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安
陆淮盯着舆图沉思已久。
邱自华不由开口道:“主上在想什么?”
陆淮的手指点在舆图中的京都上,若有所思:“龙鸣山官道虽被炸毁的厉害,但顶多也就耽误十来日的功夫,英王兵马压界,陆澭便是再快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打入京都,况且....”
“眼下并非向京都出兵的好时机。”
英王利用小皇帝施压,陆澭再无拘也不会选在这种时候攻城,就算陆澭不顾及,谢观明,魏姚哪个不是思虑周全,京城近在眼前,他们有千百个名正言顺攻城的法子,岂会让陆澭背上谋反这样的污点。
邱自华立刻听懂了陆淮的意思,他面色沉凝的上前盯着舆图。
“属下这两日也在思虑此事,按理来说,既然非出兵的好时机,炸毁官道便显得多此一举,他们大可选在离龙鸣山较远的地方损毁‘飞隼’,也不至于牺牲精锐。”
陆淮的手指从舆图上缓缓划过,沉思道:“官道被毁,若他们要攻城理该用最快的速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似动作不小,可过去几日却并未进一步,所以...这极有可能只是他们为了麻痹本王放出的假消息,而若他们的目的不是京都,又会是何处.....”
邱自华的视线顺着陆淮的手指挪动,忽而,他目光一凝,道:“主上!”
陆淮手指一顿,目光落在‘荣安城’上。
荣安城两面皆是他的领地,对陆澭来说没有价值。
不对!
陆海瞳孔微紧,视线落在穿过荣安城的护城河上。
“主上,若走水路,这条护城河是必经之路!”
邱自华神色凝重道:“虽距离极短,看似无足轻重,但若被狻猊王握在手里可大做文章!”
陆淮眼神迅速沉了下来。
“不止如此,荣安城,易守难攻!”
可就在一日前,荣安城的兵马调了一半前往龙鸣山,此时的荣安城防守极为薄弱!
虽在地势上占尽优势,换作旁人必然久攻不下,可陆澭便不一定了!
“来人!”
陆灼应声踏进书房:“主上。”
“八百里加急,命荣安兵马立即回城!”
陆淮沉声道:“立刻向荣安预警做好守城准备!”
陆灼虽不知发生何事,但见陆淮神情如此凝重,又下这般急令,赶紧应下:“是。”
陆灼走出书房,正要吩咐,便见有兵卫疾步而来。
“陆统领,有急报。”
陆灼心中一沉,接过军报看了眼后赶紧返回书房。
“主上,我们的斥候发现有大批兵力暗中前往荣安城!”
陆淮扫了眼军报,神情凝重。
“果然如此!”
“立即传令荣安,务必死守城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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溧阳
今日阳光好,陆澭在廊庭中摆了棋局。
魏姚与之对弈,谢观明季扶蝉围观。
陆澭落下一子,看了眼魏姚,缓缓道:“方才得到传信,荣安城已开战。”
魏姚的目光始终落在棋盘之上。
“声东击西骗不了陆淮多久,他应当已经反应过来,调回了荣安兵马。”
魏姚话音刚落,便有兵卫疾步入院:“报!”
季扶蝉上前接过军报,眼神复杂的看了眼魏姚,道:“荣安兵马行至一半已全速返程。”
魏姚这时终于将黑子落下,才道:“若我没有计算错误,眼下荣安援军应该已经过了甫林县。”
谢观明诧异道:“魏姑娘连这都能算到?
魏姚淡笑不语。
非她能算到,而是她太了解陆淮了。
荣安城,是她与陆淮正面交锋的第一战。
陆澭目光扫向棋盘。
白子几乎被黑子包围,可魏姚这一子落下,却给了白子一线生机。
他轻轻捻了捻手中白子,却没立刻落下,而是若有所思看向魏姚。
魏姚察觉到他的视线,瞥了眼她给他留下的那一线生机,浅浅一笑:“主上若不落子,便输了。”
谢观明季扶蝉忙收回心神,看向棋盘。
诚如魏姚所说,陆澭已只有一条路可走,看来还是魏姑娘收下留情了。
不对!
