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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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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年节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上元节。

四房已提早邀钟嘉柔去城中逛灯会,钟嘉柔自然愿意在离开戚家之前陪陪郑溪云,戚越也没有拒绝,同他们一起乘车出府。

今夜的上京明灯十里,整座老御街人山人海,格外热闹,稍不注意便会被人群挤走。

宋青宋武带了两人在前后护着,但也止不住这汹涌人潮。

戚孝自下马车便是将郑溪云牢牢牵着。

钟嘉柔同戚越行走在他们身后,人潮拥挤,戚越也将钟嘉柔的手牵住。

钟嘉柔没有拒绝,任他大掌紧牵着她。

他掌心滚烫,在这个寒冬里被他握着一点也不觉冷了。

戚孝目睹上京繁华,一路感叹道:“以前咱家进不了京,去过最繁华的便是青州、盛州,当时也是街灯如龙,但也未有此时的盛况。”他回头冲钟嘉柔与戚越笑道,“五弟、五弟妹,明年咱们还来逛!”

钟嘉柔只是抿起笑。

一个被行人挤过来的男童圆溜溜滚到钟嘉柔脚边,钟嘉柔腿被撞了下。

戚越将她拉到另一头,高大身躯将她护住。

瞧清是个稚子,钟嘉柔才欲弯腰去扶一把,不想戚越倒是手快,单臂一捞,将那四五岁的稚子拎到边上。

戚孝笑道:“咱俩明年比比小十一来谁院中。”

戚越只抿起薄唇,一笑置之。

钟嘉柔也轻轻一笑,被郑溪云拉去灯会前,是个猜谜得奖的灯会。

郑溪云也通晓文墨,平日爱看书,猜中了两个花灯上的谜底,得了两盏灯。

钟嘉柔也猜了两个灯谜,所中之物却不是花灯,是两个泥烧的小陶人。一男一女,头上扎两个可爱的双丫髻,倒是一对金童玉女。

戚孝对掌柜道:“这泥人有什么用,可能换两盏灯?我们要去河边放灯。”

掌柜只笑着摇头。

钟嘉柔倒是喜欢这两个小人儿。

戚越垂眸看她,掏钱买了两盏花灯,四人行去河边放灯。

钟嘉柔望着她这盏牡丹花灯,心中默许下心愿,将灯推入水面。

夜风拂过,皱起的涟漪将花灯荡向远处。

郑溪云道:“呀,忘了找那掌柜的要笔写下心愿了。”

钟嘉柔:“无事,四嫂嫂默许便是,心诚则灵。”

郑溪云懊恼道:“还是第一次在京城过节呢,等回府了我再找支笔写下心愿,烧给祠堂老祖宗们,请他们帮我实现。”

钟嘉柔同戚越、戚孝都有些好笑。

他们回到城中,欲去菜市口看舞龙狮,穿过人潮时,尽头处竟是霍云昭同二皇子、十二皇子三人。

三人也是微服来玩,便衣护卫却是左右排开八人,隔绝了拥挤人潮。

戚越微顿片刻,看了眼钟嘉柔。

钟嘉柔也瞧见霍云昭了,他于人前只是如常看了眼她,勾起唇朝戚越与她微笑。

这些时日莫扬也给钟嘉柔传过信,说霍云昭希望见她一面。

钟嘉柔以身在侯府不便为由,只给霍云昭回过信,未同他相见。

戚越对戚孝道:“你们先玩,我去同三位殿下打个招呼。”

戚孝点头,同郑溪云隔空朝三位皇子行了礼。钟嘉柔也行了个礼,同郑溪云去了旁边一处茶楼。

戚越不多时便回到茶楼,钟嘉柔也不想问及霍云昭。

她已思透彻,不想再牵扯于旧情,找个机会再同霍云昭做个了结吧。

此处茶楼地势高,临窗而坐正好能瞧清菜市口那舞龙狮。锣鼓敲响,龙狮喜庆翻着跟头,新一岁的节庆便在这热闹里过去。

回到府中,郑溪云的丫鬟来问钟嘉柔可要一同去祠堂跪拜祖宗,烧个心愿。

钟嘉柔没去,却是将河边的心愿写了下来。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丙辰年,上元节”

