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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把关 “让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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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 丝丝缕缕的春风剥落花萼,整个明顿的空气漂浮着馥郁的香。

为了祁之峤的婚礼,这里早在二月月中就完成了内外部的修葺。

作为婚礼的第一站、新郎的接亲会场, 当天除了需要容纳祁、唐两家的亲朋好友, 同时还要接受商界、娱乐圈各方面媒体的采摄报道。

蒋知潼专门邀请了世界级工匠团队进行的场地设计, 墙面重新粉刷,由匠人根据设计主题创作了新的景观装饰,以呼应自半空迤逦而下的吊灯和鲜花瀑布,五层挑高的主宴会厅往四面延伸改装,场地拓宽了两倍有余,足以容纳数千人。

造景鲜花是婚礼前最后一天进场的, 它们分门别类, 于当日清晨搭上从世界各地飞往海城的专机, 以确保会场各处都能在婚礼当天充盈着蓬勃与生动。

除了亲朋好友之外, 因为祁之峤的工作性质,还要另外要设宴专门招待她在圈子里的同行、媒体好友, 婚宴拢共要连摆三天两夜。

云枳是祁之峤的伴娘之一, 从婚礼前夕就要陪在新娘身边。

紧赶慢赶,她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到达了明顿。

同为伴娘的还有Sasha和许琉音,虽然有Sasha在, 但祁之峤还是另请了化妆师团队为她和伴娘做妆造。

倒不是祁之峤信不过Sasha的造型能力,而是她希望好友这次能够完全以一个观礼者的身份参与她的婚礼。

几人晚间还有个简单的girl‘s nigh主题拍摄, 是Sasha自己坐不住, 尤其在看见云枳快要掉到地上的黑眼圈后, 趁着化妆师在给许琉音做造型,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工具亲自上阵。

给云枳化了几年的妆,这还是Sasha第一次需要在这么一张无暇的脸蛋上涂这么多遮瑕, 没忍住压低声音调侃:“祁家老大天天不让你睡觉的?”

“……”

云枳瞥她一眼:“我快半个月没离开学校了,不让我睡觉的只有组会和数据。”

她说的完全是实话。

为了腾出时间给祁之峤,她已经连续小半个月住在实验室,经常debug到深夜,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用,平均每天断断续续的睡眠时间加起来能超过五个小时都算睡得充足了。

这话别人说Sasha未必当回事,但从云枳嘴里说出来就格外有信服力,她咂咂嘴,问:“那你们岂不是快半个月没见面了?他舍得放你不在身边这么久?”

云枳还没回答,祁之峤顶着做到一半的发型忽然扭过头看着她们,“你俩偷偷摸摸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Sasha话音意味深长,“你真的想知道?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祁之峤顿了下,表情一下子变得狐疑。

云枳轻叹一声,索性和Sasha说真相,“之峤姐已经知道了。”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祁之峤听得真切。

她花三秒反应过来,气得用指尖点过去:“好啊,我说怎么拉了群聊只有我一个人在里面唱独角戏,合着从那么早开始就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是吧?”

Sasha耸耸肩,不动声色地朝祁之峤眼神示意了下一旁安静化着妆的许琉音,意思这里还有不知情的,叫她低调一点。

祁之峤只好憋屈地噤了声。

要不是最近忙着备婚实在分身乏术,按照她的个性,就算直接冲到海大生科院她也要找云枳问个究竟。

殊不知,许琉音将几人的动作全部看在眼里。

她撅了噘嘴,倏然冷不丁开口:“看你们打哑谜也蛮累的,有什么直接说吧,反正你们想聊的东西我大概也知道。”

此话一出,连云枳也怔愣了一下。

“你知道?”祁之峤彻底坐不住了,抓狂地连连问:“你知道什么?你怎么知道?”

“不就是云枳和大哥哥的事嘛……至于我怎么知道的,”许琉音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在秦霄办公室的休息间偷偷听到了他的电话,于是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碍于话题敏感,几人点到即止,强忍着直到化完妆拍摄结束。

跟拍摄影师前脚刚离开,后脚这场girl’s nigh直接主题一变,成了对云枳的三方逼供大会。

祁之峤想知道她和祁屹开始多久了,许琉音好奇她是什么时候和祁屿分的手,Sasha则稳定发挥,聊的都是下三路的话题。

你一言我一语,话一茬一茬往外冒。

直到许琉音情状天真地朝着云枳说:“要是你和大哥哥未来结了婚,那峤峤姐和小屿哥哥岂不是还要反过来叫你大嫂了?你们之间的辈分关系好混乱哦……”

她完全没察觉到气氛一瞬间的凝滞,还神色略不自然地忸怩了下,“你明天该不会也想要手捧花吧?”

