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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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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的太晚, 谢迦应直接去他易家表哥那歇息,浅水湾的易公馆常年留有他的房间。宋知祎惦记家里一堆小伙伴,于是叫了司机来接她回澳城

拜那张诡异的照片所赐, 宋知祎做了一场诡异的梦。

梦里她被巫师变成了一具玩偶,她有视觉,触觉, 听觉,甚至是嗅觉, 但她无法活动四肢,只能呆呆地看着自己被放进一只巨大的木箱,贴上‘private’的封条。

很快,她这只私人订制的玩偶被送到客人的家里。

木箱子被打开, 宋知祎看见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是时霂。是时霂!!

她焦急, 想动一动, 想告诉时霂她的神识在玩偶里面, 可她发不出声音,她也无法挪动这对笨重的眼珠子。

她就这样看着时霂对她微笑, 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 他没有把她拿出来, 而是站在一旁, 静静凝视着这只被放置在箱子里的玩偶。

“是Daddy的小鸟……”

男人的声音依旧磁性迷人,只是有轻微的沙哑, 像是干渴了许久的旅人。随后, 他脱掉了皮质手套,大衣,解开西服外套的纽扣,就这样缓缓跪了下来, 上身贴在木箱边上,伸手很轻地触碰她的脸蛋。

“小鸟……我很想你。你想不想Daddy?”

一开始小心翼翼的触碰,发酵,变成抚摸,再到深沉的搓揉。

该死的蠢玩偶!宋知祎连闭眼都做不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时霂对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玩偶自言自语。

时霂摸够了,上半身越过木箱,把她从里面抱出来,放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生怕磕到碰到。然后继续跪在她脚边,捧着她的脚,以一种仰视的角度深情凝望着她。

他身材精悍俊美,存在感极强,带着力量感、权力感和威严,此时跪在她脚边,如此失权的姿态,也宛如一座城堡。

“宝贝,崽崽,Daddy想亲你的脚,可以吗?”

宋知祎懵了,想说NO,可下一秒,她脚心感受到如雪落般温柔的吻,她心中激烈一颤。

时霂亲吻过后,抬手一颗一颗解开衬衫扣子,把她的脚紧紧贴放在胸膛,没有任何布料阻隔,那种柔韧和热度像电流导进来,她还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强烈的,激烈的,扑通扑通的心跳。

宋知祎:“……………”

时霂让玩偶的脚踩在他的心上,闭眼,然后开始…………忏悔?

“小鸟,请原谅我的傲慢,无知,偏执。我知错,我会改,能不能求你不要离开我。小鸟……崽崽……”

“天父不愿意帮我寻找你,他说我伤害了很多人,他要惩罚我历经大洪水……为什么……为什么……你抛弃了我,天父也抛弃我………”

他说着说着就流下眼泪,蓝眸像一场湿透的雨夜,“可撒旦说,我只要信奉他,我就能得到一只玩偶………玩偶也可以,是不是?”

宋知祎惊呆了,什么?几个月不见,时霂开始信邪教了?

时霂抬起湿淋淋的眼眸,温柔地望着她:“小鸟,你愿意一辈子做Daddy的玩偶吗?”

一辈子?做邪教徒的玩偶?宋知祎被色迷心窍了都不可能同意

时霂拿出一柄双横杠十字架,传说中的恶魔的印迹,利维坦十字,正要往她身上做法,宋知祎知道,做法后她就真要一辈子变成玩偶了。

nononononono,她惊恐,摇头,最后发出一声仰天长啸:“妈咪爹地!!有变态!!!!”

宋知祎一边叫喊一边从荒诞的梦中逃离,她猛地睁开眼,一股脑坐起来。

睡在她被窝上的三只猫醒了两只,抬起圆滚滚的脸,眯着眼来瞧她。

落地窗没有拉帘,望出去是静谧的波光粼粼的游泳池。这里是金茜王冠酒店的独立别墅套房,是她常年居住的家,不是慕尼黑,不是赫尔海德庄园。

宋知祎喘了几息,全身都被汗水湿透。梦里的时霂太恐怖了,居然加入了邪教!这跟仙魔小说里,上仙堕入魔界有什么区别!

他还要把她做成玩偶。

这个坏男人!骚男人!银荡邪恶的金毛洋鬼子!

他要举办婚礼了,还敢来她梦里做法!

