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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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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啸听着他叫自己小朋友,心中荡漾。

他这样大的人,一个独自在国外念过书的男人,体型几乎是两个玉清才能勉强相比的高大。

偏偏是这样的男人,竟被玉清喊了小朋友。

周啸半趴在桌上,脸颊埋进臂膀里轻笑,“我是什么。”

玉清无奈含笑:“小朋友?还是稚童?”

他的声音绵延拉长,带着无限温柔味道,“嗯?”

周啸只听着玉清的声音脑海中都浮现出美人长发垂落,像一只怀孕的母鹿一样微微侧头的场景。

他的玉清好美,好温柔。

想到这,哭也不记得哭了,吸了吸鼻尖反而笑起来,妻子的半句话便将他哄好。

“我是择之。”他笑了笑。

“择之这是怎么了?”玉清问。

“没什么。”周啸听见了玉清的声音,烦恼一扫而空。

这样温柔似水的妻子怎么可能是心机深重的坏人呢?

时光还是太匆匆,国内这般迂腐的规律即便到了民国也没好到哪里去,把他好好的三叔都给教成了坏心肠。

不过周啸又觉得刚刚好,都说死了能投胎,现在死了投胎再长大,正能赶上好时候呢!

周啸认为十几年后的民国自然和现在不同,定然有更多的进步人士回来投身改革之中。

只可惜自己不行了,他得陪妻子,革命还是进步,自己实在是分身乏术难以参与了。

“你如今的身子怎么能出门呢?”周啸关心。

玉清道:“只有脱了大氅以后才很明显,如今冬日刚好,有大衣瞧不出来,不算累,谈生意而已,大家为利而来,无利便散了,也不会太为难我。”

周啸眯着眼,品出这句话的不对,“那就是说有为难喽?”

玉清本来可以自己解决,他不觉得是什么难事。

周啸想知道,他觉得也可以教教他如何应对这种情形,毕竟丈夫在人情世故上是欠缺的。

“昨日他们演了一出戏故意探我,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七成港口的利润,我猜应该是有向下谈的空间,但具体下降的条件还不知道是什么……”

如果港口给七成利润,那几乎是要停转的,庆明银行还得往里面填坑,得不偿失。

“你怎么确定他们会利润下调,用别的条件交换?”

“能做到上将的人都不是傻子,港口的利润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是最大的吸引力,吸引他们的,是港口能进船,大概……我猜测,是要走一些武器进港,商会会长专门走陆地镖局。”

“可现在战乱,尤其是最近邻省打仗,土匪更多,陆地开车运兵器并不稳当,被抢的概率太高,被敌人摸清线路还有被直捣黄龙的风险。”

“我猜,他可能是想通过我,去认识你?”玉清猜测,“一条铁路和港口联合起来,应该更便利。”

周啸心中惊讶。

玉清竟然可以在和对方寥寥几句话中推测出这么清晰的动机!

玉清的见识,他的头脑……

周啸忍不住再次心中为玉清可惜,他只是被困在深宅中。

如果玉清能够走出白州到世界各地去看一看,或许他就知道,他可能根本不爱所谓的平静日子?

玉清猜的八九不离十,只是他没想到新到任的军官是周家老三罢了。

他在周家时间虽然久,可周老三离开家更早。

玉清被捡回周家时,老三已经两三年没回家,在府中被讨论的次数更少,他不知道也属正常。

周啸的指尖点了点桌面。

周豫洋压低利润的条件肯定不是要通过玉清认识自己,那他给玉清让利的条件会是什么呢……

周啸想到了周豫洋手中的那条手帕。

目光在桌面上一扫而过,他果然把帕子带走了。

他要的东西……

不会是这帕子的主人吧?

周啸伸手在头发上捋了一把,着实烦躁,“我不想管他们,只想赶紧把铁路弄完好回去找你,清清,我想你。”

“孩子可闹你了?乖不乖?胸口涨不涨?”

