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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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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陆医生又流鼻血。沈柚睡觉睡到一半,半睁着眼起身,打着哈欠给人擦脸,不记得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躺回去就又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陆续已经走了。

床头盛着切好水果的白瓷碗底下压着一张浅米色便签,字迹很工整美观,非常有陆续风格。说自己早起去查房了,衣服已经洗好烘干,等他回来收拾。

沈柚抬头,看见浴室里整整齐齐晾着他的衣服,还有几条内裤正在迎风飘摇。

……他说他昨晚怎么找不着内裤换。

下午要出院,沈柚这几天住院整日穿着病号服,早就闷得受不了了。他挪进浴室,先换上一件棉质T恤,转身去选内裤时,动作忽然一顿,沉默了下来。

这里面有一条不是他的。

沈柚想起来,昨晚陆续流完鼻血之后,好像去了一趟浴室,在里面待了很久才出来。当时有水声,但他那阵困得眼皮都抬不动,想着应该是对方衣服脏了,冲澡时顺手把洗好的衣物晾在了这里。

他默默地将自己的,和那条格格不入非常显眼的,咳咳,对比了一下。

小了一圈。

沈柚自闭地闭上眼睛。

明明从前还是差不多的号码,这才过了几年,怎么就天差地别。这只坏狗是打了激素吗?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奇怪的东西,一边心里自我安慰没事的沈柚你也很有资本了,一边一手扶着墙给自己换好了衣服。然后走出浴室,给陆医生发消息:[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的手机幸运地在车祸里存活了下来,陆续的联系方式是昨天重新加上的。沈柚撒谎说是原来的手机在买菜的时候被偷了,听完他的解释,对方点点头,看起来倒像是松了一口气。

新加后的聊天界面空空如也,没有一条消息。过了一会儿,医生小狗的头像弹出来,带来一条回复。

[坏狗]: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半小时足够宽裕,沈柚把手机揣回裤袋,轻轻推开门,顺着楼梯上了天台。

这是昨天他出来闲逛的时候发现的地方,看起来平时很少有人来,很适合透气。

咔。打火机抬盖轻响,亮起一簇火焰,将香烟烧得微微卷起,水果味的烟气缓慢弥散开。

沈柚平时很少抽烟,也并不怎么喜欢烟的味道,一年到头也抽不了几回,每次往往是出于任务需要,只不过最近几年勤了一些。

忘了是谁告诉他的,尼古丁可以短暂地缓解疼痛。每当他疼的时候,就会想到这个办法。

烟头缓慢地燃着,闪烁着明明灭灭的红点。他指间夹着烟,垂眼看着楼底下的车水马龙,唇瓣微微张开,吐出一口烟圈。等盯久了,眼前逐渐失真模糊,沈柚很轻地咳嗽两声。

和车祸的伤口无关,是之前身体改造的老毛病。上班的副作用,没办法,就连许辞都有工伤。

沈柚含着被咬得瘪瘪的烟嘴,低头看烟盒里面的烟。还剩三根,一根草莓味,两根蓝莓味,上面还画着可爱的水果图案。他临时点外卖买的,压根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买成了女烟。

陆续会抽烟吗?不太清楚。但他是狗鼻子,得躲着他。

等一支烟快要燃尽,他看了眼时间,突然发现五分钟前陆续刚刚给他发了消息。

[坏狗]:哥,我这里应该会提前结束。

沈柚猛地呛了一下。他赶紧碾灭了烟头往病房跑。

打了石膏的腿很碍事,沈柚恨不得能单脚蹦回去。他像袋鼠一样满头大汗地逃进病房里,往床上一滚,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还没等心跳平缓下来,几位不速之客闯入病房。

沈柚从被子里探出头,看见一群白大褂乌乌泱泱地挤了进来,为首的人说:“躺着就行,今天感觉怎么样?”

