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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重燃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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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狩的思绪直接被他的话炸空了。

宋黎隽在说着一件脑内已盘算很多遍、无需再打草稿的事,放到明面上,还是有点不自在。

即便如此,他还是认真地看着泊狩,眼底并无开玩笑的意思。

泊狩:“……”

泊狩呼吸险些被逼停,呆滞了有半分钟,才难以置信地道:“你……要跟我结婚?”

宋黎隽:“嗯。”

泊狩:“你……”

宋黎隽无声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试图从里面探寻出他是否有一丝不高兴或厌烦。

好在看来看去,这人只是难以置信。

宋黎隽悄悄地松了口气。无法否认,即使“演讲稿”排练无数次,他还是会紧张。这样的情绪随着年岁增长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可面对着年长五岁的男人,他无法控制。

就像这几年他每次看到朱枣找这人说话,横亘在他俩间引导员和学员的差距让他每次都是默默地走到一边避开谈话。他不高兴,悄悄地生闷气,泊狩似懂非懂地察觉到,笑着来哄他,可他要的不是这些,准确来说……不止是这些。

他要得比泊狩想象得还多,正如两个人确定关系时说的那些话,他在“喜欢”这件事上会想得很远,独占欲强到泊狩可能会受不了。

“我们恋爱,最后的结果不就是会走向婚姻吗?”宋黎隽道:“难道你没想过跟我结婚?”

泊狩声音颤抖:“不是,怎么忽然……”

宋黎隽紧紧地盯着他:“真没有?”

泊狩:“……”

他还真没想过这么长远的事,因为很多事他都瞒着宋黎隽。准确来说,有时他都在刻意遗忘和宋黎隽的这段感情能持续多久的问题,只希望能开心多久就开心多久。况且他印象里夏国国情普遍不接受同性恋,即使USF内部环境多元,但像宋家这样传统的军人世家应该不会接受他们最优秀的长孙跟一个男的在一起。

因此……比起活到一日算一日,只高兴在当下,他其实更多的是不敢想那样遥远的未来。

他怕想要的太多,到时会更难受。

泊狩心跳得越来越快,面对宋黎隽如此迫切要一个答案的眼神,慌乱到偏开视线:“你家不会同意的。”

“这事我会解决。”宋黎隽道:“你不用担心。”

泊狩:“……所以你之前说要请长假,就是为了带我回去见你家人?”

宋黎隽:“嗯。”

泊狩迟滞地看着他。下一秒,察觉到宋黎隽试探地凑近时,泊狩条件反射地收手指入掌心,死死地掩住刚处理过的掌心刀伤。

宋黎隽见他没有逃走的趋势,才垂眸在他面上吻了一记:“不是为了负责,是我想跟你结婚。”

泊狩:“为什么?”

宋黎隽抿了抿唇,道:“我没跟你聊过我父母的婚姻状况,他们是因为一些责任才在一起的,结局也不幸福。我不想要那样的婚姻,我只想跟喜欢的人结婚。”

泊狩:“……”

宋黎隽声音放轻:“你跟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泊狩:“……”

宋黎隽:“我想以一个正式的身份站在你身边,以后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喜欢买欧尼恩的朋友,我用工资买一个大点的房子给你放。”

他顿了顿,道:“哪怕不用宋家给我的那些,我也能跟你过得很好。”

一句又一句,几乎是泊狩从未听过的、最为真心的话,考虑的内容之细致长远,让泊狩无法招架。

在此之前,这些话,他从没听宋黎隽泄露过半个字。

……不对,宋黎隽向来是等到事情快完成,有百分百的把握了,才告诉他。那也就意味着,他应该很早以前就跟宋家提到过什么。

泊狩眼眶隐隐发热,手指无声地抵压着掌心,支吾地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现在跟我说这事,你不是要去执行几个月的任务吗?”

“这次出差是频繁多次的,会持续很久,中间也许会回来,但时间不固定。”宋黎隽沉默片刻,额头抵上他的,睫毛很慢地颤了下:“你会不会太无聊,去跟别人玩?”