玉清没想到他的话题转的这么快。

既然这人不爱听港口的这些事,他便不说了。

可是他问的这些……

“庆明很乖,他闹的时候不多,反而你偶尔听的时候才会闹腾起来,早就过了孕吐的时候,涨也不像以前了……”

玉清分明觉得他的问题有些过火。

可是周围没有旁的下人,好像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体己话说说也没什么。

隔着电话线,周啸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恐怕只会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有些着急不能立刻亲到吧?

择之就是这样的急性子。

周啸很明显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利索的回答,在电话那头张开嘴唇,因为吮不到人,就只能含着枣核模仿着吮吸的动作罢了,低声呢喃,“清清,你别欺负我。”

“怎么就变成我欺负你了?你问什么我答什么,难道这就成欺负你了?”

周啸听着他温柔的声音,脑海当中浮现出美丽妻子用指尖轻轻点着自己鼻尖的样子。

他真恨不得将自己的鼻尖全部埋进妻子的掌心当中,狠狠的嗅闻。

“你知道我的……”周啸声音有些沙哑。

玉清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摇晃着。

听着男人在电话当中低沉的声音,原本无动于衷的心竟然觉得有些发痒。

他的掌心落在自己的胸脯前,其实稍微一用力就会溢出来。

他是知道这个男人的,比自己小三岁,身体又强壮,缠人的很。

以前玉清不觉得自己重欲,甚至一度认为自己是一个无情的人,眼中除了周家家业,旁的无论什么东西都入不了自己的眼。

可如今听着电话那端的男人声音发闷……

心中又觉得有些逗乐。

就时不时逗逗他,自己的心情也会变好。

听着他撒娇时有些孩子气的话语,竟然也想隔着电话线去摸摸他的头。

择之真是可爱的紧。

“你说庆明若是像你这样蛮不讲理爱撒娇可如何是好?”

“不能像我。”周啸斩钉截铁。

“嗯?”

“就是像我,将来你岂不是可以在孩子身上看到我的影子?那可不成……”

周啸又拿出一套新时代的说辞:“孩子从来都不是父母生命的延续,是一个完完整整新的生命,他谁也不像,只像他自己。”

“什么血脉传承的都是老一派的说辞了,若是我们两个成婚早些,又怎么会让你受怀孕之苦?”

反正无论怎么辩都是他有理。

玉清是讲不过他的。

挂了电话后,刘郎中站在旁边面容尴尬。

他去和赵抚打听太太究竟昨日做了什么见了谁,万万没想到赵抚完全是太太的走狗,直接去了太太的院子里询问,甚至还说是老爷问的。

玉清听后被气笑了,这才主动接了第二个电话,不哄的话,择之只怕又要闹。

玉清体谅他年纪小,自然是纵一些。

挂了电话后他看了账本,港口的利润七成是让不到的,最多三成。

他又命人去给‘林上将’递帖子。

遣去的下人回来说上将不在,帖子先留下,等上将回来自会处理。

玉清在家中都是松散的束着头发。

长发垂落到腿根还要向下的位置。

好不容易得了闲工夫,他回了寝房,周啸走后每日除了让人给他送一些新鲜点心以外,这次还带回来几个大包。

周啸在信中说,是托人在上海定做的,按照他的身量。

玉清平时穿的衣裳也会让师傅按照他的身形剪裁,不过孕期时身子不大方便出门,男人怀孕说不定还会吓到人,他都是自己画了尺寸让赵抚出门帮着交给师傅,实在不行便直接买更宽松大一些的长衫,不勒住肚子就好。

白州的衣裳向来时髦,毕竟靠着港口,洋装骑马装都是年轻人的首选。

玉清心想,周啸大概是给他定制了几件西装?

周啸素日爱穿西装,他喜欢白衬衫黑西装的搭,必须是支数高的讲究面料,领带打起来就是正式模样,随便松散几颗纽扣又休闲。

里面不是西装。

是长衫。

两个包裹,一包中是他曾经穿过的衣裳被洗了干净送了回来,另一包中是新的,每一件都用布袋装好,里面有竹衣架撑着,肩膀位置对上刚刚好。

鹅黄色,天蓝色,薄荷绿,藕荷色,都是衬人的颜色,款式也很素,纽扣处有指甲大的绣花,每一件上的花朵不同,图案不大不显眼看起来更秀气。

玉清想到他说的,“既你不喜欢茉莉,我便经常送你花朵,直到你找到喜欢的花为止。”

这些衣服上不同的花儿,也是他的手笔吗?

