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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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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资本家。”

周司骋立在原地,固执地不肯松开向蓁的手。

可是向蓁在他怀里那么难受,好像他是一个满身铜臭的肮脏商人,令人作呕。

他想要一个不因为他的财富爱上他的爱人。

他如愿了,向蓁单纯只爱他这个人。

向蓁因为他的财富,恨他。

爱与恨逆转,天堂与地狱。

如果他不曾得到过向蓁全心全意的爱,如果他不曾拥有一颗独照他的太阳,如果他不曾度过那样平凡幸福的岁月。

周复总裁也可以不喜不怒过一生。

周司骋平视前方:“我国没有资本家,我只是青年企业家。”

向蓁捂住嘴巴,呼吸间都是难受,周司骋的话仿佛撩拨他胃里江海的飓风:“你不要说话了。”

周司骋闭了闭眼,看了一眼向蓁,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在爱情里当哑巴。

他的每一句话向蓁想吐,他还敢说什么。

解释都要硬着心肠。

身居高位,周司骋满腹经纶,无论商政,随时能输出长篇大论。

但这次他不被邀请发言。

周司骋最后一问:“谁这么告诉你的?”

他不信向蓁这个傻白甜能自己得出这个结论。

向蓁:“我看了《成》、《资本论》。”

周司骋想起他们随口讨论的几句,回旋镖一般扎进动脉。

向蓁是因此才去学习了《资本论》?

周司骋定了定神,好,找到原因就好。

这世上没有不破之局。

只要向蓁还爱他。

向蓁说了还爱他。

周司骋松开他,壮士扼腕地后退两步:“你看我恶心,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但你必须住在这里。”

“等我来解决这个问题。”

向蓁轻轻吸着气,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委屈地看向周司骋。

他在等这句话。

他老公是个有能力解决所有问题的人。

老公一定有办法的。

这么想着,身体的反应却更大了,好像全身细胞都在指责他背叛了无产阶级,还对资本家抱有幻想。

周司骋在向蓁委屈催促的眼神里,逃也似地出门。

多停留一秒,向蓁多难受一秒。

向蓁和张叔、和窦曼宁说话时都好好的,跟小葵包对话时还有心情套路小葵包。

唯独不能跟他说话。

周司骋舌底碾过齿间,几乎要呕血。

他头脑清晰,一系列应对之法一一罗列。

老婆现在不是不需要他了,相反,向蓁现在很需要他。

他不能乱。

周司骋当即打开母校的官网,进入马克思主义学院,清冽的目光在各个教授的履历和研究重点上逐字扫过。

十分钟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一位研究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徐教授身上。

德高望重,权威学者。

最重要的是,学生评价其讲课不失灵活风趣。

周司骋亲自打电话邀请:“徐教授,我想请你给我爱人开一个讲座。”

徐教授推了推眼镜,对这个要求非常震惊,他一个纯粹的学者,跟那些工科商科教授不一样,几乎没有跟企业来往。

“讲座的内容是什么?”

周司骋:“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资本家与我国新兴科技产业带头人的区别。”

徐教授理解了一下,“这个啊,面向观众是谁呢?”

这可不能轻易背书的。

周司骋:“我夫人,一个人,您只要跟我夫人掰扯透了就行。”

徐教授:“我看你自己就能讲清楚。”

周司骋:“他不听我的。”

这真是个奇怪的要求,徐教授问道:“为什么呢?好像没有听说你结婚的消息。”

周司骋诚心诚意,如实相告。

徐教授本来开讲座意愿不强,听完简直立刻订机票的程度。

周司骋的老婆因为知道他是个资本家恶心吐了?!

简直不可思议,他非得见见这位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

如此不忘初心,很适合当他的研究生。

这一晚,向蓁辗转反侧,睡在周司骋好几米宽的大床上,怎么睡都碰不到边界。

好大好大的床,周司骋原来就睡这么大的床吗?晚上被子肯定不会掉地上了。

周司骋有这么好的床,可是还愿意跟他睡出租屋,还给他踩腹肌。

向蓁脚底在被窝里蹬了蹬。

见不到老公就想,见到了就吐。周司骋为什么不当网约车司机非要当资本家呢?

向蓁侧躺在床上,给窦曼宁发语音:“曼宁,我好羡慕你找的老公。”

小葵包溜到了床边,狗腿地端上一杯水:“向蓁宝宝,跟朋友聊天之前,先喝水润润喉。”

书房里,阴暗监听老婆的周司骋简直要把手里的水杯捏碎。

任何人听见老婆觉得别人的老公好,都要炸了。

申库终究还是成为了他的敌人。

他到底哪里不如申库。

向蓁从小葵包手里接过水杯,润喉清嗓子,过了一会儿,继续发语音:“因为你老公是伟大的工人。”

周司骋:“……”

哈?

只是工种不同,信不信他把申库也变成资本家。

窦曼宁:“蓁蓁,你晚上你好一点了吗?”

向蓁:“见不到周司骋就好多了。”

窦曼宁:“那你要不要回来住?”

听到这里,周司骋眸色一沉,去哪儿住?窦曼宁住的地方房租还是他交了一年的呢。

周司骋突然想起白天窦曼宁过来的时候,似乎带了一本书,那本书毫无存在感,他没有在意,现在想想,其实就是窦曼宁带来的《资本论》!