钟嘉柔将这张纸条塞进了那陶人腹中,这两个小陶人底部都开了口,能藏东西。

今日是她最开心的一日。

过完年,她准备回永定侯府住上一段时日。

梳洗罢,钟嘉柔便在屋中留的那盏明烛里睡去。

今夜戚越却始终没有睡意。

他在想钟嘉柔。

这种想念愈发入骨,尤其是除夕夜借着喝醉险些吻她,尤其是今夜再次牵住了她的手。

回房后,他连手都不愿洗。

钟嘉柔身上很香,从衣裳到肌肤,她手上的香气还留在他掌心,戚越一遍遍闻着,比日夜闻她从前那些衣物还要失控。

但今夜偶遇了霍云昭,事实也不算偶遇,霍云昭是冲着钟嘉柔来,只是当时人多,他二人才不便相见。

戚越眼眸暗沉,这种明知已经无缘却又抑制不住的思念让他一颗心都变得阴暗嫉妒。

他闻着掌中娇香,一遍遍去回忆那些拥有过钟嘉柔的日子。

偏房的灯亮到后半夜,戚越终于不忍了,穿过夜色来到钟嘉柔的房中。

她睡得安稳,白肤红唇,乌发温顺地铺在枕上。

屋中残烛将烬,跳动的烛光将这一室都摇晃起来。

戚越紧望这张脸,这张无数次在他身下哭红过,也绽放过的脸。他眸底皆是阴鸷的觊觎,只想将她私有。

跳动的焰光晃了眼睛,又似被什么粗沉的气息打扰了般,钟嘉柔有些迷惘地睁开眼,看清屋中之人时吓了一跳。她坐起身,急喘着气。

是戚越在她房中。

他在自己纾。解。

他端坐在扶手椅上,长腿恣意伸展,手掌紧握。他手背青筋蔓延,膝上是她的一件小衣。见她醒来,他也丝毫没有回避和解释,甚至腕骨更加有力律动,青筋蔓延,又不时被袖摆鹤纹遮住。

钟嘉柔呼吸急促,他双眸昭然肆意,毫不敛藏的眸光似将她剥透,即便他此刻衣衫齐整、宽袖飘然,如君子般。

钟嘉柔心跳怦然,双颊红透,脸颊的烫也似蔓延到身体里。

她眼睫轻颤着,在这双危险的黑眸下被剥透,被肆玩。

许久,戚越颌骨微仰,喉结轻滚,一声抑制的低喘逸出喉头。

他薄唇微合,眯起黑眸看她,拿过膝上她的小衣慢条斯理擦干净。

“吵到你了,抱歉。”他声色极淡,“别多想,你就当老子发疯犯贱。”

“睡吧。”他微眯眼眸再看了她一眼,健硕身影离开了房中。

屋中已经一片寂静,钟嘉柔才从那双将她剥透的眼眸里回过神。

呼吸还很急促,她捂住心口,手竟贴到软软的肌肤,低头一瞧才见方才寝衣慌张散落,露出里头松垮的抹胸,春光倾泻。

一张脸红透了,钟嘉柔拉好衣襟,心中涩然。

她连月来的所作所为太对不起戚越,她只有早点离开才能让他早日放下,过他该过的恣意生活。

翌日。

钟嘉柔已同刘氏报备了一声要回娘家小住。

戚越回府时才得知钟嘉柔不在府上,他顷刻沉默。

晚膳后回到钟嘉柔房中,一切布置同昨晚一样,她没带走什么,应该真的只是去小住。

他虽然无法再触碰她,但能在一个屋檐下见到她也是他如今唯一可得。

只是钟嘉柔这一去住了十日都未归。

戚越终于难忍,来到了永定侯府。

钟嘉柔住在她往常的闺房中,钟嘉婉在同她闲聊。

“那我要嫁个什么人呀?我不喜欢定北侯府的三郎,他跟个猴似的,总爱对我龇牙咧嘴!我喜欢姐夫那样的郎君!”

戚越微顿,在檐下停住脚步。

钟嘉柔问:“你姐夫是哪种郎君?”

“英俊魁梧,恣意洒脱,不拘于小节,对阿姊又爱护!我也要找这样的郎君!说来也奇怪,姐夫出生一般,为何瞧着就是很顺眼,比他家几个兄长顺眼许多!”

钟嘉柔逸出一声笑。

钟嘉婉道:“阿姊回家这么久,姐夫怎么没来我们府上吃过饭,看看阿姊?”

“他当值忙,需时刻谨守禁军职责。”

戚越未再听,行进房中。

钟嘉柔微怔,笑意敛下,起身朝他行礼:“郎君来了。”

“见过姐夫!”钟嘉婉笑嘻嘻行礼。

戚越抿笑,亲自解下身后柏冬腰间的钱袋:“我年节给你们的红封不多,这些银子拿去当零花。”

钟嘉婉瞪圆眼:“一百两还不多么?”