谢观明眼神一凝。
同时,只听陆澭轻笑一声:“若我落子,才是输的彻底。”
季扶蝉没太看明白,忍不住出声:“可没有别的路了。”
魏姚挑眉,意有所指:“是啊,没有别的路了。”
“所以,主上敢不敢赌一赌?”
陆澭饶有兴味的抬眸:“如何赌?”
“若是荣安兵马受阻回不了城,那么荣安必然会求救。”魏姚:“凤淮军中有一道信号,甲级求救,非生死存亡不可放。”
“若此信号一旦拉响,最近的风淮军不必待命,可直接出兵救援。”
陆澭眼神微沉:“离荣安最近的城池并没有风淮军驻守,所以,最近的风淮军驻地...松林!”
他意会过来,不等魏姚开口,便道:“传令廊坊县,全力拦截荣安兵力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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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安
卢坚得到消息赶过来,禀报道:“主上,荣安兵马已经全速回城,最迟今日子时便会抵达荣安。”
邱自华微微松了口气,道:“荣安应能守到援军归城,可已知晓此次带兵的是谁?”
卢坚神情凝重:“柳公子,柳羡风!”
书房内气氛立刻沉寂下来。
白衣琴师柳羡风!
此人乃是陆澭左膀右臂之一,虽不及季扶蝉让人忌惮,但他曾以一曲退敌数千,绝不可小觑!
陆澭竟派了他去!
“他带了多少人?”
良久后,陆淮才开口道。
卢坚:“目前得到的消息,至少有两万,且就在一刻钟前前线斥候传来急报,有狻猊军前往荣安支援,目前人数还未确定,少则五千。”
邱自华皱眉:“看这架势,狻猊王是对荣安势在必得!”
陆淮却紧紧皱眉不语。
许久后,他冷声道:“他们不是去支援的,是去拦截荣安兵力回城!”
卢坚一惊,看了眼舆图沉思片刻后道:“就算他们全速前进,也只能在荣安郊外拦截,一时半会不可能有分出胜负。”
“这便够了。”
陆淮:“只要拖延时间不让援军归城,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卢坚闻言立刻道:“可要属下带兵支援!”
陆淮微微摇头:“来不及了。”
奉安到荣安,至少也要一天一夜,等溧阳的支援到,荣安城已经易主了。
“那眼下该如何?”
陆淮还未开口,窗外便有了动静,下一刻,陆灼便急声禀报:“主上,荣安甲级求援!”
书房众人皆是神情凝重。
甲级求援,非生死存亡之际不可放,荣安竟这么快便要落败了?!
陆淮深吸一口气,眸光一片晦暗。
他很清楚与他这一弈的不是陆澭,而是魏姚。
风淮军中一旦拉响甲级求援,就近驻军可不待军令,全速支援!
而离荣安最近的,便是茱萸城松林外的驻军!
茱萸城是他大军进京的要道,有重兵驻扎,一旦兵力分散,便给了狻猊军可乘之机!
可若松林不支援,荣安必定失守!
魏姚啊魏姚!
还真是一环扣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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溧阳
“我记得你初来溧阳曾绕道松林,难道从那时开始,你便已经料想到了今日?”陆澭仍旧没有落下那一子,只捻着那颗白子漫不经心道。
魏姚没有否认:“主上所言不错,我既知晓风淮军会在龙鸣山放‘飞隼’炸桦树岭,自然能够推演到今日,但以防万一,我还是绕道松林去观察了地形与驻军,确认此计可行。”
谢观明轻笑道:“荣安援军无法归城支援,眼下风淮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进入魏姑娘留下的这一线生机,命茱萸城支援,可一旦如此,茱萸城便危险了;要么弃掉荣安城,可风淮王此时想来也已经知晓,弃掉荣安城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会如何选呢?”