周啸虽心眼有些小,但也正因为心眼小才心细如发。

玉清想到这个又贬低又夸赞的比喻忍不住笑起来。

自己竟也会猜他的心。

以前玉清也收过很多人的礼物,那些客套的东西市场上流通左不过是银钱堆的,周啸回回送的东西不算贵重,却合心意。

玉清又想到他的名言,‘我们这是佳偶天成’

“呵……”玉清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笑了一会,他才发觉自己在笑。

只是想到这个人,联想到关于他的事便已经笑起来了吗?

玉清不可置疑的抚摸自己的嘴巴,牙齿咬着指尖,成熟美人的瞳孔中出现几分不解,神色茫然。

他的手抚摸在布料上,低头是微微隆起的肚子,前方是梳妆台的铜镜,影影绰绰的倒映自己的表情。

玉清抿唇笑起,他明白了。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情感,是夫妻之间才会有的。

长衫里面还夹着信。

【清清我妻,我不在身边,又怕你难过,这些衣服我猜很衬你,如果你觉得师傅手艺不错,将来我带你去上海多做一些可好?我猜你还没有去过上海,那里有电影,和戏曲一样有趣,想带你接触看看,如何?】

他没有说戏曲已经老一套,而是说电影一样有趣。

日日通话还要写信。

玉清觉得这人虽然身在深城,可是人仿佛从来没走,时时刻刻伴在自己身边的样子,无孔不入。

晚上用过饭后,他特意在银行下班之前打了电话过去。

已经快要到下行时间,话务员第一次拨通还没人接,玉清尝试拨通了第二次才接。

“衣裳很好看。”他夸。

“这件藕荷色的肚子刚好,穿上还不明显,你是特意嘱咐了做衣裳的师傅吗?一点都不勒,里面还有放布垫的口袋,确实很方便。”

“不过等孩子降生后,庆明会喝奶便好了,就用不上垫这些复杂的东西了,只希望庆明不会像你一样爱咬人,吮的都要破了……今日才刚刚好。”

电话那边沉寂了一会,周啸分明在忍耐。

因为此刻他正在和几个助理商量柳县铁路各个项目的资金分配。

单手一接电话,玉清竟然直接说这些!

“嗯。”他说,“还有别的事么。”

“你在忙的话,那便算了,否则我还很想和你讲讲这身衣服穿着是什么样的。”

周啸有些心虚的抬眼看了下坐在对面的助理,用钢笔点了点桌子,示意让他们先把具体的明细表做出来给自己过目。

随后椅子一转,他把双腿藏在桌下,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一副极正派样子,清了清嗓,“你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谈什么正经生意。

玉清甚至听见了他办公室里几个人在交谈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布料太软,腰的位置很宽松,可是大腿这里为什么有开叉?其实这是旗袍么?”

“试衣服时没穿里裤,侧面的开叉已经快到腰了,一掀开里面就是我隆起的肚皮,原来择之喜欢看我穿这个出门吗?……嗯?”

“你敢!”周啸压低音量威胁。

他一抬眼,几个助理疑惑的看过来,还以为怎么了。

周啸又转了声音,努力克制,“那是我专门给您送的礼,收下就好,不一定要摆在明面上。”

哦,原来周副行长是在和客户周旋呢!

玉清在电话里咯咯笑着:“我说呢……怎么送回来两个包裹。”

一个包裹是他自己穿过的衣裳,虽然不知道只有这几件被洗好送了回来,但那些是他能穿出门的。

周啸让上海师傅做的这几件也有能穿的,但是有几件过分至极,竟还有胸口前一片都是蕾丝质地的。

玉清想到他上次隔着厚布料吮吸困难的样子,所以这次干脆弄了一个薄薄的蕾丝布料?