泊狩一愣。

如果是前段时间,宋黎隽不会问这个问题,但现在他面对的是患得患失了十几天的宋黎隽。

“我不想分开前……”宋黎隽低声道:“以吵架结尾。”

所以他才如此急切,甚至少见地等不及任务结束再告知,想要一个回应。

宋黎隽:“你要接我视频,回我电话和消息,不能拒绝我问你最近做了什么,不能因为生气不跟我说话。”

“你要是觉得我哪里不好,可以说……我会尽量改一点。”

每一句话,都让泊狩感觉到他沉稳的外表下其实还是那个小男孩,尤其是面对喜欢的人,一切都明显超出了他的绝对掌控。

近在咫尺的呼吸落在面颊上,泊狩被他的真心烫得思绪混乱,偏偏又因为眼睛能望进他的眼底、看清他全部的情绪,而无法避开这样直白热烈的感情。

宋黎隽从来都不是一个对感情冷淡的人,甚至可以说,确定心意后经常比他还主动。

泊狩被他说得心都要化了,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宋黎隽却直接吻住了他的唇,缓慢地,如同宣泄后又仔细感受着他的情绪,压抑着急躁,温柔地亲着。

“呜……呼……”

泊狩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手指紧了又紧,缓慢地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肩膀,身体贴上厮磨着。隔了十几天,他俩的心再次挨到一起,扑通跳动着,像一种与生俱来的共鸣。

这样的吻持续了很久,亦或是两个人都为此而沉沦迷醉。片刻后,泊狩被人松开,听到宋黎隽在耳侧微喘了一声,郑重道:“如果你没考虑好,就再想想,我等你的回答。”

=

宋黎隽收拾好东西,走前似乎还想亲亲他,忍住了,最后只摸了摸他的脸。

泊狩坐在床边,愣愣的,一张脸通红发烫。

直到这一刻,他无意识地摸向口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

泊狩垂下眼,恍然想起自己刚才被宋黎隽近乎求婚的话轰得思绪粉碎,连声纹采集都忘了关。

盯着掌心里的东西,他视线逐渐颤动起来,心像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因喜悦而欢呼,一半因痛苦而崩溃。

整件事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当他以为被里根的威胁拿捏住时,他又被宋黎隽拥抱了,身体本能地贪恋着那温柔。

然而,命运像在跟他开玩笑。

——他在最想活的时候,即将死去。

=

生与死的拉扯让他连着好几日都浑浑噩噩,宋黎隽中间没来电话,应该是在忙。提取器收集完声纹后录音就没用了,泊狩删除了提取器里的录音,但自己额外保存了一份,那里面完完整整全是宋黎隽的真心。

他听了很多遍,每一次都能回忆起宋黎隽当时的表情,嘴角也会逐渐上扬。

可伤口的加速愈合也在狠狠地抽醒他,告诉他不完成任务回到晦城接受新型药的注射,自己就会死。

百般拉扯之下,他猝然想起了一个人,说不定能帮他点什么。

——既然都是药,无论是毒药还是治病救人的药,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任何人研究深度能强得过药研部的人了吧?

“抱歉啊,泊教官,刚才在忙事情。”陈斌下巴全是没剃干净的青茬,神色有点萎靡,像熬了好几个大夜。但看到泊狩时,他还是露出一个笑:“好久没见,您怎么忽然来药研部做客了?”

自从宋黎隽一年级射击考核后带他跟这几个小男孩认识了一下,后面两年,泊狩也与他们时不时有接触,彼此间都算比较熟了。直到毕业后分部门正式工作,才有阵子没见。

“想跟你了解一件事。”泊狩道。

训练营能顺利毕业的学生都是优中选优的结果,如陈斌也具有一定的敏锐。泊狩只能含糊地将原药的效果说一半,描述的方式更像在任务中遇到了敌人的异状,觉得很奇怪,所以来问问。

陈斌带着他往里面走,思索道:“现在外界的药物研发速度也很快,更新换代出新的兴奋剂倒也正常,只不过普通的兴奋剂应该达不到这样的效果……你等我一下,我去资料库看看。”

泊狩:“嗯。”

陈斌快步离开,泊狩坐在试验台旁边,看旁边几个试验台前的人或专注或疲惫,还有人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盹,但都没有人主动上前跟他说话。果然如传闻所言,药研部全都是一些药物学怪人,只专注于自己的事,哪怕USF塌了一个洞都跟他们没关系。

