。
“嗓子还疼吗,”沈柚又问,“现在说话有没有好些?”
坏狗的动作卡了一帧,唇线缓慢抿成平直的线,下颌线绷得紧实。还是摇头。
“真的不难受吗?”他哥的语气里浮起忧色,“我看看。”
“……”
车身稳稳倒进车位,轮胎碾过地面的摩擦声渐渐消歇。陆续指尖在钥匙上悬了片刻,终于将车子熄了火。他侧过身,朝副驾探过去,上半身越过中控台,而后微微低下额角,在离沈柚不过半尺的距离停了下来,带着点迟疑。
沈柚朝他伸出手,似乎想要将掌心贴上他的额头。下一秒,动作却陡然变了向,飞快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抓住了他的衣领,向下一扯。
“!”
陆续这几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打底,领口比较松,但他哥用的力气很重,他被扯得弯下腰,手掌有些狼狈地撑住了副驾的椅背。
“王八蛋。”他哥咬牙切齿地说,“瞒着我药也不拿。我在网上查了,发烧不至于会失声,也不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究竟为什么说不出话?”
陆续的动作一滞,和他对视片刻,轻微地移开了一点眼神。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喉结滚动时碰到了对方的手指,却被一层皮革似的硬物挡了一下。他哥立刻皱起眉,指尖勾着他的衣领往下扒,藏在里面的东西彻底露了出来。
“……”
沈柚一下子松开手。
他其实只敢瞥了一眼,就立刻扭了头,对着空气怔怔眨了几下眼,心里烟花鞭炮炸开了一片。
这几天。陆续的白大褂底下,就一直戴着这个……?
他的乖狗呢?这只烧包狗是谁家的?不会害臊的吗?
“陆医生。”陆续听见他哥语气惊悚地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喜欢这种东西。”
陆续:“……”
他摸了摸卡在自己脖子上的黑色皮革项圈,半指宽,冰凉的金属搭扣扣齿咬合得极紧,内侧隐约能摸到两个凸起的小圆点,是贴着皮肤的传感电极。
这种东西?
医学监测项圈。
看起来很不正经吗。
他垂眼想了想,抓住沈柚的手,往自己的脖颈上带去。对方指腹碰到软韧的皮革质地时,像是被烫到一样往回缩了一下。
陆续感受到他的抗拒,打字问:“你讨厌这个?”
这种小众的情趣和爱好沈柚当然有所耳闻,在他看过的脏东西里面也见过不少。他一向无感,但出现在陆续身上时,竟然意外的合适和……涩情。
沈柚觉得耳朵发烫。他闭了闭眼,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艰难地夸道:“没有,挺好看的。”
停顿片刻,他忍不住教训狗:“不过上班时候戴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话音未落,陆续抓着他的手,不知道碰到了项圈的哪个地方,发出了滴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道机械音开始播报:“当前生命体征,体温36.8℃,心率72次/分,血氧饱和度98%,呼吸频率18次/分。喉部神经电信号稳定,发声功能评估待恢复。设备运行正常,剩余电量85%。”
沈柚:“……”
陆续低头看着他的表情:“哥,你想的是什么?”
沈柚看着他,觉得他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木然说:“我什么都没想。”
他冷静下来,扭着头凭感觉把对方的衣领又折了上去,仔细整理好,确保没再露出来,然后问:“你戴这个做什么?戴上了就说不出话了吗?”
坏狗认真地在备忘录上敲敲打打解释:“这是医学监测项圈,是测试新药用的,可以记录我的身体反应,作为后续实验改进反馈。”
他哥看完后果然拧起了眉:“为什么要你来测试新药?药物有没有副作用?我们不做了行不行。”他抓过对方的手看了看,手臂内侧果然有一个针眼。
坏狗伸着狗爪子,慢吞吞地摇头。
副作用都不知道就敢打,沈柚气得想笑,说:“那你现在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吗?真的要变成哑巴了吗,嗯?陆医生。”
还是能蹦出一些音节的。陆续垂眼盯着他,半晌,张开口,声音很哑:“嗬……”
顿了顿,他又试了一次:“唔……”
沈柚听出来了,他是想叫“哥”,但那道项圈卡着他的喉咙,让他没办法说出来。
因为用力,几乎能看见他颈侧突起的青筋,像条隐忍的青蛇,在细腻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地起伏。那点贲张的弧度顺着下颌线往下蔓延,连带着耳后泛起的薄红都显得格外分明,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跟着发力,藏着股克制又汹涌的劲儿。
沈柚猛地移开视线。
“光会叫哥有什么用,我又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说。
陆续:“汪。”
沈柚:“……”
他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你是说,你别的话都说不利索,狗叫倒是无师自通了?
“你和我一起上去吗?”沈柚飞快地换了话题,伸手就要开车门。如果忽略掉有点红的耳朵,他看起来倒是一副很正常的样子,“还是在车里等着我?”
“……”陆续说不出话。
“一起吧。”最终沈柚自暴自弃说,“快下来。”
……
现在下午六点半多,公司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偷偷把陆医生带进来。沈柚把坏狗安置在自己的工位上:“你坐这里等我,饿了就吃抽屉里的小面包。”
顿了顿,他还是有点不放心:“不要乱翻我东西啊。”
陆续手里拿着他放在桌子上的工牌,脖子上套着沈柚买的线条小狗的U型枕,点点头。
安顿好坏狗,沈柚去了一趟资料室,将六号仓库的材料打印了一份。回去的路上,他路过茶水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调转脚步走了进去。
里面没开灯,沈柚打开冰箱门,一眼就看见了他的草莓蛋糕。
当时怕被扔掉,他特意放在了冷冻,这么多天过去,蛋糕已经有点塌了,上面的草莓色泽也变得有些暗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估计口感会大打折扣。
算了,坏狗那么脆皮,吃了万一进医院怎么办。
沈柚将蛋糕拿出来,正准备扔到垃圾桶里,茶水间的灯忽然“啪”地亮了,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来:“李华?好巧,又碰到了。”
光暗骤变,沈柚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看见了一个有些意想不到的人:“林总?”
对方穿着件西装马甲,领口熨得笔挺,眉眼温和,脸上笑意浮现,又在看见他腿上的石膏时皱了皱眉:“听说你出了车祸,我还以为只是轻微刮蹭,怎么这么严重?”
“没事的,我今天已经出院了,剩下的都是些小伤,养几天就好。”沈柚将腿向后撤了一点,客套地说,“这么晚了,林总还没走吗?”
“嗯,刚在这边开完会,很渴,来接点水。”林总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目光又移到了他手里的蛋糕上,“这个蛋糕……原来是你的?前些天就看见过一次,很漂亮。”
“你不要了吗?”顿了顿,他微笑着伸出手,“可以给我吗?正好,今天是我生日,我忘了买蛋糕。”
作者有话说:
坏狗当然要配项圈(嗯
第一次写这种人设,希望这种互动模式大家会喜欢(>_<。)喜欢哥狗的饱饱们可不可以多给一些海星和评论支持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