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说要搬出去已经用掉了郑观音所有力气,她变得有些嗜睡,将自己缩在壳里。
此刻时间节点刚好在第四季度过后的集团清缴申报,梁颂似乎变得很忙,几乎不着家,说不上是赶巧还是人为。
一切似乎回到了以前,那个工作狂一样,眼里只有事业攀登的梁颂。
就算秘书处的行程再保密,可天天不着家倒是有目共睹,不知道哪些角落隐隐有了些风凉话说梁颂厌倦了现任妻子,以色事人的结局终究是抛弃。
只有秘书知道,不忙的时候,老板总会看着生活助理发过来的相片,静静看,一看就是好久。
不仅会看,甚至还要放大看,面色是否如常,精神状态是否好,不好了就要去确认。
一如今日。
郑观音靠在露台晒太阳,难得的好太阳,暖融融的,晒得她白瓷底色的面颊上浮了些红晕,像苹果。
叶柏走近些,探了探她的额温,确认如常和对面发了信息汇报。
搞不懂,明明这些见一次面就知道了,何必隔着电子屏幕去揣测一张定格相片。
无法纠缠又不愿放过,一对怨偶。
叶柏心里感慨,却听到郑小姐开口,一如寻常轻声细气,但内容却不寻常:“我想出去一趟。”
“约了人见面。”
叶柏愣了片刻,之后是即将喜极而泣,为了她不菲的薪水喜极而泣。
肯出去就好了,前几天秘书叫她谈话,大意是郑小姐状态不好,是她作为助理兼心理医生的失职,不知可否再胜任这项工作。
叶柏弯下腰询问些外出的事宜,大学同学吗?在哪里见面?需不需要准备些礼品?
可郑小姐除了见面地点,其余什么也不说。
不好再问,这样一个社交简单的年轻女孩见的人能是谁呢?左不过是些学校的同学……
等到了,叶柏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地点在一栋大厦的茶室,被服务生引进去后,已经等待了两位女士。
一位生面孔……叶柏目光扫过另一位时,瞬间睁圆眼睛。
梁小姐!
她眼前一黑,转头看向郑观音。这不得打起来!
本以为已经很糟糕,结果又听梁小姐喊了另一位陌生女人妈妈。
梁小姐的妈妈,那不就是梁先生的前妻……
叶柏面上沉稳,心里已经慌死了。
在想解决方案之际,却见三人岁月静好。
“喝茶吗?”娄蕴先开口。
郑观音点头,“都可以。”
叶柏心中讶异,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什么朋友小聚,正主都什么也没说,她也没必要如临大敌,默默站在一边不再有动作。
梁清娴沉默看着郑观音,直至此刻她依旧不可思议,在她眼中正直威严的爸爸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她从前以为的什么勾引上位,什么图谋不轨都是假的,要勾引也是她爸爸勾引,要上位也是她爸爸要上位,图谋不轨的也是她爸爸,甚至她爸爸居然用了那样的手段,害了郑观音妈妈……
从前的那些冷嘲热讽,炫耀什么爸爸只爱我妈妈不爱你,在此刻只觉得荒诞又羞愧。
房间内安静许久,她没忘了今天邀约郑观音的目的,拨了拨手腕上的镯子,吸一口气:
“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说完面色不大自然看向一旁,高傲的大小姐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
虽然天然的相斥立场叫梁清娴依旧不大喜欢郑观音,只是一码归一码……
郑观音没说话,她好像没有办法说出没关系,或者是原谅的话,只是低头,指甲轻轻戳手里的杯子。
只是心里的酸胀在此刻忽然泄洪,“可以和我妈妈道个歉吗?”她抬头,看向梁清娴。
“你认为我妈妈做的那些事情,你爸爸也做了。如果我妈妈是你口中不择手段的人,那你爸爸就不是吗?”郑观音平静讲。
独属于梁颂的那层体面的遮挡终于在这场谈话被揭开,赤裸裸摊在了明面上,暗斥他不择手段,而摊开的人是他视若珍宝的年轻妻子。
在这一刻前,梁清娴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她设想的是郑观音感恩戴德接受她的歉意,最好是能说出些:我不怪你,这样的话。
