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语调平稳, 嗓音沉哑,说起这种孟浪的话来也一派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云枳脸一热, 警惕地向四周张望, 确定没人听到看到, 她才咬牙骂了声:“……流氓。”
因为皮肤很白,她耳后氤氲出的红十分显眼。
自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祁屹不忘继续催促:“叫吧。”
“……”
云枳轻咬着下唇,语气慢吞吞的:“祁……屹。”
祁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身体绷得很紧,但她的嗓音里好似卷进了风,降落在他心脏时, 轻缓地掀起一圈漩涡。
但他开口语气依旧从容:“念得很僵硬, 以后多练练。”
云枳:“……”
“这个名字是祁老先生取的吗?”因为略感不自在, 她主动挑起新话题。
“嗯。”祁屹垂着眼, 嗓音沉缓,“我们四个兄弟姐妹, 每个人的名字都是爷爷取的, ‘屹山峙以纡郁’,他给我的这个‘屹’字,大概是为了时刻提醒我是祁家长子。”
他没有深入讲, 转而问了句:“你见过爷爷?”
云枳点点头:“很小的时候。”
是她刚进祁家不久,隔着人群远远被他瞧过一眼。
当时正值祁君鸿退位、转交集团事务的关键时期, 结果祁秉谦蒋知潼夫妇一心沉浸丧女之痛, 他只能短暂重回董事会主持大局。
对于收养云枳进家门这件事, 祁君鸿拄着手杖,只评价了一句:儿戏。
他一辈子生杀予夺惯了,面相气质瞧着都很威严肃穆, 当时给年幼的云枳留下不小的阴影,以为自己要被赶出去。
但大抵谁也不会觉得祁家多了张吃饭的嘴是什么天大的事,祁君鸿一心顾着培养长孙,更无心理会这样的小事,并未对云枳的存在多加置喙。
如今,祁君鸿也算风年残烛,几年前就陪着生病的妻子一道去国外休养生息了,连祁屿和他见面的机会都少,更别说从未被承认过的云枳。
祁屹端坐在马背上,口吻和神态很松弛,“你现在骑着的这匹马,就是爷爷送给我的成年礼物。”
闻言,云枳愣了下,从短暂的回忆里抽离出来。
没等她开口,祁屹控制马儿减速,待马蹄逐渐平稳,他抬腿翻身而下。
身后的气息骤然消失,云枳下意识涌出心头一空的恐慌。
“不想摔就别紧张,你紧张,马会比你更紧张。”
祁屹控着马绳,大掌握住她一只脚的脚踝,“双脚脱蹬,大腿小腿都不要抱马抱鞍。”
云枳反应几秒,唇角哆嗦了下,“要松脚?”
按照她之前上的课程,没人教过她这么做。
男人颔首。
见她面露迟疑,他哂笑一声,眉目里荡着点痞气:“怕什么?真摔下来,我给你垫背。”
“你真要给我垫背,那我更怕了。”
云枳抿抿唇:“算了吧,我本来也只是心血来潮。”
祁屹转头看向她,倏然道:“它刚被送进庄园的时候,还是一匹烈马。”
云枳一愣:“祁老先生送你,烈马?”
“套嚼头,系缰绳,戴马鞍,光是这些步骤,就花了我很多时间。”祁屹抚了抚马儿的鬃毛,神情很淡,“我也磨破过很多条裤子,摔过很多次,好几次甚至摔到要打石膏。”
“是因为它是祁老先生送你的马?”云枳听着,情不自禁地追问:“还是,单纯因为征服欲。”
“忘了。”
祁屹在心里静了一秒,“非要说的话,我只能记得,第一次骑着它完整跑完一圈,下马之后,它凑过来蹭我的腿撒娇,我才发现,原来它的脑袋这么硬。”
云枳望向马下的人。
马术服勾勒出他的身形,散漫又落拓,晨光融在风里,给他周身镀了一层和煦的光晕。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祁屹这样的一面,她反手拂了拂被吹乱的头发,心忽然变得很平静。
“这样吗?”
