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两侧就是油松和侧柏组成的苍翠树叶墙, 倏地,一丛丛的绿色隔墙就被一道飞快略过的身影给抛在了身后。
“呼——”
迎着风急速奔跑的身影渐渐慢了下来。
在热汗涔涔间呼出的那口气都像是缠着丝丝缕缕的白雾。
从度假山庄门口离开后,脚步就越来越快, 直至转个弯的功夫,干脆就撒腿跑起来的宋枝月, 想都不想自动开启“虚空抵抗追兵”模式。
他就这么一路狂奔, 直至气喘吁吁之际, 脚步都还没停下来。
抽空还瞅了瞅公路旁不远处的那片翠林。
那是一片在冬日里也很是茂密, 叶片油亮厚实, 极为耐寒的阔叶青贞林。
脚步一转,宋枝月犹豫都没犹豫就翻过公路那侧的护栏,朝着树林走去。
直到身影都被这片林木遮住,宋枝月的速度才算慢了下来。
但他没有停下休息,尽力调整着呼吸, 瞅着公路的方向, 沿着绵延的林木继续前进。
为了能更快的奔跑, 手上那根直溜溜的木棍就被处于“假想跑路”状态的宋枝月丢在了路边。
就这么在树林里走了好一阵儿, 宋枝月才靠在了树上歇了口气。
他从背包里取出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咽了下去。
摸出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微微裹着苦涩的甜意在口腔里蔓延。
仰头看着遮着阳光的树林, 听着胸膛内那颗急速跳动的心脏渐渐的变慢, 嚼着巧克力内包裹着那颗坚果......宋枝月闭着眼,仰头靠在树木上,嘴角上扬, 轻轻笑了笑。
“嘿,真狼狈啊,宋枝月。”
这般笑着嘲讽自己的宋枝月,睁开眼时却没有什么后悔和恼恨的模样,那双眼睛像是映着林荫落下的光斑似的越发明亮。
“你个脑袋里进水的蠢货。”
“非要跑到这没苦硬吃。”
“纸醉金迷,‘人上人’那种一掷千金,灯红酒绿的日子多潇洒的让人向往啊。”
“从前你不是做梦都想过上这样的日子吗?”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纯粹,而是更接近于透着点浑浊的灰色。
而骂骂咧咧的宋枝月,对这天底下的“有钱人”恨到咬牙切齿的统统打给“钱狗德”......
他恨的是钱?恨的是存在人和人之间隔着层“待遇”似的情况吗?
不,归根结底,他其实恨的是自己为什么不是有钱人?
他恨的是能享受这份‘轻松愉悦’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好么,咬牙切齿的纯恨了这么久,但当这种机会真的来临时,他却还是抓不住。
“可你看看你现在干了什么蠢事。”
“哼哧哼哧的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又在这提心吊胆的让什么人给撵着跑......”
现在不光是‘喷天恨地’,更是嘀嘀咕咕数落着自己指定是有啥大病的宋枝月就这么一边哼唧念着“好日子”,一边又继续迈开脚步赶路。
*
“呼呼呼——”
裹着点清新凛冽气的风,就这么顺着降低的车窗扑在那张正朝外张望的脸上。
倒也没觉得冷的彭松林看着一路行来都空空如也的公路,忍不住道:“我瞅着他刚刚就是朝着这个方向走的......怎么没人呢?”
“是不是开着车过去的时候,开的快了一个不注意就给略过了?”
那阵因着对“蒙脸一根筋”来了兴致,干脆选择自己开车出来找人的韩义远,听着彭松林的话,哼笑了一声。
“我这辈子就没开过这么慢的车,这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看着窗外的聂印一时也有些疑惑。
毕竟就这一个方向。
就算他走的很快,但车都开了这么一会儿了,他还能比车还快?
就这么让三个兴致勃勃的幼稚“好奇鬼”愣是给架出来的姜仲全,这会儿让风吹得脸都些麻了。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的道:“有这么出来无头苍蝇似的乱转的功夫,不如回山庄去查查附近的监控,先确定人到底去哪了?”
“也就这一条路,他还能去哪,还能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又朝着前面开了一会儿却依旧没看到“一根筋”,有些不甘心的韩义远嘀咕了几句,还是调转了方向,又朝着山庄开了回去。
很快,这辆返程的亮黑色欧陆车畅通无阻的驶进了山庄,停到了一个欧式风格的小楼前。
几个人下了车上楼的时候,推着餐车的工作人员紧随其后。
上菜的功夫,监控就接入了室内,在挂壁电视上播放起了特定的片段。
泛着甜润光泽的白瓷盘内是簇成花形的橄角海上鲜。
姜仲全随意的挑了一筷子,却听韩义远带着点疑惑的道:“嘿,他跑的什么?”
