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然嗅到了不对劲。
很怪, 非常怪。
他不信世上gay这么多。
可这个账号明显不是程欺的啊!
【坐看云起:怎么不说答案?】
【坐看云起:要是我扣分,这把我就输了。】
程欺其实没抱多少希望,可陆安然的犹豫让他心情非常好。
聊天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五分钟, 对方给他发来了几个表情包。
【草莓奶油蛋糕:猫咪不玩了.jpg】
【草莓奶油蛋糕:猫咪打哈欠.jpg】
【草莓奶油蛋糕:猫咪准备睡觉.jpg】
程欺气笑了,臭小猫就知道玩赖的!
确定对方不会再理他后, 程欺点回微信, 再次看了眼陆妈妈给的地址,又去复习了一遍路线。
他没买到直达的高铁,飞机绕得更远, 他只能从陆安然隔壁市转车。
到那里就是晚上了,路况还挺复杂,为了避免浪费时间或者走错路,他得提前熟悉熟悉。
其实,陆妈妈会主动联系他,程欺还挺意外。
不过这也侧面反应陆安然的状态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不过他没告诉陆妈妈陆安然在学校遭遇的事。
陆安然不选择袒露, 他不会擅自替陆安然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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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陆安然已经关灯掖好被角准备睡了。
在网上跟人倾诉过后, 他心里的压力减轻不少, 只不过依旧睡不安稳,就算他在现实里表现得再强势, 可梦里的陆安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胆小懦弱, 人设崩塌后,他害怕再次进入循环。
他喜欢这个大学, 喜欢现在的专业, 喜欢302这个欢闹不断的宿舍。
陆安然怕这些快乐就此成为只供怀念的过去。
惊惧交加, 陆安然睡得很浅。
早上六点, 客厅传来轻微收拾东西的动静,陆安然一下就醒了。
他迷瞪瞪地看了眼天花板,又低头看着眼身上的被子,确定自己在家后,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陆妈妈看到卧室房门打开,惊讶:“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我吵到你了?”
陆安然摇头:“最近复习起得早,养成生物钟了。”
陆妈妈不疑有他,笑着说:“我正好想去早市,带你去过早?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我念叨想喝王奶奶家的豆花吗?”
陆安然飞速回头:“妈妈等我!我去换衣服!”
出门前,妈妈硬是给陆安然戴了一个毛茸茸的帽子,“不肯戴衣服上的帽子那就戴这个,不然大早上多冻耳朵。”
陆安然拗不过她,不过在家里,人设什么的无关紧要,他想到什么,又回头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程欺送的猫咪手套。
陆妈妈非常欣慰,理正他帽子上甩飞的小球,夸他:“宝宝真乖。”
早市距离陆安然家就五分钟的路程,邻里街坊不少人看到陆安然回来,有些惊讶:“安然放假啦?”
陆安然的人设不自觉又立起来了,非常冷淡的点头。
陆妈妈从不会强迫陆安然跟人寒暄,自己跟那些人笑着聊几句,就借口说去买菜,带着陆安然往前走。
陆安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回来是有点怪,抬头问妈妈:“我是不是回来太早了?”
陆妈妈正在一个摊贩前挑土豆,闻言随口道:“宝宝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管那么多干什么?而且,附近很多大学生都放假了,我巴不得宝宝早点回来陪我。”
陆安然往陆妈妈旁边站近了些,压低声音跟她撒娇:“这不回来了嘛!”
陆妈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行了,别在我旁边杵着,王奶奶的早餐摊就在前面,你帮我点个瘦肉粉和豆花,我再去买个肉就来。”
陆安然爱吃土豆,中午可以做个土豆炖牛腩。
陆安然欢快应下。
王奶奶的摊摆了很多年了,味道地道,价格实惠,很多回头客。
陆安然去的时候,门口的桌子都坐满了,也是他运气好,刚好有一桌吃完离开,他立马坐了过去,点好跟妈妈的早饭后,陆安然便低头玩手机。
两碗粉和豆腐脑很快端上来,陆安然先拍照,下意识想发宿舍群里,可手指顿了顿,忍住了。
程欺他们的考试在上午10点半,这个点,宿舍人估计还没醒。
陆安然拿起两双一次性筷子和勺子,刚给妈妈的早餐摆好,头顶传来一声不可置信的嗓音,“陆安然?”
陆安然正在往豆腐脑里放勺子,闻言手猛地一歪,一大块豆腐脑就这样被怼掉到了桌子上。
他看了眼摔碎的豆腐脑,将自己那碗完好的换到妈妈那边,慢吞吞抬头,看向陈屿:“有事?”
