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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善后 前女友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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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腿上的人半天愣着没动作。

祁屹捕捉到她的迟钝, 垂眸打量她,“怎么,是Judy给错我情报, 还是你今天又有什么别的要紧事?”

“……没有。”

云枳哽了下, 半晌木怔怔地问:“那昨天加上今天, 一周两次的见面时间,应该可以算我完成了吧?”

“……”

祁屹静了两秒,“是不是还要给你准备一份考勤表?”

“考勤表倒是没必要,一周两次我还是可以记得清楚的。”云枳的语气十分公式化,“祁先生这次通知得太突然,希望之后可以至少提前三天告诉我见面的时间, 我也好早做规划。”

这番话完全是在云枳百分百冷静的状况下说出口的, 就如同祁屹最开始提出这样的见面要求时一样。

只是头顶的男人表情一下子变沉, 又恢复了那种发号施令的语气:“下去。”

房间里弥漫了一整个夜晚和清晨的缱绻, 伴随着这句话音骤然变冷。

云枳愣了下,能看出自己大约是扫了他的兴。

可他们现在本质上也是一种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 在商言商罢了, 她没做错什么。

她还有自己的生活,当不了一百分的好好情人,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等他的消息、围着他转。

于是她沉默着从男人腿上站起来, 赤脚踩在了地板上。

果然,祁屹没再继续和她说下去, 差Judy送了早餐上来, 一盅花胶靓汤, 他自己没动几口就推了碗筷下了楼。

虽然没人催促她,但云枳吃了早饭很迅速地收拾好自己,除了戴上一顶宽大的渔夫帽, 关门前没忘从玄关的斗柜上取了只口罩。

从公寓大门一出来,就看见那辆许久没见、黑色银顶的长轴幻影正高调停在路边。

这个点出行的人不少,来往经过时都一步三回头地瞥几眼,疑惑这栋只算经济性的公寓里什么时候来了个开劳斯莱斯的住户。

车窗是单向玻璃,Judy一身职业装候在副驾驶车门外,从云枳的角度沿着视野缝隙看过去,隐约可见后排的男人冷冷清清地端坐着,交叠着双腿正在吸烟。

“云……小姐?”Judy看向她遮挡严实的脸,还是离得近了,通过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才分辨出来。

“早上好。”

“早上好。”在为她拉开车门前,Judy压低嗓音小声提醒道:“先生心情似乎有点糟糕,三十分钟的电话会议与会成员基本都被申斥一遍。”

作为内心强大、手腕强劲的决策者,祁屹往往在会议里趋于聆听者,他的申斥也是很平静的,但平静之下的严格、犀利、直切要害,往往比难听的言辞更让人胆寒。

虽然祁屹没有明说过二人的关系,但这段时间下来,知道云枳存在的几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各有定论。

尤其是Judy,明面上她是祁屹的生活助理,实际自上任以来都是在围着云枳打转,和祁屹的交集几乎只有日常电联。

在完全摸透祁山这位太子爷的脾性之前,她倒是快要对云枳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

眼看形势不对,她对着云枳面色严肃地央求一声:“云小姐,拜托你救个火。”

她又不是灭火器,上哪救火。

云枳腹诽一声,回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人向来阴晴不定惯了,上一秒还艳阳高照,下一秒就能疾风骤雨,谁都别想琢磨透他,Judy也是小题大做关心则乱。

矮身上了车,车内的净化系统显然没跟上男人吞云吐雾的速度,车厢还残留祁屹常抽的那款香烟的味道。

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大概率烟丝是特质的,有股雪松和黑琥珀的味道,比起市面上的烘焙烟闻起来少了点横冲直撞的呛鼻,但又透着强烈、鲜明的气息。

这个味道不知为何很勾引云枳的嗅觉和瘾。欲,以至于她有点想开口找他要几根,可这么做显然有些冒昧,于是便按下了这个心思。

她刚坐好,男人侧眸看她一眼,眉头轻蹙,“青天白日,打扮成这样是打算去做贼吗?”

他还知道是青天白日。

这么光明正大地同出同入,对她来说和做贼有什么区别?

云枳懒得和他一般见识,“那得看祁先生准备带我去哪。”

不等祁屹回答,副驾驶的Judy挂断电话扭过头:“先生,清场工作已经安排好,品牌经理让我转达,部分不陈列的馆藏级高珠也会从保险库取出来,恭候您大驾。”

祁屹很短促地应了声,面上依旧深沉。

“等一下。”云枳大脑运转两秒,细眉微拧:“现在,我们是要去珠宝店?”

空气静了好一会。

眼看话就要落在地上,Judy从后视镜看了眼座位上矜贵冷淡的男人,见他似乎没有开口要为云枳解惑的打算,只能主动开口道:“是的云小姐……您作为先生今天出席好友婚礼的女伴,打扮需要隆重一些,现在我们要去挑礼服和珠宝。”

“婚礼,女伴?”云枳抿抿唇,“这种场合,以我的身份出席似乎并不合适,Judy,你觉得呢?”

“啊?”适不适合的,是在问她吗?

Judy原地手无足措了好一会,道:“没什么不合适的云小姐……”

视线始终投向窗外的男人终于发话了,只不过也是对着她说的:“私人行程,我的女伴人选是什么要求?”

