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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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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差点在林韫和背上睡过去。

他们只是短暂借宿,行囊简单,全在林韫和手里提着,两人又不怎么说话,摇摇晃晃的,她没一会儿就上下眼皮打架,睁也睁不开。

不过很快,林韫和已经停下脚步。他握住背上迷糊家伙的膝弯颠了颠,听见“嗯?”一声,才把她放到地上。

灵犀有点呆,被轻轻拍了两下脸颊才强制清醒。

照正常来说她出门走路可不会让人代劳,就是今天实在是太困了……昨天晚上她到底干什么去了啊?

等她好不容易站稳了,迎面就看见木陶然站在土戍大门口,用热烈眼神把她洗礼了一遍,眼珠在灵犀与林韫和之间转了又转,欲言又止。

灵犀也是奇了,陶然心直口快已成习惯,少见如此有口不能言的样子。

那肯定是有人吩咐好的,公孙列的指令?真是的,陶然明明伤还没好呢,怎么就下地了。

灵犀飞快地腹诽,对发小的注视报以一个大大的笑容,顺便跟门口路过的熟人们打招呼。

又是一天夕阳西下,众人大多已经完成了任务,因此脸上疲惫与放松并存,与小夫妻都点头问过好,就匆匆擦身而过了。

“公孙队长找。”木陶然紧跑两步上前,给林韫和传了个口信。

没等林韫和做出什么反应,她就迫不及待地把灵犀的手拉走了,留他在原地双手空空。

手里啥也没有,林韫和只好揉了一把灵犀睡得乱乱的头发。这么弄,头顶叛逆翘起的发丝服帖了不少,只是灵犀不好意思起来,腮边被晚霞染了一点颜色。

“估计要聊一会儿,困了就先睡。”

“嗯嗯。”灵犀想要暂时替他拿着行李,被轻巧地躲了过去。

“这样去不太好吧……”灵犀说。公孙列虽然看着不是特别讲究的人,但好歹是名门大派的修炼者,凡人尊敬些也是常理。

“他是专等我们来的。这包裹扔他头上去也没事,不用怕。”林韫和满意地端详灵犀眼睛瞪圆的模样,好一会儿才转头离开。

明明是来投宿的,怎么说得像把土戍打下来做新家了一样。

灵犀默默目送,心里那点怪怪的直觉愈加扩散,越想脑袋越昏,又快睡着了。

旁边木陶然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灵犀,确认没有好友受伤才放心。

“灵儿灵儿,那群人说你们家塌了,怎么塌的?”木陶然的脸还白着,唇还紫着,不看这两样却是比灵犀还要生龙活虎,起码现在想要倒头就睡的也就只有灵犀一个了。

“谁说的?”灵犀对此一无所知,她仅有的消息都来自于现场观摩的一手资料,但是奈何不清楚其中缘由,只当是路过有人约架路过到了家门口。

“就是那群城里来的人啊。”木陶然想了一下,纠正道,“凌霄殿本宗的修仙者,你没见到吗?”

“昨天是韫和来借还的牛车,我没打照面。”灵犀解释,“他们是不是跑得飞快啊?”

“那倒没有,腿都瘸了,哪里跑得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最近又出大妖了呢。”

木陶然撇了撇嘴。

因为队长公孙列的缘故,土戍成员对本宗来的三个人也没什么好印象。

更别提这伙人进门第一招是劈烂门口的招财树,再次出现时全员负伤。以这时节山里的安全程度,大家都觉得他们是平地摔,还一跤摔掉了大门牙。

太招笑了!

“他们是不是也去你们家那里找麻烦了呀?”木陶然真正关心的是这个,刚刚看到灵犀在林韫和背上,她差点以为是要来找防风救治的。

“应该算吧……”灵犀想了想,“不过只有竹屋外面遭殃了,没有打到家里来。你的伤怎样了?我好想来看你,就是没走成。”

灵犀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实际上也就隔了几天,看木陶然这个样子倒像是对方在担心她更多。

“你上次不是都给我诊断了不用法术治,能有多大事呀。”木陶然嘿嘿一笑,“不过要我现在背你,那做不到。”

身后跟着的灵犀果然羞恼地拍了她一下。顾及着她还是个病人,力道轻而又轻,完全跟挠痒痒没区别。

“灵儿别担心,你夫君肯定不会有事,公孙队长刚才心情可好,路上捡到十袋上品灵石也就那样,老脸都快笑成菊花了。”

“我没有担心他啦……”灵犀无力地反驳,两人不痛不痒地打闹玩笑了一会儿,有人来前厅告诉她今晚的落脚房间,灵犀就先回屋躺下了。

她闭眼前望向床幔的时候还在想,土戍怎么装潢如此奢华呢,陶然的卧房她去过,完全没有屋里这些摆件呀。

*

灵犀是被晃醒的。

屋角的摆件发出柔和的光,光影明明灭灭,吵到她沉重的眼皮了。

林韫和在床尾,一件件整理行囊包袱,屋里那种奇异的光芒到处在闪,衬得他像梦里的人。

灵犀半撑起身子看他,迟钝地看着修长白皙的指节把书页里的黑色布条勾出来。

黑与白的对比太鲜明,刺激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带这个做什么?”林韫和相当诚恳地问,几乎能算得上求知若渴。

灵犀抱着被子跪坐起来,抿着唇,没有回答。

她也好奇这个是做什么的。

当时好像没想出个所以然吧?

