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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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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响的源头与灵犀的竹屋之间有一段距离,所以她才能在各个房间的窗前团团转,试图找到正对着事发地的那扇窗。

最后她发现,声音貌似来自土戍的方向。

灵犀忍不住担心,陶然的伤还没好,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今早林韫和让她别出门,灵犀唯一的顾虑就是这几天没办法看望好友,她还从镇上带了点礼物回来呢。

好在那动静虽大,却很快就消停了,只有开头两下特别可怕,教人怀疑是山上的石头崩裂坠落,光是砸到地面上都能砸出好几个坑。

声源的中心,公孙列抱臂怒目直视赶来的不速之客。

“你们先回去,干活去。”他挥退了战战兢兢想要上前拉架的土戍队员,“几位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一来就把他们土戍门口的树给劈了,简直是土匪做派。

“宗门任务机密,你听不得。”郑行舟阴沉道,双唇泛着乌紫,跟中毒了一样。

刚才就是他落地时不稳,跌跌撞撞直冲到树上去,造成的十里传响。

动静之大,就算有伤在身也不至于如此,其中得有六分是将错就错的蓄意报复。

毕竟是凌霄殿出公差的弟子,公孙列也只能认了。

“这是任务玉牒。”

向微云皱眉,挤开冲到最前的郑师弟,拿出信物对公孙列示意。

“我们需要翻看最近三个月石门城的执勤记录,近期有什么特殊的事件发生,也麻烦告知。”

玉牒上用符文铭刻着凌霄殿的宗门图腾,它是距离石门城最近的修仙门派,底蕴深厚,当今天下叫得上名字的大宗门之一,在场四人皆出于此。

不过四位同门之间的气氛实在算不上融洽,公孙列黑着脸把玉牒接过校验,而后不情不愿地带着几人去了土戍办事的文书处。

其实远道而来的三人,明羽年纪小不懂事,根本就不在状态;向微云只是冷着脸而已,他们俩对这个被凌霄殿流放出来的老人并没有什么敌意。

唯一一个与公孙列针锋相对的,倒是昨天贸然出手反而丢了法器的郑行舟。

这倒霉催的,昨天傍晚公孙列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今日果然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当时是灵犀她丈夫来还牛车吧,他亲眼见到那年轻人在擦拭手腕上的血迹,一边还提醒说车上木板有损坏,可以赔偿。

“你这怎么弄的?”公孙列怪道。明明是从镇上回来的方向吧,又不是去山里和猛兽斗殴了,怎么弄伤了?

想到前一天还高高兴兴来寄东西的灵犀,公孙列就替那小姑娘揪心。

“不小心溅上的。路上有只疯狗,赶跑了一次还来触霉头。”林韫和对公孙列摇摇头,“您可别告诉灵犀,说了她该睡不着了。”

现在公孙列也有一种被疯狗缠上的错觉。

他和郑行舟在宗门时就已经结仇,人都打包滚到小石村里了,还能狭路相逢,总之就是诸事不顺。

唉,难得村里才安生了一阵,结果又来这些破事。

公孙列让人把执勤记录翻出来,叉手站在一旁,好歹还是把近期附近妖物活动的情况说了一遍,末了总结道:“最近这段时间太平得很,宗门难道知道了,要嘉奖咱们一番么?”

郑行舟闻言很是不屑,想要说些什么,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吐出胸中淤血。

“咳咳咳——!”他的脸更青了。

都是昨天那怪人作乱!

他现在已经不相信林韫和会是这荒郊野岭的原住民了,必然是修为高深的眼线之流。

而且林韫和还专程来土戍这里还车,难道是公孙列与其他门派有所勾结?

郑行舟正要发难,向微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这种重要人物的信息,怎么也应该是领头的人来问,郑行舟因为心中郁结导致冲昏头脑了,此时悔得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宗门对小石村的具体情况并没有指示。这附近有疑似其他门派的修炼者出现吗?”向微云问。

“没有吧,镇上倒是有一些,你们来这么些日子,不能没发现吧?”公孙列咧嘴,笑得有些嘲讽,很有些光脚不怕穿鞋的意思。

向微云显然在三人中是天分最高、修为最强的,宗门既然重视她让她来领队,郑行舟就不得不看她脸色,有所收敛。

公孙列不一样,他一把老骨头了,不思进取,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态度就是这么个态度,他就是觉得三人这一趟劳而无功,挺没用的。

“那先这样,有事我们再联系。”向微云倒也不在乎公孙列的暗讽,转头就领着后头两位离开了土戍,径直往竹屋方向奔去。

昨天郑行舟与明羽二人虽然只在村口和土戍之间徘徊,但修炼者目力极佳,能看清牛车中途是拐去了哪个方向。

那对夫妻的住处大概就在这条路上,跑不离。

灵犀站在窗边,眼睁睁看着天边突然掠过来一个放大的黑点,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眼睛。

这是什么,皮影戏吗?

