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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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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出长春宫的那小宫女名叫迎春,年纪小,刚刚入宫三年,被分到长春宫前原本在四执库做活,后来是因着胤禛和胤禩陆续搬到了乾西五所,云秀不放心,给他们各自都带去了几个长春宫中打小服侍他们的宫女,所以长春宫这才缺了人,内务府便另拨了几个宫女来伺候。

宫中人人都知道长春宫是个最好不过的去处了,皇贵妃脾气好从不轻易为难下人,皇上又宠幸,故而赏银一贯也不少,故而那时挑人时可谓是挤破了头,许多人都是花了银子贿赂了内务府总管才被调到长春宫中去的。

而迎春则是德妃刻意安插进去的。

迎春刚入宫时,曾受过德妃的恩惠,刚好又逢上长春宫要添人,德妃便顺水推舟把这个明面上看起来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小丫头安插进去了。

只是迎春在长春宫待了三年一直没能近身服侍云秀,只是在外头做些洒扫的粗活,不过德妃也确实一直没让她做过什么,只是这般埋了一个钉子在长春宫,没成想德妃第一次让她办事,就差点去了她半条命。

康熙虽然最终改了主意没有把人直接打死,但李德全揣摩着康熙的意思也是不敢轻轻放过的,于是知会了行刑的侍卫一声,这三十大板下去皮开肉绽,人都不成模样了,只剩下了一口气便又被送去了永和宫。

德妃见了之后面色煞白,嘴唇都不住地颤抖着,她久居深宫多年哪里见得这样的惨状,忙让人把迎春抬了下去,好一会儿脑袋都是一片空白的。

不巧,人抬进来的时候七公主也正在院子里踢毽子,见状也是吓得不轻,乳母们本想把公主抱下去,可七公主却不愿意离开,直到御前的人离开,迎春也被抬下去了,她才小跑几步上前扯了扯德妃的袖口,白着一张小脸说道:“额娘,这是怎么了?”

德妃也还没缓过神来,听到女儿童稚的声音她阖了阖眼,胸前起伏轻了些,这才说道:“没事,你回寝殿去吧,这乱糟糟的,且得收拾。”

七公主毕竟不是真的三四岁的孩子,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是御前的人抬了这么一个血肉模糊的宫女回来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于是追问道:“额娘,到底怎么了,皇阿玛怎么会……怎么会送这么一个东西过来?”

德妃和恭悫公主的谋划,自然是没有告知七公主的,在德妃眼里即使女儿再聪慧也只是个孩子,这么大点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母亲的自觉,不会把这些腌臜事告诉她。

于是此时德妃也只能敷衍道是迎春做错了事,犯了康熙的忌,所以被打发了。

七公主今儿一直在永和宫里未曾出门,所以对一早慈宁宫里发生的事还不甚了解,她直觉一定是出事了,但额娘不想说她也不好再继续追问,所以便点了点头,按着德妃的安排回寝殿去了,但心里却打算着待会寻两个宫人来问问,她们一定知道。

七公主走后,如意上前轻声道:“娘娘,这儿血腥气重,奴婢还是扶您先回殿中歇息吧。”

德妃不言,只冷眼瞧着几个宫女端了几铜盆的清水来,正跪伏在地上双手拿着湿帕擦洗着青石砖上方才迎春一滴一滴落下来的血迹。

如意抿着唇,见此状也不敢再劝了。

过了半晌空气中的血腥气似乎散去了些,德妃才动了动,轻声吩咐让人把殿中的几盆桂花搬出来,去去血腥气,如意忙应下,吩咐人去办了。

但德妃仍旧没进殿,她觉着殿里闷得慌,如今她心里头也闷得很,便只是在廊下坐下了,看着宫人们来来往往地打扫庭院。

“如意,你说是皇贵妃早就知道了迎春是本宫的人,还是皇上授意的?”德妃静静地看着被搬出来的几盆金桂,冷不丁地突然问道。

如意踌躇了片刻,低声回道:“娘娘,皇贵妃怕是没有这个心思,迎春在长春宫三年,咱们从没启用过她,想来皇贵妃应当是不知道的。”

但这个答案主仆两人都心知肚明不是什么好消息。

若不是皇贵妃向皇上告的状,那就是皇上自己察觉出她们对皇贵妃下手,所以出面为皇贵妃料理了,这两种情形,德妃宁愿是第一种。

起码在皇上那她还不算是一输到底。

可如今招了皇上的忌,眼瞧着她在宫中的路也是走到头了。

“果然这宫里没有皇上不知道的事,只不过皇上从前只是懒得管罢了。”德妃勾起唇角,嘲讽地笑了声:“连长春宫一个洒扫的小宫女皇上都上心,这是真把她放在心尖尖上了。”