庭中众人皆看向魏姚。
魏姚面色平静:“这一子看似是生机,可一旦落下,虽可保住一隅,却会让松林失守,损失可能更加惨重,陆淮不是蠢人,他自然已经料到这一步。”
至于如何选....
魏姚轻笑:“很快便知晓了。”
“不过在此之前,主上可撤出粟林县。”
季扶蝉一怔:“为何?”
粟林县临近京城,是他们在东边与风淮军的界限之处。
陆澭却已了然,眼底光芒愈盛。
“你认为陆淮会放弃荣安,攻占粟林县?”
魏姚点头:“陆淮不是执拗的性子,最懂如何取舍,如今荣安眼看保不住了,他第一反应便是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而东边界限之处的粟林县是他如今最好的选择。”
“但对我们而言,粟林县与此次发兵京都并无任何关联,起不了多大作用,他日若赢,此县必然能回到主上手中。”
若赢不了,粟林县也不是能够翻盘的关键。
“可依魏姑娘所言,风淮王要这粟林县也无甚用处啊。”谢观明道。
魏姚却道:“苍蝇腿也是肉。”
这就是陆淮,不论在何种处境下,他都会算尽利益得失。
荣安保不住,茱萸的兵不能动,那他怎么样也要在别的地方扳回一城。
季扶蝉却不解道:“可为何要将粟林县给他?
“一则,为了更大程度保留兵力,二则,攻心为上。”
魏姚看向陆澭:“穷寇莫追,如今也是一样的道理,莫将人逼到绝路,以防疯狗反扑带来更大的麻烦,毕竟如今我们要的是京都,粟林县便送给他又如何?”
陆澭却盯着她良久后,抚掌道:“不止如此吧?”
“粟林县是无足轻重,可粟林县不远处有一处风回谷,风回谷中的河流直达京都护城河,若是将粟林县的兵力撤回,驻扎在华阳城,那么便能更大程度将风回谷握在手中,眼下看来此谷尚无用处,但这条河既然通往京都护城河,说不得将来用的上,眼下握在手里有益无害。”
魏姚莞尔一笑:“主上英明。”
“好好好!”
谢观明朗声大笑:“魏姑娘高明!”
突然,他想起什么,道:“可魏姑娘方才不是说,甲级求援信号一出,可不必待命立即支援,难道,还有追回的法子?”
魏姚:“此令不可追,唯有陆淮的烽火箭可阻拦。”
“烽火箭出,不止荣安,风淮军中所有人都会知晓陆淮弃了荣安城。”
谢观明眼睛一亮:“如此一来,风淮军军心必乱。”
今日风淮王能弃荣安,那么他日被弃的不会是他们。
大战当前,军心何其重要。
“陆淮想要安抚军心,必然会有动作,他分了心,更有利于我们布防。”魏姚抬眸看向陆澭:“这个投名状,主上可满意?”
今日局面,才是她真正的投名状。
季扶蝉已是心中大骇,视线牢牢锁在魏姚脸上。
这就叫走一步看十步?
魏姑娘这番心智简直让人生惧!
他不敢想象若魏姑娘没与风淮王反目,他们这一仗该多难打。
“满意。”
陆澭与她对视片刻,才缓缓将棋子落下一处:“传令,撤兵粟林县。”
棋局已定。
败局无可回旋。
魏姚笑看着陆澭:“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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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安
“主上,当真要放烽火箭?”
卢坚拧着眉头道:“烽火箭出,军心必乱。”
陆淮闭了闭眼,下令:“放!”
邱自华深深呼出一口气:“松林驻军不能动,只能放弃荣安。”
卢坚自也明白两弊相衡取其轻的道理,沉声应下:“是。”
烽火箭响起,邱自华眸光一片暗沉。
这一仗,他们输了。
“传令,发兵粟林县。”
突然,陆淮开口道。
邱自华一怔后看了眼舆图,良久后,低叹一声:“只能如此了。”
占了粟林县,也不算输的太过彻底。
陆淮坐在书案前,久久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他突然一笑,笑中带着恨和一丝恼怒,邱自华忙道:“主上,怎么了...”
