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闯入的脚步声其实最后落得很轻。
祁屹怒火中烧, 注意力全在云枳身上,不知是出于什么样敏锐的直觉,他眼风一扫, 在发觉出现在暗处的身影后, 五指陷入她腰际, 捉着她一只手腕,蓦地束拢着把人调转了个方向,让她背身过去。
他是不介意让别的男人看见他们在接吻没错,但不等同于他愿意把云枳这么一副动人的情状拱手和他人分享。
整个过程,他和云枳唇齿未分。
灯光重新亮起的刹那,他甚至把怀里的人更加弯折着贴近自己, 故意加重含吮她的力道,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撩起眼皮, 眼尾压着一点冷然的挑衅斜倪过去。
声控灯亮起的持续时间是三十秒。
这三十秒, 足够来人在看清这个画面后由不可置信到被动接受,也足够祁屹从对方的暗下的眸底、攥紧的拳头里读出一丝隐忍。
灯光再次暗下之前, 慕序已然离开。
他不是没看出云枳的挣扎, 只是这样的场面,他如果贸然插手,可能只会给她造成更多的难堪。
回廊尽头的窗外, 风声沉闷作响。
熬过严寒,白日还殷勤的暖风在夜间竟裹挟着料峭的倒春寒, 冬的残烬似乎又在春日复燃。
等祁屹大发慈悲终于肯停下, 云枳脸色都变得惨白, 无力地伏在他臂弯大口呼吸。
花掉的妆,微肿的嘴唇,凌乱的额发, 无一不在宣告刚才她经历了多激烈的吻。
她不安地想要扭过头看人还在不在,祁屹钳制住她的动作,嗓音沉郁,“找什么?人已经走了。”
云枳脱力地闭了闭眼,气血翻腾,只觉得身体正随着胸口的剧烈起伏涌出一阵阵的屈辱。
她仰起脸,吊起一口气。
“啪——”
这一巴掌,云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不止她掌心发麻,祁屹的脸也被打得偏过去。
冷白的皮肤迅速泛起指痕,漆黑的眼眸微垂,半张脸被阴影掩埋,遮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矜贵清绝的一张脸透出几分狼狈的性感。
他怒极反笑,转过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现在,是为了一个男人和我动手,是么?”
云枳眼都没抬,似乎一句话都懒得给他,迈步要走。
可没出两步,身后的男人伸手一捞,单手圈住她的膝窝直直往上一托,她整个人头朝下呈对折的姿势被他扛在肩上。
“你干什么!松开我!”
推搡、啃咬,拳打脚踢,什么方法都用尽了,禁锢着他的人却置若罔闻。
云枳没余力去细究四周景致经过了怎样的移动变换,只知道他们似乎是在回廊里穿了几个弯进了一架上行的电梯,等从电梯出去时,会场里的嘈杂声已经全然听不见了。
直到房卡开门的短促响动落下,她才意识到祁屹是带他来了一间套房。
她更剧烈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
伴随一阵从高处被丢下眩晕感,她的最后一个音节在床垫弹动的振幅中隐没。
云枳刚稳住身体,那张原先别在祁屹西装口袋里的方帕在擦拭完手指后被随意丢在一旁。
她连连后退,试图用妥协唤醒他的理智,“之峤姐还在找我,有什么事我们等之后再说好吗?”
“等?”
只听男人嗤一声,下一秒,恶劣又强势的力道轻易挑开伴娘裙的裙摆。
她难受地拧起眉头,祁屹用沾满她秘密的一根指节压上她舌面,吐息酷烈,“都这样了,你等得及么?”
“啪——”
又是一巴掌。
云枳羞愤地盯着他,“祁屹,你是不是疯了?”
男人周身的气压低到触底,反而有些不紧不慢起来。
他捉起她掌掴的那只手,放在自己另外半边脸,“还有力气是么?要不要打对称点?”
这人真的是疯了!