难怪妈妈刚才说附近大学生都放假了,估计说的就是陈屿这批。
去了A大后,陈屿对陆安然这副模样已经适应不少,他微笑开口:“怎么回来了不告诉我一声,我作为班长,准备过几天办个高中同学聚会,你在的话,正好一起来。”
“没兴趣。”陆安然看着陈屿温和的笑脸,皱起眉,“没人告诉你,你笑起来真的很恶心吗?”
所谓的高中聚会,显然是个鸿门宴。
在A大吃了那么大的亏,以陈屿的性子,估计心里恨死他了,还假惺惺地笑……
陈屿没想到他说话这么不客气,脸上的笑顿时挂不住,“陆安然,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但是过去那些都是误会,我很想跟你和好。”
他说完,拉开旁边的椅子,“我们趁着现在来聊聊。对了,在A大帮你出头的那个人叫程欺是吧?他家是不是挺有背景的?”
陈屿刚想坐下,身后的椅子忽然被人抽走,他屁股坐空,一下跌坐在地上,引得周围人纷纷瞩目,像看傻子似的。
陆安然将椅子咚的一下放到地上,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让你坐了吗?”
陈屿飞速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淡定的面具再也维持不住,眼神变得凶狠:“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安然哦了一声,选择无视他,坐下舀起面前的豆花吃了一勺。
呼呼好烫!!!
陆安然装逼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飞速咽下去,“我劝你快滚,别影响我食欲。”
陈屿失了这么大面子,咬牙:“那我要是不走呢?”
陆安然想了想,双手端起自己点的红辣辣的牛肉粉,问他:“喜欢这碗粉吗?”
陈屿震惊:“你要请我吃?”
他的确是来吃早饭的,只不过人太多,一直没找到空位,到处转了一圈,才看到了陆安然。
陆安然点头:“你再碍我眼,我不介意请你脑门吃粉。”
说完,作势往陈屿脸上泼去。
那粉上腾腾地冒着热气,一看就是高温,还加上了不少辣椒,瞧着就渗人。
陈屿大惊失色。
从上次在A大他就发现陆安然变了,这次根本没敢赌,拨开人群屁滚尿流地跑了。
陆安然嗤笑一声,一个完美的螺旋收力,将碗稳稳放到了桌上,汤面轻微晃荡几下,一点都没泼出来。
这么美味的牛肉粉他还没来得及吃呢!怎么可能便宜那垃圾货色。
陆妈妈过来的时候,陆安然已经收拾好了椅子和桌子,一副等开饭的乖宝宝模样。
逛完早市,陆妈妈就去自家的超市帮忙了。
他家的超市后来跟舅舅合作开了一个大的,陆妈妈和舅舅平股,平时的琐事都是舅舅负责,妈妈偶尔去看看帮帮忙,过年分红再少拿一点。
这超市生意挺好的,陆安然家开销也不大,挣的钱对他们来说很充裕。
陆安然想跟过去,被陆妈妈阻止。
临近过年,超市东西很多,陆安然过去,很大可能会帮忙装卸货物,她宁愿活做慢一点,也不要陆安然受这种苦。
陆安然一个人在家里,把自己的被子晒了出去,然后在家里晃荡了好几圈。
看看哪里换了新桌布,新电器什么的。
他还想在家里打扫一下卫生,可妈妈平日就很爱干净,而且昨天看他回来,又到处打扫了一遍,根本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陆安然只能灰溜溜回到自己屋里,看了眼时间,正好十点半。
十点多的时候易方在群里发了一个点香的表情包,还艾特了他。
陆安然遵循旧例,回了一个观音洒水。
不过这个点,他们应该都去考试了。
他坐在电脑桌前,准备去按电脑主机的开关,可想了想,手一偏,摸进了旁边的行李箱,将带回来的书拿了出来。
他打开课本,背最后一门考试的知识点。
都卷起来!
没看一会,手机忽然嗡了一声,是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
【我是陈屿,我们单独见一面,算个总账,就今天。】
陆安然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顺便再把这个号拉黑了。
阴魂不散。
只是,这样一打岔,陆安然再没心思复习。
这样是不是太露怯了?可万一真去,被埋伏怎么办?
直到黄昏,陆安然看着窗边映照进来的夕阳,都没决定好要不要应战。
思来想去,他给昨天在网上聊天的陌生人发了个消息。
【草莓奶油蛋糕:我有个朋友,他有个很不对付的人,寒假在老家碰巧遇上了,当然,我朋友很厉害,怼了对方一顿,然后,对方私聊说要跟他见一面。】
【草莓奶油蛋糕:你觉得我朋友该去吗?】
【草莓奶油蛋糕:他说有点想去,因为是一个心结,想试试能不能解开,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他更大的顾虑是,会被对方阴。】
【草莓奶油蛋糕: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只不过,对方似乎并不经常上网冲浪,陆安然等了一个小时,对方都没回。
他看着微信界面上不断冒出来的请求加好友的红点,直接关机。
眼不见心不烦。
吃饭的时候,陆妈妈看出他的心不在焉,问:“饭菜不好吃?”