她深呼吸一口,轻缓地撤开脚,动作虽然仍然很僵硬,但不再像先前一样手忙脚乱。
“还不算笨到无可救药。”
祁屹松开她的脚踝,提示道:“先用身体找到平衡,慢速压浪。”
云枳闻言照做。
就这么往前走了百来米,她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节奏也越来越稳。
没想到先前那位温哥华来的马术师教的好几节课竟然都没有祁屹三两句能让她找到诀窍。
她不免有些兴奋:“我好像找到感觉了。”
祁屹失笑一声,“压浪需要腰胯发力,就是要把腰练到柔软。”
他斯条慢理瞥她一眼,一本正经道:“这一点,看来你天赋异禀。”
“……”
fine,刚才的平静算她被猪油蒙了心。
没多久,云枳从一开始的紧张到感慨马背上的视野真的很高很辽阔很自在。
最后还是祁屹看了眼腕表,打断她:“今天就到这里。”
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抱歉,有点太投入了。”
“你要是喜欢骑马,下次可以挑专门的时间。”
祁屹朝她伸手,接她下马,“你今天没穿戴装备,这几圈下来,你的腿大概率会受伤。”
云枳神情滞了滞。
听他这么一说,她顿时真的感觉腿根处火辣辣的痛感。
“没事,我自己可以。”
祁屹朝她伸出的手一动未动。
云枳犹豫了下,最终没选择躲开。
其实只需要稍稍借个力,但男人几乎算在半空中将她拢在怀里打横抱下来。
身体再次接触,云枳下意识的警戒感又涌上来。
“谢谢你今天教我骑马,耽误你的时间了。”等她站稳,道了声谢就要撒手。
“确实耽误了我的时间。”
祁屹牢牢固定着她,气场凌厉,视线有明确落点地瞥一眼她的嘴唇,“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谢?”
“……”
云枳直视他的眼睛:“祁先生不愧是生意人,给出两分好,就要人承受八分的坏。”
祁屹神色自若,也不否认。
她做贼般环顾一眼四周,又飞快伸长脖子在面前的人脸上印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携着她周身柑橘味的香风。
“就这样?”
云枳立马后撤几步:“你还要怎样?”
祁屹好整以暇勾了下唇,放过她:“走吧。”
云枳落后男人几步,跟在后面。
看着他八风不动的背影,她思忖片刻,垂下眼,嗓音很轻:“祁先生现在,不该这么有恃无恐才对。”
牵着马绳走在侧前方的男人头也没回,问:“怎么?”
“除了‘祁家养女’这个虚衔,我的名字说出去没几个人认得,就算认得,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很快就过去了,不会有多少人天天惦记我,但祁先生不一样,祁先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族内部、外界舆论都在盯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揣测,你的桃色新闻更是被大众喜闻乐见。”
她分析得有条有理,最后下了结论:“我们现在的关系一旦暴露,怎么看都是会对你的影响更大一些,祁先生应该也不想的吧?”
不久前还不算坏的气氛,在话落的一瞬间猝然凝滞。
祁屹回过头,偏过视线看她一眼,“不要和我兜圈子,有话直说。”
云枳默了一息。
紧了紧手里的缰绳,她道:“我会保持低调,希望我们的关系,除了必要知道的人,其余尽可能不要有更多人知道。”
顿了顿,她补充一句:“至少在这场交易结束之前。”
祁屹停下脚步,没说话,但眉间的温度清晰可见地转冷。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她一眼,话音听不出情绪:“所以,你是想和我搞地下情,是么?”
云枳对他的眼底的阴鸷视而不见,“祁先生明白我的意思就好,怎么定义不重要。”
“好,很好。”
半晌的沉默后,祁屹点了点头,语气出奇的平静。
唯有眼底像覆了一层冰:“这么替我着想,我该高兴。”
云枳垂着脸,没接话。
薄薄的一缕阳光被不知何时变厚的云层遮挡,原先还透着微光的雾霭清晨现下一片灰蒙。
“今晚。”祁屹蓦然出声。
云枳怔了怔,“今晚什么?”
“今晚十点,我在书房等你。”祁屹面无表情拧开马术服内衬最上方的几颗纽扣,他身旁的马儿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躁动地喷了喷鼻息。
“既然你这么识时务,想得这么明白,那地下情人的义务,你也是时候该履行。”
他唇边勾起若有似无的冷笑,“就像你说的,我也要评估,你对我张开腿,到底值得我付出多少代价。”
丢下这句话,男人头也不回拉着缰绳往马厩走。
随着那点羞耻心的出现又消失,云枳身体只僵了很短促的一瞬间,便无波无澜地接受了这一切。
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她便对即将要面对的事做好了心理准备。
原先她抱着侥幸心理,以为按照祁屹的高傲,还会玩弄他自己的欲望和意志一段时间,对她并不打算太快得手。
可现在看,人始终是被欲望支配的高级动物。
既然躲不过,那不如坦然接受。
她呼出一口气,释然地笑了笑。
-
海城机场,1航站楼。
祁屿从出口往外走,远远就看见倚在黑色迈巴赫车门前抽烟的祁屹。
他快步向前,喊了声:“哥!”
