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听霓缓步走过去。
坐到床边。
她在家里穿的是一件吊带的丝绸睡裙, 外面套了件奶油色的披肩。
男人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摘掉了那件轻薄柔软的披肩。
指腹摩挲着她肩膀处皮肤。
他深深地看着她。
白听霓看着他那双深沉蓄满柔情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变成了一块棉花糖, 被泡进温暖的水中, 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没有直奔嘴唇而去, 只是先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仿佛在用行动诉说着思念。
柔软的肌肤相触,体温交织。
然后, 他温柔又不失力道地将她推倒在身后的大床上。
男人宽阔的胸膛压下。
那股清冽沉静的木质香瞬间包围了她。
温热干燥的大手握住她的腰肢, 指腹一点一点的摩挲,打圈。
很痒。
脊椎有电流窜过。
她不由得缩了缩身体。
“霓霓,你身上好热。”
男人的声音醇厚低沉,贴着她的耳廓,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细小的震动, 往她的脑子里钻。
“你身上……凉凉的。”她的手扶住他的小臂,哼哼道。
他提前脱了上衣, 皮肤在空气中暴露了一会儿,身上的温度稍低一点。
“嗯,一会儿就热了。”
话音落下, 他浅啄了下她的唇瓣。
手开始向下。
当到达某地时,他很是意外地挑挑眉。
“嗯?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他的指尖亮晶晶的。
白听霓有点不好意思, 用力地勾住他的脖子, 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撒娇道:“好久没见,人家也想你了嘛。”
梁经繁眼中的情潮几乎要溢出来,语气也更加温柔, “真好,今天可以省点事了。”
睡裙被轻而易举地掀开,堆在腰侧。
男人的膝盖微微施加了一点力,顶开她的腿。
西裤滑凉的布料无可避免地摩擦到内侧的皮肤。
她被迫打开。
就在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两人要这样那样的时候。
“咚咚咚!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嘉荣洪亮的声音响起。
“妈妈妈妈,爸爸爸爸。”
紧接着,吴妈的声音无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夫人,小少爷实在哄不住,非要找爸爸妈妈。”
梁经繁撑在她上方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额角有青筋隐隐跳动。
“嘉荣,妈妈现在不舒服……”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唇角含笑,在她耳边呼气,“嗯,不对,应该是很舒服。”
白听霓嗔了他一眼,“快起来了。”
梁经繁深深叹了口气说:“有点后悔这么早要孩子了。”
“妈妈,爸爸!”小家伙用挖掘机的铲斗砰砰敲门。
白听霓哼哼两声,推他一把,拢了拢衣襟,将耳畔散落的发丝挂在耳后,“算了,晚上吧。”
梁经繁认命起身。
将西裤拉链拉好,随便披了件外套,打开了房门。
吴妈抱着嘉荣,看着从门后出现的年轻男人。
高大的身影,线条分明的肌肉肌理,浑身隐隐散发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性感。
她一把年纪,都是过来人了,当然知道小夫妻两人在里面干什么。
不禁在心里啧啧两声。
先生和太太感情真好啊。
在这种家庭下,真是难得。
“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小少爷非要爸爸妈妈一起玩,怎么哄都哄不住。”吴妈带着歉意说道。
梁经繁接过她手中的嘉荣,面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臭小子,你要是不想玩了就去睡午觉。”
“不要不要!要爸爸妈妈!玩!”嘉荣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白听霓整理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嘉荣,你又淘气。”
“没有,想妈妈。”
无法,两个紧急刹车的大人只好又一次来到客厅陪着他。
小小的嘉荣哪里知道大人间的暗流涌动,依旧玩得不亦乐乎。
梁经繁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靠后,一条手臂搭在沙发横沿上,目光放空,时不时地叹口气。
白听霓被他语气里那种深深的无奈逗笑了。
男人闻声,长臂一揽,将她搂进怀里。
“你还笑。”
“你这个欲求不满的样子太好笑了。”她倒在他身上,笑得身体颤抖。
男人眯了眯眼睛,原本搭在沙发上的那只手滑了下来。
越过腰际,却并没有停下。
她抓住他的手,阻止。
可男人用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就钳住她两只手腕。
没能阻止到他的行为,她身体一僵。
“哦,”男人得逞后,抽出手,了然一笑,“你擦干净了就像没事人一样来笑话我了是吧。”
白听霓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孩,见他的注意力不在这边,胆子也大了起来。
虽然手被束缚着,但身体还能动。
她抬腿,恶劣地用膝盖不轻不重地顶了他一下。
梁经繁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身体骤然紧绷,瞬间倒抽一口气。
“霓霓,别闹。”
白听霓看着他的表情,得意得晃了晃脑袋,故意气他,“反正我没有那么难受哈哈哈哈哈……啊!”