留学过的人可真是不一般,哪像是初次结婚的处子了,花样极多,玉清都要缓半天才能接受。

玉清就是看到那些过分的衣裳才报复性的给周啸打个电话。

故意说点让他难堪的话。

殊不知,另一边的周啸握着电话脑海中浮现着他说的画面,竟激动的有些发抖。

又因为有旁人在根本不能表现出来,这种感觉激的整个人心跳加速。

玉清随便两句话便让他想疯,恨不得直接飞回到白州去。

这深城和白州的铁路必须立刻打通!

开车要四五个小时,铁路却可以更快啊,一个小时?两个小时?随便吧,只要比开车快就好了。

整条铁轨从深城柳县的矿山为起点,北通白州,南通邻省。

“要先白州?可是行长……”

邓永泉刚要反驳,一抬头看见周啸阴沉的表情又活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

想要北煤南运,自然是要先侧重邻省的铁路打通才能最快变现,白州本就在省内还有港口,对煤矿的需求度不高,怎么说不都应该先侧重白州……

拿钱的老板是祖宗,何况对邓永泉来说,主子说的话就得听,否则他爹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周啸让他们重新出方案,先把这几个碍眼的人请走。

他把门一反锁,快乐的从兜里掏出小块布料,这已经是有妻子身体味道最浓的布料了。

之前的那些衣裳被下人送来以后,不是攥着太久插的发皱熨不回去就是味道被旁的液体盖过,洗干净后就没玉清的味道了,只能送回去让玉清重新穿。

办公室反锁后,他心想虽然人不在妻子身边,今天也可以通过电话让妻子奖励自己一番。

脸上盖一张妻子味道的布料,他觉得要是有一瓶牛奶就好了,应该喝一些才会更沉浸。

刚要解开腰带,等他再听电话里的声音,对面早就挂断了。

他重新拨打过去,话务员只转达一句话,“择之我夫,任何困难你都可以自己挺过去的,是吗?”

“请问您还有什么要转达的吗?”

玉清故意不接他的电话,因为他找人定做一些衣裳生气了。

他生了自己的气……

他竟然生自己的气了!

如今玉清也有小性子在自己的身上撒,不正是慢慢的爱上了自己,已经在心中在乎了么。

周啸趴在桌上听着话筒中一片寂静,笑出声来。

门外准备敲门再和周副行长探讨一番铁路侧重修建的邓永泉:“……”

随后默默走开了。

三日一到。

玉清仍旧没有收到回帖。

正好也到了发工钱的日子,玉清坐在车里跟着赵抚去了港口。

最近港口还是蒋遂的兵,没有人动。

“赵经理来了!”

“发工钱了,发工钱了!”

赵抚一露面就有人喊,个个跑到港口领工钱的桌前等着领。

玉清在车上捧着暖手炉,侧目瞧着外面个个脸色冻红的工人,他探头出去本想让赵抚给这些工人加一顿热粥。

可赵抚被一群人围住,位置还远。

车窗刚要重新摇上去,忽然一只手挡住了车窗,“阮老板。”

玉清捧着手炉,眉眼弯弯,看着男人身上穿的是便服西装,他笑起来,“元副官,好巧。”

“来港口看海么。”他语气温温。

“算是?”男人单手插兜,脸上的表情有些桀骜,这不是一个屈居人下的副官能有的表情。

玉清伸手出去,纤细的手指从车窗内伸出去。

太阳光从海平面一出现,衬的他伸出来的雪白无比,皮贴着骨,和他的名字一样,白玉般清透,指甲修剪圆润,月牙处是淡粉色,在空中挥动过来,仿佛随时带来的是一阵香风。

玉清是伸手,脑袋也微微朝车窗凑近,明显是有话要说。

周豫洋鬼上身一般竟不自觉的弯下了腰,好像在他的潜意识中玉清就不应该大声说话,而是应该贴在耳边细细的说……

“什么事?”他问。

他话音一落,玉清的手便贴到了脸庞,“天儿冷,海风可不温柔,会把脸冻坏的,一会让家里的奴才为元副官拿两瓶霜油擦着。”

周豫洋鼻尖嗅了嗅,果然是香的。

这味道和霜油一样?