宋知祎不想去深究那个和她很像,连腿上的疤都一模一样的女人到底是谁,是时霂找的代替鸟,还是时霂的新真爱,总之都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宋知祎揪住被窝,“坏男人,我一辈子都不要原谅你。”

说完,倒下去,没两分钟,重新陷入宝宝猪般的高质量睡眠。

“……新娘可以往左边一点,额……不不不……”

“是新郎往右边靠一点,伸手揽一下新娘的腰……稍微……自然一点……”

身着笔挺白色西服的男人轻轻抬眸,瞥了摄影师一眼,随后伸手,绅士地搂住穿婚纱的女人的腰。

摄影师边拍边赔笑,唯恐再说错什么。场景过于诡异,他腿都有些发软,一场拍摄下来,衬衫都湿了。

他是给当红女星拍过Vogue封面的大牌摄影师,什么诡异的场面没见过,但眼前这么诡异的还是第一次。

最初进入这座庄园,摄影师只觉得一切都梦幻又奢华,他还窃喜能来到传说中神秘的赫尔海德宫,回头能和同行吹牛逼,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位穿婚纱的新娘………就站在复古的宫殿式窗牖旁。有着曼妙而迷人的背影,巧克力色卷发绾了发髻,搭配一串圣洁的铃兰花,她一动不动,望着窗外。

摄影师打招呼,新娘完全听不见,仍旧一动不动。他疑惑,走上前去,等他发现端倪后,他宛如雷劈,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一个真人,或者说,这是一个能以假乱真的玩偶。

太逼真了,逼真到连皮肤上的汗毛,手背淡青色的血管,白里透粉的指甲盖,琥珀色的眼珠,都如此逼真,若不是她一动不动,摄影师差点就以为这是个真人!

摄影师内心在尖叫。

拍之前可没人通知他,新娘是他妈一个玩偶啊啊啊啊啊!!这怎么拍!?怪诞婚纱照??

就在他起鸡皮疙瘩时,身后响起一道温和的询问,嗓音富有磁性,很迷人,“可以开始了吗?”

摄影师回头,看见了这座传说中的宫殿的主人。欧洲真正的顶富家族继承人,弗雷德里克先生。

和新闻上一样的俊美性感,只不过………状态不太好。

摄影师的职业素养,观察五官和比例非常细致,他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很疲累,比新闻照片上瘦很多。

应当历经了一场暴瘦,面色苍白,双颊微微凹进去,导致鼻梁越发高,下颌线条过度利落、锋利,显得有些……冷戾。

即使是微笑也遮不住那股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戾。

时霂微笑地打量着摄影师,并不在乎他脸上的震惊错愕,笑不及眼底,“可以开始了吗?”他再次询问。

“噢、噢!可以了,先生。”

之后的拍摄简直是一场煎熬,那位玩偶新娘完全不能自主做任何动作,但男人不让任何人触碰玩偶,只是小心而珍惜地摆弄着玩偶的关节,一点点摆出拍摄需要的姿势。

摄影师看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拍摄的内景外景都在庄园,因为新娘无法活动,这场拍摄持续了整整三天。

摄影师终于结束任务,离开时,这位儒雅斯文的庄园主人递来一张照片,交代:“我希望新娘的笑容能和她一模一样。”

玩偶是不会笑的。

可照片上的女孩笑容很甜。

说完,男人转身,背影沉默,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三月的慕尼黑依旧冷冽,偶尔阴雨,偶尔夹雪,天色阴沉发灰,少有阳光。长时间处于这种天气之下,人的精神会很薄弱,也容易抑郁。

时霂回到卧室,脱下大衣,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和宋知祎一模一样的玩偶就坐在那,保持着永远不变的微笑。

他没有在玩偶边上坐下,而是坐在沙发对面的床,隔着三米的距离,他没有看玩偶,看的是远方,自言自语:

“拍摄会不会很累?噢,不累?也对,你一直都是精力旺盛的特种兵小鸟。”

“今晚想吃什么?吃奶油焗龙虾好吗?还是你喜欢油封鸭腿,Daddy等会给你做巧克力蛋糕好不好?”

“很快就是我们的婚礼了,小鸟,科莫湖你去过的,你说那里很美,湖水像超大的抹茶蛋糕。我们在那里度假过,还做艾了,做了好多次,你想念那里吗?”

