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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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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起得比往常都晚一些,赵珩搂着他的腰,把他圈得死死的。

他微微动了一下想要下床,那胳膊就更紧了一些,往里揽了揽,带着他翻上了赵珩身上。

就见赵珩正盯着他。

季晚吓了一跳,连忙避开视线。

“王……王爷……”他低声道。

“不好好休息,去哪儿?”

“给郡主做早膳。”他小声说,“快卯时了。”

“……膳房会做饭的人那么多,怎么偏要让你一个伤员做饭。”赵珩不悦道,“不准。”

季晚:“……”

他试着掰了掰赵珩的胳膊。

纹丝不动。

“别人做……”季晚道,“她不吃。”

他嗓子烫了两日,还未全好,并不敢用嗓子,只能用气声说话。

这会儿凑在赵珩耳边说这样的话,不等他说完,赵珩已经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吻了上来。

胸腔内的空气被挤压。

软被在身上缠成一团,把两人紧紧裹在中间。

手被按在枕边。

连那贴身的亵衣都被拆散,带着老茧的指腹在后背游走。

季晚浑身都战栗起来,却不动,只用哀求的眼神瞧着赵珩。

凌乱的吻终于在这样的眼神中作罢,没能再掀起什么风浪。

“大清早的,便这么勾引人。”赵珩作恨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去吧。”

赵珩躺在床榻上欣赏这美人晨起的景色。

季晚羞得连脖颈都泛出了粉色,却还是点了点头起身下床,去着中单。他将长发揽在胸前,待雪白的中单披上他的肩头,又着直裰后,才将散发落下。

季晚于镜前挽发,才到一半,手腕就让人握住,他回头去看,赵珩已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

“我来。”赵珩道。

季晚没有再推辞。

赵珩为他挽发,神情专注,动作轻柔。

待发髻挽好,又拿起上次那梅花簪固定了发髻。

“还是玉簪合适你。”赵珩满意道。

此时晨光熹微,他看见了镜中那支美好的发簪。

赵珩只着了贴身衣物,与他亲昵相拥,恍若璧人。

季晚垂下了眼帘,转身作揖,轻声道:“王爷,奴婢先退下了……”

赵珩又为他披了件比甲:“去吧,莫要太辛劳。”

*

小厨房里金婆婆已经按照前一夜的安排,煮上了粟米粥,发好了面团。

他去后看了下粟米粥的火候,锅中粟米浓稠绵糯,正正好合适,他往里加上了松仁与白糖。

又与金婆婆一并将面团分成多团,做成荷叶饼,中间夹层或涂葱油,或涂红糖,上笼屉,大火蒸。

等粥与荷叶饼都在火上时。

他开始做春卷。

将木耳,嫩韭、春笋、豆芽、胡萝卜丝细细切好,用少许盐腌去多余水分,焯水后再用薄饼皮一一卷起,下油锅煎至外皮微泛金黄、微微发酥,便立刻盛出控油。

等他把早膳送入房间时,宁和正穿好了衣服出来。

“今日有春卷!”宁和开心地说,“我昨日就想吃了,季晚真好!”

季晚笑了,将早膳摆好。

宁和跳到桌子边,没拿筷子便要抓春卷吃,还没等季晚叮嘱她小心烫,着好衣衫的赵珩已经从里面出来呵斥。

“成何体统。”赵珩道。

宁和瘪了瘪嘴,乖乖坐好,等赵珩踱步落座。

她眼巴巴地看着赵珩,赵珩却半晌没有动筷子。

宁和急坏了……直到一双筷子放在她掌心。

“吃吧。”季晚小声道,“王爷只是怕郡主烫着了。”

赵珩叹了口气:“动筷吧。”

话音未落,宁和已经开吃了。

待赵珩动筷,季晚才于下首落座,赵珩将松仁粟米粥盛了半碗,放在他面前。

他小口饮了一些,抬手去看。

宁和便忙着埋头吃饭,将春卷塞得满嘴都是,腮帮子鼓鼓囊囊塞得满满当当,生怕有人跟她抢食一般。

半点找不到两个月前病恹恹的影子。

无忧无虑极了。

季晚忍不住一笑。

人世间莫若此。

纵有千万磨难,万般酸楚。

若还能坐下来一顿饱饭,安逸地喝一碗羹汤,与心系之人同桌而食……便没有什么不能挺过去的坎儿,没有什么不能挨过去的苦。

*

待收拾了碗筷,他如往常那般送宁和到小院门口。

还不曾回去,便见沈苍带着班元龙从夹道那边过来。

班元龙见了他一怔。

但很快,这份诧异的神色便收敛了起来。

“季提督,早。”班元龙行礼。

“班大人这是?”

“王府新殿不日便要上大梁,按规制得行上梁祭。一应祭祀的牲牢酒醴、果供筵席,还有祭祀用的礼器器皿,向来都是光禄寺分内差事,特来与王爷商议。”班元龙道。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咳嗽一声:“以为要去正殿呢,没想到在这儿……”

话音未落,正堂门口,赵珩已踱步行至那里道:“进来叙话。”

班元龙应了声是,没敢耽搁,连忙随赵珩入了正堂议事。

季晚自去厨房烧水,待备好热茶端入正堂,正听班元龙与赵珩议事。

班元龙问:“下官的折子王爷为何留中不发?”