如意忙宽慰道:“娘娘,兴许也不是您想的这样,保不准是四阿哥和八阿哥看出来的,这两位阿哥一向心思缜密您也是知道的。”

“得了,咱们就不必自欺欺人了。”德妃摆了摆手道:“皇贵妃如今又怀了身孕,更是碰不得摸不得的了,罢了,何必以卵击石。”

德妃的脑筋转地极快,没一会儿便自己想明白了。

除非哪一日皇上自己腻了,否则皇贵妃在宫中的地位就是不可撼动的,那她也没必要再做些无用功了,反而给自己惹上一身腥。

只不过如今好像已经有些晚了,这腥味一时半会是去不掉了。

如意也明白德妃的意思,是而低头问道:“娘娘,那翊坤宫那边,咱们还要按着计划动手吗?”

“自然。”德妃此时倒是斩钉截铁一般道:“如今这个时候更要动地快,若是再过些日子皇上就真的对本宫一点情分都没有了。”

“如今尚可一搏。”德妃长出了一口气道:“无论如何,本宫都要把胤祯夺回来,绝不能再让胤祯留在翊坤宫。”

只要有儿子在,她就不算没得争一争。

如意颔首:“那奴婢这就着人去知会吉祥一声。”

“等等,今日先不要动了。”德妃想了想还是稳妥了一步道:“再过几日,让她等本宫的消息。”

“是。”

德妃又在心中盘算了半晌,复又问道:“恭悫公主那边呢,可有什么动作?”

提起这个,如意便精神一振,忙说道:“恭悫公主方才带了礼往长春宫去了,只是没能进得去,被拦在了门外,很是灰头土脸地出宫去了。”

“呵。”德妃冷笑一声道:“这时候前倨后恭,想去讨好皇贵妃也太晚了。”

如意笑了笑,只说道:“恭悫公主心中记挂着儿子,总是要多思量。”

恭悫公主性子冲动,又有个绝佳的软肋,所以她们稍稍抛出一个饵食她就上钩了,正好为她们挡一挡这风霜剑戟。

“娘娘,迎春怎么安置?”如意思来想去还是问了这一嘴。

但结果也是不出她所料,德妃显然没把一个小宫女的死活放在心上,淡淡地说道:“她是犯了偷窃之罪的,把人挪去慎刑司把。”

受了这么重的伤再去慎刑司就是真的活不成了。

如意有些不忍,还是劝了一句:“娘娘,不如将她赶出宫去吧,总给她留一条生路。”

皇上把人送回来,却没有把话说透,便是给她们娘娘留了几分薄面的了,这迎春自然也是由她们处置。

可德妃却懒地再去同一个小宫女计较,放她出宫还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来,不如丢去慎刑司的好。

“娘娘,迎春虽说同咱们平日无甚往来,但毕竟是您安排她进的长春宫,方才奴婢已经问过了,迎春受刑的时候一个字也没透露,这会儿若是再把她送去慎刑司,难免她心生怨恨,到时再胡言乱语就不好了。”如意是真有些可怜这个小姑娘,于是难得又劝了一回,“您一向菩萨心肠,让她出宫去,以后再不让她进京就是了。”

如意这一番话倒有些说动了德妃,她思量了一会儿终是点了头。

“罢了,那就把她送出宫吧,给她包些银钱,走的远远的,不许她再进京。”

如意这才松了口气,忙应下去安排了。

……

长春宫中云秀午觉醒来时,胤禛和胤禩已然去校场了。

豆蔻和半夏进到寝殿将床头的帐幔打起,后又把云秀扶起来醒了醒神,这才问道:“娘娘可饿了,午膳您也没吃多少。”

云秀摇了摇头,她今儿确实是没什么胃口,虽然没吃多少但却不饿。

于是两人便服侍着云秀起身梳洗,虽说云秀不觉得饿,但小厨房还是进了一碗川贝鸡汤,云秀本没什么胃口,喝了一口觉得这汤炖的香醇,还真喝了小半盅。

“对了,迎春呢,如今在哪儿?”云秀喝着汤,突然想起了长春宫中被人埋得这个钉子来。

豆蔻和半夏对视一眼道:“迎春已经逐出长春宫去了,按着皇上的意思打了三十大板,送回到永和宫去了。”

“永和宫?”云秀一怔,蹙眉道:“迎春是德妃的人?”

