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是客厅, 北侧是主卧和厨房,南侧是次卧和阳台。
沈亦川家里也是这种格局,只是空间更大的那一间被改成了电竞房。
两个房间都是傅斯衡布置的, 几乎一模一样。
屋子里没开灯,只透过窗户洒进来一些月光, 光线昏暗,沈亦川却因为熟悉如履平地。
时间很充裕, 沈亦川带着工具箱先去厨房。
电影里的经典桥段, 厨房总是很危险,不仅能用来做饭做菜,还是处理现场的关键场景。
沈亦川打开冰箱上层。
不知道该失望还是庆幸,里面没有用塑料布包裹的死人头。
很干净, 只有做慕斯没用完的奶油、手指饼干和新鲜的一把菠菜。
……看来明天的早餐大概与菠菜有关。
沈亦川又打开下面的冷冻层。
同样没有任何线索, 三层中有两层都是空的。
唯一装了东西的那一层, 也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空间。
全是冰块。
也实属正常。傅斯衡现在的工作就是给沈一川做饭, 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菜市场购买食材, 不必为了方便提前备餐。
很正常的冰箱。
沈亦川没开灯,摸黑去卧室。
他下压把手。
锁了。
沈亦川并不意外。
如果傅斯衡问心无愧, 对沈亦川或其他人没有防备, 那他的房间门也没必要锁。
早有预料的沈亦川打开工具箱。
多才多艺的沈师傅开始了今天的开锁工作。
卧室锁开起来很容易, 沈亦川的大部分专业道具都用不上。
他只取出回形针和细铁丝, 然后将回形针快速掰弯, 一并探进门外锁孔。
指尖捏着回形针轻颤,拨弄细碎弹片,金属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片刻后,锁芯咔的一转,门锁应声而开。
成了。
沈亦川把工具放回工具箱, 直奔自己最在意的床下收纳箱。
箱子里装的不是什么杀人道具。
全是A4大小的笔记本。
有些很旧,看起来有点年头。
沈亦川拿了一本看起来最旧的,迅速翻阅。
……是傅斯衡的日记。
其实比起日记,说它是意淫记录其实更加贴切。
越近期的日记就越隐晦,到了今年,记录者的精神状态已然癫狂到没边,一翻开就是满眼的“比”“草”之类的违禁词。
沈亦川郑重地将拿出来的几本归位。
一页800字,100页就是8万字,每一本大概有150页。
收纳箱里有十五本,也就是说,傅斯衡这几年的黄色产出至少有一百五十万。
好强大的文字输出能力,不愧是导演系的。
沈亦川十分敬佩。
身为被意淫了一百多万字的主人公,沈亦川内心相当平和,没有因此产生任何羞耻、恶心、不适。
毕竟做都做了不知道多少次,文字上的震撼对他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看完日记,沈亦川更新了傅·邻居·思衡的人设。
两人并非最近结识,傅某从他初一时就开始偷偷跟踪,在阴暗的角落,无时无刻地观察,记录他的生活。
直到最近,才出现在他的面前。
接下来是电脑。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电脑里没有任何与变态杀人狂产生联系的证据。
只有沈亦川的各种照片和视频。
看到电脑里的监控软件监控的是自己家时,沈亦川心情毫无波澜。
习惯了。
时间充裕的沈亦川不是磨磨蹭蹭的人,确定卧室里面没有自己想要的线索之后,他就离开卧室,转去次卧。
很反直觉的是,次卧的锁和主卧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沈亦川有点兴奋,蹲下来大展身手。
安静的夜里,只能听到沈亦川行动时咔啦咔啦的声音。
待在客厅,即使沈亦川这个外人私闯民宅,也没发出声音,只是抬头看一眼又躺回去的臭臭,好奇似的凑了过来。
它用鼻子拱了拱沈亦川的胳膊,湿润的鼻子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沈亦川正在忙,他随手摸了摸他脑壳,又继续开锁。
臭臭似乎更急了,哼哼唧唧地咬住沈亦川的袖子,拽着他往外拉。
但为时已晚。
大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进入房间,不紧不慢地靠近沈亦川,一双脚无声地停在他背后。
居高临下的影子将沈亦川笼罩起来。
沈亦川却没有停下动作,继续有条不紊地拆锁,仿佛没察觉到身后那人的存在。
而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也没有阻止沈亦川的意思,只双手插兜,以一种观赏型的目光盯着沈亦川看。
聪明的小老鼠发现了他的秘密,小老鼠要怎么办?
哭?求饶?还是冷着脸露出嫌恶的表情,让他远远的滚开?
哈哈。
不管哪种都好可爱。
男人愉悦地眯起眼睛。
然而直到门锁被彻底拆下,沈亦川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沈亦川起身推门要进去。
傅斯衡攥住他的手腕。
“川川。”傅斯衡微微低头,唇覆在沈亦川的耳边,语气轻缓得如同爱人低语:“抱歉,这里禁止入内。”
沈亦川保持着推门的动作,一动不动。
傅斯衡察觉出几分不对劲,凑过去看沈亦川的表情。
沈亦川闭着眼,呼吸均匀。
似乎睡得相当沉。
傅斯衡:?