云枳垂眼笑,“放心,不抢你的。”

一旁沉默下来的祁之峤没放过云枳脸上的表情。

在许琉音提问完后,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没有迟疑、没有憧憬,就好像这个问题压根不会出现在困扰她的选项里。

再反观整场对她的盘问,云枳应答如流,就算她生性冷静,这种时候也显得太异常了,让人很难在她身上找到太多的“恋爱感”。

先前就想过云枳和祁屹的这条路注定会充满坎坷,祁之峤有意识会避开可能会逐渐走向沉重的话题,可如今一看,似乎是她杞人忧天了。

祁之峤一时之间不知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这个事实。

气氛陡然冷下来,Sasha敛了敛神色,及时叫停,“行了行了,这一par结束。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一场恶战等着我们,抓紧时间卸妆休息。”

骤然从忙碌中松懈下来,云枳意外地有些失眠。

Sasha和她睡一张床,见她盯着天花板发呆,无声地牵住她一只手。

云枳看着她略带关切的眼神,微怔了下,随即笑了笑:“别乱想,也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

化妆师和婚摄团队是最早按响门铃的一批人,紧随其后的,是不远万里从香港飞回这一趟的祁屿。

作为新娘的亲弟弟,他自然要为祁之峤送嫁,只是他的变化太大,进门后就连祁之峤望着他都愣了很久。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对着云枳说的,“我回来了。”

不过三个多月没见,他的肤色黑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比视频照片里还要硬朗,穿起黑西装的姿态较往日更加游刃有余。

气质也沉稳许多,但又隐约透出点快速成熟相应而生的颓废感。

云枳一瞬间竟然能从他身上看到一点祁屹的影子。

虽说二人是亲兄弟,五官眉眼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过去她从没有真的意识到两人的相似之处。

她清楚,祁屿的这些变化源于他这三个月高强度的训练和沉淀。

据她了解,一场两个小时的大奖赛车手的平均心率都要往200飙,心肺能力跟不上压根就没有坐进车里的资格,同时,为了转动几十公斤无助力的方向盘,应对过弯时巨大的离心力,车手还必须具备很强的上肢和颈部肌肉力量。

除去身体素质训练,还要进行专业的心理训练,以确保车手在面对不同赛况时可以冷静专注地做出正确判断。

到底和过去只在半山后山的赛道随便跑一跑不一样,这三个月,无疑会是祁屿到目前为止顺遂无虞的人生里最辛苦的一段时间。

苦难最是磨练一个人的意志,云枳认真地回应他一句:“辛苦了,欢迎回家。”

祁之峤已经换好了龙凤褂皇端坐在大床上,心疼之余又有些想翻白眼,“请问你眼里除了小枳,能不能再稍微多装一点其他人呢?”

祁屿勾唇一笑,走过去和她虚虚拥抱了下,以防止弄乱她头上缀着步摇的盘发,“姐,我回来了,新婚快乐。”

本就因为婚礼有些紧绷和敏感,在听见他的这一句话后,祁之峤的情绪顿时决堤,“坏家伙,当初没和我说一声就走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姐吗……”

祁屿赶忙弯下腰,“祖宗,你别哭啊,马上接亲队伍就要来了,这么辛苦化完的妆要是因为我破坏了,你再因为这个留下遗憾,之后姐夫知道了还不得狠狠削我?”

周围哄笑声四起,祁之峤瞪了他一眼,破涕为笑。

看着姐弟二人的温馨的嬉闹,云枳下意识跟着一起弯了弯唇。

接亲,堵门游戏,新郎新娘给双方父母奉茶,改口叫爸妈封改口红包,娘家人送嫁,家属宾客坐上迎亲车队正式向婚礼主会场进发……接下来的一切,都紧凑、完满、按部就班地依次进行着。

等迎宾合影的环节结束,祁之峤换好那条重工、美到惊世骇俗的主纱出现在被打造成爱神阿芙洛狄忒宫殿样式的主会场时,这场耗资巨大、足够娱乐圈津津乐道的世纪婚礼正式开始。

关于这场婚礼仪式,云枳能记得什么?