闻言姜仲全抬眼看向了电视屏幕,却见那道奔跑的身影真就和阵风似的,“哗啦”一下就闪了过去。
直至宋枝月翻过公路的护栏,朝着那片树林跑过,在林木里头走动的身影变得若隐若现的。
“别说,跑还真挺快的。”
聂印笑着道:“原来跑到树林里去了,难怪刚刚在路上没看到他的身影。”
但你说说,正常人能是这么反应?
瞅着这“大逃亡”似的韩义远挑了挑眉。
“他该不会真是个通缉犯吧?”
一想到这,韩义远既懊恼那会儿没看看这个“蒙脸”人的真实模样,却也有些兴奋。
毕竟要是真能亲手抓住了一个通缉犯,可比显摆那些无聊的玩意儿更有意思,也更有面子的多了。
而彭松林则是越看着这一幕那是越眼熟。
他自己也挺纳闷的。
“也是奇了怪了,我怎么看他跑起来的感觉都这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已经兴奋的站起身的韩义远,这次倒是没挑彭松林的话茬,反倒一咧嘴,笑道:“还在纠结个什么劲儿?”
“把人抓到了,你好好看看不就结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由着这几个兴致勃勃的“好奇鬼”找乐子的姜仲全,这次却拦住了韩义远。
“闹着玩儿也就算了。”
“可他要真是个通缉犯,你能确定他那个背包里有什么东西?”
“到时候有个万一,可不是闹着玩的。”
姜仲全说着就伸手拿起手机。
“这种来历不明的危险人物,还是直接让J方去处理吧。”
“等等!”
死死盯着屏幕的彭松林忽然伸手拦住了姜仲全打电话的动作。
“把这段监控视频放慢。”
这么慢下来,就看的越发的清楚了。
因着这么剧烈跑动,那道身影围着的围巾垂了下来,虽然他的脸上还戴着口罩......但这世上,还能有生的那么靓白,不仅眼睛近乎一模一样的漂亮明亮,甚至就连身形都差不多,跑起来的感觉也是一样的两个人?
这个人不会真的是......野火吧?
这个猜测有些离谱。
但就是这么离谱的猜测,彭松林却一点都不想去追的人或者抓住人进行验证。
毕竟这个人真要是野火怎么办?
只野火自然不算什么,彭松林还不至于因为一个小明星大惊小怪。
可要紧的是枚少阳。
枚少阳大过年的以“粉丝”的名义,给野火搞了一场那么“轰轰烈烈”堪称“声势浩大”的满城告白。
更是在大年初一,当着他们的面亲口说“别欺负他”。
虽然到现在,枚少阳没带这个野火来和他们见过面。
但他又让他们弯弯绕绕的很是低调借着其他人的名义,给野火签约的那个LDF公司搞投资和赞助......
枚少阳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他就正儿八经的是所有人都捧着、顺着的真少爷。
心气高的不得了。
不怕枚少阳张扬的闹什么风波。
怕的反倒是他这么忍耐的用心。
他越是这么低调的动真格的架势,彭松林这些人就越是胆战心惊......以后到了‘东窗事发’的那天,枚少阳他哥应该,应该不会迁怒着想要弄死他们这些“帮凶”吧?
这话是真有些怂,但就问他们这些人谁不怕枚涞?
就是不‘弄|死’他们,他只是不满的随口说点什么,就够他们所有人吃不了兜着走了。
而彭松林他们这些人,也是都经历过越是阻拦越是上头“情真”的时候。
坚决反对,强硬拦着枚少阳的这个法子最烂。
而最好的办法是能一直拖下去。
拖的枚少阳见识这世上漂亮清纯的男男女女,见识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有趣花样;
拖的那个野火的明星,在那个‘光鲜亮丽’的圈子里迷花了眼,自愿或者非自愿的闹出点什么烂动静,让枚少阳没了兴致;
拖的枚少阳没了那种上头的新鲜感;
或者说能拖到枚少阳对这个野火玩腻了,平平淡淡的撂开手,那就最好不过了。
“松林?”
直勾勾盯着屏幕不知道想些什么,脸色变来变去的彭松林,面前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来回晃了晃。
“怎么了你,这是中邪了?”
回过神的彭松林,转头很是认真的看着屋里的这些人。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行吗?”
韩义远微微一怔。
他随后不由的蹙着眉,很是不解的道:“到此为止?”
彭松林点了点头。
“就当咱们今天只是将一个误入丽山公路的陌生人给带下山而已。”
“他离开了就再没关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姜仲全深深的看了一眼彭松林,却见他说着这话时满脸的认真。
同枚少阳玩到一个圈子里的年轻人说到底能身份又能差到哪去?