祁屹抬起脸,原先黑沉的眸光微动,利落地灭了烟。
“哥,怎么是你亲自来接我,司机呢?”祁屿俯身往车里望了一眼,没看见第三个人的身影,不禁奇怪道。
“怎么,不想我接?”祁屹目光镇定,率先一步拉开车门坐上去。
祁屿连忙把行李在后备箱放好,一溜烟钻上车:“哪能啊?我就是奇怪,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闲功夫浪费在我身上。”
祁屹发动引擎,随口问:“车队看得怎么样?”
这次去香港,祁屿是受到了一支有资质进入f1的车队邀请参观他们的基地。
按道理说,按照祁家的雄厚家底,哪怕他自己花费资金组一支队伍竞标进f1都不是问题,但之所以大费周章不远万里跑去香港,是因为邀请他的这支队伍有足够专业的技术和经验,想要短时间内大幅度招兵买马,筹集这么完备的队伍力量才是难点。
“就这样呗,合同我还没研究透彻,也没决定到底要不要签。”祁屿低头给云枳发了个消息,耸耸肩,“来回一趟,除了背了一行李箱的周边,好像什么也没做。”
“合同发给Simon,让法务帮你先过目。”
祁屹扶着方向盘,侧眸看他一眼,不动声色:“不过,你怎么会下定决心要进f1?”
祁屿沉默了下。
他望向窗外,声线一如既往的懒散,但似乎又多了点郑重:“也不算下定决心吧,就是一下子感觉自己很不成熟,集团的忙我帮不上,自己的学业和爱好也一塌糊涂,这些年一直在浪费时间,让身边所有人都为我操心。”
“思考太多反而会陷入虚无主义,能迈出去至少是在进步,其余的,不必太心急。”祁屹沉声道。
“哥,你转性了?我以为你要骂我,‘是不是醒悟得有点太迟’。”祁屿转过脸,挑眉笑:“你今天攻击力不够强啊,是不是因为马上能见到嫂子所以心情很好。”
祁屹眉间闪过蹙意,口吻严肃:“我和章清樾的事八字没一撇,注意你的称呼,到时候让别人难堪。”
祁屿愣了愣。
“你和嫂……清樾姐,不会连恋爱都没谈上吧?”
驾驶位的人没作声。
祁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故作怀疑:“哥,蒋女士真猜中了?你的取向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祁屹:“……你想让我把你丢下去么?”
祁屿立马笑着求饶:“开玩笑开玩笑。”
“不过哥,你真的要抓紧时间恋爱了,咱家这么大的家业还等着新的继承人,你的婚姻可不是儿戏,与其到最后勉强凑合,不如从现在开始培养感情……”
祁屿的尾音结束得很突然。
祁屹偏头望一眼,只见身旁的人从中央扶手盒里取出一条淡紫色的巴洛克珍珠项链,朝着他举起来。
“这个怎么会在这里?”祁屿唇角的弧度凝固了一半,又问:“小枳最近有上过这辆车?”
迈巴赫驶入隧道,亮起车灯。
光影从祁屹的脸上明灭着平移而过,他的眉眼陷入其中,忽明忽暗,但眸底处始终平静得像不见底的深潭。
他口吻很淡,像是对这样的场面没有意外,“是,怎么了?”
祁屿盯着他片刻,“什么时候的事?”
“你是问她什么时候坐过我的车,还是问这根项链什么时候丢在了我车里?”
车厢短暂陷入死寂。
祁屿倏尔笑了声:“听哥的意思,小枳不止一次坐上过你的车。”
他垂了垂眸,敛去眼底的一闪而过的低气压:“上次在世谱号,小枳也是哥救下的,哥你不是一向不待见她么?我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
祁屹打方向盘,踩油门,一番动作沉缓,心无旁骛。
一直到出了隧道,他才很轻地嗤了声:“小屿,你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像什么吗?”
祁屿没吭声。
“像即将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小朋友。”
祁屹的目光直视向他,搭在方向盘的手腕上一只腕表反出一丝银色冷光:“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你究竟在紧张什么呢?”
男人的话像别有深意,又像单纯只是和过去一样犀利。
祁屿无话可说,静了静,只能压下心底的那股憋屈的失控感。
许久,他才抓了抓脑袋,略显郁闷地开口:“……我没紧张,可能舟车劳顿,就有点累过头。”
“这条项链是我送小枳的,我替她拿走了。”
说完,他双手抱胸,靠着椅背缓缓阖眼,单方面中止了这场对话:“我真的太累了,睡会先,到家了哥你叫我。”
-
祁屿下车后直接把行李交给了严伯,马不停蹄往西厅走。
这会已经快到午餐饭点,Sasha一众人已经赶回来,正在祁之峤的房间集合排排坐,仰着脸等涂冰敷的敷料。
“babe,抬起脸。”
Sasha铲了一勺泥膜,见面前的人不理她,提高音量重复一遍:“babe?”
