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看着沈亦川的脸,傅斯衡鬼迷心窍地就要说出这四个字。
为数不多的理智将他拖了回来。
“卧室太乱了, 不方便住人。”傅斯衡说:“不如我去你家陪你?”
卧室太乱是借口。
傅斯衡有一点强迫症,所有东西必须整齐。信他卧室太乱, 不如信秦始皇周四发短信要他请自己吃肯德基。
傅斯衡的房间一定有问题。
沈亦川脑海里又浮现磨砂玻璃窗内的一片漆黑。
傅斯衡让他进卧室,他只是草草扫了一眼, 没有细看。
床底的收纳箱, 没开机的电脑,还有卧室边的次卧,都很可疑。
将秘密探查傅斯衡房间列入计划后,沈亦川起身:“走吧。”
.
床是双人床, 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回家以后, 沈亦川又和傅斯衡喝了点酒。
沈亦川有意灌醉傅斯衡, 特意买了度数很高的不同种类, 给他表演自己的调酒技能。
沈亦川中二时期喜欢一点看起来很帅, 但实际没什么用的小技巧。
调酒就是其中之一。
在沈师傅眼花缭乱的表演后,喝了一肚子酒的傅斯衡总算有了醉意。
傅斯衡喝醉后不像沈亦川那样明显。沈亦川上头了一定要贴贴, 要摸手, 像一个渴望亲近人类的友好小动物。
傅斯衡醉后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眨眼的频率会慢上许多。
两人躺到床上时, 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五了。
大床中间隔了一点缝隙, 傅斯衡和沈亦川没有肢体接触。
傅斯衡转头看沈亦川:“你还没和我说,什么消息让你这么怕。”
沈亦川把学长的事原原本本的讲给傅斯衡听。
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有点可惜。”
房间没开灯,傅斯衡的脸隐没在黑暗中,只能听到他低沉困倦的声音。
“可惜什么?可惜他人生还没开始,就被变态杀人狂结束了。”
沈亦川:“是的, 他在专业方面比我厉害很多,在实验室也很照顾我。”
傅斯衡突然问:“崇拜?还是喜欢?”顿了下,声音放轻些,自言自语似的,“应该不是喜欢,同性恋不会大大方方的让我睡在他的床上。”
“你判断同性恋的标准并不准确。”沈亦川平静道:“我喜欢的人是男生。”
傅斯衡半天没动静。
沈亦川扭头看他:“害怕了?”
但沈亦川什么也看不到,黑漆漆的一片。傅斯衡放在被子下的手握得死紧,指甲陷入肉中。他咬紧牙关控制呼吸,调动全部肌肉,总算能尚且平稳地开口。
“谁?你的同学吗?”
沈亦川:“差不多吧,很多年的朋友了,最近才发现喜欢他。”
傅斯衡:“恭喜。”
“我想他应该也喜欢我,但我们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好好聊聊。”沈亦川趁着这个机会问当事人:“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和他说?直接表白吗?”
再这么用力握下去,被子上说不定会蹭到血迹,傅斯衡松手,面无表情地挑拨离间:“为什么是你表白?如果他像你喜欢他一样喜欢你,他自然会来找你。”
沈亦川:“这样。”
傅斯衡再接再厉:“你刚刚说了,你们是很多年的朋友。友情在特定场合会很像爱情,但这种感觉不堪一击,一旦你们真的谈恋爱,或是遇到天命之子,它就会土崩瓦解——你怎么知道你喜欢他?”
沈亦川翻身,下意识的要把腿往傅斯衡身上搭,稍微动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假装无事发生,反问道:“我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
“你会不会想和他拥抱?会不会想和他接吻?会不会梦见他……”
草你这两个字太粗俗,傅斯衡闭眼,不动声色地深呼吸,换成了更文雅的说法,“和你做情侣才能做的事?”
沈亦川:“会。”
傅斯衡又没动静了。
一直聊自己的事不符合社交礼貌,沈亦川把话题抛给傅斯衡,有点好奇地问:“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傅斯衡持续失声。
沈亦川唇角飞快翘了下,也跟着合上眼睛。
凌晨一点半。
傅斯衡呼吸绵长。
终于等到对方熟睡的沈亦川,轻手轻脚地下床。
他悄无声息地打开卧室门,又轻轻关上。
临走前又借着客厅的那点月光看了眼傅斯衡。
喝了酒,睡得很熟,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
沈亦川快步离开家,非常谨慎地反锁自己家大门,以免傅斯衡中途清醒。
没走两步就到傅斯衡的家门口。
沈亦川开始今晚的行动。
第一步是解锁。
密码锁,超过三次输入错误就会自动锁定,傅斯衡的手机也会同步收到提示。
他只有三次机会。
之前听傅斯衡开门,密码有八位。
沈亦川做了两手准备,一是直接拆了门锁,二是先试一试密码。
沈亦川飞快输入八个数字。
10290827。
他和傅斯衡的生日,也是他家密码锁的密码。
正确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这个傅斯衡不知道他的生日。
只是试试。
沈亦川按下最后一个数字。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