傅斯衡的手在沈亦川眼前挥了挥,沈亦川看不到,当然没有反应。
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前。
没错,这就是沈亦川最后一重抵抗策略!
梦游!
灵感来源于沈亦川看过的一个博主。
博主睡着后会疯狂健身,平时很难举起的哑铃,在梦游状态就能轻松举起。
不仅如此,家里的小动物也跟通灵似的,变得格外温顺,指哪打哪。
他的目的不是让傅斯衡相信,毕竟傅斯衡跟踪他这么多年,对他十分了解,无论是习惯、兴趣,乃至私密的身体数据都一清二楚。
他要的是一层即使被傅斯衡发现,也能勉强维持友好邻居表象的遮羞布。
在他彻底调查清楚傅斯衡的本质之前,暂时不能跟他翻脸。
不然按竹马的一贯作风,说不定又要进小黑屋,然后每天这样那样,十分重复。
无论如何都要死死装下去。
沈亦川感觉手腕被松开,他闭着眼转身准备按直觉往外走,却被人轻轻握住了脖子。
傅斯衡的手很大,又干燥冰冷,像蛇一样紧贴着沈亦川的皮肤。
他轻缓地摩挲后,又顺着睡衣领子的缝隙,轻浮地去摸沈亦川的锁骨。
“川川。”他叫着白天不能叫的亲密称呼,挺担心似的,“最近压力很大吗?怎么梦游到这里来?”
梦游的人不会给他反应。
沈亦川一动不动。
沈亦川听到很轻的一声笑,那只冰冷的手从他衣服里撤了出来,随后捏住了他的下巴。
“喜欢川川。”傅斯衡说:“喜欢沈亦川,川川,我想和你接吻,想舔你的舌头,还想吃你的口水,可不可以。”
梦游的人听不到别人说话。
沈亦川一动不动。
傅斯衡看着那张白皙的脸,鸦黑的眼睫低垂,即使努力控制,但眼珠还是有细微的震颤。
装睡的小老鼠,如果不惩罚一下,就太可惜了。
从哪开始呢?
傅斯衡的手指轻轻摩挲沈亦川的唇瓣。
沈亦川的初吻已经没了,公园他低血糖晕倒,自己打着帮忙的名义,偷偷亲了好多次。
川川的唇又软又甜,小舌头乖乖地躺在口腔里,被他一下下地挑逗,亲得他口水从唇角溢出来。
口水汗水和那个水,对傅斯衡来说都很珍贵。
他小心翼翼地舔干净,因为是川川初吻,他亲得很轻很温柔,川川醒来以后完全没发现,还以为他们俩是第一次见。
笨川川。
沈亦川柔软的唇被傅斯衡压得微微下陷,傅斯衡凑近一些,对着沈亦川的眼睛轻轻吹了口气,温柔地说:
“睡着的人没有感觉,所以就算我炒川川,川川也不会醒来,对不对?”
等了一会,没能等到沈亦川的反应,傅斯衡笑意扩大,伸出舌头,用力舔沈亦川的眼睛。
又湿又热的触感从沈亦川的眼睫一路来到面颊,脸蛋上的软肉被傅斯衡嘬住,随后轻轻放开,发出啵的一声。
傅斯衡好像对这点柔软的感觉十分青睐,嘬完左边又要嘬右边,沈亦川的脸被他嘬得红红粉粉,全是他的口水。
臭臭不知道他俩在干什么,蹲在沈亦川脚边,仰头看,非常羡慕地直起身,把爪子往沈一川身上搭,也要舔。
被傅斯衡拿脚顶开。
傅斯衡:“滚。”
臭臭呜咽一声,夹着尾巴到墙角趴着去了。
傅斯衡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沈亦川身上。
刚才的亲近让他十分兴奋,傅斯衡拉住沈亦川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最兴奋的地方,也就是胸口。
很大,很热,沈亦川一只手都盖不住,撑得衣服都绷了起来。
胸肌在沈亦川掌下,宽阔的胸膛里面是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
“摸到了吗?”傅斯衡问:“川川,摸到我的喜欢了吗?”
沈亦川闭着眼没有回答。
还不睁眼吗?
好吧。
傅斯衡喉结微动,拉着沈亦川往卧室走,把人小心放到床上。
然后撩起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
很晚才睡。
.
第二天。
沈亦川腰酸背痛地起床,他很没演技地看傅斯衡,蹙着眉问:“怎么回事?”
傅斯衡的衣服穿得很整齐,他无奈地解释:“昨天晚上你梦游,半夜来撬我家的锁,我怕你出事,就把你带我房间来睡。”
沈亦川掀开被子,他没穿睡裤,修长笔直的腿露在外面,他大大咧咧地把腿岔开,腿根红红的。
他让傅斯衡看自己通红的腿根,“我的腿怎么红了?”