“我很想你,小鸟……你也很想Daddy,对不对。你一定看见了新闻,那就早点回来好吗,我们还有一场婚礼没有完成。婚礼都是你期待的,还有你选的婚纱,非常美,已经放在你的衣帽间。所以不要让Daddy等太久,好不好?”

一连串的问题,得不到任何回应。问再多,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因为这不是他的小鸟,只是一个有小鸟外壳的空心娃娃。

他的小鸟………

小鸟………

没有任何征兆地,时霂说着说着,心口一阵绞痛,眼眶湿透了。时霂趁着眼泪滑落之前别过头,即使这是玩偶,他也不愿小鸟看见她的Daddy是脆弱无能只会流泪的德国男人。

“抱歉,小鸟,Daddy该去祷告了。”

时霂来到祷告室,手握那柄宝石十字架,长跪在耶稣基督的脚下。

神明高悬头顶,慈爱也冷漠地凝视着他。

“慈爱的天父,我再次怀着谦卑悔恨的心来到你面前。我是一个傲慢,无知,偏执,脆弱,犯下大错的男人。”

“我真诚忏悔,不再找任何借口。”

“求您以仁慈接纳我。”

“求您……”

“赐予我力量,赐予我的诺亚方舟再次来到我的身边。”

“奉主耶稣基督的圣名祷告,阿门。”

低沉的嗓音很克制,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濒临疯癫的平静。

整整三个月,小鸟人间蒸发。时霂找不出小鸟到底是谁,就找不到小鸟躲在哪。五大洲四大洋,世界广阔,数不清的山山海海,他就像是在太平洋里捞一颗珍珠。

时霂很清醒,这种残忍就是天父降临的惩罚。惩罚他的虚伪欺骗,惩罚他的恶劣占有,所以他才会陷入到无能为力的困境中,像一头笼中困兽。

几乎条条路都宣告失败。

这场地狱级难度的找人,不亚于是在空气寻找漂浮的细蛛丝。线索比蛛丝还容易断裂。

最开始找到巴登巴登警方,当地警务处长说十一月十号下午的确有一群学生报警,他们是一支环欧洲骑行的大学生队伍,从瑞士骑自行车进入德国边境线,其中一位女性//伙伴在骑车中途脱离了队伍,一开始他们都没有在意,等到第二天仍旧没有联系上人,这才急急忙忙报了警。每年在黑森林里失踪的人很多,这又是一起留学生或者外籍人士失踪案,当地警方一开始并没有在意,走人员失踪的正常流程,但次日,他们接到州警察总部局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这桩失踪案顿时被列入机密级别,案件也移交到了州总部。

州警察总局局长万没有想到,赫尔海德家族的继承人会亲自打电话给他,询问这桩失踪案。

全权负责这件失踪案的警官这样回话:“抱歉,弗雷德里克先生,我们只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叫Elara。当时我们的确找到了这名女孩的物件,但是这些物件已经转交给了女孩的家属,我们这边没有留备份。这是当时的照片。”

照片犹如鸡肋,不过是骑行车、头盔、户外包。

“没有证件照片存档?”时霂问。

“当时现场很混乱,是女孩家属陪同我们一起在森林里发现的物品,当时就转交给了家属,本来是要检查手机和证件,但家属方不同意,我们也就作罢。”

时霂冷着脸。

总局局长打圆场,“先生,当时还有中国使领馆总领事和外交部高层官员做协调,考虑到两国合作关系,我们只能保持尊重。”

小鸟的家属为了在国外顺利找人,直接动用国家层面的关系。时霂忽然笑了声,不知道是笑什么。

他的小鸟……总是能惊艳他。

这一声突兀的笑,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时霂陷入某种焦躁,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家属是什么人,有信息吗。”

几番盘查后,从当时拍摄的照片里找到了女孩家属的身影。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身材较高,穿黑色长大衣,戴口罩,只露出锋利的眉眼,气场很强,光是看着就令人生畏。另一个男人倒是没戴口罩,东南亚地区的长相,身高矮半个头。

“两个人都是家属?”时霂锐利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徘徊。

局长指着那个站在左边,戴口罩的男人:“这个人是保镖,当时他一直跟在右边这个男人身后。”

时霂蹙了下眉,所以这个长相普通,甚至有点过于普通的男人,就是小鸟的父亲?

