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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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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雨”势落得相当惊人,孟虹流整个人仿佛沐浴在火中,他倒是不在乎自己这副金贵皮相,任由火星子燎着,身后半山都是密密麻麻的鬼,有还在跑的,有已经烧成烂浆叠在一块儿的,远看就像黑河凝成的泥沼,上面还浮了一层油,泽翊才多看了几眼,就忍不住干呕起来,她边呕边包扎胳膊,一路上自己的血跟糖水似的,鬼怪们就像蚂蚁,嗅着那甜味死粘着她不放。

孟虹流还算有耐心,伞稳稳当当撑在她的头顶上,泽翊暼着眼,因为干呕的缘故眼里还蓄着泪,她问:“你知道他们要来吃我,还拿我当饵?”

孟虹流似乎不意外她会这么问,淡淡道:“不是他们要吃你,你就是那妖物的鼎炉。”

泽翊皱眉:“那你之前还骗我,说是阙灵宗的人要利用我吃那妖怪?”

“我总要弄清楚你到底是哪边的人。”孟虹流没什么愧疚的表情,他说,“看来你的确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泽翊,突然笑了一笑,说:“你脑子的确不怎么好。”

泽翊:“……”

孟虹流:“所以你最好也别乱跟那只金乌攀什么交情。”

泽翊扁了扁嘴,她小声道:“反正我说什么上神也不信。”

孟虹流倒也没说自己信不信,他虽然问了对方是谁,但私底下并不是没查验过,欢喜神那边“圣主”的身世早就不是什么秘密,除了六魂残缺外,她的确是个身世清白的修者,因体质特殊,能为鼎炉,才被阙灵宫豢养起来,专门献给那只妖物。

阙灵宗想要一只“真龙”,不惜让六魂残缺的“圣主”吞食灵兽魂,再以血肉供养更大的妖,每月七日拜教祈福,“圣主”都会放一碗血,这血当然只是个甜头,就像吸食罂粟,阙灵宗总要想法子,能拴住这只妖。

孟虹流将圣主带出来,就存着引蛇出洞的心思,但那妖物也是个沉得住气的,知道自己还未化龙,白日不好现身,宁可召了万鬼出来跟他抢人。

要是“圣主”还单纯是个六魂残缺的鼎炉,孟虹流是不会犹豫杀了她的,对他来说,善恶是非并不重要,圣主就算不是自愿吞食魂丹,但既然她吞了,便是板上的鱼肉,注定会帮那妖物化龙,威胁到六界太平。

孟虹流从不冒险,他斩草必要除根。

可能是感觉到了杀气,泽翊下意识伸手拽住了孟虹流的袖子,不让他把伞收回去。

孟虹流扯了一下居然没扯动,他掀了掀眼皮,漠然道:“放手。”

泽翊冲着他讨好地笑了笑:“上神别下雨了吧?你不疼吗?”

孟虹流盯着她的脸,失笑道:“你可知后头还有多少鬼?”

泽翊还真认真考虑了下,她自作聪明道:“要不上神先把我给送回去?”她想着反正回了庙里也就是放一碗血而已,不用随时提心吊胆,怕孟虹流一个不耐烦把她给杀了,说不定她还能想办法引出那个妖物,跟孟虹流来个里应外合,斩妖除魔呢!

但孟虹流显然不怎么相信她:“你想得倒是挺好,但万一你是羊入虎口,那畜生直接吞了你化龙,我难道还要给它开膛破肚?”

泽翊颤抖了一下,想来被烧还是被吃之间一定要选一个的话,她还是会选择孟虹流。

毕竟孟虹流是长得真好看。

泽翊谨记着嵇清柏小时候对她的教导——牡丹花下死,做鸟也风流。

孟虹流见她突然安静下来,倒是有些意外,但此刻分不了神,万鬼齐喑,如今漫山遍野,光靠落雨也没法一下子肃清干净,更何况落婴山脚下便是凡人界,孟虹流不可能再将剩余的鬼引过去。

他需速战速决,免生意外。

泽翊可能别的地方脑子不够用,但这种时候却拎得清得很,一路咬牙跟紧在孟虹流的身边,好几次被树根绊着了,都宁可不拖人后腿,干脆滚着往后山跑,孟虹流见她脑袋差点撞上石头,才伸手拦住她上半身,凰女摔得一身衣服都快烂了,脸上脖子上都是被石子擦出来的伤口。

泽翊还在催他:“快走啊!”

孟虹流额上青筋明显,怒极反笑道:“你不要命了?”

泽翊还安慰他:“我肉多,摔不死的。”

孟虹流冷道:“摔死了我就拿你去喂狗。”

泽翊没敢支声,孟虹流猛地手臂一拢,竟是将她横抱了起来。

泽翊:“?!”

她突然想到,自己之前是“羽娘”的时候,孟虹流都没抱过她!她那时候多轻啊!她还求他抱她!他居然宁愿抱个胖子都不愿意抱自己那个瘦的?!

凰女想不明白,便有点生气,也不知道在气什么,就感觉心口酸得很。

泽翊又是个藏不住话的,一张嘴,便有些阴阳怪气:“上神不嫌重吗?”

孟虹流奇怪地看她一眼,说:“神仙能移愚公门前山,你这点分量算什么?”

泽翊绷着脸,心想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肯抱我?!

孟虹流让她撑着伞,自己一路绕到了后山去,万鬼上有鬼王号令,鬼王又受大妖驱使,孟虹流想的很简单,虽然一时杀不了那妖物,但也能先灭几个鬼王消消气。

鬼王不比魑魅魍魉好对付,孟虹流边挽袖子边念了个诀,欢喜神一左一右,凭空出现在了泽翊的身边。

“看好她。”孟虹流吩咐道。

迦南和欲天单膝跪地应了一声诺。

孟虹流最后看了泽翊一眼,他回过头去,双手横于胸前,忽地山风大涨,吹得他两边袖袍鼓起。

只见孟虹流以拳抵掌,慢慢从手心里抽出了一把金红色的锏。

落渊锏,形如蛇尾长鞭,不以利刃喋血杀人,不见血光惩罚渡厄,乃天地之善器。泽翊是知道这把锏的,但她一直以为孟虹流不喜欢,也不曾用过。

迦南见圣主盯着那把锏看,以为是小姑娘好奇,她的脾气素来很好,便耐着性子解释说:“此锏极其珍贵,象征着上神尊贵的身份,不到关键时刻,上神是不会轻易用的。”

泽翊张了张嘴,她的表情复杂,低声问道:“为何不用?”

迦南没想到对方会刨根问底,她其实也不怎么明白,想了半天,也只能模棱两可地答道:“可能……是上神他不舍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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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鹅(伪修罗场):我吃我自己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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