云枳猛地抽回手,想骂他,可一张口,声音就变了调。
祁屹拨得很凶。
她的挣扎如蜉蝣撼树,唯一的作用是让局面变得更荒唐。
“出来这么多,刚才有别的男人看着,你很兴奋?”
云枳心跳激烈,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再继续硬碰硬,于是用沁着水光的双眸看向他,“祁屹,我好难受,停下来好不好?”
可哀求示弱在被占有欲迷了的一颗心窍前毫无作用。
“先回答我。”祁屹一双眸黑沉得惊心,“被别的男人看着,让你很兴奋么?”
云枳死咬着唇,摇头,“和别人没关系,是因为你……”
已经是最标准的正确答案了。
祁屹喉结微滚,手上的动作终于缓了缓。
是缓不是停,男人单膝跪在床沿,分出点神翻床头柜,云枳仍被细细折磨着,只能用所剩不多的意志力开口:“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我们不能同时消失太久……”
换掉行凶工具的那一刻,两人的呼吸都紧了紧。
“不想时间太久,就自己想办法。”
说完,祁屹圈着她的腰,捏着她的后颈,粗暴地将她翻了个身。
毫无防备地坐进他怀里,动作幅度太大,乍然之间进得太深,云枳连忙叫他的名字,压根来不及反应,手心紧紧搭着他的肩膀,仰起脖子失了声。
隔了小半个月本就有些太久,感受到温热的细流洇透他的西裤以及那阵密密麻麻的拥挤时,祁屹差点失了方寸。
“**。”
他忍了又忍,在她侧臋落下一巴掌,“这种时候应该叫我什么?”
云枳失神中还惦记着时间急迫,自上而下主动献出她的舌尖,吻他的唇,含他的喉结,解他的领带和纽扣,手心贴着他的肌肉往后褪他的衬衫。
“阿屹哥哥……”
这个称呼最早是祁屹要求的,但时间久了,也成了云枳动情至深时最情不自禁的一种叫法。
可今天,她叫得急功近利,祁屹也没法和之前一样满足。
“怎么从没听过你叫老公?”祁屹大掌按在她月要窝上,止住了她的动作,又翻起了不久前没完全揭过的账,一句话问得道貌岸然,“是因为没嫁给我么?”
云枳脸颊酣热地摇头。
“说话。”祁屹嗓音冷厉地命令一声,随即又落下一掌,“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能叫老公,还是不能嫁给我?”
悬在半空不上不下,云枳本就焦急的心情逐渐演变成了烦躁。
她倔强地咬着唇,没作声。
祁屹仿佛势必要听见她的回答,眼神一狠,变本加厉地折磨她。
磨着,撞着,深一下浅一下。
到最后他的耐心都耗尽,云枳还是偏着脸不说话。
祁屹神色静了静,掐握着她的脖子掰正她,“一个称呼而已,云枳,别让我扫兴。”
云枳呼吸一窒,脸色涨红,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她狼狈又羞恼。
她几乎脱口而出,“是啊,一个称呼而已,既然你这么想听,不如赶紧找个女人结婚,到时候想什么时候听就什么时候听。”
话落,套房陷入死寂。
祁屹眼底那点浓稠的欲。色顷刻间化为乌有,浑身的气息冰冷到骇人。
明明还未尽兴,却松开对她的钳制,利索地抽身而退,他冷眼旁观自己还未完全消退的欲望,就好像对他而言面前的一切都在突然之间变得无聊、无趣极了。
祁屹整理好自己的着装,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了几口。
等解了心头的瘾欲,他转过身看向床上的人,“不过一句假设,能在床上添点乐趣罢了。”
他没什么温度地勾一勾唇,俯下身,用夹烟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脸,“你这么有骨气,该不会觉得我是真想娶你?”