但是玉清的动作太过短暂,而且看起来是真心担忧他。

放眼望去港口的工人脸上都围着一块粗布,大概是因为海风吹人的缘故。

他刚要开口说谢谢,玉清又不好意思的捂嘴,“呀。”

玉清低声笑起来:“我忘了,军爷都不擦这些东西,味道重,香的过火,既然不便,那玉清便不送了?”

周豫洋还没开口,被玉清的两句话说完就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一般。

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故意戏耍自己造成失落感,他眯着眼盯着阮玉清。

玉清笑盈盈的从怀里掏出一瓶霜油:“逗你呢,即便是上头不让擦,睡前偷着擦吧。”

他扔出来,周豫洋便立刻接住。

“你多大?”

“玉清今年二十有七。”

“小我八岁。”男人道,“能耐倒是厉害,听说整个港口落在你手里,半点烟土都不进,原本靠着港口起家的阮家快不行了?”

“元副官的消息很灵。”玉清低头笑笑。

“看多了自然清楚。”

“那今日来港口是做什么呢?”玉清点了点手中的暖炉,“我猜猜,是来看港口有多少船可以出港,替上将运武器么。”

周豫洋单手撑着车窗上,对玉清倒是改观欣赏。

当军官重要的不仅仅是能力,更重要的是识人善任,阮玉清确实聪明,在他的视角中坑了周家再弄垮阮家,是个有手腕有能力的人。

偏偏这人是个美人,倒是很容易让旁人轻敌。

“聪明不是好事。”周豫洋似乎在警告他。

但他眼底里倒是翻涌出一种别样情绪,是欣赏,更是欣喜。

一个为财的商人,会不会为了财真的出卖自己?

周豫洋在军统多年,至今未娶,只因从小觉得太太们实在聒噪,他喜欢安静。

偏偏这阮玉清又是大哥教出来的人,有这层关系在,自己护着他,将来让他管理港口,岂不是更加得心应手?

玉清倒是看清楚他眼中的戒备,他觉得时机差不多,是抛出周啸当诱饵的时候了。

“既然不想玉清太聪明,那不妨请元副官指个明路,如果要上将把分利降低,究竟要什么条件?玉清得看看变卖了身家能不能给得起。”

他的声音真真儿像银铃。

周豫洋伸手搭在车窗旁:“你给的起。”

“是么……”

他的声音飘摇,好像飘到了马路对面。

一辆叮叮当当响动的有轨电车从街道上过去,卖报的男孩追赶上车。

电车一过,街对面的男人将头上的帽子轻轻压住防止被风吹走,风衣咧咧,整个人几乎被藏在了两栋楼中间的阴影中,视线紧盯着街对面远处的那辆车。

里面伸出的纤纤手指,以及,现在车窗外的三叔。

果然。

周啸心道,玉清根本不能离开自己。

他身边的豺狼虎豹太多了,前几日三叔还在和自己贬低玉清,转头如今来看,仿佛恨不得直接跪下给玉清当狗了。

家里有狗,轮的到他?

他是什么东西?!

周啸深呼吸,身旁站着的邓永泉手里拎着个箱子。

今天少爷知道三爷回白州,一直跟着回来的,没想到跟到港口就瞧见这一幕。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围着太太转?

周啸说,也挺好。

三叔一走,周家就剩下自己这一个独苗了,再没有旁的什么亲戚会出现,玉清一辈子守在周家,自然得守着独苗的自己。

挺好的,他忽然想通,觉得三叔回来的挺好的,否则等过些日子自己再想到这个道理,还得千里迢迢出去找他,很费劲,不如送上门的方便。

一定得把他的舌头都割了,脸皮也剥了,城墙做的,哪里配让玉清摸。

作者有话说:

玉清:我准备让老公当钩子

枣核哥:什么狗子,哪里来的狗,werwerwer——

三叔:我有个小计谋,我收了玉清给咱们家当太太,如何?

枣核哥:计谋很好,然后你死定了[奶茶]

知道我太太很美吗[奶茶]知道你又死定了[奶茶]不知道你没眼光也死定了[接]

玉清:我的老天爷,回来又被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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