沈柚看见陆医生戴着白口罩站在一众医生之间,正垂眼拿着本子默默记录什么,握笔的姿势很用力,一本正经,像模像样。

工作的坏狗很可爱,他又多看了几眼,才对着领头的大夫说:“挺好的,伤口已经恢复很多了。”

“你是轻微脑震荡,这几天可能会头晕、恶心的症状,出院以后也要多休息。”

大夫又走上前来,看了看他还打着石膏的小腿:“过个几周再拆,平时少走动,有家属的话注意上下楼给搀着点……嗯,家属呢?”

他抬眼,扫荡了一圈空荡荡的病房,不由拧起了眉:“没人陪床吗?家属在哪?”

沈柚想说自己没有家属,还不等开口,有人说:“这里。”

声音是从自己背后响起来的。大夫被吓一跳,赶紧回头看去,发现说话的是那位从上面调过来的陆医生……的手机。

白口罩遮住了陆医生的大半张脸,只在鼻梁处撑起一道利落的弧,边缘随着呼吸轻轻动着,露出清晰的颌线。

他合上手里的病历本,低头打着字,片刻后,被他握在手里的手机开始讲话:“抱歉,刚刚在忙。”

“……”

忙什么?忙着查房。

这位陆医生年纪轻轻,长相出众,平日里看起来有点冷淡,却是荣业医疗的董事亲自请来的药理博士,荣业的摇钱树,据说来头不小。手里有一项极为前沿的专利成果,多的是人想要,但他却答应了荣业的邀约,现在正在协助荣业研发治疗胃病的新型特效药物。

这么看好像是有点不厚道,把人家家属拉过来查房了。

领头大夫沉默片刻,说:“之后几间病房你不用一起去了,留在这照顾病人吧。”

陆续也没推脱,点点头。大夫又说:“他的伤口有些还没有愈合,不要感染了,记得定期注射头孢唑林钠。”

等人都走了,陆续走到病床边。

穿白大褂的坏狗看起来人模狗样,白大褂的肩线绷得笔直,往下是自然收窄的腰,衣摆随着动作轻晃,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

“哥。”他平静地打字,“你身上有一股草莓味。”

他戴着口罩,沈柚看不清他的表情,忍不住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有些心虚地说:“没有吧。”

走得太急,都没来得及吹吹风散一下味道。他绞尽脑汁,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是我刚刚吃了水果。”

陆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里面没有放草莓。”

“……”狗鼻子。

他看见对方的手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动了动,摸出来一样东西:“我刚刚在门口捡到的。”

沈柚在他手上看见了熟悉的烟盒子,眼前一黑。

“为什么抽烟。”对方问,“不知道这样会加重伤情吗?”

屏幕上的文字没有语气,但沈柚看出对方已经生气了,由于戴着口罩,他只能看见对方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像寂静的海面,让这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更加强烈。

他一字一字地敲下:“为什么总是不关心自己的身体?”

怎么这么凶。

沈柚忍不住咳嗽,边咳边轻声说:“我疼嘛……”

他咳着咳着,胸腔跟着震动,忽然觉得胃部狠狠抽了一下。

尼古丁的麻痹效果过去,可能是刚才跑狠了,也可能是受到烟的刺激,沈柚的伤口不疼了,胃又开始折腾起来。

一语成谶。这一下子他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急促地呼吸了几次,然后就感觉到陆续抱了他一下,熟悉的力道按在肚子上,用手掌慢慢地揉。

陆医生的表情不算好,用很专业的手法揉了一会儿,又起身倒水给他喂药。沈柚想自己可能算是他职业生涯遇到的最难搞最不听话的病人了,又有些过意不去,只好一边抽着冷气一边小小声道歉:“医生对不起……”

陆续抬起头,简单地问:“还疼吗?”

好多了。沈柚得以喘了口气,但还没回答,对方就继续问:“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就是为了能找机会出去吗?”

