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足乌鸦是象征太阳的神鸟,性格刚猛,嫉恶如仇,寻常魑魅魍魉也不敢随便碰它。金乌翅如鎏金,硬如刀锋,俯冲而下时,展翅直接割断了压在孟虹流上头的一只大鬼胳膊。
另一只大鬼自然恼羞,伸出一臂扯住了金乌的脖子,鸦声嘶鸣,金乌振翅想飞,那鬼还缠着不放,突然一把锏从它的下颚穿过,直接从两眼珠子间捅了出来。
孟虹流半边身子已经溃烂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好像不觉得痛似的,面无表情地单手持锏,踩着最底下的大鬼尸体站起身,被金乌砍了一条手臂的大鬼还想逃,孟虹流的锏像铁鞭一样缠上来,直接把它卷烂成了一团泥浆,爆得汁水四溅。
赶来的迦南看到这一幕白眼一翻,又吐了个天昏地暗,孟虹流没理她,拖着半边身子,伸出另一只手去抬圣主的下巴。
泽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看了一眼孟虹流,目光钉在他溃烂的肉上。那边愈合的速度很慢,从肩膀到胳膊的部分应该是断了,就靠皮肉连着。
可怜迦南和欲天根本不敢多看一眼,孟虹流完全就是自己一手把半边胳膊给接了回去。
他没管剩下那些伤,指尖突然掠过圣主眉心,表情有些意外,他问:“你把另外半个金乌魂丹吐出来了?”
泽翊如今耗了大半法力,半个神魂虚弱的很,她还在看孟虹流那伤,心里惦记着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孟虹流一副若有所思,金乌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想了想,吩咐欲天道:“去看下羽娘。”
泽翊听到“羽娘”的名字时才有了些反应,她睁大眼,神情惊愕又慢慢变得委屈起来,她知道孟虹流应该是误会了,以为是“羽娘”救得自己,却不知道金乌的魂丹就在圣主这儿,跟“羽娘”没有半点关系。
虽然两边都是自己的另外半个神魂,但泽翊总有种给别人做嫁衣的感觉,关键还都憋着不能说,真是难受的不行!
欲天没多会儿就回来了,传话说羽娘没什么反应,就在屋里待着。
圣主能清醒着,就代表“羽娘”那边的半个神魂被孟虹流给封了,一个提线木偶当然没什么反应,那金乌为什么能变成了整只,就有点雾里看花,不清不楚起来。
孟虹流向来不好糊弄,但今次居然难得没刨根问底,他身上伤还未愈合,半边残破半边齐整,泽翊勉强睁着眼,金乌已经悄悄回了她的神海,刚才一战把之前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神力全都给送了出去,可谓两难兄难弟,谁也帮不了谁的忙。
“送她回阙灵宫那边去。”孟虹流突然道。
迦南愣了愣,她和欲天本来就假扮成正副宫主,圣主和他们在一起也没什么太大问题,不过保守起见,迦南还是多嘴问了一句:“那还要放一碗血吗?”
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现在还没到跟那妖物一决生死的境地,阙灵宫侍奉妖主,那么做戏做全套,是该送一碗圣主的血进庙里的。
孟虹流的面孔有些冷,他淡淡道:“怎么?你这么想放自己一碗血?”
迦南:“……”
最后是欲天拿了碗施了障眼法的鸭血充数,孟虹流有自己的禅房,就在山腰附近,迦南和欲天则继续装成阙灵宫的宫主带着泽翊回去,他们找了个借口,说是圣主身体不适,今日先不在神庙里伺候,便就近将泽翊安排在了身边。
迦南搜集了无数灵丹妙药,跟不要钱似的,全往泽翊面前送。
她心有余悸道:“你吐血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
泽翊现在也不挑了,把十全大补丹当零嘴吃,连吞了七八个后才缓回一点气,她还在为先前孟虹流的态度吃味,边嚼丸子边哼哼道:“上神那么喜欢那只金乌吗?”
“你说羽娘啊?”迦南笑起来,“她哪是一只呀,她就算半只鸟。”
泽翊没想到自己还会被欢喜神瞧不起,语气既复杂又沉重道:“那她今天不也挺厉害的嘛?”
迦南:“上神是爱屋及乌,他见着鸟都喜欢。”
泽翊丸子嚼到一半,感觉嘴里更酸了,心想什么玩意儿?野男人这是准备要见一个爱一个了?!
迦南仔细瞅了瞅泽翊,突然神神秘秘道:“你虽然是个人,比那金乌神鸟不如,但长得也挺像那么回事的。”
泽翊:“……”她的表情茫然,问了句,“什、什么怎么回事?”
迦南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特别像珍宝楼里的妈妈,劝人为娼似的:“就长得像只鸟,胖胖的,走路屁股晃,前胸挺得又高,头发还多。”她热情道,“怪不得上神也喜欢你。”
泽翊可没看出来孟虹流喜欢“圣主”,他其实对自己的另外半身态度也不怎么样,又是烧又是捆的,哪里像准备坐拥二美的样子。
但泽翊仔细琢磨了一下,又觉得孟虹流也没那么坏,他给羽娘丹丸,想为她寻回另外半个金乌魂丹,还给她绑裙子遮腿,回过头来,好像对“圣主”这边也不差,明明知道她吞了兽灵丹,却也不杀她,今天不但全程护着,最后还抱着她跑,迦南都是直接抗得人,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泽翊一边想,一边表情丰富地挤眉弄眼,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愁怨的,她神魂分了两半,人也跟割开了似的,也不知道哪个觉得哪个更占便宜,就特别耿耿于怀。
迦南自以为明白了小姑娘在意什么,安慰道:“那金乌现在就半只,主要长得前平后平的,没那么好看。”
泽翊听到这又不太高兴,那好歹是自己另外半身呢!怎么能这么说她!
“前平后平怎么了?”泽翊反驳道,“她变成鸟的时候好看不就行了。”
迦南可能奇怪小姑娘怎么突然替情敌说起了好话,她眨了眨眼,道:“那怎么办呢,你毕竟是个人,上神更喜欢鸟,你抢不过的呀。”
泽翊一听她说圣主不好,又不服气了,小声嚷嚷道:“谁说的,上神也是人,我现在胸又大,屁股又翘,他凭什么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