“聪明,事少,以及……”Judy低眉,回忆她和祁屹在欧洲分部的生活助理工作交接时对方给她的资料备注,“结束之后懂得守口如瓶,不会有多余纠缠行为和企图心的。”

硬着头皮照本宣科,只不过声音越来越小。

云枳:“……”

感情她就是眼下既符合要求又能用得趁手的人选。

Judy面色为难地看向她,云枳呼一口气,回了个友好的微笑:“只要确定能及时善后就好。”

男人立马嗤笑一声,里面包含的意味很明确,是在嘲笑有人杞人忧天。

云枳不再说话了,顿时,车厢陷入落针可闻的静。

Judy被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直到看见专心充当司机的Simon朝她递了个同情又安抚的眼神,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好像在职场遭受了一种很另类的冷暴力。

-

二十分钟后,幻影的车轮毂在一条繁华的街区停转。

海城名流圈的客人都知道,这条充满奢牌标志的街道上,每扇玻璃窗子后面、每个伫立的模特身上,装点的都是最优雅华丽的富贵。

正常营业时间是上午九点,这会客流并不多,但旋转门前早已拉了警戒线、挂上暂营告示牌,还有持械的黑衣保镖戒卫把守,究其原因,无非是门后的世界,此刻已经摆满了华服高珠,只待贵客莅临挑选。

一行人刚下车,等候在旋转门前的品牌经理和门店sales分站两侧,远远离着,摆着礼仪手位欠下身:“欢迎光顾。”

猜到会兴师动众,但没猜到到了这种程度。

在这阵整齐划一的阵仗里,云枳呼吸不禁凝了凝,下意识抬高口罩,顺便再把帽檐压低。

踏进旋转门,门后的世界立马和街道的喧嚣隔绝开,沁着冷香的气息扑面。

薄底皮鞋在大理石地砖上踩出沉稳的节奏,品牌经理春风满面地朝着祁屹伸手引路:“祁先生,二楼贵宾室已经准备好,您是直接过去,还是先在一楼看看公开陈列的珠宝?”

这家顶级珠宝的品牌总部一个小时前下达指令,直接委派了大中华区的品牌经理负责接待,除了因为祁家是首席vip顾客,更重要的原因是,品牌经理已经为蒋知潼服务了很多年。

除了电话委托,这是她第一次面对面接待海城第一贵妇的长子。

祁屹侧眸看了眼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人,步履未停,脸上的神情很淡,“先带她去看。”

经理这才分出点注意力给云枳,视线很短暂地打量了下这个全身包裹严实、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女孩。

“没问题。”经理脸上的笑容未变,“女士,您要在一楼逛逛吗?”

她一边询问云枳,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的sales上前,虽然依旧礼貌恭敬,但能看得出是不准备亲自接待、打算把云枳交给sales的意思。

祁屹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在云枳想开口说随便的前一秒停下脚步,“时间有限,太次的就不必看了。”

说完,他重新迈开脚步前,居高临下地睨了经理一眼,“你,服务她就好,不用跟着我。”

闻言,经理立马感知到一点后怕——虽然面前这个男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但他是在不满自己对刚才对这个年轻女孩的轻怠。

做到这个位置,如果这点眼力和反思都没有,她也该递辞呈了。

造型团队抵达的时候,经理正戴着丝绒防护手套、从保险柜里捧起一只祖母绿戒指为云枳讲解。

虽然不太能完全感受到经理口中所说的什么“超大台面”、“哥伦比亚古董老矿”、“设计来源英国维多利亚时期赫赫有名的高珠私藏家”云云溢美之词的分量,但光听她的语气,云枳就知道这枚戒指的价格一定超出她的认知。

Judy见她眼里有踌躇,迟迟未拿主意,提醒她造型团队要等她选定配饰之后才能决定礼服妆发。

云枳朝不远处的沙发望过去。

祁屹鼻梁架着眼镜端坐着,膝面放着白纸黑字的报表听德国公司的电话会议,似乎完全要把选择权交给她的意思,自始至终握着笔在纸上作批示,眼皮撩也未撩。

云枳上前几步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聚精会神。

祁屹在挂式的蓝牙耳机上按了按,随即用德语特有的吐字发音叫停了汇报。

“怎么了?”

“一定要选珠宝吗?”云枳开门见山地问:“这里陈列的每一件珠宝动辄都是八位数起步,参加婚礼而已,会不会隆重过头?”

男人没回答她,只淡声问:“看的哪些款?”

候在一旁的经理立马见缝插针,抱着天鹅绒展示台把先前给云枳讲解过几款古董珠宝又简单介绍了一遍。

珠宝的火彩闪动,映入祁屹漆黑静穆的眸底,把他眉眼里的意兴阑珊照得清晰。

他云淡风轻地朝着云枳开口:“只管选你看中的。”

“你要是因为价格而犹豫,只会让别人怀疑我是不是快破产了。”

云枳:“……”

“再拿不定主意,我就默认这里陈列的每一款你都很喜欢。”

祁屹停顿了下,还是那么漫不经心的神情,“那就全买下来。”

“……”

听着着实不像开玩笑的语气。

“你想说什么?”祁屹瞥她一眼,看穿她的欲言又止。

云枳张了张唇,三秒迟疑过后,试探着开了口:

“祁先生,你这么兴师动众,马上要参加的婚礼,该不会是你前女友的婚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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