傅斯衡也皱眉,仔仔细细地盯着沈亦川的腿根看,最后确实什么也研究不出来,勉强给了一个猜测,“是不是过敏?”
沈亦川:“可能是。”
“我去拿药。”傅斯衡掀开被子下床。
沈亦川动了下。
昨天晚上他被傅斯衡抱着腿磨了将近一整宿,现在一动就难受。
很没道德的傅斯衡。
沈亦川下床,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现在是早上七点,等会有早课,沈亦川不想迟到。
正和拿着药膏准备去给沈亦川擦药的傅斯衡撞上。
傅斯衡特别担心沈亦川,见沈亦川这样也是于心不忍,凑过去一只手就把沈亦川抱了起来,让他跟小孩似的坐在自己胳膊上。
沈亦川知道傅斯衡力气大,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大到这种程度,重心不稳地抱住傅斯衡的脑袋。
“我可以走的。”沈亦川说:“适应一下就好了,放我下来。”
沈亦川的大腿被傅斯衡环在臂弯里,人还抱着自己脑袋,随便一吸都是沈亦川身上那种好闻的气味。
说起来也挺奇怪的,明明都是男的,沈亦川身上就不像其他这个年纪的男生,稍微一动就有股汗臭,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香香的。
傅斯衡不动声色地闻,搂着人家的腿,又多用了几分力,“小老板,别乱动,马上就到了。”
现在倒是客气。
昨天晚上一口一个川川的不知道是哪个。
沈亦川被傅斯衡小心放到自己床上,傅斯衡卡着沈亦川的腿弯,把他的腿掰开,手指挖出一大块白色药膏,重重地抹了上去。
沈亦川腿根一凉,他下意识夹了下腿,被傅斯衡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大腿,又重新分开。
“小老板,别乱动。”傅斯衡说:“等下还要上学,你要让你同学知道你过敏吗?”
好诡异的对话,沈亦川想。
昨天晚上的事,两人默契地只口不提,就像是没发生过。
但二人的相处确实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昨天的傅斯衡不会拉着他的腿这么给他上药。
药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经药,抹在腿上凉之后又开始发热,傅斯衡的手指存在感有点过于强烈了。
而且这家伙似乎不只是上药。
沈亦川冷着脸拉住傅斯衡的手,傅斯衡原本是半跪在床边的,比沈亦川矮了半个身位,被沈亦川这么一拽,他晃了下,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看得沈亦川后脊梁骨有点麻。
确实是很那个的傅斯衡。
“谢谢。”没有了傅斯衡的控制,沈亦川总算把腿并上,“我好了。”
腿根的红抹过药了,但刚刚傅斯衡握着他的膝弯,那里的皮肤也嫩,明明没用太大的力气,现在也泛着浅浅的一点红。
傅斯衡的目光落在那点红上,轻轻碰了下,“这里要上药吗?”
沈亦川立即从床上下来,“不用,我要换衣服了。”
傅斯衡慢慢起身,“真不用?”
沈亦川完全没有回避傅斯衡的意思,利落地换衣服,“真的,早饭别做了,来不及。”
傅斯衡看沈亦川换完衣服,又目送沈亦川离开。
等人走了,自己一人留在房间的傅斯衡,看着自己的手掌。
以前偷偷看沈亦川的时候,想着能和他说说话就好了。
真跟人说上话了,又开始想拉手,想拥抱。
拉手拉过,抱也抱过,甚至亲都亲过以后,又会想把自己放在沈亦川的身体里,让他抱着自己,在极致的快乐中,哭着叫自己老公,向他告白,说喜欢,说爱。
傅斯衡握拳,指甲又嵌在掌心那尚未愈合的伤口中。
等那一天到来时,他又会想要什么呢?
.
案件得到了最新的进展。
警方又陆续发现几个尸块,但凶手的作案手法娴熟,具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就算找到尸体,也没办法具体定位凶手的身份。
警方调查过死者的人际关系后,从近及远地展开排查。
沈亦川作为死者临死前最后一个聊天对象,也被请过去协助调查。
沈亦川在举报傅斯衡和再试探看看之间犹豫几秒,最后选择了后者。
一是证据不足,昨天那些日记用的都是宝宝老婆还有乱七八糟的代称,只能说明傅斯衡爱写小黄文,并不能证明他被骚扰。
监控也一样,傅斯衡有点脑子就不会在明知道沈亦川看到、有可能报警之后,还留着那些监控录像。
二是现在的傅斯衡,不是完全暴露的傅斯衡。
沈亦川感觉这个他还有很多值得深入探究的地方。
等等再说。
从警局出来,终于有空看手机的沈亦川,看到了十分钟前的消息。
-沈先生。
-我现在在你家门口。您的邻居似乎对我抱有很大恶意。
-能打晕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