笑声和得意没有持续两秒,戛然而止,换成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悬空,她被吓了一跳。
“干嘛,看孩子呢。”
“放心,”梁经繁抱着她,大步朝着客厅带着磨砂玻璃的卫生间走去,“没事的,门不关严,能看到他。”
踢梁经繁将她放在大理石的台面上,用脚后跟将门带上,只留一道缝隙,倾身便吻了下来。
不同于刚才在房间不急不躁的样子,这次因为时间紧,怕孩子等下又要找,男人便没有再磨蹭。
“嗯,虽然刚刚擦掉,但现在又有了。”他喟叹一声,“霓霓,你好热情。”
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大脑却很热。
她的心被填满了。
胀胀的。
“梁经繁。”她声音破碎,颤颤巍巍地喊他。
“嗯……”他的喉间溢出不满,“这个时候还连名带姓的喊……”
他恶劣地研墨。
“想想该喊什么?”
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上不来气,氧气稀薄。
……
一切来得很迅猛,结束得也比较快。
男人退开,熟练地处理好自己,将用过的东西摘下,打了个结,丢到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拿了湿纸巾先帮她清理。
白听霓稳了稳呼吸,看了一眼外面的孩子,然后用冷水拍了拍滚烫的脸颊,收拾了一下,推门走了出去。
嘉荣停止了“施工”,已经玩困了,抱着挖掘机头一点一点的。
可这个时候睡了,他晚上就又要不睡了。
白听霓赶紧走过去,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嘉荣,醒醒,现在别睡。”
梁经繁从卫生间走出来,已经收拾得干净整齐,眉眼间带了一股神清气爽。
然后就被女人瞪了一眼。
他挑了挑眉,不明所以:“怎么了?”
“刚才纵着他不睡,现在这个时间困了,如果让他睡,晚上又要闹腾到半夜。”
梁经繁看着这会儿犯困的小家伙,想到刚刚被打扰的好事,捏了捏他的脸蛋恨恨道:“刚刚不睡一直要闹,这会儿困了,给我起来!”
小嘉荣被爸爸略带粗暴的动作弄醒,委屈地扁了扁嘴,眼看着要哭。
白听霓赶紧打开电视,调到他平时最爱看的频道,用欢快新奇的声音吸引他的注意力。
“嘉荣,快看,你最爱看的动画片开始了!”
小孩子明明已经很困了,但是听到声音,还是拼命睁开眼睛。
那用力抵抗睡意的样子可爱又可笑。
白听霓坐回沙发,突然想到昨天晚上说的事。
“对了,我工作的事,你跟你爸谈了吗?他怎么说的?”
梁经繁身体微僵,看着她期待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
“再等等好吗?”他还需要时间,想出一个两全的办法。
“等多久啊。”白听霓追问。
梁经繁沉默了一下,列举出一些事情:“最近有几个重要日子,需要应酬、送礼、赴宴、邀约,答谢等等,都需要你出面。”
白听霓长叹口气,委顿下来。
“等忙完这阵子,我答应你,一定尽快解决。”
“好吧。”
见她心情不好,梁经繁换了个话题,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对了,嘉荣最近肠胃不是有点弱吗?我约了寿鹤堂的李老先生,明天带他去看看,再调理调理。”
嘉荣最近吃完饭总是胀气,还呕吐了两次。
白听霓点点头,不再纠结刚才的话题。
翌日。
梁经繁带着白听霓和嘉荣,来到一幢知名的会馆。
从车上下来,白听霓抬头看着面前的建筑。
斗拱、雀替、格扇等中式风格的元素运用得精妙绝伦,头顶那块红底金字的招牌,寿鹤堂三个大字,气势恢弘。
推开门,沿着楼梯盘旋而上,两边墙上挂着一些字画,和草药的秉性与用处。
天麻、连翘、杜仲、防风等等。
嘉荣指着一副内经图,咿咿呀呀地说着听不懂的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
李老先生坐在黄花梨的木桌后面,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约莫七十岁的样子,一头银发,但精神矍铄,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干练与平和。
“李伯,麻烦您了。”
他现在基本不出诊了,还是和梁家有不浅的交情,这才来了一趟。
嘉荣也跟着喊,“伯伯,麻烦。”
白听霓拍了拍他,“嘉荣,要喊爷爷。”
“爷爷,麻烦了。”
老先生笑呵呵地招手,“来,小嘉荣,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尿了我一身还记得吗?”