这倒是一个好机会,泊狩看似不经意地从各种试剂的分类玻璃柜前走过,搜寻有没有可用的信息。转了一圈,上面全都是叫人看不懂的符号标记,他便又坐回去。

陈斌的桌上放着一些东西,也不知有没有用,泊狩快速地拿起看标签。

“泊教官。”陈斌声音在远处响起。

泊狩一滞,飞速地放回刚拿起的金属胶囊。然而手指擦过面时,像被针扎了一下,轻微刺痛传来。

泊狩忍痛能力很强,但不知为何,这一下痛得他眉心都抽了一下。

他余光扫向桌面,发现那胶囊上闪过一点针头的锋芒,然后迅速回缩成原本的样子。

“……”

陈斌拿着一沓资料过来,见他盯着桌面,慌了下:“这些东西你没碰吧?”

泊狩:“没有。”

陈斌松了口气:“那就好。”

泊狩:“怎么了?”

“这些,呃。”陈斌左右看了看,小声道:“都是拿来审里根的,这两天才从战统收回来。”

泊狩:“?”

陈斌:“吐真剂、抽离剂……”

听陈斌一个个介绍,泊狩指尖慢慢收紧,间接了解了战统的手段。

“尤其是这。”陈斌道:“一种专门的微型注射器,能抑制犯人身上原本注射的疼痛阻断剂的效果,让犯人恢复敏感度以加强刑讯效果。”

泊狩一愣:“恢复痛觉?”

陈斌:“这东西的原理就是通过降低犯人的肾上腺素分泌量、冲击免疫力、暂时压制造血功能等方式让身体变虚弱,加强痛觉。不是经常有势力培养死士去犯罪吗?其实那都是打了疼痛阻断剂的,就算被抓,严刑逼供都不会说一句实话,但如果用上这东西,再不怕疼的人都会疼得惨叫。”

陈斌心有余悸:“也不知道谁发明的恐怖东西,特点不是药量有多强,而是它的特制针头能最大化药效并精准释放进血液里……我都不敢碰它,上一次部门有人被扎到,虚弱到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想用温水擦拭皮肤,都疼得死去活来。”

泊狩:“为什么要给里根用这个?又不确定他是否用了疼痛阻断剂。”

陈斌欲言又止,神情似乎也充满了不赞同。对于里根出事,他是中立的那一方,里根并没有对他使什么坏,所以他感触不深,反而因为里根当过他的阶段课老师而倍感唏嘘。

“战统……”陈斌小声道:“向来是宁可全都用上,都不会放过一点风险可能性的。”

泊狩慢慢地抿紧了唇。

=

再次接受了一轮对战统对敌人的残酷手段的认知,泊狩心更乱了。

……如果不是里根,可能受到这样刑讯的就是他了。

回屋后,不知是否因为冲击过大,他有点晕眩,四肢逐渐发软,躺在床上思索着该怎么办。

陈斌没有给他准确的解答,只告诉他一般面对兴奋剂只能以药物对冲,很难缓解。所以这趟去药研部,算毫无收获。

泊狩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心慌,心跳声似乎今天都变强烈了,脚步虚浮踩不到底。

于是他爬起来,去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他擦脸时,皮肤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手一顿,他抬头看向镜子。

只一秒,他怔住了。

前几日愈合好的左眉尾伤口,竟然因为刚才没轻没重的擦脸再次崩开,血顺着伤口缓慢地沁出来……

滴答。

血落于手背,泊狩凝滞的思绪像被人抽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他听到陈斌说激发疼痛还没想太深,毕竟自己已经太久没有感知到鲜明的疼了,自然不把这点小东西放在眼里。可他的伤口在原药作用愈合后就该是正常的皮肤,哪里会因为力道过大而裂开?

难道……

咚。他的心漏跳了一拍,宛如嗡鸣,隐约忆起以前作为072接受试验,也是卡戎先注射让自己溃烂虚弱的药,再由助手注射原药修复,直到再次注射让自己虚弱的药,稀释、覆盖原药的作用。

——他就像一座因原药装满水而不断溢出的池子,只有开拓一个裂口持续流出这些溢出量,才能达到平衡。

“……”

泊狩指尖倏地收紧,看着镜子里苍白的,不断流血的面颊,眼底猝然升起一丝摇曳的、充满希望的火苗。

那张昏暗中轮廓冷硬的脸,缓慢地,咧嘴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封闭期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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