这样可以叫她觉得自己又高贵高尚又有教养。
可与想象完全不同,她愣住,下意识去看妈妈,却见妈妈望向郑观音,无言。
如果说娄蕴上次是窥见了她性格一角,那今天则是完全的认识到被驯养两年的女孩曾经的模样。
柔软又倔强,也很聪明。
她没有回应女儿,两个成年女孩之间的事情,她没有立场参与。
梁清娴抿了抿唇,不说话就是默认她爸是个小人……
沉默良久,她开口:
“从前是我的偏见,我向你道歉,也向你母亲道歉,我不应该讲那些话。”
郑观音依旧平静,面无表情,“你确实应该向我道歉。”
一句话给梁清娴定了性,顿时,梁清娴心里那股气提上来不上不下,可提了许久,最终还是咽下去,没说话。
郑观音蜷了蜷因气血上头而发颤的手,也沉默。
其实就算梁清娴不道歉又能怎么样呢?如果她还是以前那个郑观音,骂了就骂了,踩了就踩了,她又能说什么?谁又会管她的自尊?那是不值钱的。
好像她所有的体面都是梁颂给的,没了他,她甚至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何谈要高高在上的梁小姐一句道歉?
郑观音好像被笼罩住,被攥在掌心,摆脱不了。
心不稳,手就不稳,茶水就这样泼在手背。
叶柏赶忙拿了纸巾弯腰,动作快速又不失稳当给她擦手腕上的茶水。
其实水早也不烫了,郑观音看着眼前如临大敌急切过头的叶柏,轻声开口:“没事。”
叶柏点头,却还是急忙去取一旁岛台的冰袋给她敷上。
太小心翼翼,甚至是小题大做,却足以证明在其他时候她是怎样被养着的,一株被捧在手心的花……
娄蕴垂眼,将茶几上沸腾的茶水往内侧推了推。
那边还在手忙脚乱清理,梁清娴却看着郑观音的手腕发愣。
那截手腕上价格高昂的珠宝被取了下来,露出雪白纤细的腕子。
这些都没什么,爸爸对郑观音的痴迷经过两年她已经见怪不怪,装扮洋娃娃一样珠宝首饰隔三差五送。
重要的是,手腕桡骨上有一颗小痣。
很小一颗,她从前没有注意到过。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眼熟,什么时候见过?
梁清娴盯着那颗痣,手忽然被温热掌心覆上,她忙收回视线,看过去。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娄蕴按按女儿的手。
梁清娴摇头。
两个年轻女孩火药味即使不唇枪舌战也浓得不行,不知再不分开会是什么境地。
“是不是约医生的时间到了?”娄蕴偏头询问生活助理,得到肯定答复后,看回女儿:“别耽误了,妈妈一会就过去。”
她胡乱应了,脑海中依旧是那颗小痣,在眼前晃,助理来扶时,依旧魂不守舍。
医院……
郑观音看着那道背影,直到门被合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清娴走路似乎没有以前那样风风火火。
还在生病吗?为什么去医院?
娄蕴收回目光,望向对面的女孩:
“郑小姐?”
思绪被拉回,郑观音转头,对上娄蕴那双沉水样的眼睛。
“是有什么话想和我单独说吗?”这个女孩子似乎可以一眼看到底,从落座后那双眼睛里就一直有望向她的期艾。
郑观音摸摸眼前的杯子,叶柏也出去处理首饰了,她同意来此的目的其实很大一部分不在于梁清娴……
“听说您是在修道院做福利工作吗?”她问,抬眼看娄蕴。
“大部分时间会在修道院周边的福利院或特殊学校,有的时候会去非洲、拉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话落,她看到对面的女孩子眼底流露出了崇拜,向往。
这一刻好像忽然能明白为什么梁颂那样痴迷,尔虞我诈的丛林世界忽然闯进那样干净的小鹿,叫人怎么不喜欢
“修女都像您一样吗?会到世界各地去救助。”
娄蕴摇头,言简意赅:“不是每个修道院都能负担得起开支。”
“这样……”郑观音点头。
女孩子似乎对修道院的事情展现了超乎寻常的好奇,娄蕴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又因为似乎太过不着边际,压了下去:“是对修女的生活感兴趣吗?”
