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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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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赵潜深和赵潜渊还真的在大殿里踢起了毽子,那毽子的羽毛也不知道是从哪只鸟身上摘下来做的,蓬松丰满,油光水滑,踢得高时,甚至像一只飞舞的小鸟。

盛太宗因为高兴,已经喝了个半醉,幸好是家宴,没有外臣,他个当皇帝的喝多了还脱裤子,也不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年纪小的皇子们有的开始下陆棋,赵章文吆喝了几个最小的去玩弹珠,只有赵章玉在烦国钟寺玲珑宝塔的设计图,他拿着纸和笔,在一堆鸡飞狗跳里正襟危坐,毽子擦着他脑袋飞过去,落在赵潜深脚边上,他腿一勾,毽子又从赵章玉脑袋上飞了回去。

泽翊既不去娘娘们那桌凑热闹,也没法顶着一脑袋义发和金饰踢毽子,她只能坐在位子上喝果酒,喝了一会儿,就看到赵潜渊突然收了毽子,朝她这儿来。

孟虹流想起身让位,却被吉祥公主按了按胳膊,示意他继续给自己倒酒。

赵潜渊的身边跟着赵潜深,他看了一眼质子,笑了笑,坐到一旁去。

“他都跟你多久了。”赵潜深说,“怎么还当眼珠子似的宠着?”

泽翊反呛了一句:“我不宠着,难道你宠着?”

赵潜深哈哈大笑,拿了杯酒,居然是敬孟虹流的,他说:“我这妹妹骄纵,殿下平日里辛苦了。”

孟虹流沉默不语,但还是喝了酒,他似乎酒量不怎样,喝了几杯就上脸,红晕染到了眼角上,跟人面桃花似的。

赵潜渊第一次见孟虹流,似乎觉得有些稀奇,多看了几眼,突然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喜欢这样的?”

泽翊懒洋洋地看他:“你多久才回来一次,知道什么呀?”

赵潜渊乐了,伸手去掐她脸蛋,下手还挺重,自以为亲昵道:“你还抱怨上了,怎么,想哥哥了?”

泽翊有些无语,赵潜渊啥都挺好的,就是恋妹情结有些重,而且人还强势,只一心认为自己想的才是对的,为此五岁前,泽翊都没下过地,之后大闹了几场,赵潜渊才不再强行抱她出门,让她下来自己走路。

作为珠胎投生的凰女,从小就少年老成,配合着她出生时的天奇异象,就连为娘的英娥都不把她当个孩子,唯独只有赵潜渊,在他心里,泽翊不是什么“神鸾凰女”也不代表着盛世和昌隆,她只是他的妹妹,盛朝唯一的公主。

兄妹三人推杯换盏,赵潜深在那抱怨他之前相看的好几个女子,说是五个里面,五个都是家里送来,助他当皇帝的。

他说这话时,孟虹流看过来的目光实属怪异,可能是很少见到,一个皇子居然敢当着其他皇子皇兄的面说要“当皇帝”,泽翊和赵潜渊甚至连脸色都未变,还笑话他遇人不淑,自己还不快努力点,别让新娘子失望。

赵潜深喝了一大口酒,冷哼道:“我又不会娶这样的世家,你们少操心了,我宁可那女人不许我三妻四妾,也别逼着我当皇帝。”

赵潜渊乐呵呵道:“你当了皇帝,不还得三妻四妾?”

赵潜深意味深长道:“说得好像我一定就得当这皇帝?阿耶还在盛年,我们兄弟这么说,小心被怪罪。”

泽翊听他们斗嘴,也不插话,她果酒喝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趁人不注意时,偷偷摘了脑袋上的几树花钿,松快松快,她见孟虹流好像不胜酒力,随意劝道:“少喝点,一会儿醉了发酒疯。”

孟虹流抬起眼来,他的黑睫很长,因为醉酒,像是凝了泪在上头,他与泽翊对视了几秒,才慢半拍地移开目光,乖乖把酒杯放到了一边去。

大哥二哥没注意他们间做了些什么,倒是赵章玉一手提墨笔,一手拿着图册,臭着脸站他们身后看了半天,阴阳怪气道:“你们眉来眼去干嘛呢?”

泽翊回过头,赵章玉一副没吃饱饭的样子,他长叹了一口气,坐下来把图纸拿给众人看:“这玲珑塔可是给你建的,你自己说说,你想要几层?”

泽翊低头认真看了会儿图纸,刚还说话的几人却像是没听见,赵潜深拨弄着酒杯,赵潜渊也不再笑嘻嘻地,一口口慢慢喝着酒。

孟虹流总觉得气氛不太对,但泽翊似乎无所觉,她品评道:“塔中间得种棵树,这么光秃秃的不好看。”

赵章玉又问:“你想种什么树?”

泽翊:“辛夷花和悬铃木吧。”

赵章玉说了句“好”,他提笔,在图册上加了字,又在塔的周围涂涂画画,泽翊看他忙碌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到时候把自己安排在哪儿?”

赵章玉没抬头,理所当然地答道:“我在塔前面建了个庙,已经造好了,到时候整天陪着你。”

泽翊像是很满意,她轻轻笑道:“那我也就不寂寞了。”

夜半的钟鼓声响了起来,赵潜深抬头往外看,说别玩了,看烟火吧。

赵章玉一边画图一边看向自己的妹妹,吉祥公主仍旧是笑着的,她说不寂寞就好似真的一点都不寂寞,她喝着酒,她模样欢喜地看着外头夜空中绽开的花。

孟虹流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喝醉了,泽翊看向他时,表情似乎有些惊讶,她伸出手来,摸到他的脸上,无奈道:“你哭什么呀?”

孟虹流摇了摇头,说自己喝多了。

泽翊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随手拿了自己袖子去帮他擦眼泪,周围几个哥哥要么埋头画图,要么一起看着烟火,也不知道是一副什么表情。

倒是年纪更小的皇子和后妃们都因为能看到烟火而欢腾雀跃,众人挤在殿前,脸上各式颜色,五彩缤纷,赵章文带头起着哄,叫得像只打鸣的鹅,弟弟们跟在他身后排成了一条花灯游龙,在哄闹声中满殿奔跑。

赵潜渊最后一直在喝酒,他是真喝多了,站起来时晃了几晃才稳住身子,赵潜深扶住他,表情有些无奈。

英娥过来问了几句,赵潜深安慰道:“他就是高兴坏了,一时没节制。”

英娥叹息道:“高兴归高兴,可别喝坏了身子。”

赵潜渊摇头又点头,他看向坐着的泽翊,突然问:“吉祥鸟儿,你高兴吗?”

泽翊看着他,眼神平静地笑起来:“大哥回来,我就高兴。”

赵潜渊点了点头,咧开嘴跟着笑:“你高兴我就高兴。”

赵潜深最后半拉半扶着自己大哥往殿外走,泽翊等了一会儿,才像是哄小孩儿似的去哄孟虹流道:“起来吧,我的小郎君,能自个儿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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