说完,他直起身,点头,“看来这段时间,我的确是太骄纵你了。”
云枳拢着被子坐在床上,自始至终一言未发。
直到听见男人的脚步逐渐走远,最后带起一阵房门的关阖声,她拗直的肩背才陡然卸力,像一瞬间耗尽所有力气。
-
随着祁之峤的手捧花呈一条抛物线落在许琉音手中,会场外的上空烟花绽放,这场世界婚礼的第一日主宴席宣告结束。
宾客离席,新人和新人父母也要送客道别。
蒋知潼挂着得体的微笑,时不时偏过下巴点一点头,挥挥手示意,又或者拥抱行贴面礼。
直到人群四散,她才拉过祁之峤压低声音,“还没找到小枳吗?”
方才新娘扔手捧花的环节,少了个伴娘在场一目了然,云枳缺席的事就没法再瞒得住。
好在祁之峤提前准备好了托辞,“刚慕序去找过她,听说好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去了趟卫生间还没出来。”
为了让这番托辞更有信服力,她还春秋笔法,断章取义地把慕序拖下了水。
果然,蒋知潼没怀疑,口吻里挂上了点关切,“去这么久,会不会很严重?要叫医生过来吗?”
“没事没事。”祁之峤挽住她的胳膊,“反正她今晚单独和我待一间套房,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会看着处理,妈咪你就放宽心。”
蒋知潼点了点她的鼻尖,“你们这一个个的都还是小孩子心性,叫我怎么放宽心?”
说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拧眉四下环顾一圈,“是我记错了吗?哥哥之前不是和贺庭在一块,他人呢?怎么这会儿也不见他的影子?”
云枳和祁屹同时见不着人影,慕序出去找一趟回来也是满脸严肃矢口否认自己见到过云枳,而祁屿始终袖手旁观,对这一切不予置评。
作为站在上帝视角俯视全场的人,祁之峤不用想都知道这几人之间一定是有什么她不清楚的事发生。
她怕就怕蒋知潼也察觉到云枳和祁屹同时消失的事,结果最终还是怕什么来什么。
祁之峤连忙掐一把身旁的男人,在暗处对着他挤眉弄眼。
唐贺庭立即心领神会。
“大哥刚才是和我在一起,不过中途有人找他谈生意,他现在应该在忙。”
他嗓音沉朗,面不改色,“妈,您有事需要我替您转达么?”
临场发挥但天衣无缝,祁之峤听了都忍不住偷偷撞撞他的肩膀给他竖大拇指。
唐贺庭唇边掀起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
“这样。”
蒋知潼点了点头,潜意识里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被唐贺庭一声“妈”转移了注意力。
“好孩子。”她目光带着慈爱在唐贺庭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乐观之余又忍不住叹一口气,“Joanne交给你,我没什么太多需要操心了,就是你们哥哥……”
“说是谈了女朋友,有合适的机会就给我介绍,眼看两个月都要过去了,你们婚礼这么大的好时机,怎么不见他把女朋友带到我和爸爸面前给我们看一看呢?”
祁之峤面色一滞,“什么?爸爸也知道了?”
“他还不知道呢,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迟迟没有下文,指不定他们父子俩又要吵成什么样。”
蒋知潼定了定神,视线忽然落在祁之峤身上。
祁之峤莫名紧张,“妈咪,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既然你上次都能替你哥哥打掩护,他的那位女朋友,想必你也认识吧?”
虽然是问话,但蒋知潼问得很笃定。
祁之峤下意识点点头又清醒过来赶忙摇头,“谁认识!”
“我才不认识……”
“不认识你这么维护她?”蒋知潼微眯起眼。
“我什么时候维护她?”
“害怕被我发现,所以替他们遮掩,这难道还不算维护?”