应该是的吧,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好奇这些在所难免。
郑观音难得没有回答,沉默良久,轻声开口:“我觉得做修女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你想做修女?”娄蕴心里的想法在此刻脱口而出。
郑观音低下头,面色难掩不知所措,不说话。
在这种时候不说话就是默认。
娄蕴愣住,此刻或许是荒诞,惊愕,又或者是难以置信,向来沉和的人面上露出了难掩的讶异。
她细细看着对面的女孩,看上去比上次见时没精神了些,可依旧是颗汁水丰沛的蜜桃,温顺的驯鹿,安安静静就能吸引人的目光。
就像是,她曾经在圣经中看到过的,上帝的宠儿,似乎生来就应该生活在饮金馔玉中,被人宠着爱着娇养着,这才是正道。
而这个女孩也确实做到了。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要放弃这些,去高墙深深的修道院过被禁锢的生活?
“你想清楚了吗?那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娄蕴太明白修道院的日子了,被压抑着。
她深知自己是需要这份压抑的,可眼前这个女孩子似乎不需要,只要她伸出手,就可以获得盈满的爱意。
郑观音不是没有想过,她也曾经去查过资料,看过一些影视作品或者纪录片,那样的生活枯燥,黑白。
可是她太痛苦了,“我应该要有大爱……”
她轻声说,那双圆瞳里迷惘后泛上水光。
这样或许就可以解释她对梁叔叔的感情,只是因为她有大爱,爱这个世上的每一个人。
不然要怎么解释她对伤害母亲的人产生了依赖,怎么解释两年多几乎没有自我地奉献自己的身体。
娄蕴看着那双空洞的漂亮眼睛,五味杂陈。
她幻视了十多年前的自己,痛苦无法排解,最终只能寻求这样的出路。
只是她们是不一样的,那时的自己没有获得爱,无论是父母的,还是丈夫的,可这个女孩不一样……
但可悲的是,那样的爱意里掺杂了血泪,是一场巧取豪夺。
“修道院或许可以求得内心安定,但并不是逃避现实的地方。”娄蕴轻声讲。
郑观音摇头,那双瞳孔第一次在这个年龄可以做妈妈的女人面前展现除了空洞脆弱以外的神色,好像是一点光彩。
“或许这样我会忘掉过去,和您一样,有大爱,爱所有人。”
娄蕴看着,其实还是个孩子,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孩子,却已经这样枯槁,走投无路。
“所以,你爱他对吗?”
郑观音愣住。
这样的话即使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出来也足以叫她无法接受,更何况是娄蕴。
她几乎下意识想摇头,可脖子却那样僵硬,无法动弹。
娄蕴看着她,缓声继续:“但是爱他让你痛苦,让你觉得对不起母亲,你很自责,对吗?”
郑观音面色渐渐苍白,呼吸开始不畅,“我看到妈妈脖子上的伤口,我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道伤口。”
也会想起妈妈出事那天,她跪在他面前,用身体讨好他。那个时候,他看着她心里在想什么?有没有那么一点点怜悯?有吗?
