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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chapter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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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峭听话地继续了。

车里毕竟没有宿舍宽阔,施展不开,一个动作维持久了难免有些僵硬,僵硬了就更没力气,楚洄没坚持一会儿就受不了了,下意识地想要屈腿躲避,结果刚一直起身又跌回去,一下子抖得更加厉害,眼角也溢出了眼泪。

恍惚间,嘴唇贴上了两根潮热的手指,紧接着舌尖也被触碰到,他本能地舔了舔,尔后听到她在耳边说:“这么爽吗?舌头都收不回去了。”

“你、你别说了——”他费力地去捂她的嘴,色厉内荏地说:“再说不做了。”

很难说现在是谁更停不下来,梁峭微微抿唇,示意自己闭嘴,他这才松开她,眉头蹙了蹙,又趴回她肩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费解地推推她,说:“干嘛……不动。”

“不是你说不做了吗?”

“你……好讨厌,现在,”他正难受呢,说话都不流畅,想伸手揉她脸也提不起力气,只能费力地咬了一口她的肩膀,说:“快点——”

可惜梁峭今天就是要欺负他,催了也还是不肯动。

“老婆……”他只能破罐子破摔地叫,声音黏黏糊糊,语调也拉得老长,环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屈起来,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她后颈。

抑制贴没撕开,但alpha的腺体也不能被这么碰,梁峭总算有了点反应,绷紧肩线,含糊道:“别摸了。”

“你快点,”他不放手,势必要梁峭先给他一个痛快,胸腔起伏着,求饶似地叫:“姐姐,老婆……梁组长,不是说好要关心下属吗?”

“你算我下属吗?”

“怎么、怎么不算……呼……”他总算得到了一点回应,眼神痴散着看向车顶——车里虽然不宽敞,但胜在隔音比宿舍好,他不再压抑,又开始喊各种乱七八糟的称呼,梁峭一开始还忍了忍,到后面还是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乱喊。”

楚洄眉眼和唇畔都像裹着黏糊糊的糖丝,在她掌心里闷闷地说:“那你别光捂我的嘴啊,得把我全部都堵住……”

……

车内开启了自清洁模式,运转时候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楚洄披了一件梁峭的外套,长腿光.裸着,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像吃饱了的猫儿一样恢复了慵懒,懒洋洋地问:“你说这次能不能怀上?”

“等发热期吧,”梁峭不想让他期望又失望,轻轻抚摸他的长发,道:“没有也没关系的,不要想这么多。”

“嗯……”他心里其实都明白,但还是有点失落,垂着眼说:“……我想小屿。”

那个孩子终究是与众不同的,不仅仅是因为它是两个人的第一个孩子,也因为在刚刚失去梁峭最难熬的时候,是它一次次地拉住了他。

没有它,他大概活不到现在,也等不到梁峭回来,它承托了他所有濒临破碎的爱恨和生机,所以会永远的刻骨铭心。

梁峭无言,偏头亲了亲他的额发,说:“它会回来的。”

楚洄说:“那你给它取个名字。”

“现在?”

“嗯,”他认真地说:“有名字了说不定就会来了。”

“那……”她没觉得他天真,思索片刻,说:“叫小溯吧,怎么样?”

楚洄问:“什么?哪个字?”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你和我说过的,你的名字,”她轻轻地念:“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回溯,溯洄,不管前方的道路如何艰险漫长,她和孩子都会回家,回到他的身边。

楚洄听懂了她的意思,红着眼眶抿紧唇角,不知道想哭还是想笑,用力抱紧她,说:“怎么办?”

“怎么了?”

“不想和你分开,一个月太久了,”他细密的长睫扫到了她的下颌,产生一点微弱的痒意,说:“万一我想你想到生病怎么办?”

梁峭说:“那你把我装在口袋里带走。”

“可以吗?”他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说:“离开你一天都要死掉了。”

“每天都可以联系。”

“又摸不到,”他又往她身上爬了一点,说:“快抓紧时间再做几次,这次不说你了,你说什么都行。”

梁峭问:“真的?”