赵珩笑了一声:“你要参奏司礼监秉笔卢应虚开票拟,从光禄寺冒领公帑耗资近百万……无凭无据的,本王如何发?”

班元龙回:“怎么就无凭无据了?下官有证据。”

他上前依次为赵珩与班元龙奉茶。

班元龙本来与赵珩在说,连忙起身接过来,刚要说几句寒暄的客套话,就听见“嘎嗒”一声,赵珩已经把茶放在了一边。

“你身子还没见好,去歇着。”赵珩道,“这里不用你伺候,茶水自有沈苍来添。”

季晚温顺地轻轻颔首:“是。”

他与班元龙见礼后,入了西厢。

隐约还能听见外面两人交谈。

确实没有好,靠在窗下的罗汉榻上,翻了两页书,便有些困意。

在睡去前,他听见赵珩最后说:“班大人,此事一旦落实,便是滔天巨浪。第一个要拍碎的,便是参奏之人。你可有准备?”

班元龙道:“除奸去恶,万死不悔。”

*

再醒来,已经亮了灯。

窗棂外苍穹黑蓝,星星点点点缀其中。

赵珩坐在他身边,不知看了他多久。

季晚一惊,翻身要起,却被赵珩按住了肩头:“慢慢起,莫受寒。”

他缓缓坐起来,有些羞愧问:“是、是什么时辰了?”

“宁和吃了你早晨做的荷叶饼与粥,已经睡了。”赵珩道。

季晚更羞愧了,连头都有些抬不起来:“奴婢、奴婢错过了做饭的时辰。”

赵珩道:“无妨。”

他从桌上拿起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些油脂在掌心。

“我与你按摩穴位。”

季晚怔了怔,才记起宋苗舟前日的叮嘱,他迟疑了一下,便仰起脖子。

赵珩摊开掌心搓匀温润药膏,拇指便在廉泉、天突、合谷几处穴位缓缓游走揉搓。

怪得很……

开始只能感觉到拇指上的老茧。

肃王的手,甚至有些冰冷。

可渐渐地,温度从那拇指上被晕开,揉散了,弥散开,从脖颈处开始蔓延,顺着皮肤、顺着肌理、顺着血脉缓缓晕了全身。

那拇指再不止停留在穴位上,往下走,滑落在锁骨上,勾勒锁骨。

接着是掌心,包裹了肩膀,轻轻地揉着肩膀。

赵珩眼神灼灼,似乎也带着某种热度。

浑身都因此升起了一种软绵绵的暖意,随之又变得滚烫、燥热,让意识都渐渐抽离。

直到肃王低头,含住了耳垂。

意识迷离中,他甚至没有任何抗拒,只轻微地颤抖,然后搂住了赵珩的脖子。

这像是抗拒,又像是迎奉。

衣衫散落。

手与唇四处游走,煽风点火。

呼吸声犹如喧嚣,带着旖旎的哀求。

季晚花了许久的时间,才挣扎出几分清明,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又在下一刻,被拽入了泥淖,再不曾有过什么清醒的时刻。

吻散落在各处,成了满天星。

腰被死死地束缚,被钉死。

起起伏伏。

他听见赵珩在他耳边呢喃,反复说着些亲昵的言辞,他不记得都是些什么。

也许是“乖乖”。

也许是“别躲”。

又或者是“我的晚晚”。

但终归是荒唐的南柯一梦,春宵一度。

如暗夜的繁星,终会在下一个清晨中消散。

作不得数。

*

再醒来时,身上已经被收拾整洁,落在肃王的怀中,被他的胳膊死死圈着,像极了今日醒来时那般。

季晚动了一下。

赵珩在睡梦中揽了揽他,含糊问:“醒了?”

季晚轻轻应了一声:“去喝水。”

赵珩遂松开了手臂,放他下床。

身上还有些酸痛,季晚迟钝地走出去,饮了两口水。

间室内无灯,月出来了,映照着院子里那槐树清晰可见。

槐树上发了点点绿芽,不知什么时候绽放了第一波槐花,正飘落下来,悄然地落在院落里。

季晚一时怔忡。

又过半晌,他悄然推开大门,沿着回廊走入厨房,从自己那个放在角落的木箱里拿出了长牛皮包。

牛皮包上的封印严密。

花了他一些时间才拆开。

就着灶膛的火光,他看清了那圣旨——正是太子在端本宫内给他的那本。

从未有一刻,他觉出悲苍。

就在前日,皇帝用一勺他烹饪的羹汤灼伤了他。

而今日,他却依旧期盼着一道来自皇帝的圣旨能有什么指望。

他摊开来。

抚摸上面的日期。

就算过去了这么久,也还有两个月时间……

季晚的手指触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台阶。

他一愣,低头就着膛火仔细去看。

……片刻后,他抬起指甲,轻轻将那日期撕了下来。

日期是贴上去的。

而那出宫的日期如今空着。

可由他任意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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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耐可耐没脑袋)

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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