后半句她没有说出口。
“我没有办法了……”
她紧紧攥着膝头上的衣料,唇畔在颤,在下坠的瞬间被拥进怀里,扑面木质调的气味。
郑观音抬头,对上了那双一如既往沉水般的眼睛,此刻含了怜悯。
娄蕴将她抱在怀里,就像是安抚福利院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感受她渐渐安定下来。
郑观音手中抓着娄蕴衣角,轻软的,在掌中,像母亲一样包容。
在这样脆弱的时刻,郑观音抛却掉娄蕴的现实身份,只当她是告解室的修女:“我不知道,爱还是什么,我不敢想。”
娄蕴没有说话,她怀里这个女孩子是她前夫的现任,叫谁知道不觉得荒诞。
可她不觉得,因为她不是娄蕴了,她是伊娜修女。
渐渐,她将她放开,指腹擦掉她眼尾的泪水,“或许人生就是痛苦的,但逃避是滋生痛苦的温床。”
郑观音看着她,隔着一层水雾。
忽然,眼前的人离远了,她去触碰时,手上却一重。
郑观音低头,看见了一本《圣经》。
“这本书陪了我好多年,从年轻到现在,我发现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解决的。”娄蕴讲:“送给你,希望可以帮到你。”
郑观音看着,轻轻用另一只手抚上去。保存得很好,可在日复一日的翻看中却也旧了,烫金斑驳。
“你的人生还很长,应该要想清楚,遵从自己的心走,如果认不清自己的心了,可以看看,但教义只是灯塔,不是信条,最终要靠自己。”
郑观音心里发酸,手上似重千金。
“我要回英国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回来了。”娄蕴轻声说。
其实这次也不应该回来,只是回来了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祝福你余生都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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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医生的路上,梁清娴依旧心神不宁。
那颗痣……
那颗痣在哪里见过吗?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来了,是很久前,大概是刚结婚不久的那段时间。
她无意中在宁兆言书房抽屉里的看见一张相片,其实说是一张相片其实不准确,因为四周边缘似乎都被火燎过,已经烧成炭,只留下中间那部分。
就好像是被随意丢进炭火,很不重要甚至是厌恶的东西才会被这样对待,可残余的那部分却又被用镜框裱了起来,又像是很珍视的东西。
相片四周全没有了,只留下中间那块,画面是一双纤细的手腕抱着一只小猫。
不难看出原本应该是一个完整的人像,虽然那样残缺,可她似乎看见了一个明媚的女孩子,抱着小猫,对着镜头笑。
讨厌和珍视,这两种情感怎么可以同时出现?
那时她还对宁兆言、对那段婚姻有所期冀,所以她拿着相片去问宁兆言。
在她眼中,宁兆言从来是理智的,清醒的,可是在看见照片那一刻,似乎是要脱离程序,遮掩这什么,慌乱。
照片上那只手腕上,同一个地方,也有一颗小痣。
她又想起许久前在宁兆言手机上的一瞥,yy……
或许她从来都想错了,那并不是什么懒得备注的好友,也并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情人,而是宁兆言自己见不得光又不能宣之于口的一切。
梁清娴浑身血液冰凉,一切太过荒诞,叫她一时无法消化。
哥哥妹妹……
许久,她低头,手机不知道怎么点到了通讯录。
她的联络自从那次意外进医院后简单了许多,助理、爸爸的秘书,再下面就是宁兆言,却也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一通了。
脑子似乎被什么蒙住,她颤着手按了拨打。
等再次反应过来,手机那段已经响起了一道熟悉的男声:“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
对面顿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很淡,也言简意赅:“离婚的事宜后续可以直接在律师那边对接。”
梁清娴依旧没有说话,对面似乎很忙,“还有事情吗?没有我先挂了。”
“你喜欢郑观音。”
啪嗒一声,电话那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之后是,漫长的寂静。
是梁清娴先笑出声:“我们见一面吧。”
对面那道声线粉饰着刚刚的谈话,淡漠到刻意:“没有这样的必要。”
“是觉得没有这样的必要,还是不想?”梁清娴攥紧手机。
“我没有管过你外面有谁,甚至是放任到这样的结果,梁清娴,还不够吗?”
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梁清娴深吸一口气,“所以你默认了,对吗?”
宁兆言没有回答。
她只觉得讽刺,“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梁清娴仍旧恍惚。
其实早就对宁兆言没什么想法了,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她都无所谓,可是那个人是郑观音,那个她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人。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穿着白色裙子,那样素,也没有花纹,穿在她身上却好像是婚纱。
那是谁?
