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佑康一踉跄,往后跌倒,竟险险错开了拳头。
泊狩瞳孔缩了下,只见程佑康撑着地面,再次惊恐出声:“啊——”
“啪!”泊狩狠辣出手,在大炮仗炸开前捂住了他的嘴。
“啪!”几乎同时,宋黎隽捂住了程佑康眼睛。
程佑康刚涌到嗓子眼的气被强行堵回去,还未缓劲,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胳膊后剪的阵痛袭来,下一秒,他已经被按翻在地,右脚掌一凉,大张的嘴被一团布料堵住了。
意识到那是什么,程佑康脸都绿了。
天杀的——没人性——!
那是他刚洗的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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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黑,公寓窗帘都已拉上,屋内更显一片漆黑。
程佑康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咬着自己的袜子,浑身颤颤,面色混合着惊恐的煞白与愤怒的铁青。
对面坐了两个人,仗着夜视力极佳,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审视他。
程佑康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逐渐憋红。
“唰。”一记手电筒强光扫来,程佑康闭上眼,像被审讯的犯人。
“这么久。”他最熟悉的声音问道:“情绪应该稳定下来了吧。”
不是疑问,是要求。
“……”程佑康眼皮紧了紧,攥着两只拳头。
泊狩:“让你说话,但不准无端尖叫,也不准挣扎,否则立刻敲晕你。听明白了吗?”
程佑康胸腔重重起伏,艰难点头。
很快,塞他嘴里的东西被抽开一条缝,一只手无声地悬停在他后颈处。他哆嗦了一下,面对货真价实的杀气,直接憋回了微弱的气音。
嘴里终于得空,程佑康口腔麻麻的,像中了自己的毒。他嘴巴解封的同时,憋屈的眼泪就不争气地从眼眶溢出,声音颤抖:“你……”
“憋回去。”宋黎隽道。
程佑康一抖,眼泪倒流回去,声音更悲愤了:“你们……”
若非四肢都被绑严实了,此刻的他已经抖着手指,对眼前的两人疯狂控诉——明明他才是那个撞破奸情的受害者,怎么被撞破的人还如此气定神闲,甚至把他当歹徒拷问!!
“我们很好,你出现在这里才是错误。”泊狩道:“有什么想说的,赶快说吧。”
程佑康:“???”
泊狩:“时间不多了。”
程佑康:“什么……时间不多了?”
旁边的宋黎隽淡淡地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程佑康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泊狩拍了拍他脑壳,问宋黎隽:“如果总部明天消失一个人,好处理吗?”
宋黎隽靠上椅背:“其他人好处理,对战统要找个合适的理由。”
泊狩:“嗯,交给你了。”
程佑康哆嗦了起来。
泊狩:“程女士那里,我会给她一个交代,剩下的就是收尾的问题。”
他顿了下,低声道:“埋哪?”
宋黎隽:“下雨容易被翻出来,套麻袋丢海里吧。”
程佑康:“……”
宋黎隽起身去倒水:“太吵了,记得先堵上嘴。”
泊狩:“好。”
见泊狩指尖转了下,锋利的匕首从指缝间闪出,程佑康憋得满头大汗、脸红目赤,浑身都在颤栗。伴随着直饮机出水的哗啦声,程佑康眼泪绷不住了,牙齿打颤着,嚎啕出声:“你是……”
“——你是我亲大哥啊!!!!!!!!”
“哗。”绳子一松,程佑康的嘴又被袜子堵上了。
嘎。
程佑康瞪着通红的眼看他。
“没点出息。”泊狩收起匕首,抬手在他脑门上抽了一下:“抗压训练都白做了。”
程佑康:“……”
程佑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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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佑康哆哆嗦嗦地捧着水杯,脸上还挂着鼻涕和泪,原先撞破奸情的惊恐已经彻底被“这两人耍老子”的崩溃覆盖了。对比后者的恶劣程度,前者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今天教你一课。”泊狩道:“好奇心害死猫。”
程佑康哀嚎:“……谁好奇了?!”
泊狩:“不好奇你来我公寓干什么,偷窥吗?”
一顿,泊狩凝眉,上下打量他:“怎么进来的?”
程佑康:“我有你公寓的密码!天杀的,我俩当时一起跟着符哥看公寓的,你当我面设置的0904,忘了?”
“……”
宋黎隽指尖动了下。
泊狩“哦”了一声,微微偏开视线,也想起来了。
瞄到旁边闭着眼的宋黎隽,他突然心虚,这么一想,还真是自己疏忽了。
“来就正大光明地来,埋伏在这里想干什么?”泊狩横眉冷对,直接外耗别人。
程佑康:“我看你一直不回来!等睡着了!”
泊狩:“你睡床下?”