偏偏现在,能让这小彭公子忽然改性了似的,说出一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就是真有什么事了。
那么需要没完没了,盘根刨地的非要盘清楚什么吗?
不需要。
毕竟那种狂的不得了,又十分擅长‘没事找事’的货色不在今天的餐桌上。
这般点到为止就刚好够用了。
同姜仲全对视一眼,聂印点点头,他不再提起监控视频里宋枝月,而是伸手掀开了面前的蓝色珐琅彩的盖盅。
“菜都要凉了,吃饭吧。”
聂印笑着将汤盅转向了韩义远。
“这汤不错,尝尝。”
瞧明白什么意思的韩义远摇摇头,但他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坐了下来,伸手拿起汤勺给自己舀了一碗汤。
这么囫囵吞下,压根就没尝出什么滋味的韩义远点点头。
“确实挺不错的。”
电视里的监控视频不知道什么时候切了。
演的是个什么热热闹闹的节目。
而圆桌旁的几人神色自然的说说笑笑,气氛很是融洽。
*
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的宋枝月,闷头钻出树林的时候,又摸到了公路上,只不过这段路就瞅着远远不如度假山庄的公路。
才捉摸方向呢,宋枝月就见不远处迎面驶过来了一辆封闭的农用三轮车,通体都是蓝色的车身上染着泥灰,隐约可见白色的‘五征’两个字。
宋枝月连忙上了公路,晃着两条胳膊拦着车。
这辆三轮车停了下来。
开车的是个穿着身藏蓝色棉衣,有些秃顶的中年人。
他透过车窗打量着拦车的宋枝月——挺年轻的小伙子生的细皮嫩肉的,身后背着挺大的背包,戴着帽子和口罩,全身沾着草叶和泥土,整个人狼狈的瞅着像是在土堆里打了滚一样。
“叔,我是宁城大学采植物标本的学生。”
“从山上钻出来的时候,找不到方向了。”
说着话的宋枝月从口袋里摸出两张有些皱巴巴的钱币。
他先把那张十块钱递了过去,稍一犹豫,就把那张五块钱也一齐递过去。
“想麻烦您带我一程。”
“能到哪算哪。”
“只要是个方便到车站的地方就行。”
瞅着从车窗那头递过来的钱,司机脸色缓了缓。
他点点头,落下了车窗,伸手接过了钱。
“成,小伙你上车吧。”
“谢谢叔。”
宋枝月伸手拍了拍身上,随后就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辆重新启动,司机瞅着宋枝月那副狼狈样,笑着开口道:“在山上摘了什么,让人给追着撵下来了?”
听到司机的这话,拿纸擦着手背上擦伤血痕的宋枝月,开口时语气都有些委屈。
“不是摘什么,就是采集植物标本,我都还没采集几种......”
“你们学生娃的这个什么采集标本的,我也闹不懂。”
三轮车过了个泥坑,晃悠悠握着方向盘的司机摇摇头。
“不过那座山上,是给大老板修的什么度假的好地方。”
“那路上可到处都有监控呢。”
“你要是偷偷跑到人的山上摘点啥,人家可看的很清楚呢。”
宋枝月擦着手背的手一顿。
“山上也有监控?”
司机点了点头,笑着看了眼宋枝月。
“咱们现在要过去的村子,就是专门为这山上种什么有机菜的地方。”
“里头也有什么工作人员在那儿看着呢......”
宋枝月的手又伸进了裤兜。
这次掏出一堆皱巴巴的钞票。
总共就是二百四十六块钱,他将完整的那张红色钞票放在了车头的那个纸盒里。
瞅着这一幕的司机笑的牙花都露出来了。
他都不等宋枝月说什么,就十分麻溜的说道:“村东口那片跑车拉客的也挺多的,不过那些人非要叫什么‘黑车’。”
司机嘀嘀咕咕的说道:“你说说,都是同样的车拉个人而已,又没少了什么零件,还非要叫‘黑车’......”
宋枝月随声应和着也没反驳司机的话。
而越说越高兴地司机后头还打了个电话。
宋枝月都没进村就直接上了辆面包车。
那个有些黑瘦的司机啥也不管就问了句去哪,听宋枝月要去县城,就要了六十块钱。
这个价钱确实高的有些离谱。
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急着离开的宋枝月也没多说什么就直接付了钱。
车上还有其他的乘客。
但他们也只在宋枝月上车的时候,瞅了一眼,既没人凑过来和他说话,也没人关心他是要去哪。
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意外。
前头没什么忽然钻出来的车辆拦车。
后头也没有什么气势汹汹的追兵。
安安静静,从从容容,坐在晃悠悠的面包车里,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宋枝月恍然都有种他早上经历的一切,都是场臆想出来幻觉的感觉。
不到一个小时,车子就到了红铜县。
宋枝月就先去了个商场,买了件便宜的黑色羽绒服,随后走到了公共厕所里。
那个大背包和鼓囊囊的棉衣他不要了。
手机装在口袋里,零零散散的零钱也装在口袋里,装着大钱的小包贴身绑在腰腹间,两手空空的宋枝月,就这么一身轻松的混在人群里,朝着车站走去。
......