她问了婚宴一直跟着她的女头,那是专门记住婚宴上宾客,方便敬酒时不出错的人。
女头说,“是宁家新夫人带过来的拖油瓶。”
拖油瓶三个字取悦了她,哦,原来是宁家那个继兄厌恶的继妹,原来是爸爸厌恶的郑姓母女。
长得真漂亮啊,可惜人人厌弃。
直到最后却发现,好像人人都爱她。
可是人人都爱她,为什么她还是变得那样憔悴痛苦?
她静静坐着,到了地方助理喊了好几声她才从思绪抽离。
将进医院的时候,身前忽然被一个高大身影挡住,抬眼看见了保镖。
不,不能叫保镖,因为他已经被爸爸解雇了。
“你怎么在这?”梁清娴向后退了一步,皱眉。
保镖唇角、眉骨、裸露出的手背都有些青紫,在有些颓的英挺眉眼显得颇狼狈。
她知道伤是从哪里来的,保镖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反而和尚在婚姻存续期间的主人家女儿纠缠在一起,闹出丑闻,影响梁家,这样的事情爸爸不会忍,叫人打一顿都已经是极大的仁慈。
不合时宜,她又想起了郑观音。
看吧,爸爸是这样一个人,也许从来都是,却愿意在她面前遮掩得那样温良……
“你还好吗?”保镖看着她,小心翼翼问,目光在她面上逡巡,最后落在了她小腹。
梁清娴皱眉,“我给了你一笔钱,还不够吗?”
“我不要钱……”他说。
“不要钱?那找个地方扔了吧。”梁清娴扬了扬手,不耐要从他身边绕过去。
可刚走没两步,却又被拦住。
她翻了白眼,抬眼看面前这个男人:“嫌少是吧?”
男人摇头,曾经那个冷漠到没有人情味的监视机器如金同被抛弃的狗,无比卑微,“梁小姐,您要离婚了吗?孩子,您要吗?”
“还有我……”
话到这个地步,梁清娴还有什么不明白,她难以置信:“你什么身份,还有,离不离,生不生是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她抬手将腕上珠宝放在他眼前,“随便一个都可以买你的命了,在这里妄想什么?”
男人还要说什么,却被门口安保拦下,眼睁睁看着梁清娴进了门,再也触摸不到。
死男人!让你以前装一张死人脸处处监视使绊子!
刚刚宁兆言笼罩的阴霾逐渐被痛快取代,玩男人就玩喽,她梁清娴还不能玩个男人了?
痛快完又可惜,有一说一活挺好的,长相身材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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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观音辞别娄蕴,手里捧着圣经从大厦出来,身旁陪着茶室里的服务生。
叶柏还没有回来,她站在门口等待,望着门厅外的世界。
“今年雪好大。”她说。
一旁服务生接话:“是呀,我在这里长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
万檀越出了电梯,在身边前呼后拥中一眼看到了门口的女孩,乌黑的头发垂着,只看见隐隐约约的鼻尖,很白。
但也只是扫一眼,原因无他,身旁的几位老总足够烦人,要将他送到楼下,说是送,偏路上也不安宁,叽叽喳喳。
好容易打发掉,却在即将经过出去时,门口迎面进来了个穿职业装的女士,很专业的模样,可做的事却不专业,差点没刹住车撞他身上。
秘书眼疾手快向前挡,语气算不得好,也算不得不好:“到大楼里怎么还跑?”
“抱歉抱歉。”职业装女士赶忙道歉。
万檀越没说什么,只向旁让了让,示意她走。
“谢谢,谢谢您。”道完谢就匆匆跑走。
小插曲,万檀越没大在意,却听那道脚步声在身后不远就停下,随即听到刚刚职业装女士的声音响在大厅,“梁夫人,抱歉,您刚刚发信息说掉的东西车上没找到……”
声音不大,可在空旷的大厅刚好可以听见。
夫人?
看着好年轻,原来已经结婚了吗?
万檀越想,下一秒听到:“您现在回璞园吗?”
他猛然顿住脚步,璞园,是梁颂的宅邸。
梁夫人……
万檀越下意识转头,刚好和抬眼的女孩子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