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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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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司骋从大兴安岭回去之后,用上司名义,报警员工失踪。

李桂花和窦曼宁都说不清楚向蓁去哪儿,周司骋在山里等不到向蓁,整个人都快疯了。

警察传回的消息,向蓁没有使用过公共交通工具,没有出现在任何人脸识别监控里,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带手机、身份证,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向蓁在外面吃什么?住哪里?

这样的情况下,李桂花和窦曼宁居然还能坐得住,周司骋派去监视二人的保镖说,母子俩该吃吃该喝喝,一个天天磨咖啡,一个天天打麻将,丝毫不关心杳无音讯的向蓁。

周司骋坐不住,老婆只有他了,没有人关心他老婆。

他花了大价钱请私家侦探、寻人团队、发寻人启事,向蓁的头发特别好辨认,他发向蓁的照片,被人怀疑是AI生成,怀疑预热炒作,因为周司骋在社交媒体上狂轰乱炸。

单条线索悬赏十万,周司骋也不敢给太多,不敢明着说是他老婆,怕金钱反而催生罪恶。

他在寻人启事上更多是打感情牌。

侦探网友们分成了三派:

一,怀疑向蓁是即将出道的偶像,正在封闭期练习,不然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二,怀疑向蓁被周复集团幕后大boss囚禁,员工长得这么漂亮,当老板的很难不潜规则。

三,有人说他刚从东南亚的园区回来,看见向蓁了,借机开直播敛财。

还有一些不好的揣测,周司骋无视了。

第一条无稽之谈,第二条周司骋可以亲自辟谣,第三条却真实给周司骋带来一些焦虑,联系网站直接封号。

向蓁这么笨,会不会真的被“介绍”到国外当电话客服了?

网上轰轰烈烈探讨一星期,十几亿人没有一个人见过向蓁。

窦曼宁跟他保证,百分百不会被抓走,他发誓“如果向蓁出事,他就跟申库分手。”

周司骋撤掉了所有寻人消息,只派人暗中寻找。

周司骋不再看网上的消息,线索都交给高秘书处理。

遇见向蓁之前,周司骋从没给自己放过假,现在他给自己放假,尝试了很多基础工作。

自从去过向蓁老家,看见他的房间,周司骋理解了他老婆。

从小就会捡包装袋变废为宝的老婆,怎么能看得过去资本家的铺张浪费。

他老婆有强大的思想理论武装自己,所以才能把日子过得阳光灿烂。

他不能拆掉向蓁的武装,那不对。

周司骋希望他老婆回来时,自己令他刮目相看。

向蓁羡慕窦曼宁有个工人老公,也曾骄傲过周司骋是个网约车司机。

周司骋沉默地捡起了这份他曾经看不上的工作。

不过他不拉人,专门跑城际路线运货,路上可以找老婆。老婆的寻人启事贴在车厢上。

向蓁说过,想要夫妻档一起跑大货车。

周司骋去考了B2驾照,过两年可以增驾至A2。

8月24日,上午。

今天虽说是三伏天尽的日子,海市酷热不减。

周司骋从江阴拉了一车塑料水管配件,运到海市郊区的某个工地,全程三个半小时的国道。

在大兴安岭当护林员时,他有“演”的成分,等待被向蓁看见。

梵昊评价他开货车“不像演的”,像劳动人民了。

此事被老头子知道,周擎云把他叫回家骂了一顿,然后开始“我年轻时开货车如何如何,那时候全国能开大卡的寥寥无几……”

周司骋确实不是演的,他发自内心热爱工作——体力劳动可以暂时将他从焦虑中解救出来。

他喜欢在路上的感觉,因为这是一条与向蓁重逢的路。

赚多赚少不要紧,重要的是路上找老婆。

周司骋从驾驶室下来,打开车厢后门卸货。

他穿着工装裤、黑色背心,戴着个墨镜,与会议室里形象大相径庭。

他拧开矿泉水一口气喝下半瓶,将墨镜摘下来,剩下半瓶浇透一次性毛巾,擦脸上的汗。

进入工地之后,最好带上安全帽。

申库拎着四杯咖啡,看见周司骋,两个人男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许苦涩。

向蓁失踪之后,窦曼宁继续摆摊卖咖啡,申库驻扎在哪个工地当技术员,窦曼宁就跟着在哪个工地卖咖啡。

申库每天帮同事买,经过周总安排的学习班改进口味后,窦曼宁的咖啡能销售出去了,工地有很多技术员依赖咖啡提神。

有周总和向蓁前车之鉴,申库的日子过得愈发苦了,完全不敢跟窦曼宁提家里的情况。

申库还是强一些,他可以当一辈子工人,反正家族产业本来也是他哥继承的,他吃吃股份分红,本来就跟他没关系。

他的身份,本来不用长期驻扎工地,上次在工地连续呆了半个月,一开始是因为施工土质原因需要攻克技术难关,后来是因为买咖啡不舍得走。

申工是唯一一个不敢嘲笑周司机的人。

他在窦曼宁一句句“老公,还好你是最伟大的工人”的枕边风中,混得越来越像普通工人了。

申库帮周司骋一起卸货:“还是没有向蓁的消息?”