她没有记住会场层叠的纱幔包裹着呈矩阵排列的罗马柱,没有记住高悬而下的水晶吊灯可以照亮每一级延伸向上的台阶,但她记住了祁之峤一级一级走得轻快、稳当的脚步,也记住了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时,唐贺庭那句让祁之峤热泪盈眶的宣言——

“她是我的小爱神。”

“是她天生懂得爱人,而我足够幸运,恰好被选中成为那个可以陪她走完一生的人。”

一整天都游离在喧嚣外的思绪竟然也在这种气氛下被推着回笼,这一秒,她才真正意义上有些沉浸在这场婚礼里,为这对新人而动容。

云枳想,大概是因为她很佩服这种能在大庭广众下表达爱的能力,毕竟人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向往自己并不具备的东西。

思考得太专注,祁屿是何时到自己身边的,她丝毫没有发觉。

“这么出神,怎么,参加完这场婚礼,想结婚了?”

云枳侧过头,从方才的情绪里抽离,匪夷所思地看向来人:“参加婚礼就想结婚,那参加葬礼难不成我就要去死?”

话刚出口,她定了定神,就发现来人除了祁屿,他身后还跟着乌泱泱跟着一群人。

“说得好。”祁屿鼓着掌迈步靠近,西服外套敞着怀,唇边笑意疏懒,一只手臂勾上她的肩背,“没想到啊,你现在的思想觉悟竟然比之前还要深刻。”

众目睽睽之下,这种程度随意的动作其实反而会显得大方坦然,但云枳还是及时拂开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多大人了,成天还没个正行。”蒋知潼佯装嗔怒地责怪祁屿一声,又对着身旁一位着蓝色绸缎晚礼服的贵妇如沐春风道:“兄妹两个从小关系就好,玩闹惯了。”

贵妇唇边挂笑,目光征询地看向云枳,“这个姑娘就是……”

蒋知潼颔了颔首,又对着云枳介绍:“小枳,这位是慕夫人,Alex的母亲。”

她话音稍顿,目光自然而然地瞥一眼贵妇身旁的年轻人,似笑非笑,“至于Alex,想必不用我为你多介绍了吧?”

Alex是慕序的英文名。

听蒋知潼叫这位贵妇“慕夫人”,云枳就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顺着蒋知潼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就见慕序正向她投来一个略显无奈的眼神。

云枳很短促和他对视一眼,算打过招呼,随即得体地牵起唇,和面前的人问候一句,“慕夫人。”

慕夫人仔细端详着云枳,唇边笑意更盛,“先前听Alex介绍,只知道小枳是个很有个性的姑娘,没想到长得还这么漂亮。”

她主动上前牵起云枳的一双手,压低些声音口吻神秘,“‘小狼’,对哦?”

云枳连忙露出一个受宠若惊、难以招架的眼神。

慕序上前几步,沉着嗓音提醒一句:“妈。”

慕夫人立马松开云枳的手,“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她也反应过来这种时候要留空间给年轻人,拉住蒋知潼眨着眼示意了下,离开之前不忘记笑吟吟地朝云枳发出邀请,“上个月我请了一位法国甜品大师到家里,有机会一定让Alex带你上门做客,亲自尝尝他的手艺。”

云枳没答应也没拒绝,始终挂着一抹矜持、得体的淡笑。

直到蒋知潼引着慕夫人离开,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大人一走,慕序上前一步和她解释:“除夕那晚,我说的那位监视我的,就是我妈。”

“抱歉,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偷听的我的电话,但看样子,她听得大概也不会太多。”

云枳抿唇,对他回了个笑,表示自己没有介意。

祁屿看着两人的互动,主动对慕序递出一只手,“你就是蒋女士给小枳介绍的那位?”

