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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金枷笼 “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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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听霓的身体基本已经彻底恢复了。

早上吃完饭, 上班前。

梁经繁换上正装。

他一边系着衬衫纽扣一边说:“下周,你就能回医院上班了,这次可以正常接诊。”

白听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嗯。”他微笑颔首。

“太好了!”她欢快地扑进他的怀里, “爱你!”

梁经繁稳稳接住她。

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闻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幽沉的龙脑香。

似是心中有某种强烈的情绪无法宣泄,她张开嘴在他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男人微微抽气, 垂眼, 拍了拍怀中人顺滑的发顶,“为什么咬我?”

她抬起头, 理直气壮道:“高兴到忍不住想咬你一口, 怎么,不行吗?”

看着她盛满喜悦的眼眸,他的喉结动了动。

这本该是纯粹的、让人满足的一刻,可他的心却好像被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的笑容有多灿烂,眼神有多明亮, 那块石头就有多沉重。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熟悉的老路,和曾经的父母形成了一种可怕的对称。

可他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知道自己在饮鸩止渴。

他希望她能继续在理想的道路上闪耀, 才华可以有更好的施展空间,却无法承受这些可能会带来的风险。

他要她能安安全全,开开心心地呆在他身边。

他要她永远在他目之所及, 触手可碰之处。

那唯一的方法,似乎只剩下

别让她发现。

不被发现, 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白听霓现在感觉自己生龙活虎, 一身力气没处使。

下周一她就可以正式回归诊室,这让她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今天天气很好,她看了眼时间,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梁经繁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 刚回到办公室,手机突然开始振动。

看到屏幕上出现的名字,眉宇间的倦怠瞬间退去,脸上的神情也柔软下来。

他接起来,柔声道:“霓霓,怎么了?”

“你在哪呢?”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很明显的雀跃。

“公司,想我了?”他向后靠到椅背,语气不自觉又放软了几分。

“嗯哼。”她承认得干脆利落,“几点下班?”

“等下还有个短会,大概会在五点之前结束。”

“哦,知道了。”

下班时间。

梁经繁从专用电梯下到车库,再次收到白听霓的电话。

“你直接来门口。”

“怎么了?”

“你来就是了!”

不给他多问的机会,她挂断了电话。

梁经繁走出公司大门,一眼看到了白听霓常开的那辆车停在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驾驶位上女人明艳的笑脸。

她将墨镜掀至头顶,冲他眨了眨眼睛说:“帅哥,上车,带你去兜风。”

梁经繁抱臂在胸前,眉毛微挑,俯身,“哦?你让我上车我就上车?我看起来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白听霓“噗嗤”一笑,“好吧。”

她解开安全带,探出半个身子,然后一把攥住他规规整整的领带,向下一拽。

梁经繁猝不及防地被她拉得更低了一些。

下一秒,一个温热柔软的吻,结结实实印在了他的唇上。

一触即分。

白听霓松开手,退回驾驶位:“现在可以了吗?”

梁经繁反应过来后,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纵容的笑,“差强人意。”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身后,几个刚好下班路过的员工张大了嘴巴。

“不是,这对吗?!”

“梁总被当街强吻了?!可他不是结婚了吗?”

“就是,怎么被其他女人勾勾手指头就带走了!”

李成玉咳了两声,“背后瞎议论什么呢?那是梁总太太。”

几个员工立刻噤声,然后换上羡慕的口吻:“哦哦,夫妻情趣,感情也太好了吧。”

车内,梁经繁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正哼着歌启动车子的女人。

“今天这是怎么了?兴致这么好。”

“就是突然想来接你下班,不行吗?”

“嗯,受宠若惊。”他放松地向后一靠,“我们去哪?”

“去约会啊!”她方向盘一转,驶向与梁园截然相反的方向。

车子停在一个热闹的露天夜市附近。

白听霓从后座丢给他一个纸袋:“给你买的衣服,这次我选了你能穿的料子。”

“准备的这么周全。”

“那可不。”她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梁经繁脱下挺括的西装和衬衣,套上那件柔软的卫衣。

蓦地想起那次在社火节上的场景。

白听霓的心早已飞向了外面。

夜市灯火通明,人潮涌动。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音乐声和人声。

几分钟的时间,她的手里就多了一堆他没见过的食物和饮料。

但她每一个都只吃了几口就塞给了他,“你尝尝。”

梁经繁尝了一口那甜得发腻的小糖水说:“霓霓,这种全是加了……”

“停停停!”白听霓翻了个白眼,“要的就是这个味道。”

很快,她的手里又满了。

她指着他手里的超大鱿鱼串说:“喂我一下,我没手了。”

梁经繁递到她嘴边:“小心点,别扎到嘴。”

夜市还没逛一半,她的肚子已经饱了。

经过一个二手书碟摊子时,目光被一张封面吸引

浓烈的红色背景,女人被红色绳索束缚的双手以及男人充满掌控欲的拥抱。

两人面容半掩,情绪却透过姿态喷薄而出。

碟片上方是醒目的片名:Tie Me Up ! Tie Me Don!。

“阿莫多瓦的电影!”白听霓拿起那张碟片,翻看背面的简介,“这个我还没有看过,听说特别带感,我们今晚一起看吧!”