程佑康:“——你俩直直冲进来,吓得我摔下去了!”
泊狩:“……”
泊狩摸了摸鼻尖:“哦。”
程佑康终于憋不住了,莫名其妙又怒不可遏:“不是……你俩做这种事不羞耻吗?还反过来质问我??”
泊狩:“羞耻什么?”
程佑康:“你你你你——”
宋黎隽眼皮没抬,理都懒得理。
泊狩:“你在E国待这么久,没见过俩男的谈恋爱?”
程佑康:“……”
泊狩:“我未婚,他单身,我俩谈了犯法?”
程佑康:“……”
见程佑康费劲巴拉地憋着什么话,泊狩强行打断他的蓄力:“我们郎有情郎有意地在私人场合正常谈恋爱,你这妖魔鬼怪突然蹿出来吓人,谁该反思?”
程佑康瞠目结舌。
好家伙,一连串三句问从合规性、合法性及合理性上进行了层层递进的灵魂质问,程佑康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么一看,好像……是没什么问题?
泊狩眸光微动:“当然,如果你要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程佑康恼怒道。
泊狩一怔。
“谁管你跟谁谈啊!你就算跟彤姐峰哥符哥谈恋爱还劈腿朱特工,我都懒得管,也不稀得到处说!”程佑康拳头攥得紧紧的:“我就是生气你瞒着我,根本不把我当回事!”
宋黎隽看了泊狩一眼。
泊狩:“。”
泊狩缓缓挑起眉,见程佑康那副狼狈擦鼻涕却抑制不住眼泪往外喷的倒霉熊样,紧绷的情绪悄然松下。
——程佑康这反应出乎他意料了,但又有点……情理之中?
“你可是我亲大哥……我什么事都告诉你。”程佑康抽噎着,脸蛋涨红,语无伦次:“你……呜……跟这恶魔搞上了都不跟我说……!”
宋黎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泊狩嘴巴张了张,不知该说什么。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与人之间的联系当然是建立得越少越好,程佑康这样,让他少见地良心不安起来,下意识安抚道:“行行行……就当我错了。”
程佑康听他语气就跟娶了老婆强行敷衍小孩一样:“你之前说得好听,什么帮理不帮亲,我看他才是你那个‘亲’!”
泊狩“嘶”了一声:“还没完——”
宋黎隽掀起眼:“是啊。”
泊狩:“?”
程佑康滞了下,脸憋得通红,死死地瞪着宋黎隽。
宋黎隽:“顺便一提,那吊饰也是我给他的。”
程佑康:“???”
他震惊了!
原来,宋黎隽就是……传说中的大嫂?
【“有一个秘密,我只跟符哥说过,你记得吗?”】
【“你嫂子去世了。”】
【“所以你大哥疯了。”】
想到自己当着本尊面反复口出过什么狂言,程佑康的脸由红转紫,浑身上下刺挠得像在栗蓬滚了一圈,屁股下面的引线都快爆了。
……他突然很想,离开地球。
“这都跟他说?”泊狩压低声,扯了扯宋黎隽的胳膊。
宋黎隽扫了他一眼:“迟早都要知道,免得以他的脑回路怀疑你婚内出柜,气死了前妻。”
泊狩:“……”
——真是好美丽又好厉害的一张嘴。
见程佑康头都抬不起来、窘迫到恨不得撞死自己,宋黎隽又道:“劝你谨言慎行。如果说出去,你大哥会倒霉,也会被迫离开USF。”
程佑康僵硬:“为什么会倒霉……你们不是自由恋爱吗?”
宋黎隽突然笑了起来:“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易容?”
程佑康怔住。
不知为何,宋黎隽的微笑与难得的善解人意让他汗毛起立:“想听也可以,但你确定还想知道更多?”
“——!”
程佑康猛地一激灵,吃这么多堑终于长一智,疯狂摇头:“……不想知道!我只要他留在USF陪我!”
宋黎隽颔首:“那就保守这个秘密。”
程佑康咬了咬牙,坚定道:“好!”
泊狩摸着下巴,发现宋黎隽真是心理大师,任何秘密,逼对方保密不如让双方目标一致,化被动为主动。
——闹半天,大炮仗警报终于解除。
泊狩头痛缓解,叹了口气:“所以你不打一声招呼就来,到底想干什么?有事不会打电话吗?”
程佑康支支吾吾,抠着手指。
泊狩:“不说话就回去睡觉,没空跟你闹。”
“我没闹!”程佑康面容紧绷:“这事儿很重要,你俩又住隔壁,我就想过来找你们面对面商量,谁能想到累睡着了,一醒来看到你俩在……”
他咽下喉口的恼怒,昂起脖子。
“我想了一下,就算记忆恢复不了也可以做别的贡献——比如,当诱饵引出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