陆安然立马吃了一大口饭,含混:“当然好吃!”
陆妈妈看着他快要溢出嘴边的饭粒,无奈地笑了笑:“那你吃菜啊!白米饭是电饭锅煮的,好吃也夸不到我头上。”
陆安然将嘴里的饭咽下去,面不改色地输出彩虹屁,“饭也是因为是妈妈煮的才好吃!”
这话彻底将陆妈妈逗笑,“你这孩子,跟谁学的这么会哄人。”
陆安然笑得右边脸颊的小酒窝都出来了,“嘿嘿~”
吃完饭,陆安然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半小时消食。
期间他非常想拿手机玩,可想到微信烦人的红点,又忍住了。
他还想过要不要把添加好友的权限关了,可这样一来,自己认怂的迹象是不是太明显了?
而且,他就不信陈屿能有那么多小号。
陆安然想了想,打开手机,不出意外,陈屿又换号来加了。
他再拉黑,半小时后,新号又来。
陆安然不知道这是黑科技还是陈屿人缘好,能借到这么多微信,不过这样的折磨让他想起了高中时候。
那个时候他为了摆脱陈屿那帮人,从来不单独走小路,吃饭一定赶在人最多的饭点,无论吃没吃完,都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上厕所没办法保证不落单,那陆安然就尽量不喝水。
只是,他都做到这个程度了,陈屿还是能逮到他。
借着平日跟他毫无交集的同学告诉他说是老师叫他去楼下的阶梯教室搬资料,运动会的时候用班长的权利给他报名1500米的长跑连4*4的接力。
他当时长跑就是吊车尾,后面的4*4更是力不从心,最后两个项目都是倒数,迎来了所有人的埋怨。
毕竟,在陈屿口中,是陆安然自己逞强要这样报名,他劝过,可是没办法。
当时的陆安然自闭又胆小,面对班长陈屿的刁难,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甚至他还抱着不能让班级缺赛的离谱念头,硬生生自己扛了上去。
有时候,陆安然真的恨死了自己的心软和讨好型人格。
可当他帮助老人获得一声谢谢,喂养流浪猫狗赢得它们的蹭蹭,抑或是从垃圾桶捡娃娃,将它们洗干净,变得香香又可爱时。
陆安然又觉得自己的性格没那么糟糕。
对,他不是第一次在垃圾桶捡娃娃,他还会捡篮球,捡玩具,捡各种被人丢弃的[垃圾],只要他看到,觉得还有救,都会带回家。
妈妈也说过这样不好,可陆安然手欠,忍不住。
不过这现象上大学后好了很多,那个猫猫娃娃应该是他第一次在大学的垃圾桶捡东西。
陆安然偏头,看着被他放在窝里只露出一个猫头的娃娃,上去拍了拍它的耳朵:“不许睡了!起来帮我去把陈屿揍一顿!”
猫猫当然不会帮他。
其实现在这些网上的骚扰对陆安然只是精神攻击而已,他怕陈屿找到他家来。
他记得有段时间他躲得很好,陈屿没办法在维持光鲜人设的同时逮住他的空挡,陆安然当时可得意了,直到有天,他起床从家里出发去上早自习,看到了站在他家楼下的陈屿。
当时才五点,天很暗,陈屿背着书包,在路灯下,看向他的表情意味深长,“找到你了。”
陆安然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比天空还暗,甚至有种世界要崩溃的慌张与绝望。
不过,他还是挺过来了。
现在,陆安然最担心的,就是陈屿再次找到他家里来。
想到这里,陆安然趴到窗户边,疑神疑鬼地四处扫了一圈。
最近几天家里晚上的温度直逼零下十度,今晚还会下雪,陈屿应该没那么傻逼在他楼下堵他。
陆安然心安了百分之一,将猫猫娃娃放在窗边站岗,自己则是再次拉黑陈屿的骚扰,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主动在宿舍群里问了一句。
【Ran:都考完了吧?怎么样?】
易方在群里第一个回他。
【易方:安然爸爸!】
【易方:要抱抱.jpg】
陆安然看着熟悉的[安然爸爸],眼底划过一抹笑。
【Ran:别撒娇。】
【易方:嘿嘿,今天考的还行,我正准备跟赵时博出去干饭呢!】
陆安然犹豫了会,还是问出口。
【Ran:程欺呢?】
只是这话问出去,秒回的易方忽然不说话了,最后还是赵时博回的。
【赵时博:程欺临时有事。不聊了,我跟易方出去吃饭了。】
赵时博发完,不顾嗷嗷叫的易方,将他的手机没收。
易方急得不行:“你倒是让我说一句!”