陆淮一拳击在书案上,咬牙道。
“从龙鸣山开始,本王就落入了她的局!”
这一环扣一环,他都在被她牵着鼻子走!
而此局唯一的解法,竟在最初的龙鸣山!
他不放‘飞隼’,不仅能保下百只飞隼,也不会失了荣安城!
邱自华一惊,旋即细细思索,骇道:“竟果真是如此。”
“好一个魏姚!”
陆淮恨意滔天,可那恨中却又隐藏着几分不自知的赞赏。
若是她没有离开,若是她还为他筹谋,那狻猊王又有何惧!
可惜,没有如果。
陆淮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而这份悔意被他掩盖后转变成了恨意。
恨魏姚,恨陆澭,恨裴家,也恨自己。
尤其是裴家。
若裴家没有对魏姚动杀心,若温无漾没有死在裴家手里,那么魏姚便不会离开,如今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主上,裴姑娘来信。”
陆灼拿着刚收到的信,在书房外禀报道。
陆淮眼底逐渐浮现一抹杀意。
裴家,最好能给他带来更大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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溧阳
棋局结束,陆澭摆了茶,悠然煮着。
他许是心情好,不让季扶蝉沾手,亲自动手煮茶。
“这是年跟前收集的梅花花瓣上的雪,茶来自渝城。”陆澭给魏姚添了一杯:“尝尝。”
说完,他又顿了顿,道:“忘了,你不懂品茶。”
这话听着像极讽刺。
但魏姚却只拿眼瞥他一眼:“主上煮的茶,再不会品也得尝尝。”
魏姚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陆澭:“...你暴殄天物!”
“茶是用来品的,不是让你牛饮的。”
谢观明喝茶的动作一顿,而后轻轻一叹。
季扶蝉莫名的看他一眼,不好喝?
他拿起茶盏尝了口,没什么问题啊。
然后他便听谢观明喃喃自语道:“这茶,有些苦啊。”
真是愁人啊。
主上这嘴,何时才能赢得魏姑娘芳心啊。
魏姚轻轻将茶盏放在桌上:“主上杀伐果断,倒还懂如此雅兴。”
陆澭眯起眼。
这是在骂他手段残暴,素有凶名。
谢观明挑眉,又品了口茶。
“嗯,这口茶香啊。”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季扶蝉:“?”
他默默又饮了口,他怎品不出这么多滋味来。
且一个杯子里还能品出两种味道?
陆澭缓缓看向谢观明,谢观明感知到危险的气息,神情一肃,问道:“魏姑娘此局中,炸毁官道是开局,若从一开始,陆淮便不入局呢?”
魏姚沉默下来。
就在所有人认为她定然还有其他后招时,却听她缓缓道:“人无完人,计策也没有万无一失,若陆淮从一开始便不入局...”
“我便输了。”
若龙鸣山没有放出‘飞隼’,神弓营迟早会暴露在鸽影卫的搜索下。
届时,‘飞隼’没有被毁,反倒损失狻猊军精锐,投名状失败,她在狻猊军中站不稳,也可能会丢了陆澭的信任,她会输的彻底。
众人闻言皆沉默了下来。
她竟然是在赌!
虽然如今大胜,可一旦中间出了差错...
“魏鸢鸢,你胆子真是大。”
陆澭自然也想到了这其中危险,不自觉握紧拳。
一旦此计不成,她必然要被怀疑。
哪怕他能护着她的性命,她也很难再获取狻猊军的信任。
魏姚淡淡看着他:“若胆子不大,我如何活到今日?”