这场询问过后,时霂派人调查了这两人的入境信息。并非走普通旅客入境通道,走的是外交领事通道。联邦警察不对外交公务通道的人员采集生物样本,所以没有人脸和指纹,只有护照和证件信息。

令时霂困惑的是,这两人的护照并不是中国护照,而是马来西亚。其中一位叫陈永,另一位叫宋律柏。

所以小鸟不是中国人,她是………马来西亚人?

时霂不知道,只能顺着浮出水面的线索去找。

在势力错综复杂的东南亚国家找人往往比欧盟国家更困难,东南亚并不是时霂的势力范围。更何况,东南亚国家人口管理更为混乱,到处都是偷渡、移民、非法居留。

这位叫宋律柏的男人非常诡异,毫无可查,没有工作,没有住址,没有产业,甚至没有银行记录流水。只有陈永有迹可寻,辗转找到这位陈永的信息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可陈永的家人说,这个叫陈永的男人早在二十五年前就离开家乡去了泰国打工,不知去向。

同样,这两个id在十二月十号出境德国后,没有再入境德国。

线索断掉。

与此同时,那几位和宋知祎一同骑行的伙伴也全部被时霂的属下找到,她们统一表示和宋知祎不熟,她们都是在大学生论坛上认识的,彼此之间都并不知道来历,只知道大家都在英国读书。

她们说,Elara非常神秘,聊天的时候从不说自己来自哪,也不说自己在哪个学校读书,只说自己是中国人,而且她有很多现金,都是大面额的,每次支付账单时,她都是给现金。并且她们这一路住的都是网上预定的airbnb民宿,房东只需要在平台上给房间门号和门锁密码,根本不查护照。

其中一个女孩说:“我们是十一月三号在瑞士集合!Elara说她也是这一天傍晚到的瑞士苏黎世!”

于是十一月三号,所有从英国入境瑞士的旅客信息都调了出来,没有宋知祎的生物信息。

宋知祎没有想到自己的特种兵之旅给时霂找她带来了地狱级的难度。她当时根本没多想,就想着这一场自由旅行要轰轰烈烈,要与众不同。她怕托运磕碰到她的宝贝自行车,于是从英国坐渡轮到法国,租了一台皮卡,载着她的自行车在法国自驾游了一圈,然后开车从安纳马斯走边境线进入瑞士日内瓦,再从日内瓦坐火车来到苏黎世与同伴汇合。

这一路堪称蛇皮走位。

“先生,夫人入境瑞士没有任何记录………飞机、火车,所有能留下记录的方式我们都查过,找不到任何信息。夫人有可能是从瑞士周边邻国自驾进入的边境线,这样的话,我们无法查到id。”

华丽的厅堂内没有灯,微弱的日光不足以穿透彩绘玻璃穹顶,使得整个空间都无比黯淡。这是赫尔海德庄园的内部私人教堂,也是时霂的忏悔室。

下属在汇报时站得很远,只能依稀看见男人沉默的身影,正跪在供奉耶稣受难像的祭坛之下。下属越来越觉得大老板这样真的很像………一只注射镇定剂后的安静野兽,一旦镇定剂失效,野兽将再度癫狂。

时霂闭眼,握着十字架,德语的语调非常冷厉:“那就继续去找,全英国一所一所大学去找。她既然在英国读书,就会在英国生活,就会留下痕迹。她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逃走一定会有帮手,找不出她就找出那个帮手。我给你们上千万的经费,不是让你们一遍一遍告诉我,找不到。”

平静的一番言语,还是让前来汇报的下属心惊胆颤。

“出去。”时霂忍着那股烦躁,冷淡下逐客令。

“是!我们会继续想办法!”

随着逻辑层面上的所有线索纷纷断掉,时霂的阴郁、疯癫也与日俱增。他每日跪在基督脚下忏悔的时间越来越多,他甚至开始了自愿的苦修——禁欲,戒酒,戒娱乐,以及素食。

除了工作以外,不见客,不外出,不参与任何社交,与世隔绝。每日冥想、读经、阅读、种菜、运动。

因为完全放弃了食用肉类,身体机能面临突如其来的大调整,暴瘦是显而易见的。

最疯癫的莫过于他找玩偶师订做了一只和宋知祎一模一样的玩偶。哈兰看到那只玩偶来到庄园时,呆若木鸡。

哈兰恨不得跪在上帝面前磕头,求天父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吧!