周司骋:“没有,你老婆还是完全不担心吗。”

申库:“曼宁都发誓,向蓁有事他就分手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卸完货,申库递给周司骋一杯咖啡:“中午去食堂吃吧。”

这次的工地挺大的,是个高铁站以及配套建筑,内部配有食堂,申库在食堂里给窦曼宁承包了一个咖啡档口。

周司骋:“不了。”

他不想停下来,一停下来就忍不住想他老婆在哪里受苦。

申库:“饭点到了就吃一口吧,不吃饱哪有力气找老婆。”

周司骋没说话,眼神死死盯在某一处。

……

向蓁开始往南走。

发觉怀孕后,他就感觉花盘越来越重,他顺着山脉走啊走,这里没有人烟,目光悄悄投向下方的车道——

要是能搭顺风车就好了。

向蓁抿着唇,看着一辆一辆运输车飞速驶过,他可不敢拦截货车,被压扁了怎么办。

前面是工地吗?怎么都是运材料的?

工地?!工地好,他就可以去门口找一个司机,借他的手机拨打老公的电话。

老公的手机号码他倒背如流!

向蓁加快了脚步。

他脑海中开始幻想与英俊不凡的老公见面。

这次他有把握不会吐了。

他吐的原因是孕育中的小葵花籽害怕太阳,向蓁用太阳之力把小葵花籽团团裹住,藏在花盘最深的地方遮荫,隔绝了他对外界的感知。

“这样就不会受伤了,也不会害怕了。”

向蓁停下来,在走到工地之前,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安慰一下腹中的小宝宝。

最后一段路,他要化作人形,赤脚走路,去找人类。

向蓁也可以继续以向日葵的形态赶路,找到一个人多的风景区,再变回人形,等待旅客。

可是工地好近啊,向蓁眺望了一下山下的工地,塔吊和货车近在眼前,他等不及想听老公的声音了。

他听见了挖掘机工作的声音,空气里隐约飘来了饭菜香。

这个工地有食堂,大厨还会爆炒香锅。

工人吃得真好呀。

向蓁咽了咽口水,他已经33天没有吃饭了。

成人就是这点不好,会馋。

他可以让老公给工人打钱,先带他吃一顿吗?

周司骋此时肯定市中心的CBD办公,赶过来要一段时间。

向蓁惦记着老公和美食,不留神踩进了一个坑里。

一个小坑上面盖了树枝和落叶,工地附近灰尘大,又蒙上了一层土,看起来就跟平地一样。

嘶,向蓁把小腿拔出来,真是的,他赶路之前,特意把衣服在溪水里搓洗,虽然破破烂烂,但很干净,这一下子裤管上都沾满泥土了。

向蓁低头,看着灰扑扑的脚背,皱起了眉,老公以前还在这里贴五星好评,如果被老公看见他的脚这么脏,以后都不会好评了。

他走向工地大门,这一段路被大货车反复碾过,石头的棱角都被压老实了,不算太硌脚,但是非常烫脚!

向蓁一口气跑到大铁门那里,找了一处绵软的沙地站着,右脚踩在左脚上,过一会儿,改成左脚踩在右脚上。

他朝里面探进一个脑袋,寻找人类。

他看见了一辆货车,旁边正好有两个高大的工人正在交谈。

那个是曼宁的老公!

向蓁一眼认出,遇到熟人了!

向蓁心里一喜,此时另外一个男人正脸也转了过来。

这个好帅……怎么长得好像我老公?

向蓁完全不敢认,因为他记忆中的老公只有三种皮肤:西装、睡衣、裸着。

直到那个人死死盯着他,朝他跑来,越跑越快,眉眼逐渐清晰。

向蓁定在原地。

是他老公。

周司骋看见大门处探出的金色小脑袋时,肾上腺素瞬间爆了。

老婆就这样不经意地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

肾上腺素催生平生最快的速度,周司骋甚至发不出“你别动”的呼喊。

“老公!你怎么在这里?”向蓁疑惑地问。

周司骋近了,才看清向蓁的全貌——被火烧过的头发,破烂不堪的衣服,满身灰尘,赤脚踩地,他老婆好像在废弃工厂流浪了一个月,工厂失火才跑出来的一样。

怎么会这样?为了逃离他,向蓁就过着这样的日子?他根本不是去找什么世外高人的师父,而是独自艰苦流离。

周司骋眼眶剧痛,一把抱起了脚被烫到的老婆。

向蓁双腿马上紧紧夹住周司骋的腰,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老公,我好想你。”

周司骋闭了闭眼,有泪从眼尾滑出:“你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向蓁侧头,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伸出舌尖扫了扫。

柔软的吻落在唇上,周司骋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向蓁没吐。

周司骋又心疼又高兴,两种情绪折磨得他狠狠抱紧了老婆,手掌狠狠搓着他的背。

他这一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向蓁一定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劳动者的气质。

周司骋:“老婆……”

向蓁:“老公,我好饿。”

五分钟后,工厂食堂。

周司骋看着狼吞虎咽的老婆,又痛又恨,恨一个月前把向蓁逼走的他自己。

“慢点吃。”周司骋提前帮他把鸡腿上的肉撕下来,蘸一点酱汁。

窦曼宁:“蓁蓁,我给你拿一套衣服换一下。”

周司骋:“谢谢,我货车上有,能帮我拿过来吗。”

他的车上永远会备着一套老婆的衣服。

窦曼宁:“行。”

向蓁耳朵一竖,货车?周司骋怎么开货车了?

他猛然想起,自己离开之前,周司骋好像从周复辞职了。

小妖精完全不懂什么叫幕后大股东,以为周司骋辞职了就是跟周复集团没有关系了。

他老公……没钱了?

向蓁越吃越心虚,一下一下瞥着司机老公。

“老公,你的钱……”

周司骋摸了摸他烧焦的一簇头发,道:“那些都不是重要的。”

“……”

向蓁摸着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完蛋了,他把周司骋折腾成穷光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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