“嗯、嗯,我是老婆的乖乖小狗,老婆怎么说我都可以。”楚洄仰着一张红晕未褪的脸亲她,缠吻间感觉手被抓住,他没在意,接着把腿也缠上来,但下一秒就感觉到一股凉意从指尖推向了指根。

什么东西……

两个人的体温太高,那东西一下子就被捂热了,他用另一根手指去摸,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什么,心跳猛地加快了几分,一时间甚至不敢抬手看,直到梁峭把他的手牵上来,说:“嗯,挺好看的。”

“你什么时候……”他一时失语,飞速地看了一眼指间闪着银光的戒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哽咽道:“你太讨厌了……”

当年戴在梁峭手上的那枚戒指早就因为事故失踪了,楚洄的那一枚则一直随身戴着,但由于做实验的缘故,大部分时间都没有戴在手上。

这枚戒指让他轻易地想起了两个人遥远的年少时光,那时候说是无忧无虑也不为过,他给她戴上戒指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它会流落到何方。

他难以压抑心中的情绪,哭了好一会儿,总算抬手去看指间的那枚新戒指——十分简约的款式,和之前他准备的那个十分相像。

之前那个——他擦擦眼泪坐起身,转身爬到自己先前脱下的衣服堆里寻找。

他找得认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下还是赤身裸体,连带着梁峭的外套也在他黏上去说要多做几次的时候被扔在了一旁,车内昏黄的灯光照在了弯折的腰臀弧度和微微颤抖的腿间,将这十分有冲击力的一幕完整地呈现在了身后人的眼下。

她克制地收回目光,掩饰般地抿了抿唇。

而楚洄也并非不知道自己现下的状态,只是在他眼里自己在梁峭面前穿不穿衣服都一样,所以并不在意,快速找到戒指后,他转身膝行回她身边,把这枚曾经属于他的旧戒推上了她的指根。

“不要再丢掉了。”戒指也是,他也是。

说完他就抱紧她,命令道:“快说爱我,还要再说一遍结婚誓词。”

梁峭弯唇笑,听话地说道:“我爱你。”

尾音落下,她又话锋一转,道:“可是结婚誓词很长——”

楚洄立刻捂住她的嘴,一字一顿道:“快、说!”

好吧。

梁峭回忆着当时去登记结婚时念过的誓词,低声念道:“当群星的航路穿越无垠深空……”

当群星的航路穿越无垠深空,

当新的大陆从海平面升起,

我们在此刻立下一生的誓言。

以孕育万物的大海为章,

以承载众生的陆地为明,

以亘古流转的星空为证,

我们彼此相爱,自愿结为伴侣。

我们承诺,

像海洋拥抱每一条归来的河流,

接纳彼此的过往、此刻与远方。

像陆地托举每一颗破土的种子,

守护彼此的理想、勇气与荣光。

不论世界更迭、文明远航,

海岸沉入旧日的潮汐,

群山化作新生的土壤,

我们都愿意成为彼此的港湾,

不论贫穷、富有、疾病、健康,

共度一生,不改其向。

*

3817年11月6日,第一批援建组返回兰度,离去前,所有人一起在重建区中央的实验楼前拍了张合照,虽然这张合照中的所有人都戴着防护面罩,只能勉强看见眼睛,但没有人怀疑未来一定有一天大家脱下它,自由地呼吸这片土地的空气。

梁峭和留守的同事们送所有人都上了航艇,借着告别的时间对楚洄道:“帮我问千诉好,等我回来就会去找她。”

基于梁峭向联安局和联邦政府立下了军令状,用自己的军衔和性命为裴千诉担保,保证会为她未来一切有可能产生的、对联邦政府不利的言行负责,上面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回兰申请,只是这所有的一切她并不知情,调令下发时她还将此事告知了梁峭,挺高兴地说两个人可以一起回去了。

梁峭见她开心,也没有多说什么,闲聊时看似不经意地问及她的队友,裴千诉便道:“哦,你说小月啊,她去年就调去新区啦,你也知道这里不是小组制的嘛,大家在一起训练,随时都有可能被抽调的,怎么了你找她有事吗?我记得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交换了联系方式?”