“咔哒——咔哒——”
不小的办公室内,不时就有敲击键盘和鼠标点击的声音响起。
大屏幕上无数方格组成的画面飞快切换,但唯独追踪的那个主角,却始终没有更换。
从宋枝月在临近黄昏的时候出了LDF公司开始,沿途拍摄到的监控画面,一段段的被飞速调阅和跟踪甄别。
他走过的每一个街道,每一个路口,都在查阅时飞快的导入到专门特设的“行踪路线”导图中。
而随着监控画面上显示的时间飞快流逝,宋枝月去过的地方也越发清楚,范围也一步步的缩小,直至确定他是到了J市。
各地区这种大型监控覆盖更新的时间也会略有差异,所以自然是越快越好。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到协调跨市区这一步的时候,却因为什么手续需要等一等。
本来因着等待觉得不大高兴的高曜,得知是冯茂贞在背后使绊子后更是不痛快。
还是岑楼拦住了高曜较劲儿找茬的举动。
毕竟现在先找到野火要紧,其他的以后他们仔仔细细的慢慢再计较。
*
因着这会儿天色还早,室内挑高的空间内采光很好,屋内的水晶灯没有打开。
它们一盏盏错落有致的悬在楼梯上方,更像是装饰的艺术品。
室内“做减法”式的装修风格,让空间更显得宽敞明亮又很是雅致,顺着未铺设地毯的红木地板走到楼上的隔间内里面就摆着张供简单休憩的小榻。
桌上摆着的圆融绿瓶里是几束交错的很有疏阔意境的青墨荷。
“哒哒哒——”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搅扰了午后的清梦。
听着这动静,刚睁开眼的代泽都还没来及起身,那扇房门就被推开了。
看着忽然之间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杜同锦,代泽揉了揉眉心。
“你这么急慌慌的,外头的天塌了?”
本来不过是句吐槽似的调侃,不想杜同锦却点了点头,还面无表情的赞同道:“可不是天塌了吗?”
听着杜同锦的这话,代泽手一顿,他微微的蹙了蹙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野火跑了。”
杜同锦朝着猝不及防的代泽丢过去一个“大雷”后,还很自然的跳过了等代泽进行质疑的阶段,继续说道: “现在岑楼和高曜那边的人在查野火的踪迹。”
“明冲和茂贞不知道是先打哪得到了这个消息,确定是真的后,也在查野火的去向。”
“跨省、市、区查起来比较麻烦,再加上他们两边现在相互间使绊子拖后腿,差点先闹出一场乱子来......”
这么叽里咕噜的一通消息就使劲往代泽的脑子里塞。
听的代泽一愣一愣的,他甚至有种是不是自己是不是没睡醒的恍惚感?
“明冲已经拦不住了。”
“我瞅着茂贞这么闷不吭声的打定主意要使劲帮忙......心里悬的慌。”
“裕之这段时间工作挺要紧的,一直飞来飞去的,但这事吧肯定也是瞒不了多久。”
“我就想问问老代你是个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呵,只觉得自己脑仁一跳跳抽疼的代泽,脸色都微微有些扭曲。
他多么希望是噩梦啊。
但杜同锦却用严肃的神情,肯定的眼神告诉代泽——不,你不是在做梦。
一站一坐的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了片刻。
“咱们要不也先去看看能帮上什么忙,至于这事要怎么给裕之说......不然先给广书说一声?”
代泽眨了眨眼,慢条斯理的道:
“毕竟这段时间裕之工作忙,广书也一直跟着,他能看着个合适的时候再开口。”
杜同锦一脸言之有理的点了点头。
这个主意不错,现在这事谁去给那位王大秘书说?
代泽起身在房间内找了找。
很快他就在抽屉里找到了一枚硬币。
“老规矩?”
“好。”杜同锦点点头:“我选字。”
硬币再度被高高的抛了起来。
“叮——”
这会儿正看着底下人整理好,刚刚送上来会议记录的王秘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看是杜同锦打来的电话,王秘书倒也没觉得多意外。
毕竟之前枚涞忙起来的时候,他也会先接到电话,看看时候合不合适。
接通电话后两个人开口寒暄的时候,王秘书脸上就很是自然的带着笑意。
很快,杜同锦就进入正题。
不过简简单单的说了几个字,就让王秘书脸上的笑意倏地凝固了。
手里握着手机的王秘书,神情很是茫然又疑惑的眨了眨眼——什么叫野火他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