两人点头。

云秀方才话一出口便也已经明白了,恭悫公主到底是住在宫外的,又刚刚回京没几年,怕是难做到在她宫里安插人,那思来想去倒真就只能是德妃做的了。

“本宫记得她年纪不大,人虽不算机灵但很是能干。”

“是,平日里见她是个极老实本分的,谁承想……”豆蔻边给云秀梳着头边感叹道。

半夏在一旁首饰匣子里挑着簪子,闻言很是气愤地说道:“娘娘可怜她做什么,平日里您对宫人们已经极尽照料了,这种背主求荣的东西就合该送到慎刑司去服苦役!”

“好了。”豆蔻忙止住半夏的话道:“娘娘,皇上如此做便是想让您宽心,不要再操心这些琐事,迎春如何那是德妃娘娘的事了,您就别操心了。”

云秀颔首,而且她总觉得康熙没有在明面上说破德妃做的事,倒不像是对她还有什么情分,恐怕是还有后招。

“对了,娘娘,今儿是大阿哥搬去王贝勒府的日子,午间四阿哥和八阿哥去校场的时候说今日晚膳便不回来用了,大阿哥请诸位阿哥去贝勒府一聚,皇上也已经点头了。”豆蔻笑着说道。

大阿哥成亲也有几年了,如今女儿都有了再携家带口地住在乾西五所确实也不合适,于是几个月前康熙便封了他一个贝勒的爵位,在京中敕造了府邸。

今日正好是乔迁之喜。

“那真是喜事。”云秀点头笑道:“本宫也包份礼吧,让胤禛和胤禩带去。”

豆蔻和半夏点头应下,忙下去办了。

而校场上的几位阿哥也正在谈论今晚的乔迁之宴。

虽说大阿哥和太子如今都已经入朝办差了,但底下的阿哥们渐渐长起来,校场上倒是更热闹了。

七阿哥和九阿哥正在比试箭法,二人策马奔腾,激起一阵尘土,边策马边搭弓射箭,校场边上立着数十只标靶,都是给皇子们平日练习的。

剩余的阿哥们便坐在一处,一边看七阿哥和九阿哥比试,一边说话。

“三哥,今儿大哥乔迁新府,你都备了什么礼,可别太贵重了,到时把我们都给比下去了。”五阿哥笑嘻嘻地同三阿哥搭话。

三阿哥笑了笑:“不过是一点薄礼,五弟不必担心,况且大哥岂是看重这些俗物的,咱们人到了便是最好的。”

“三哥,今儿太子去吗?”胤禩在一旁扬着马鞭玩,冷不丁地突然问道。

三阿哥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太子近日来不爱出门你们也是知道的,倒还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请。”

“咱们兄弟们都去,大哥肯定会请太子的。”十阿哥大大咧咧地说道:“只是不知道太子会不会答应。”

胤禩从一旁摸了块糕点喂给十阿哥:“刚刚不还嚷嚷着饿了吗,吃你的点心。”

十阿哥憨厚地笑了声说谢谢八哥。

三阿哥瞧着这模样,笑了声道:“八弟,听闻皇贵妃娘娘有孕了,三哥这还没向你和四弟道喜呢。”

胤禩笑眯眯地说:“三哥同我和四哥道什么喜,要道喜也该向皇阿玛道喜才是,咱们又要添个小弟或是小妹了。”

“八弟说的是,是该向皇阿玛道喜。”三阿哥一噎,复又随着胤禩的话说道。

胤禛一直没参与他们的寒暄,只是瞧着七阿哥和九阿哥比试,胤禩蹭到他四哥身旁问他四哥在瞧什么。

“七弟腿部有疾,不好太过劳动,九弟又一向争强好胜些,不多盯着,怕他们两个失了分寸。”胤禛说道。

胤禩一听也有理,忙招呼两人停下了。

“七哥,九弟,这都快两刻钟了,过来歇歇吧。”

九阿哥一向听胤禩的话,见胤禩喊停,哪怕是正在兴头上也还是勒住了缰绳停下了。

两人都下马,将缰绳扔给一旁跟着的太监,后又往众人方向来。

“九哥,战绩如何?”十阿哥笑嘻嘻地问。

九阿哥随手擦了把脑门上的汗,笑着说:“我和七哥不分伯仲,平手。”

七阿哥养了这些年如今腿已经好了许多,平日里骑马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还是不能久骑,像今日这般刚纵过马后走起来跛脚便会明显一些。

不过七阿哥的性子极好,很是温和,听到九阿哥的话也微微笑着说:“我虚长九弟几岁,平手便已经是九弟赢了。”

“那倒也是。”九阿哥掐腰,满意地点了点头。

胤禩拿过一旁宫人手中的巾帕递给九阿哥和七阿哥,拍了拍九阿哥的脑袋说道:“得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分明是七哥让你,你才练了多久。”