慕序看向祁屿,目光微凝。

他的话音倨傲,对比祁家两兄弟中的另外一位,展露出的敌意是很浅显易懂的。

慕序周全地回递出手,淡声:“你好,慕序。”

两手即将交握的前一秒,祁屿毫无预兆地往回一收。

他活动了下手腕,垂着眼,“过去我和小枳说过,如果哪一天她恋爱了,我一定会把和他恋爱的那个人揪出来暴打一顿。”

说完,他抬眸看向慕序,语气带了点挑衅,“你身手怎么样?”

“阿屿。”看着祁屿脸上熟悉的玩世不恭,虽然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云枳拧起眉头阻止他,“他是我朋友,你能不能别闹?”

祁屿立马举起双手做投降的动作:“拜托,他可是有成为祁家女婿资质的人,还不允许我替你提前把把关?”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他忽然哼笑一声,提高了点音量,“既然你说你们还是朋友,这就开始维护上了,好像也不太对吧?”

云枳为他故意曲解的话更深地皱起眉头。

“行,毕竟我年纪小,就算我不够格指手画脚,”祁屿停顿一下,“不过对于这个未来妹夫,大哥也不会轻易就放他过关吧?”

他视线越过云枳,停在她身后靠近的一道身影上,漫不经心地笑,“你说呢,大哥?”

云枳身形一征。

她这才注意到,随着祁屿话音落下,一道男士薄底皮鞋敲打在地面的声响也紧跟着落下。

这道皮鞋声莫名在她心上凿了下,她下意识回过头。

男人身形落拓,着一身纯黑塔士多礼服,内搭的腰封和白色礼服衬衫质地考究,一束马蹄莲胸花佩戴在左侧驳头位置的米兰眼上。

也许是他的眸色太深沉,气场太迫人,无端冲淡了这身造型端庄的儒雅感。

祁屹今天一整天不比婚礼主角清闲。

婚礼到场的都是和祁、唐两家有交情非富即贵的宾客,而在这些人眼中,祁屹的存在更是重量级的big man,好歹是他亲妹妹的好日子,他就算顾及这一点也不会完全抵触场面上的一些应酬社交,礼仪性地举一举酒杯也算是打过照面。

好不容易从繁忙中脱身,他视线逡巡一圈,就见和自己近半个月未见、穿着高定礼服裙格外光彩照人的她身边竟然同时围着两道男人的身影。

云枳脚步一绊,重心不稳地往后倒了倒。

眉头微蹙,祁屹刚要伸出手。

慕序已经绅士地虚握住她的腰和手腕,稳住她,“没事吧?”

云枳摇了摇头,远离几步,“我没事。”

祁屿在暗处抱臂环胸,亲眼看见他哥的眼神在看见两人的近距离接触后一点点暗下去。

不知为何,看他哥这个样子,他心里莫名会生出一点恶劣的畅快感。

隔岸观火从来不是他的作风,他只会趁乱再添一把,告诉自己敌人的敌人暂时也可以做朋友。

他单手插袋,走到祁屹面前,“大哥,这位你之前见过没?祁家的准女婿,你未来的准妹夫。不过今天也算正式见面了,连慕夫人都正式邀请小枳去她家里做客了,你不表示一下吗?”

祁屹没理会他的话。

“又见面了慕先生。”他睇一眼慕序,字字沉稳:“小屿不懂事,你多见谅。”

“爱护妹妹心切,能理解的。”慕序淡笑着看一眼云枳,“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小狼是我的妹妹,可能我的心情也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这话说得很微妙,看似在给祁屿台阶,实际完全没有否认他话里“祁家的准女婿,未来的准妹夫”的意思。

祁屹静了一息,脸上并无波澜,但周身的气息已经莫名沉了下去。

云枳沉默着,只觉得心累。

她懒得去分析他们中谁是不是话里有话又有谁其实心怀鬼胎,她只知道自己不想继续在这种场合周旋下去,决定找借口先行离开。

恰好这时,主舞台的氛围灯光倏然暗下,整个会场嘈杂的声音默契地同频小了下去,似乎是有新的宾客互动环节要展开。

云枳见缝插针,立马拿起外套借口自己要去一趟洗手间,和慕序道了声先失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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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洗手间的走廊错综复杂,云枳绕了一圈,才发现自己似乎在原地打转。