赵时博白他一眼,“你要是不怕程欺回来削你你就说。”
易方缩了缩脖子,“哪有那么严重……”
“行了,嘴严点别多事。”赵时博将手机扔给他,“吃饭去。”
另一边的陆安然没来得及多问,因为陈屿又给他发消息了。
【害怕了?】
简单三个字彻底点燃陆安然的怒火。
【Ran:看来你对上次挨揍的滋味意犹未尽,想再来一次。】
【我很期待,所以,你要来打我吗?】
语气里的调侃代表陈屿半点都不怕陆安然的武力。
毕竟,从小到大,陆安然的运动细胞就十分匮乏,不然陈屿也不会在运动会上作妖。
陆安然简直恨得牙痒痒,他下意识就想去找程欺进修,可想起刚刚易方说的有事,都点到程欺对话框了,还是放弃了。
或许有什么速成的办法。
上次搜怎么揍体育生的攻略他还保存着,陆安然又温习了一遍,不过都是纸上谈兵。
昨天晚上跟他聊天的人也是篮球社的,反正是陌生人,问问试试。
【草莓奶油蛋糕:请问,打架有什么诀窍吗?如果不能进攻,怎么才能保护好自己?带什么工具能合法又安全。】
依旧没人回复。
陆安然站在卧室的窗边,看着屋外熟悉的景色,手指僵硬地去私聊豆包。
【豆包:你好,高冷人设Ran,这边觉得武力不可取哦~】
要是以前,陆安然肯定会骂豆包一顿,可现在他只觉得累,还有深深的无力。
他又不能真傻傻地单枪赴会,可又对陈屿的骚扰烦不胜烦,以前的各种记忆如潮水般涌过来,一浪接一浪,拍打在陆安然建立起来的堤坝上。
陆安然感受到心境的动荡,把自己蒙在被窝里,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
没关系的,陈屿不敢找上门来,只要自己能忍受网上的骚扰,就能维持现在的生活。
实在不行他回学校去……
不对,现在回去,他还是会被人骂。
陆安然惊觉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前进是刀山,后退是火海,就连最后的安全屋,也有被突破和吞噬的迹象。
不知道是不是被子里空气太闷,还是陆安然快要睡着了,他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身上的被子压迫得他快要呼吸不了,背后出了一层冷汗,整个人抖得不行,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想把喊妈妈送他去医院,可一开口像是哑了,发出的声音也微乎其微。
这个时候妈妈应该已经睡觉了,这点动静,根本叫不来妈妈。
正当陆安然在泥沼里痛苦挣扎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咚地一声响,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砸到了窗户上。
一下又一下,将陆安然从黑色的梦魇里拉了出来。
陆安然掀开被子,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房间里的灯光刺得他精神有点恍惚,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噩梦了,还是其他,那种感觉实在太压抑,太难受了。
正在陆安然出神的时候,窗户又被砸了一下。
陆安然迅速回神,警惕地来到窗边,透过窗户上模糊的雾气,他看到底下站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很熟悉,但不像陈屿。
对方朝他扬了扬手机。
陆安然眼神微凛,点进微信,没有新的骚扰信息,只是,小号的论坛后台倒是有个红点,是昨天的那个网友回复了他。
【坐看云起:你把窗户打开。】
陆安然怔了一下,还没想清楚,落在窗户上的手微微用力,将眼前的窗户推开。
屋外,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朝他挥手。
这场景跟以前陈屿在家门口堵他时一模一样,只不过,对方的脸换成了程欺。
陆安然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
外面下着雪,程欺戴着小狗围巾,不知道等了多久,肩头和发梢已经全白了。
可程欺半点没觉着凉似的,脸上漾着的笑意亮得晃眼,仰着头,目光直直地黏在窗口的陆安然身上。
陆安然原本沉滞压抑的心跳恢复跳动,频率也在慢慢变快。
咚咚咚。
心跳声在雪夜里鲜活又清晰。
两人一高一低地对视。
明明才分开了三天,陆安然竟一时没舍得挪开眼。
以前,陆安然对门口那个路灯有说不出的厌恶和反感,可他现在只觉得,那灯好暗,他看不清程欺是不是被冻坏了,甚至埋怨为什么没有亭子能让程欺暂时躲躲风雪。
此时,手机又嗡嗡响了一下,这次,是微信消息。
【恐同直男:打架想赢,很简单。】
【Ran:?】
【恐同直男:带上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