祁之峤知道自己从来都很容易被蒋知潼看穿,连忙跺起脚,“妈咪呀,既然大哥没告诉你,你就别从我这里找突破口了,到时候要是出什么事了,我可就成了罪魁祸首。”
蒋知潼抿抿唇,确定了祁之峤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也理解她为难,便不再多问了。
“今天清樾的四叔还在席上公然谈及两个小辈的事,你哥哥一天不把人带回家,你爷爷亲口给他和清樾定下的这桩姻缘就没法真正斩断……”
一句感慨的话还没说完,只听祁之峤忽然激动起来,“哥,这里这里。”
只是她嗓音里的激动没持续太久。
蒋知潼扭头看,先是发现长子外套上本该佩戴着的胸花不见了,再一定睛才看出来他实际是换掉了整套行头,原先那身塔士多礼服被最经典的一款黑色双排扣西装替代。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
因为随着他迈步而至,他身上最夺人注目的,其实是他右侧脸靠下颌位置那道将消未消的微红指痕。
祁之峤显然也是察觉了这一点,所以声音的分贝才会弱下去。
谈什么生意能谈成这副模样?
蒋知潼不是眼盲心瞎,有什么一直被她忽略掉的猜想此刻逐渐在她心底清晰起来。
直到紧随长子之后,从转角里闪身出现的另一道身影——
裙摆下的脚步虚浮,面色苍白又浮着妩媚的酡红,严阵以待快一整天的妆发此刻透出很明显经过补救整理过后的凌乱。
吃坏什么东西能吃成这副模样?
蒋知潼若有所思,目光先是捕捉到了捏紧拳头偷偷观察她的祁之峤,随即又顺着祁屹的方向移到云枳脸上。
好像所有事,只要基于她心底变得明朗的那个猜想,一下子就都能串得起来。
“Geez。”
蒋知潼支起额头,绝望地闭一闭眼,就差当场叫人给她送速效救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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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之峤换好常服从顶层套房里出来,就见祁屹正倚在靠近花园泳池的一处围栏抽烟。
装满晶石的烟灰缸里已经被掐灭的烟头堆成小山,祁之峤走过去,对着烟雾缭绕的空气使劲扇了扇,嫌弃道:“要是放在娱乐圈,高低我要给你们起个cp名,就叫‘人菜烟瘾大夫妇’,一个在里面抽,一个在外面抽,大气层就是被你们这种人破坏的。”
祁屹眼眸低垂,一动没动,半晌才问:“她有和你说什么么?”
“能说什么,从回来到现在问什么都不吱声,锯嘴葫芦样倒是和你越来越像了。”祁之峤踢了踢脚下的一块砾石,没好气,“我说哥,你谈恋爱就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吗?小枳和你在一起本来压力就大,你做什么要非要欺负她?”
“谁告诉你我欺负她?”祁屹掸了掸烟灰,冷笑一声:“慕序?”
“这还需要谁来告诉我吗?你自己看看你脸上的巴掌印,小枳脾气那么好一姑娘,能被气到下这么狠的手,用屁股想一想都知道你究竟是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
看着他无动于衷的一张脸,祁之峤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大哥,你别光顾着在这里抽烟啊,长了一张嘴干什么用的,不知道去哄人吗?怪不得母胎单身快三十年,到底会不会谈恋爱啊你?”
支着长腿背靠栏杆的男人不耐烦地啧了声,“闭嘴。”
“说得好像谁稀罕管你似的……你不想好好谈恋爱,我还想呢。”祁之峤没忍住在暗处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几句。
明后还有两天紧密的行程,她和唐贺庭约好了今晚要溜出去过二人世界喘口气,临走之前最后大发慈悲提醒祁屹一句:“你和小枳的事妈咪迟早要猜出来,你们今天这么高调,搞不好她已经猜到了,我劝你有时间继续在这里摆着一张臭脸和你高贵的身段,不如早点低头求和,趁着妈咪还没有完全把小枳和慕序凑成一对,抓紧好好想想对策。”
说完,祁之峤也不管她哥的脸色变得有多难看,脚底抹油一溜烟没了人影。
不知是灌了冷风还是烟抽得太狠,祁屹抵唇咳了咳,掐了指尖剩下的半截烟。
他视线投向祁之峤走出的那间套房房门,目光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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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枳卸完妆出来听见门铃声,下意识以为是祁之峤折返忘记带房卡。
等过去开了门,看见出现在她眼前的并非是她预想的一张面孔,毫不犹豫地就要关门转身。
门外的男人手臂一抬,径直拦截了她的动作。
“出去。”云枳下逐客令。
见他不为所动,甚至自顾走进来关上了门,云枳拦在他面前,面无表情,“怎么?刚才那一场还不够你发泄完情绪,现在来找我续摊?”