屋里的光亮影响了她对危险的感知,灵犀默默膝行到他身边,压着脚跟坐好,然后乖乖地摇头。

“再过来一点。”

灵犀继续倾斜身体,不倒翁似的前后摇摆,在平衡处超出床沿的下一瞬被人捞住,没有继续往下坠。

灵犀和林韫和脸贴着脸,窒息使得她彻底醒了过来,能数得清急促的呼吸谁快谁慢,离家出走的羞耻心开始回笼。

林韫和把她整个人都捉住了,用各种方式一遍遍摩挲锁骨上下,灵犀一动也不敢动,想要把自己的脸藏起来,最后找到是他衣衫散乱的前襟。

“一点肉也没有。”林韫和低声说,为了证明这一点他把她放平的时候垫着他的手背,灵犀发现他说得对,他们两人的骨头会互相打架,好疼。

那根黑色布条在混乱中不知道被折腾去了哪里,灵犀的手在慌乱中抓住了它。

“咔哒”,门页打开的声音。

灵犀抖了一下,紧张得想要干呕。

“呃……”林韫和顿了顿,捂住她的耳朵。

“外面有——”灵犀好着急,结果嘴巴也被堵住了,只剩唔唔唔的声音。

“这边不用巡。”

“差点忘了,明天是不是有席吃啊?”

“对啊!”

“可是我真听见声响了,没事吗?”

交头接耳的声音更近一步,灵犀被欺负得太狠,泪珠滚落下来,还没流到腮边就被吃掉了。

“舒服吗?”林韫和十分认真地问,貌似是在功课上求夸奖。灵犀只想这张嘴能封起来才好,照葫芦画瓢堵了上去。

“算啦算啦。”

走了。

林韫和短暂地放开了她,灵犀大口大口地呼吸,终于生出点勇气,瞪了一眼身上的人。

他眼底的光暗暗的,眼神颇有耐心地拂过她肿起来的地方,盯得灵犀心尖像有羽毛在挠,好烦好烦。

“不许看了!”灵犀哑声喊,双手攥拳,小发雷霆。

黑色布条被她挥动,镶着暗纹的尾巴扫到林韫和那张好看的脸上,替她打了一下,算作出气。

“蒙上就看不到了。”林韫和从善如流,完全曲解她的意思,自己把布条扯过来覆在眼上,严谨地系了个死结。

但他还是能精准找到位置。布料贴到灵犀发烫的脸上时滑溜溜的触感更是恼人。

这东西根本就是透的吧……

灵犀欲哭无泪,却不受控制地去看他的脸,现在没有那双让她想躲的眼睛,只剩高挺鼻梁和被咬出血痕的唇。

这副画面她没看多久,因为林韫和见不到她的表情,更加控制不好,只能抱着软绵绵昏过去的灵犀强行收尾。

……

第二天确实是有宴席的,公孙列特地在土戍张罗起来,说是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经费从他私账上走。

众人欢呼雀跃,都帮着布置场地,上下一派热闹景象。

这种场合灵犀也喜欢,如果来了,一定会帮忙提些新奇点子的。

但是今天她躺在床上,像一条鱼似的,鼓足劲啪叽一下才能翻个身,煎得两面酥脆。

痛倒是不痛,酸也不酸。

灵犀瞪着帷幔,所有她听说过的痛苦后遗症都没有,连唇上的伤口也好了,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就像是仅仅做了个梦。

但是她好虚啊。

感觉提不起劲来,想要躺到地老天荒。

不知是不是心里有鬼,伴有胸闷气短,兼之以莫名其妙的画面闪回,闹得她根本不想出门见人。

灵犀用被子蒙住头,偷偷地叹气,再叹气。

“笃笃”,有人叩了两下门。

“我能进去吗?”是林韫和在门口问她。

灵犀不说话。

她现在喊出来肯定是很丢人的哑嗓子,只好闭嘴竖起耳朵听,自己都没意识到心跳如擂鼓,手脚蜷起来缩成一团,只占了一张大床的边边角角。

门外没有声音了。

灵犀慢慢放松下来,四肢伸展,又有点不明所以的失落,翻来覆去,尝试安慰自己。

夫妻之间很正常的……她昨天挨过去绝对不是被他鬼迷心窍了。

还是起身吧。

灵犀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数息之后,她又老老实实躺了回去。

出不了门!!

“给你带了新衣裳。”林韫和的声音再次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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