云枳回过神。
她连忙翻出一张魔术贴把自己的额前的碎发掀起来。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Sasha均匀地将泥膜在她脸上摊开,在她的角度,从云枳的高领毛衣露出一条缝隙往里瞥一眼,恰好能看见脖颈皮肤上印着一块新鲜的红痕。
祁之峤和许琉音先一步涂好了,正在挨个在一排排的衣架上拿衣服往身上比划,嘴里不时念念有词。
Sasha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问云枳:“你偷偷告诉我,昨晚你说去实验是不是诓人的?”
云枳眼里闪过心虚,“……没有,怎么了?”
“你脖子上有草莓印,但小屿少爷昨晚并没回来,你是不是劈腿了?”
听Sasha这么说,云枳心里一慌,条件反射捂了捂自己的衣领。
下意识的动作可以暴露很多信息,Sasha顿时了然,递给她一个“你懂我懂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色,“你昨晚喝醉了,不过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没事的,没事的,不要太有负罪感。”
她用铲勺刮了刮她半边脸蛋以示安抚:“放心把你今天的穿搭交给我,绝对让你的造型看起来美丽又自然,在小屿少爷面前天衣无缝瞒天过海……”
“瞒什么天过什么海啊?”
祁屿斜着身体倚在门槛旁,取下墨镜,表情冷酷:“Sasha,要是没记错,我才是你的雇主,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
Sasha吓了一跳,她拍着胸脯,翻白眼:“我说小屿少爷,你走路没声的吗?大白天想吓死谁?”
不光是Sasha,就连云枳听见他声音的一瞬间都不小心漏掉了一拍心跳。
祁屿冷哼一声:“平白无故被吓成这样,那就是你心里有鬼。”
祁之峤听见动静,顶着一脸的泥膜气势汹汹地踱步过来。
“臭小子,我的订婚礼物呢?”
“喏。”祁屿从身后递出一个橙色纸袋,“老头子最近还在对我施行经济管控,给你买这个包整整用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
祁之峤忙不迭地拆开包装盒,等看见包的款式,十分欣慰地拍了拍祁屿脸:“好弟弟,等以后你和小枳的订婚宴,姐姐给你包大红包。”
刚说完,身后传来许琉音幽幽的一声埋怨:“之峤姐姐,我还在这呢。”
“Oops。”祁之峤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一碗水端平,“你和小屿的婚礼,我也包大红包。”
她讪讪地笑:“哎呀,都这么熟了,谁都一样,谁都一样……”
“……”
“走走,我们继续试衣服去。”祁之峤知道自己不小心揭开了一角修罗场,连忙拉着许琉音往衣帽间走。
“你们聊,我去调补水面膜。”
祁屿摆摆手:“慢走不送,记得给我也调一份。”
Sasha对他竖了个中指。
她一走,沙发附近只剩云枳。
祁屿单手插兜弯下腰,一手点了点她脸上绿色的糊状物,“你不是最不爱敷面膜了吗?这什么,凉冰冰的?”
云枳拂开他的手:“昨晚我们在Meridian给之峤姐组了单身派对,喝了点酒,这是消肿的。”
祁屿噢了声,在她旁边坐下来,掏出手机。
云枳瞥他一眼,“你去香港干嘛了?”
“想知道啊?”
祁屿对着她的脸按下几道快门,笑得玩世不恭:“你猜啊。”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云枳伸手要挡他的镜头,不料,祁屿手臂一抬,抵着她的掌根径直扣住她的手。
他看向她,脸上的神情静下来,“暂时保密,等之后确定了,我再告诉你。”
“……知道了。”云枳说着就要挣开他。
祁屿很快就松了力道。
他的视线在她的脖颈处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我送你的那条巴洛克项链呢?怎么没戴?”
云枳眸光一滞,反应了两秒。
那条项链,那晚被取下来之后,祁屹未经过她的同意直接带走了。
祁屿倏然将脸贴向她,深邃的一双眼不加掩饰地直视向她。
“是不是因为价格便宜,所以你不喜欢?”
他叹了一声,故作失落的语气:“难道价格便宜就不算我的心意了么?”
可能是两颗心的距离一下子离得太近,明明始作俑者另有其人,云枳却难以自控地乱了下呼吸。
她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没有,它和今天的造型不太搭,我收在饰品盒里了。”
他注视着她的双眼:“真的吗?你不会弄丢了,现在故意骗我吧?”
云枳移开视线,“没有。”
祁屿默了片刻。
异形的巴洛克珍珠在他紧握的掌心烙印下深深的沟壑,他垂下眼,良久,很轻地笑了笑。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