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虹流向来是个脸皮薄的人,这点也体现在他的酒量上,外人似乎觉得他醉了,但其实只是一朵桃花开在了他的脸上罢了。
泽翊以为他醉得不轻,甚至差使了宫人来扶,结果出了内殿外头居然在下雨,她颇惊讶似的,看了一眼倒在宫人身上的郎君,孟虹流假装不胜酒力,半睡半醒地垂着眉眼。
公主失笑,自言自语道:“这雨下得还真是蹊跷。”
棉凫替她撑了伞,轻声道:“说不定是进了黄梅天,天公才没个定数。”
泽翊笑着没说话。
说来棉凫也觉得这雨很是奇怪,明明前一刻月朗星稀,烟火还在放着,结果毫无征兆,绵绵细雨便落了下来,就好像天公在为谁落泪,看得人跟着伤心。
公主却好像很喜欢这雨,连鞋踩在水塘子里都没生气,更是一路走着回了凤鸾殿,她见孟虹流还醉着,吩咐人将他抬进去:“等他酒醒吧。”
棉凫体贴道:“要不我去煮碗醒酒汤?”
泽翊摇了摇头,她一边拆着头,一边道:“算了,天也晚了,你去休息吧。”
棉凫倒是很放心公主与孟公子独处一室,毕竟孟公子不是真男人,再说等他酒醒了,伺候公主那也是应该的。
凤鸾殿里有专供寺人们睡觉的脚踏,泽翊拆了义发和花钿,将脸抹干净,随意挽了头,她蹲在脚踏前面,俯身看着孟虹流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嘟囔道:“真睡着了啊……”
脚踏上的人没有反应,泽翊无趣地撇了撇嘴,她重新站起身,刚想抬脚跨过去,突然脚踝上一紧,身子跟着趔趄,差点没能站稳。
泽翊低下头去,只见孟虹流睁着一双清明的眼,掌心里握着她的脚踝。
两人一个姿势维持久了,互相看着也不说话,泽翊抽了抽腿,居然一时半会没抽掉,她狐疑着,口吻又有些确定:“你没醉?”
孟虹流静静看着她,明明人看着冷冷冰冰,掌心却像燃着火一样,他手上的灼疤醒目,蜿蜒曲折,泽翊的脚踝在他的手里,仿佛美玉与残垣。
孟虹流并非老实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后壮了胆,他的掌心竟轻轻摩挲起来,既不冒犯,也不猥琐,他像是在品赏一块奇珍异宝,指尖温柔又动人。
泽翊被他撩拨得心痒又舒服,脚底心踩在他的胸口处,力道不重地踏了踏,孟虹流抚摸的动作微动,他慢慢坐起身来,将泽翊的脚抱进怀里,长臂抬高,握住了她的腰。
泽翊只觉得上身一轻,竟是被他整个人正面搂住,双手搭在了孟虹流的肩膀上,她的脚也不老实,还想往下面试探,被对方腾出一只手来抓着,只能作罢。
孟虹流低低哑哑地笑了一声,道:“奴婢逾矩了。”
他这回自称奴婢,并非之前那般自轻自贱,更多像是情趣,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一招。
泽翊平时虽然老成持重,但头回被这么明目张胆,光明正大的调情,搞得也有些晕头转向起来,她心里那根红线绞得紧,又痛又烫,连喉口都泛起了甜。
孟虹流的脸挨得近,吐息间都是酒香,泽翊满眼都是春色,灵台都不清明了,最后甚至牛头不对马嘴的来了句:“你还小……”
孟虹流微愣,随即又笑起来,他说:“我快十六岁了。”
泽翊慌不择言:“十六也还小。”
孟虹流凑近了点,鼻尖几乎蹭到她,故意问:“你喜欢老的?”
泽翊咬牙:“不喜欢老的也不能太小!”
孟虹流叹了口气,他说:“那公主喜欢什么?公主喜欢住在塔里吗?”
泽翊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看着他,连声音都放柔了:“住塔里也没什么不好,还有人陪着呢。”
孟虹流:“公主不嫁人吗?”
泽翊笑了笑:“你要我嫁给谁?”
孟虹流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泽翊的目光落他脸上,看眼睛,看鼻子,怎么看都那么好看,她说:“我不会嫁人的,神鸾凰女是盛朝的象征,离开这儿就会死,你说我不用给你种桑树,因为这儿不是你的故乡,我也一样,我哪儿也去不了,哪怕盛朝覆灭,我也得留在这里。”
孟虹流沉默着,他望进了她的眼底,低声道:“要是有人,想给你自由呢?”
泽翊轻轻笑着,她抬起手来,掌心贴在了孟虹流的胸口处,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她说:“那你就得狠狠心,杀了我才行。”
孟虹流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把“杀她”说得像是在爱她一样。内殿烛火昏黄,酒香四溢,孟虹流盯着吉祥公主的唇,低声说道:“奴婢醉了,听不明白。”
泽翊刚想开口哄他,突然嘴上一软,孟虹流已经贴了上来,他先是撒娇似的磨蹭了一会儿,接着就像小孩儿吃糖一样,将她的唇吃进了嘴里。
他从没吻过这么金贵的人,满腔的热意和欲念像是无处纾解,于是只能勾勾缠缠,粘着泽翊不松嘴。
泽翊也不懂这是亲的好还是不好,她只觉嘴里又香又甜,明明都喝了果子酒,但就似乎孟虹流嘴里的更醉人。
两人亲了半天,想分开又不舍得,泽翊临睡前穿的本就少,她轻纱落了肩,整个人几乎俯在孟虹流的身上,后者像是怕冒犯了她,唇分开一点,含糊问着:“奴婢想摸摸您。”
泽翊这时候哪还管得了老不老,小不小的问题,她就像只求偶的极乐鸟,张着华丽的羽毛。
(不可描述)
孟虹流毕竟年少,无法控制,被轻轻一推,压根反应不过来。
泽翊整理完自己的头发衣服,又将他的头发衣服收拾稳妥,认真严肃地道:“我困了,你也去睡吧。”
孟虹流:“?”他脸上红晕未退,连眼角眉梢都是热的,见吉祥公主毫不留恋地上床躺下,很是不知所措地站在脚踏边上。
泽翊佯装打了个哈欠,继续赶他:“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孟虹流仿佛咽不下这口气似的,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地道:“公主不要奴婢伺候了吗?”
泽翊闭着眼,心里都快疯了,她想着你假太监都穿帮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