两个人现场研讨的!

向蓁什么都不懂,短视频说什么他信什么,马克思说的他更信。

本来向蓁只是因为他身份转变,适应不过来,加上中暑应激了,慢慢调理就好了。

现在好了,直接被打成反派。

大意了,以后来他家要过安检。

向蓁怎么就不交几个盼着他好的朋友。

嗯?

周司骋沉吟两秒,果断给梵昊安排了一个任务。

反正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一个朋友劝分跟两个朋友劝分,对他有什么区别呢。

梵昊大晚上接到任务,此时可不敢嘲笑周司骋翻车,人家感情好的时候能嘴贱开玩笑,感情破裂的时候你就安静闭嘴吧,周司骋正愁没地方迁怒呢。

一分钟后,梵昊装模作样地把向蓁的两个同事拉了个群。

[群聊:梵昊、于悦悦、刘小芳]

梵昊:跟你们说一声,向蓁暂停上班,家里有事请假了,免得你们担心。

于悦悦:能问吗?什么事情?

于悦悦完全有理由怀疑梵昊撬了向蓁老公的墙角,导致家庭大乱。

梵昊:诶。

梵昊:我跟你们说,你们不要往外说,这是隐私。

梵昊:其实,向蓁的老公是周司骋,不认识可以上网查,他之前隐瞒身份跟向蓁谈恋爱,现在向蓁知道了他的身份,闹着跟他分手。

于悦悦:?

他那抠门老公?

……

向蓁正准备刷点短视频呢,忽然,于悦悦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于悦悦:百科图片.jpg]

[于悦悦:这是你老公?]

[于悦悦:!!!!你老公是周司骋??!!那个男人?!!]

[向蓁:嗯。]

[于悦悦:我怎么不敢信啊!蓁蓁你真谈上富豪了!你现在在哪?]

向蓁拍了一张卧室的图片给她看。

[于悦悦:草!!!你是怎么忍住瞒得死死的啊!要是我一天就得秃噜出去了!]

[向蓁:我说过呀,我老公很帅。]

[于悦悦:不只是帅!还很有钱!有钱是重点!天呐,我之前骂你老公的话,周司骋爸爸知道吗?他人也太好了,还施舍我一份工作。]

[向蓁:我也不知道他有钱。]

[于悦悦:我说冯褚峻怎么破产破得莫名其妙的!原来是首富为你一掷千金!周司骋冲冠一怒帅爆了!]

向蓁一愣,冯褚峻不是欠债吗?跟他老公有什么关系?

他忽然琢磨过来,根本不是欠债,是周司骋启动商战打垮了冯褚峻。

向蓁看着一掷千金,冲冠一怒,两个成语,心跳忽然剧烈起来,剧烈得他有点想吐。

向蓁急忙深呼吸了几口,哦,不是被感动了,是被资本家的大动作吓到了。

资本家为他一掷千金面目可憎,资本家为他冲冠一怒令人胆寒。

……但是老公帅气的底色难以掩盖。

[向蓁:悦悦你不要说了,我有点想吐。]

于悦悦终于想起正题:闺蜜,我给你跪下了,千万不要不要不要放过这个富豪啊!

谁家好人能相亲遇到装穷的首富啊。

[向蓁:悦悦,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于悦悦:以前我真以为他是个网约车司机!]

向蓁嘴巴一瘪,网约车司机怎么了。

[我宁愿在比亚迪上笑,也不想到在宝马车里哭。]

[于悦悦:周司骋不止是宝马啊还是法拉利迈巴赫劳斯莱斯玛莎拉蒂,不喜欢宝马咱换着开。]

[向蓁:我晕法拉利。]

[于悦悦:宝宝你现在可能有点陷入情绪泥潭,不要轻易做决定,睡一觉再说。]

[向蓁:好吧,我睡觉了。]

翌日。

徐教授坐一早的航班过来。

周司骋亲自到小区门口迎接,风度翩翩,只是眼底有些血丝,看来一晚没睡。

“徐教授,辛苦您了。”

徐教授:“不辛苦不辛苦,有机会为周总排忧解难,我很荣幸。”

车马费可不低,要不是航线紧张,申请不下来,差点给他连夜坐上私人飞机了。

周司骋陪同徐教授到一间空房间,安排上了投影仪黑板和课桌,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怕教室太豪华,向蓁也应激。

“稍等,我去请人。”周司骋礼貌地说,“全程录音录像,开门授课,希望您不要介意。”

徐教授:“应该的,我们有规定要开门的。”

周司骋让管家去请向蓁。

向蓁有些紧张地跟着管家去教室,毕竟向日葵精以前只旁听过义务教育,还是第一次上著名学者的课。

桂花婶儿,我上大学了。

他乖巧地坐在课桌上,看着胡子花白的老教授。

徐教授亲切和蔼:“《资本论》的写作是有背景的。今天我们从15世纪英国暴力血腥圈地运动讲起,圈地运动你了解多少呢?”

向蓁诚实道:“教授,我小学没毕业。”

徐教授愣住:“……”

收不了研究生,是文盲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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