九阿哥嘿嘿笑了两声,也不辩驳。

兄弟几个闲聊几句的功夫便到了下学的时辰,让众人有些没想到的是大阿哥和太子竟然一同过来了,太子依旧是冷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大阿哥倒是喜气洋洋的,隔着老远便同他们几个招呼。

“看来今儿太子也去。”胤禩悄声笑着同胤禛说道。

胤禛微微点头,今儿兄弟们都去,是在皇阿玛面前过了眼的,大阿哥不喊太子不合适,太子不去也不是那么合适。

大阿哥和太子走近,众人纷纷向太子问安,太子勉强笑了笑,让他们不必多礼。

“看来我和太子殿下来地正是时候,估摸着你们也快要散了,便干脆来接你们一同出宫去。”大阿哥笑着说。

九阿哥挑眉:“大哥你这也太急了些吧,你的府邸在那又不会跑,先让我们回去换身衣裳再说啊。”

“就是,我们几个都是一身臭汗,吃饭的时候别熏着大哥和太子。”五阿哥也说道。

大阿哥大手一挥:“今儿好不容易皇阿玛让你们都出宫来,这可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啊,都是自家兄弟换什么衣裳,马车已经在神武门外等着了,我可是备了许多花样,若不早些开始,怕宫门落钥了都演不完。”

一听有节目,十阿哥就高兴了,笑着说:“那我们今日若是晚了,就在大哥府里住下了,可是要看完的。”

大阿哥笑着说那自然是好。

大阿哥同几个弟弟们看着兄友弟恭的模样,更衬得一旁的太子有些落寞了。

胤禩歪了歪脑袋主动和太子搭话:“许久没见二哥了,二哥清瘦了不少,今儿可要多吃点。”

太子似在出神,听到胤禩的话才缓缓地笑了笑。

“八弟有心了,听闻皇贵妃有孕,本宫也备了一份薄礼,已经遣人送去长春宫了,若是皇贵妃再给咱们添一个弟弟,那才叫热闹呢。”

太子话音刚落,大阿哥方才还谈笑风生的脸便沉了下来。

今日慈宁宫的事显然众位阿哥都已经知道了,惠妃被德妃拉去当枪使,大阿哥总是心里不舒坦的。

听了这话便也没有再寒暄的意思了,招呼着众人往神武门去,九阿哥还没骑够马,嚷嚷着说不想坐马车,想骑马游街去,思及贝勒府就在皇宫边上不远处,大阿哥也随他了,众人除了五阿哥,七阿哥和十阿哥,便都是骑马过去的。

胤禛和胤禩也少在京城中这般逛,瞧见天子脚下这一片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的景象也觉得高兴,胤禩嘴馋,还看着了好几种民间小吃偷偷同胤禛说待晚上回来的时候要买一些带回宫去。

胤禛无奈,八弟大多时候都像个小大人似的,可偏偏在吃食上活像个小孩,这一点想来是随了额娘了。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边骑马边聊天,胤禩突然不知看见了什么,便哎了一声。

胤禛问:“怎么了?”

胤禩皱眉定睛再去看便摇了摇头:“没什么,应当是看错了。”

还没来得及细问,大阿哥的贝勒府便到了,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亲自在外头迎他们,众位阿哥都忙把贺礼送上,另说了几句吉祥话,大福晋笑地温柔又端庄,迎着众人进府入席。

到底是第一位封了爵位出宫别居的皇子,内务府和工部修建府邸时还是十分用心的,游廊碧湖,假山园林是丝毫不缺,很是雅致又尊贵,连胤禩这个挑剔的都说不错,还已经在盘算日后他若是出宫建府,定要比大阿哥这府邸还要漂亮才行。

“四哥,到时咱们就继续做邻居,让皇阿玛赏赐紧挨着的府邸给咱们。”胤禩笑眯眯地说。

胤禛瞥他一眼:“到时就让我一个人看两家的建造?”

眼看着小心思被戳破,胤禩也没有任何心虚的模样,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说:“四哥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这叫信任你,我都把我的府邸交给你去建了,连皇阿玛我都不放心呢!”

“……”

说不过他。

众人说说笑笑地进了正厅入席,席间果然也和大阿哥说的一般确实是用了心了,不论是菜色还是歌舞都是出挑的,可谓是宾主尽欢,自然除了依旧笑不怎么出来的太子。

直到亥时,席面才散了,好在他们年纪都不大未曾喝酒,因此神智还是清明的,便预备着回宫去。

只是没想到临走之前大阿哥突然私下喊住了胤禛和胤禩。

“四弟,八弟,外头奴才来报,说有一个姑娘要寻你们,她说地头头是道似是真认识,我便先把人放在耳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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