时霂每日都会和玩偶说话,告诉玩偶,他做了什么,又问玩偶,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想玩什么。

他每天都会为玩偶换上干净的新衣服,然后虔诚地将玩偶放进水晶橱窗,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也不碰,也不摸,没有任何亵渎。

只是静静看着,然后突然偏过头,眼泪会无声落下来。

捱过漫长冬季,来到三个月后。

四月中旬的科莫湖畔下着缠绵小雨,气温尚可,微凉。这座湖边庄园早在一周前就开始布置,花艺师们将二十万朵粉色玫瑰扎出漂亮的花束,从半山腰的黑色铜质大门起,一路铺至庄园正门。

这注定是一场无与伦比的世纪婚礼,但很可惜,如此盛大、壮阔、华丽的婚礼,依旧迎不来属于他的新娘。

全欧洲的媒体都在这一天铺天盖地报道这场世纪婚礼,配图全部经由时霂的团队挑选——有盛大的二十万朵粉玫瑰海洋,有价值一亿欧的传世级别老钱庄园,有迪士尼专业烟火团队设计的白日焰火,有价值千万的婚纱、王冠、钻石项链,有米其林三星主厨设计的专属菜单,有精致的婚礼邀请函,有新人的宠物狗在草地上快乐奔跑………也有俊美高贵,身穿白色西服的新郎照片。

但没有新娘的照片。

一张新娘的照片都没有。

若是仔细推敲,就会发现更诡异的地方,这场一掷万金的婚礼,没有任何现场来宾的照片。因为根本没有邀请任何宾客,这场婚礼只有一张邀请函,上面写着:【Waiting for you】

这是一场荒诞的,孤独的,安静的婚礼。

但时霂确定,以及肯定,他的小鸟一定看见了她的婚礼现场,也看见了她的婚纱,王冠,看见了她的新郎。

小鸟不肯来,因为她还在生气,还在惩罚她的Daddy。

时霂接受这种惩罚,惩罚他吧,为什么不来到他面前惩罚他,这样的惩罚更直接。他愿意小鸟骂他,咬他,踢他,抓他,或者骑在他脸上,让他在洪水中窒息。

婚礼白日有彩色焰火,晚上则是烟花。

时霂换了身适合afterparty的海军蓝西装,抓着一只香槟杯,里面装着白水,静静地站在湖边花园。

他身旁趴着三只动物,是玩闹了一整天已经有些疲倦的Black、Peach还有kiki。瘸了一条腿的巧克力则被他单臂抱在怀里。

他就和几只陪伴着他的动物欣赏这场孤独的烟花。

一朵朵粉色烟花攀升至苍穹,照亮了一方夜空。时霂沉默地凝视着这场烟火,脑中想的却是另一场烟火。

在阿布扎比的阿提哈德塔之上,烟花照亮女孩潋滟的双眸,她兴奋地坐在他怀里,要他抱得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Daddy!我要更高一点!”

那一晚的烟花远远没有今晚的华丽,也没有今晚持续时间久,但时霂觉得这场三百万的烟花也不过如此,比不上阿布扎比那晚的五分钟。

时霂饮着香槟,就这

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绚烂的色彩交错在他的视网膜上,却烙不下任何痕迹。

那一晚的小鸟特别开心,就像探索世界的宝宝,接受着这个新鲜的世界,她喜欢烟花,喜欢无人机表演,还喜欢魔术表演。

魔术………

时霂饮水的动作一顿,漆暗的眸中猛地划过一丝裂痕。

魔术。对,魔术。时霂欣喜若狂,呼吸急促起来,是的,就是魔术!就是那一场魔术之后,小鸟就不对劲了。

魔术才是一切事情变糟糕的那个致命的节点。

时霂强迫自己冷静,仔细回忆那一晚所有细节,正是在魔术表演之后,小鸟有了短暂的失魂落魄,随后问了许多奇怪的问题,问他有没有骗她。

一定是这一场魔术有问题。他要把与这场魔术的所有人从头查到尾!

烟火中,时霂的蓝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显得很疯癫,一定是天父终于被他的虔诚所打动,愿意怜悯他这个可怜的男人,用慈爱赐予了他福至心灵的智慧。

时霂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祷告。

婚礼结束的三日后,下属来汇报,这次终于不再是垂头丧气,而是带来了一个全新的线索,一个新的人物——

红牛车队最新签约的来自中国的F1赛车手,谢迦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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