小嘉荣睁着迷茫的大眼睛,听不太懂,但他能听出来尿尿。
“对不起……”
众人被逗笑。
老先生也不再逗弄他,仔细询问了症状,又检查了嘉荣的眼耳鼻唇舌。
等给孩子看完,老先生擦了擦眼镜,冲梁经繁招了招手。
“经繁啊,来,顺便给你也把把脉,你的肠胃现在好些了吗?”
“好些了。”男人顺从地坐过去,伸手放在脉枕上。
老先生的手指搭上脉搏,凝神细察片刻,满意点点头,“嗯,不错不错,确实好多了,看来结婚后日子过得很舒心。”
梁经繁笑了笑说:“您老就别打趣我了。”
“什么取笑,这是大实话,”老中医又看向白听霓的方向,“来,经繁媳妇,我给你也看看。”
白听霓乖乖坐过去,也有点好奇中医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把个脉什么都能把出来。
她把手伸过去,老人指腹落在她的手腕上,不多时便收了回来,连连夸赞道:“很好,你健康得像一头生龙活虎的小牛犊。”
白听霓瞬间安下心来,自豪道:“嘿嘿,我也觉得自己很健康。”
走之前,老先生又嘱咐了梁经繁几句:“你以前有过很严重的心脉受损的情况,虽然现在有所好转,可人的身体一旦出现问题,就像瓷器上有过裂痕,需要格外养护。尤其是心绪上,最忌长期压抑,思虑过重,否则也会容易偏激,凡事要想开些,知道吗?”
梁经繁听得认真,知道老人家是真切地关心他,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我会注意的。”
跟老人告别,一家三口起身离开。
回去的车上,梁经繁心情看起来不错,抱着嘉荣,拿起刚买的小玩偶逗他。
白听霓坐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两父子互动,想起老先生的话。
结婚两年多以来,他性情温和,情绪稳定,对她和孩子极尽温柔,没有一点偏激的样子。
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甚至有点太好了。
她倒希望他能有点脾气。
一个健全的人格,身上必然都是带有有攻击性的,一个人如果对外没有一点攻击性,那么就会向内攻击自己,转化为对自我的苛责、抑郁和焦虑。
然后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更极端的方式爆发出来。
察觉到她长久的注视,男人转过头来。
他的脸在光阴之下,眉眼舒展,目秀神朗,阳光将他的耳朵照得透明,泛着红光。
男人凑过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白听霓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脾气呢。”
“怎么?你想看到我对你发脾气?”
“那倒也不是。”她说,“是个人就会有不爽的事情,有点好奇,我做什么事会惹你生气?”
梁经繁认真想了想说:“不给。”
“?”
“变心。”
“?”
“出轨。”
“……”
白听霓不想理他了。
回到梁园。
管家过来说:“老太太操心嘉荣的身体,说等你们回来就过去跟她说说情况。”
梁经繁点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三人一同前去。
刚进主厅外,就听到老太太难得开怀、清晰的笑声。
走进去。
宽敞明亮,古雅逸趣的厅堂内,老太太斜倚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男人的表演。
白琅彩并未着戏装,只一袭素色深灰蓝杭绸长衫,面料垂顺,口中唱着一出轻松诙谐的戏曲片段。
他一人分饰多角,惟妙惟肖的表演哄得老太太很是开怀。
老太太鼓掌,连连夸赞,“这孩子,真是演什么像什么。这出戏好,热闹,不费脑子,听着就高兴。”
梁经繁脚步一顿,眉头倏然蹙起。
侧头,他问旁边的管家:“他怎么还在这里?不是昨天就让该离开了吗?”
管家回道:“老太太说先留着,反正没什么事,换着听也可以。”
此时,白琅彩一个旋身,刚好与门外两人对视。
他的视线与梁经繁在空中相遇,交汇的那一刹那,唇角轻轻挑了下,带着一丝丝挑衅。
然后,白琅彩的目光挪开,停留在白听霓脸上。
此时的笑容便热切了几分。
“白小姐。”
白听霓礼貌地颔首示意,“白先生。”
白先生,白小姐,这两个称呼在梁经繁耳中也莫名刺耳。
他步履沉稳地走过去,坐到主位旁边的位置上,接过用人端上来的茶水。
执起那轻薄的白瓷杯盖,他慢条斯理地撇了两下。
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气度,浅呷一口。
这才抬头又看向他。
目光自上而下,像在打量一个物件。
他的唇角微弯,饱含深意地说了一句话。
“继续唱啊,怎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