本来也不想真的想去,她索性半道改了目的地,准备随便找个位置抽根烟。

刚走到一处光线略显昏暗的僻静地方,烟盒都没掏出来,身侧倏然出现的高大身影不由分说将她拦腰抱起,按在包着红丝绒壁纸的墙面上。

一声惊呼短促地响起又被吞没,伴随声控灯光乍亮,熟悉木质香气溜进她的呼吸。

她闭上眼,浑身软了下来,高高地仰着下巴,任由男人托住她的腰,不疾不徐卷着她的舌头。

耳边依稀还能听到会场里遥远的喧闹声,小小的一方天地却只剩唇齿间暧昧交缠的水声,感应灯重新暗下,深灰色的阴影给他们提供了最好的隐藏。

有一段时间没有吻过,云枳差点又不能适应男人的高肺活量,被吻到咽动不断,低吟着抗议要他中场暂停。

祁屹松开她,眸色深重,但呼吸很平静。

他伏在她颈窝,用耳语的音量问她:“想我么?”

云枳匀着气,几乎没思考,“想。”

“真想还是假想?”祁屹为她这句迅速的应答嗤一声,掌心抚上她半张脸,眼里没什么温度,“今天这身很漂亮。”

“是之峤姐选的伴娘服。”

“嗯。”祁屹徐徐开口,“换上婚纱会更漂亮。”

云枳就着昏暗的视线看他一眼,没作声。

片刻后,她环上男人的脖颈,主动凑过去要延续方才中场暂停的吻。

祁屹没什么情绪地抬手碾了碾她的唇瓣,阻止了她的动作。

“怎么不说话?不喜欢婚纱?”

云枳默了两秒,垂着眼轻巧地笑:“喜欢婚纱做什么?我又没嫁人。”

“嫁人就喜欢婚纱了?”祁屹瞥下目光,替她理一理身前被他揉到有些凌乱的裙纱,一句话问得跳跃又毫不讲理,“那要是嫁给慕序呢?也喜欢么?”

云枳身形一滞,就猜到刚才那个局面下,这个话题是没法在他们中间一笔代过。

左手边是蒋知潼时不时温柔的施压,右手边是祁屹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只有她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股不耐的情绪丛生,她松开面前的人,呛声道:“我好端端嫁给他干什么?”

不知是这句反问式的否认并不能平息祁屹的冷酷,还是她的忤逆更惹怒他。

祁屹沉着脸色,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话题:“不想嫁给他,那你想嫁给谁?小屿?”

云枳直接被问到烦躁,低喝一声:“别再问了!我谁都不嫁!”

灯光伴随着她的这道嗓音亮起来,她脸上的干脆,决绝,漠然,一瞬间都被祁屹清晰地收进眼底,几乎让他心口一震。

“谁都不嫁。”他点点头,阴沉着脸,掐出一根烟点燃。

一道短促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云枳深呼吸一口,掏出手机。

是慕序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哪,说刚才祁之峤有要紧事找她。

她安静地回了一句:「刚才有点迷路,我马上回去」

发送键刚点出去,抽烟的男人径直从她手里夺过手机,“当着我的面,还有功夫给别的男人回消息?”

“干什么?还给我。”云枳口吻里满是负气,“回个消息怎么了?是犯法了吗?那我整天整天和他一起工作,说不定哪天心情好还要去他家里做客,你赶紧报警把我抓……唔——”

一句话都没说完整,她整个人重新被压在墙面,细高跟在地面发出骤然的一声磕碰。

祁屹吻她,几乎发狠。

云枳原想要推开他,手心还未触到他的肩膀,就被男人顺势用一只手攥住,狠狠地压在她头顶。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云枳拼尽全力的抵抗也软化在他这个凶狠的吻里,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枳?”

是慕序在喊她。

云枳背脊一僵。

她恢复了几分清明,奋力挣扎,但身体力量悬殊,禁锢着她的男人几乎纹丝不动。

她齿尖用力,使劲咬了下他的舌头,这才终于得到一丝喘息,“放开我……有人过来了!”

在不断逼近的脚步声中,她的语气甚至带了点央求,“是慕序过来了,你松开我!”

这种时刻,从她口中吐出这个姓名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祁屹像是感知不到疼痛,眉眼间骤然闪过一丝戾气,强势地掰正她的脸,在重新含上她之前,他漠然地一字一顿:

“既然来了。”

“让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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