“没事,只是随口问问,”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隔了这么久还没消减的醋意,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我听说卫停一直想来旧三区?”

好在裴千诉不是楚洄,很容易就被她的话题带跑,道:“也没有啦,他的研究方向和重建项目没什么关系,手上的项目也很重要,不是说来就能来的,只是随口一说。”

梁峭难得有点好奇心,问:“他有没有和你说过……”

裴千诉看出她想问什么,倒是十分直白,问:“表白吗?”

她略有些意外,问:“他和你说过了?”

裴千诉看起来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道:“有说过。”

她迟疑地问:“那你……”

“我忘的东西有点多,”裴千诉挠挠头,看起来也有点苦恼,道:“他看起来真的很喜欢我,但我都不记得了,所以没什么感觉,如果就这么答应的话对他也不公平吧,所以我就说以后还能做朋友。”

梁峭了然,问:“那盛扶周呢?”

“他?”裴千诉这回露出了茫然的表情,问:“他怎么了?”

看起来他还没表白。

他没主动说,梁峭也不想替他戳破此事,便道:“他不是回兰度了吗?”

“哦,那不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吗?”她真是一句不多问,她转什么话题就跟着她转。

想起当时她的样子,梁峭还有点想笑,表情是难得的柔和,楚洄见她高兴也跟着高兴,笑着说:“知道了。”

说着,他又向她抬起手,一副同事之间礼貌作别的样子,梁峭伸手握住,感觉到他挠了挠自己的掌心,压低声音飞速地说:“要想我。”

她说好,道:“路上小心。”

航艇从重建区一个专用的小型停航场起飞,除了留守的同事外,很多民众也自发过来送行,虽然五年的时间没有让这个城市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如今的白灰季已经不会让大家闻之色变,也不会再有频发的失踪案和永远轰鸣的炼化基地,他们终于拥有了一个宁静而向好的生活,不会再被割舍和丢弃。

即便是妥协过后的公平,对这片贫瘠已久的土地来说也已经足够,他们穷尽一生,想要的也只有这些。

楚洄他们离开后,第二批援建的队伍也在一周内陆续到达了此地,接替梁峭职位的是一个没见过的后辈,姓周,是个女性beta,性格外放但不跳脱,和裴千诉有点像,3810年毕业,今年刚30岁,和她一样从小组任务做起,现在来参与第二批援建任务,担任维和小组的组长。

毕竟要交接一个月,两个人交流也越来越多,梁峭得知她是主动报名参加的,问她原因,她也很坦然地说:“想来看看这边是什么样的,不过也有私心,有这段履历能多升一级。”

她看到梁峭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笑道:“梁组长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和你说这种话。”

她没说话,但眼神默认了。

“我就是觉得能炸地外环城的人应该也不太在意这些,”周透笑了笑,道:“兰格利亚到现在都还是学长你的传说,连带着旧三区的同学都变多了。”

梁峭没在意这些,只是说:“这边会比你想得还要辛苦。”

“刚落地就有心理准备了,”她说:“但我觉得能在这里留下一个名字很有意义啊,很多年后的人都能看到我们了。”

她所说的留下名字是指德尔塔河岸处的纪念公园,这是和重建区同一时间搭建的,里面林立着数个纪念碑,上面记录了所有参加旧三区援建的人名,蝇头小字按序排开,其中就有楚洄留下的梁屿二字。

“总而言之,我不会退缩的,”周透攥紧手指和她碰了碰拳,灿烂的笑容中带着年轻人的意气风发,说:“向您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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