怎么打字这么快。沈柚还是来不及回答,只来得及张一张口。

“哥,你怎么这么坏。”对方打。

“这么坏。”

“这么坏。”

“这么坏。”

“……”

手机里的智能AI助手绘声绘色地朗读着这三个字,像只嘈杂的鹦鹉,一遍遍乐此不疲地重复。

沈柚头都大了。

他扭头,想要捂耳朵:“……你把它关了。”

无果。坏狗在沉默中叛逆了,神色平静地把音量调得更大。

最终还是沈柚理亏。他扭过头来,轻声问:“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好不好?陆医生。”

陆续眸光一动不动地看了他片刻,终于,手指一动,将手机里喋喋不休的声音关掉了。

他起身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文件夹和一支笔。他将文件夹打开,摊在沈柚面前,笔也递过去。

沈柚低头一看,是一份保证书,白纸黑字,坏狗亲笔。写得很快,字迹还没干,总共一句话:

【我以后会听陆医生的话,按时吃药,不抽烟,不喝酒,不骗人,在病好之前不随便离开。】

落款,承诺人和监督人,一边是陆续的签名,已经按上了狗爪子印。

沈柚拿着笔,感觉自己像在签卖身契。

他脑袋发飘地签了李华的名字,然后接过陆续递来的印泥,将指印按在了签名上。

“好了。”

陆续将“卖身契”收起来,打字:“趴好,我帮你重新换一下药。”

保证书上的签名还没干呢,沈柚听话地趴了下去。但这样一来他就没法被揉肚子了,胃里一抽一抽的,他忍着疼,侧过脸去看对方。

忍得久了,脑袋里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开始翻涌回现。这种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他被人独自扔在破旧的诊室里,被固定手脚绑在床上,周围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他,他听见拿着钳子的医生带着戾气说:“没吃饭吗?嘴张大点!”

再然后,他咬了人的一颗乳牙就被硬生生拔掉了。

沈柚眼前变得有些模糊,他看见医生的字:“放松一点,掀一下衣服。”

与从前不同,这次对方的气息是熟悉的、温和的,他垂下脖颈,手指抓着宽松的上衣衣摆,向上掀开了些,露出光裸的脊背。

医生的手按在他腰上,凉丝丝的药膏随着体温融化,又被那只手揉开。过了一会儿,又移到他裤腰附近。

“裤子。”对方沉静地写,“可以往下脱一点吗?”

沈柚头正晕着,趴在床上,眯起眼看了看他打的字,没有什么抗拒地去脱自己的裤子。他今天穿的是一条短裤,很方便穿脱,他脱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续看见他哥的动作顿了下,然后,问:“头孢唑林钠是什么东西?”

陆续面色不变,适时地露出一点疑惑。

“有点耳熟。”他哥头枕在手臂上,声音发飘,“之前的大夫是不是要你给我打针?”

他手指勾在短裤裤腰边缘,往下扯得有点大,露出了里面内裤浅色的字母腰边。一小截弹性织带嵌在腰线处,黑色布料紧紧裹着臀部,布料被撑出流畅又饱满的弧度。

陆续手里的注射器已经调试好了,头孢唑林钠就在里面,正随着拇指的轻推不断从针头溢出。

他不动声色,掌心从对方的后背轻轻向下游走,停在腰窝边缘,按住。

与此同时,他将打好字的手机屏幕拿到对方面前:“嗯,是用来打屁股的,正好让哥长点记性。”

他哥茫然一秒,然后浑身一抖:“陆续——”

被叫到的人无动于衷,掌心用力按住了他的后腰,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把他按牢了。另一只手捏着针管,拇指勾住那截内裤边轻轻一扯,布料绷紧的瞬间,将针尖精准扎进了皮肉里。

他哥气得捶床,陆续一边拇指推着注射器活塞,一边关心地摸摸他的脑袋,于是被他哥咬了,咬得很用力。

液体全部推了进去,陆续拔出针头,用棉球帮他按压止血,然后单手整理好对方的衣y裤,默默蹲到他哥面前。

沈柚正咬着他的手掉眼泪。

陆续凑近了一点,想让对方泄愤。他哥也确实举起了手,却没有打在他脸上,而是轻飘飘地在他额头上锤了一下。

“陆续……”他含糊又不甘地说,“你个王八蛋。”

作者有话说:

(>д<)哥被打了!打的是针!在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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