祁屹没看她,“你冷静一点,还想吵架是么?”
“到底是谁找着谁吵架?”云枳冷笑,“这个时间,我不认为我们还有什么继续谈话的必要。”
“现在不谈,难不成等之峤婚礼结束,在你重新回学校回实验室的时候谈?”祁屹一双眼紧锁着她,沉声,“还是说,你想就这么和我冷战?”
云枳没说话,微垂的脸上写满执拗。
“我是来找你解决问题的。”男人抬手扯松了下领带,按捺着脾气,“矛盾既然已经产生了,我不希望它被搁置。”
“那祁先生还真是言行一致,一派高效的商人作风。”
祁屹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径直牵住她,把人带着往套房里走。
云枳想挣脱,牵着她的一只手却顺势和她五指相扣。
他抱着她坐上沙发,开门见山地总结,“你今天不该因为一个男人和我吵架,更不应该在我们已经吵架的时候因为一个假设和我犯犟脾气。”
听他的话,云枳只觉得好笑。
“这就是你所谓的解决问题?”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宣读我罪行的呢。”
祁屹屏了一息。
良久,他放缓了语气,“我承认,今天我的情绪也存在问题,如果你是想要我的一个态度——”
“OK,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我也想听听你的态度。”
这种程度轻描淡写的抱歉在云枳这里压根没有半点诚意可言。
但她知道,这大概已经是面前这个男人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疲于继续和他兜圈,索性她也直截了当,“我没什么态度,我只知道,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冒犯。”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女朋友,但我只能感受到你把我当做你的所有物,对我进行服从性测试,这一点,你应该没什么好反驳吧?”
“冒犯”“所有物”“服从性测试”,祁屹在云枳罗列的一串代表他罪名的字眼里蹙起眉头。
他道:“直接告诉我,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想要尊重。”云枳丝毫犹豫都没有,想也不想地回答。
“因为你的行为,我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快要应激的地步。抛开所有一切不谈,难道我不可以和异性有最起码的社交接触吗?”
更何况,慕序是蒋知潼给她介绍的人,有再多不满,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蒋知潼?
这句话云枳没有问出口,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症结在于他们根本没法光明正大,这种时候若是由她问出来,就好像她是在故意诱导他去做些什么一样。
云枳不想这么问,也没必要这么问。
于是她只一字一顿地重复:“祁屹,我想要一份尊重。”
也许是紧绷了半天的情绪好不容易找到宣泄口,她嗓音发紧,呼吸急促,甚至眼眶发酸。
“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说完,她偏过脸,拼命抵抗那阵没出息又来势汹汹的泪意。
“对不起。”
不知道究竟是为她的话,还是为她此刻脆弱的情绪,素来倨傲的人终于愿意放低身段,抬起她的脸,吻在她鼻尖眼角,破天荒做起自我检讨,“是我被嫉妒冲昏了头,你确实什么都没有做错。”
“你有什么可嫉妒的……”云枳并不指望他真的有多深刻反省到他的错误,也不清楚他的反省究竟有多少时效性。
至少现在这一刻,他不再是完全不可理喻,可以让她短暂安放情绪。
她没再说话,只是伏在他肩头,安静地任由眼泪滚落。
不知道过去多久,祁屹似乎失了耐心,抬起她一张脸深深地吻下去。
充斥着泪水的吻。
入口发酸,余味苦涩。
奈何祁屹就是喜欢。
“不哭了。”他沉哑着嗓音,低声去哄,“告诉你一个惊喜,让你开心开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