梁经繁说:“霓霓,我们家没有放映的东西。”

“这个简单!”白听霓转头看向摊主,“老板,你这有机器吗?”

“有啊,好几款呢,你们来看看。”

白听霓随便挑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梁经繁默默地付了钱。

两人买东西很爽快,也不讲价,老板看了眼她选的碟片,了然地笑了笑,然后很大方地又送了一张。

于是,两人带着两张碟片和播放机,以及一堆夜市小吃回了海棠春坞。

这里即便没有人居住,也定时有人安排来打扫,所以依然干净整洁。

白听霓鼓捣了半天,终于成功装好。

两人靠在沙发上。

梁经繁的手臂揽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

白听霓倒在了他的怀里。

感受着他的心脏在薄薄的皮肤下震动,她仰起脸笑眯眯地说:“以后,这些都会是我们的共同话题。哪个摊主的手艺最好,哪个电影里讲了什么……”白听霓说,“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

梁经繁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

她还记得。

那些吵架时他恼怒之下说的话。

故事的开始,男主角从精神病院出来时,院长面带悲悯的说:“孩子,你现在自由了,你知道什么是自由吗?那就是你要承受更多的苦难。”

梁经繁的脸在屏幕变幻的光影中明明灭灭,眼中有很复杂的东西在涌动。

故事展开。

男主角出院后绑架了一个他一直爱慕的女演员,他将她捆起来,说:“我绑架你是为了让你有机会了解我,爱上我。”

影片充斥着饱满到快要溢出来的红。

红色的墙纸、衣物和绳索。

这样的红在阿莫多瓦的镜头下,不再是单纯的色彩,它成了情绪最直白的宣泄,又像是危险逼近的警报、又像是暴力扭曲的爱意。

其中有个镜头:导演从天花板的八棱镜中,俯拍男女主角交缠的身体。

那紧密相连的身影,被镜面分割、折射。充满了迷幻与破碎的美感。

白听霓手里拿着的爆米花也不吃了,她已经被剧情吸引。

当故事中人物那种扭曲的、偏执的、充满毁灭性的爱愈发浓烈推进到高潮时,梁经繁的身体开始微微僵硬。

“你先看,我出去透个气。”

他的声音有种不正常的哑,甚至不等她回应,便起身走去了露台。

白听霓以为他是看到这种大尺度的场面把持不住了,偷偷笑了笑,也没管他。

可一直到电影结束,他都没有回来。

穿上拖鞋,她走出去。

拉开玻璃移门。

月光清冷。

梁经繁坐在一把细骨靠背的温莎椅上。

远处城市的霓虹和客厅透出的微光,映照着他沉默而紧绷的身体轮廓。

他的手指上燃着一只烟,猩红的火点在指间明灭。

这好像是她唯二两次看他到抽烟。

上次还是在日本,化鹤屋那次。

她倚靠在门边,抱着臂,用一种轻松调侃地口吻问道:“这位先生,你在烦恼什么?”

梁经繁掐灭了烟,声音顺着夜风传来:“嗯,在烦恼……现在很想抱你,又怕身上的烟味会熏到你。”

“这样啊,”白听霓点点头说,“那就等等吧,反正我又不会跑。”

“反正我又不会跑。”

这样轻飘飘,却让人感到心安的一句话。

“真的吗?”他突然抬起头,目光如头顶弯月的银钩,“无论如何你都不会离开我吗?”

他问得突兀而执着,白听霓向前走了两步,“你怎么突然变得怪怪的,到底怎么了?”

“没有。”

他起身,拉起她的手,说:“我们去洗澡吧。”

白听霓被他拉着往室内走,从柜子里拿毛巾和睡衣时,突然想到两人失败的第一次,哧哧笑了起来。

梁经繁看一眼便看出来她再想什么。

一把将她抱起,白听霓惊呼一声,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男人低声说:“今天头不晕了吧。”

白听霓故意说:“还是有一点点呢,经不起太剧烈的摇晃。”

梁经繁唇角噙起一抹笑,低声道:“那等下你来晃,自己掌握节奏,头晕了就停下来好不好。”

白听霓脸颊微热,嘟囔了一句:“坏男人。”

浴室激昂的水声时紧时缓,偶尔夹杂着几声女人的嗔怪。

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候,男人的声音贴近耳廓,带着不容反驳的执拗,钻入她混沌的意识:“你发誓,永远不会离开我。”

她头脑发热,只能跟随他的引导含含糊糊道:“我发誓。”

“说完整。”

“唔……”她声音哽咽,被他磨得想要抽泣,“我发誓,永远不会离开你。”

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誓言,男人仿佛想要将誓言用最直白的方式刻进她的身体与骨血。

“霓霓,记住你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违背了誓言,连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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