她若胆小,怎敢冒用身份到陆淮跟前,若胆小,怎敢用命去赌陆淮的信任,若胆小,又怎敢用不到半刻的时间决定改道来溧阳。
“真是疯子。”
许久后,陆澭咬牙道。
魏姚却勾唇道:“比起主上当年火烧两城,还差一些。”
谢观明季扶蝉面色一紧。
这件事虽然事出有因,但对于外界来说还是太过骇人,是以这些年过去,无人敢在主上面前提及此事,而今魏姑娘倒是说的坦然。
陆澭紧紧盯着魏姚。
视线相交,二人分毫不退,许久,陆澭才冷哼一声:“下不为例。”
他明白她的意思。
她虽是在赌,但她有把握,不是无凭无据的赌,尽人事,再听天命,就如当年他下令火烧两城一样。
谢观明也读懂了魏姚言下之意,微微眯起眼。
有胆有识,不愧是魏温两家血脉。
想当年,魏姑娘的父亲魏禹郮那是何等的风云人物啊。
“说起来,我曾听闻魏家祖上来自一边界小国,此事可当真?”
谢观明想起此事,随口问道。
魏姚平静的摇了摇头:“我有记忆开始便是大昭子民,并未听过此传言。”
“也是,这传言是早些年流传的,几十年前便没风声了,而今已少有人知晓。”
谢观明笑了笑道:“魏家几代重臣,都得大昭皇帝看重信任,风淮王若早知魏姑娘真实身份,怎么选择恐怕还未可知呢。”
自魏家崛起后每任家主都是皇帝心腹。
因此有过传言,得魏家扶持可得天下,那会儿那些世家暗地里都说这魏家指定有点说法,不少政敌还偷偷寻过大师,看能不能靠神力将魏家拉下来。
所以,光魏姚乃魏家后人这一条,就够给风淮王造势了。
运用得当,影响力可不比裴家小。
想到这里,谢观明看了眼陆澭。
意思不言而喻。
陆澭却淡声道:“明君才配得贤臣。”
意思是说陆淮不配。
谢观明欲言又止。
“主上啊...”
您知不知晓,您的名声可比陆淮糟糕得多啊!
“裴家于他已甚是相配,何来脸挑魏家后人。”陆澭。
意思是说陆淮脸太大,没资格挑选,裴家焉能与魏家相提并论。
这话谢观明认同。
“但是主上啊....”
您是否忘了,魏姑娘扶持陆淮那几年,您被魏姑娘坑过的粮草?
“本王要取天下岂靠这些东西造势。”
谢观明:“....”
“主上啊....”
骄兵必败啊。
“但若能得鸢鸢为本王造势,本王乐意至极。”
谢观明盯着陆澭那双弯起的狐狸眼,终究还是没能将劝诫说出口。
这哪是‘骄兵’,分明是在攻魏姑娘的心呢。
魏姚始终都神情平静。
兄长说过,坏狐狸最会蛊惑人心,所以她强行挪开了视线,不去看那双会魅惑人心的眼睛。
她淡淡端起茶盏饮茶。
垂首时唇角轻轻弯起。
世人都骂狐狸精不要脸,恐怕只因那狐狸蛊惑的不是自己吧。
“若能为主上助力,我自甘愿。”
“魏鸢鸢你慢点喝!”
陆澭:“这是千金一饼的茶你别糟蹋了,你怎能喝的像牛...”
“砰!”
魏姚冷着脸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就算蛊惑的是自己,那也改变不了坏狐狸的嘴讨人厌的事实!
所有人不由屏住了呼吸。
谢观明默默与季扶蝉对视一眼。
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敢在主上跟前甩杯子的。
“此次攻下荣安城,我想同主上讨份赏。”魏姚颇有几分咬牙切齿般道。
陆澭很大方的道:“你说,本王都应你。”
魏姚目光晦暗的盯着他:“主上将这千金一饼的茶都赏给我吧。”
她要日日在他跟前牛饮!天天糟蹋给他看!
陆澭:“.....”
半晌,他挪开视线:“行吧。”
要饼茶怎么说的跟要他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