三人已经将飞行类的法器收了起来,这点距离还用不上飞舟或者御剑,他们只是在疾冲而已。

但看在灵犀眼里可不是这么回事,实在新鲜。

可震撼了,登场都带风吹草动的效果呢。

灵犀扒在窗棂边上,相当地沉浸。

不过这团动地而来的身影很快就停住了,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阻碍。

碍于灵犀的目力限制,她在窗边又蹲守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因为什么也看不清,那黑点反而越来越远了。

也许是土戍的人在执行日常任务。

灵犀拍了拍胸口,她该去补觉了。

昨晚她没睡好,早上起来发现自己摊在林韫和身上像个烙饼一样。

等到她的脑子理解了当前的处境,林韫和都穿好衣裳了,灵犀很忐忑。

起来左看右看,夫君也没有责怪自己把他压坏的意思,她又不好意思主动问,也就不了了之。

灵犀把自己埋进新换的松软被子里,再去回味那个远远的黑点,居然会不自觉地把林韫和的形象糅在里边。

不可能的嘛。

灵犀咂咂嘴,翻了个身。

她心中所想的人正在远处稳稳站着,身前躺了两个五体投地的人。

明羽躺在地上吱哇乱叫喊师姐,郑行舟更是连剩下的半条命也没了,现在是游魂状态。

向微云稍微好些,双刀横在身前,放弃回护两个修为较低的同门,一个步法使出,往小竹屋的方向冲上数十米。

怎么会这么棘手!

她本来只当这是简单的一次巡逻活动,属于凌霄殿对附近辖地的定期巡查。

太掉以轻心了,昨天郑行舟被打成那副鬼样子的时候她就该想到的。

对方出招的速度对明羽两人而言根本是看不清的,向微云虽然能基本判断攻击,却也躲得相当狼狈。

她现在需要争取一些时间……

林韫和看出这领头的要往竹屋跑,本来平淡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耐。

他保持着目前的速度追上前去,不管地上已经毫无行动力的两人。

泛着玄光的法器与他手里粗制滥造的木弓相撞,结果不用看也知道,木屑直接粉碎了一地,然而举着它的人只是错开半步,完全未被双刀震出的法术攻击所影响。

“飞刺!”向微云早等着这个空档,一声怒喝,提醒远处的郑行舟作配合。

“叮——!”

林韫和跨开的那步收了回来,手中砍柴刀铮铮几下连点在双刀之上,寒气自刀尖弥漫,增强了凡兵的韧度,竟然能与玄阶法器抗衡。

那双刀硬是被砍出碗大的豁口,带着向微云倒飞出去。

“嘭”,向微云结结实实撞在了竹屋外的围墙上,又中了郑行舟本是袭击林韫和的飞刺,虎口麻得握不住刀,法器滑落,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你故意卖破绽?”郑行舟震悚非常,指着林韫和大吼,差点气绝。他这一下真的不是故意伤害同门师姐的,谁能还他清白啊?!!

那边挨了两记重击的向微云却完全没听见郑行舟的怒吼:

“点冰塑剑,当年沧澜宗剑圣斩断海水就用了这一招……你是谁?”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

林韫和仔细端详着被向微云砸出来的坑,摇头道:“赔钱吧。”

房子都这样了,他还得带妻子去借宿。再补点扰民费。

“要认识我,你们还不够格。”林韫和环视半死不活的三人,啧了一声,“不想被杀人夺宝现在就给我滚,还的钱放公孙列那儿,我随后去取。”

如果灵犀来瞧,会发现林韫和这时与闷头做事或强行说情话的模样都不太像,更像是冒出坏点子哄骗她时的神气。只有意气风发恃才傲物的少年才会这样得意,胜利后全是对自己的欣赏,半点也不顾虑手下败将的感受。

三人灰溜溜离去的身影灵犀总还是见到了的,因为那一撞实在是石破天惊,她刚酝酿出来的睡意全没了,从窗户看出去,很快林韫和就挡了她的视线,问她在家有没有想他。

……这属于强行说情话的范畴。林韫和有段时间特别热衷这点仪式感,本来已经消停了,怎么还来啊?

一个时辰后。

灵犀打着呵欠,趴在林韫和背上,山间小路走得晃晃悠悠,他们要去土戍借宿。

临走之前灵犀把书架上好几册书都带出来了,理由是到了那边她没有家里的事情可以忙,就只能看书消磨时光。

讲得貌似很可怜的样子,其实最近在竹屋里她大半时间都是这么过的,自得其乐。

她选择性忘记了一件事,那根布条还没找到其他的去处,还在易经里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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