春节时钟嘉婉同两个妹妹可是收到了姐夫每人一百两的红封,钟珩明与王氏都还没给过她们这么丰厚的红封。

这钱袋里头也沉甸甸的,钟嘉婉忙道:“我不用的,姐夫留着给阿姊花就好!”

戚越只是抿唇轻笑。

钟嘉婉请示地看向钟嘉柔。

钟嘉柔颔首:“是你姐夫的心意,你收下吧,别少了嘉慧嘉兰。”

钟嘉婉笑着出了院子。

钟嘉柔眼波轻抬,问道:“郎君可是有事来找我?”

戚越神色如常:“为什么来娘家住这么久?”

钟嘉柔微顿:“想念双亲,无别的原因。”

戚越不信,沉声问:“因为我那夜进你房中?”

“不是。” 钟嘉柔摇头。

“那就回府吧,岳父岳母不知你我的事,你在娘家久待也不成体统。”

钟嘉柔没有反驳,颔首:“好,郎君也在府中用饭吧,吃过饭我同你回去。”

戚越脖颈上有处青紫,钟嘉柔在他转身时才看见。

“郎君脖颈处是受伤了吗?”

“当值的一点小伤。”

钟嘉柔多日未见过戚越,他这块伤痕看着已有三两日,已在好转。可她却有些疼惜,在王氏那里找了膏药为他抹上。

戚越没有避开,淡淡垂眸任她在脖颈涂抹。

钟嘉柔抬起杏眼,正对上他视线。

她垂下眼睫道:“我只是守着如今的身份行事,郎君勿多思。可以了,郎君当值也要留心些。”

戚越喉结轻滚:“嗯。”

……

钟嘉柔又回到了阳平侯府。

住在永定侯府的这些时日,莫扬会像从前那样在角门以布谷鸟的声音为信号,给她递信,霍云昭想见她。

可这些时日,钟嘉柔都没有去见。

那日霍云昭因病咳嗽,她也自责于那一个多月对他模糊的爱,如今想明白,她希望以她的言行让霍云昭明白她的拒绝。

钟嘉柔又开始如常般打理侯府上下。

她自然不知这些时日霍云昭已同戚越将霍云荣拉下马,霍云荣牵扯进往昔卖官鬻爵的罪证里头,被承平帝关在了皇城司狱。

钟嘉柔倒是晓得民生。

近日京中在传这一场寒冬将北境百姓冻死无数,今年冬日极寒,钟嘉柔也在岳宛之的信里知道几个州街头也都是冻死骨。

她本是想过完年便同戚越办好和离,离开永定侯府的,如今因这世道又拖了两月,直到气候渐暖。

钟嘉柔拆开岳宛之的信。

岳宛之年前便已回外祖家,她在信里说到北境与廉州、璜城涌现了起义军,许是承平帝的政令未被州府落实,加上陈王去岁私印的假银票严重影响底层百姓,许多饥民、良民竟都加入了起义军,那几座城皆有暴。乱。

钟嘉柔本是打算离开京城,像未成婚那时去找祖父遗落在民间的手记。

岳宛之也知晓她如今打算,在信里告诉她莫要去那几个地方便好。那些起义军本质上不算坏人,他们所到之处不伤农田,不抢百姓,只盯着那些锦衣华服的富绅。岳宛之叮嘱钟嘉柔一定穿朴素些。

待戚越下值回府,钟嘉柔唤住了他。

“郎君,我有事想同你商量。”

春夜蟾光明媚,庭中桃花灼灼。

钟嘉柔站在树下,夜风惊起一树花落,片片桃花沾在她发髻间。

戚越回来的脚步匆忙,眼下也有几分乌青。钟嘉柔不知他可是因为繁琐的差事忙碌,他看起来似有疲态。

庭院无人,钟嘉柔低声说道:“我们可以去上京府过册了吗?”

“我没空。”

戚越眼神漆沉如潭,嗓音如常,却透着一股薄冷:“近日很忙,而且如今因为三殿下一事,各皇子也被圣上盯着。你现在同我和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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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锁了,没看的宝宝别忘了倒回去看一下,不然接不上[化了]

嘉柔现在在成长,她自小的教育让她是一个把爱情排在家族亲人之后的人,她现在困于内心,但不代表她不会主动为男主付出,我现在在收前面铺出去的伏笔,不会更改我的进度,最近每章都发红包,心急的宝子可以耐心等等嘉柔的成长吧[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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