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三此话一出,别说甘流了,就连身居内殿的楚沨都霍然起身。
“快阻止他!”
甘流瞳孔地震,甚至来不及思考太多,狂呼一声便要闪身上前。
然而鳄三比他更快,抬手一挥,便用灵力在周身卷起罡风,阻挡了甘流前进。
甘流心急如焚,他本可以划破空间瞬移过去,但此处空间太过脆弱,他不像破罐子破摔、一心只想自爆拉着众人同归于尽的鳄尊者,着实是没这个胆子。
因此他只能站在外围,一面不断高呼着让鳄尊者冷静,有话他们可以好好谈,一面传音给众人,让他们赶紧合力击杀此撩。
否则,大家都得给这疯子陪葬!
但鳄尊者显然并不想再听他废话。
只见一道黑影从他身躯上窜出,看形状,似乎是条形似长蛇的四足生物。
待落地后,众人定睛一看才发觉,竟是那条鳄尊者自打金丹后,就与其形影不离的鳄龙。
鳄尊者平日里生活粗糙俭朴,独来独往,但对这条鳄龙,他却从来是当成亲生孩子一般疼爱有加。
若是有人敢对这鳄龙不敬,他动辄便大开杀戒,比自己被冒犯了还要恼怒。
据他自己所说,因为它曾经在自己落魄时救过他的命。
后来鳄尊者也不知修炼了什么邪功,身上竟多出了鳄龙血脉,整个人变得半鳄半人,修为也一举晋升至渡劫,这才在修仙界得了“鳄尊者”这个名号。
可如今,他竟主动抛下了视之为珍宝的鳄龙……
方才还饶有兴致旁观看戏的楚沨,此时通体发寒。
他下意识就要朝宫泊所在的地宫赶去,殿外的鳄尊者似乎有所感应,遥遥朝阶梯上望了一眼,却并未看到任何人影。
怅然的视线,又落在了头顶灰蒙的天空上。
千年修道,恍若大梦一场。
如今,梦该醒了。
“轰——!!!”
一道白光闪过,在一名渡劫修士的自爆之下,整座古老大殿连同着脚下山谷,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石块自众修士头顶滚落而下,四周的空间被撕扯开千百道裂口,惊叫、哭喊之声不绝于耳。
鳄尊者的神魂自爆之威,远超渡劫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只一眨眼的功夫,将近八成的修士殒命重伤,大地染血,残肢遍地,更有什者,直接在爆炸之中化为了尘埃。
甘流正面接下了一波爆炸冲击,本就受了不轻的内伤,当场喷出一口血来,却还要竭力在这场山崩地裂中稳住身形,和其他几名渡劫老怪一道,全力输出,稳固空间。
他的脊背被冷汗浸湿,心中狂骂鳄尊者这个疯子,同时也暗暗疑惑——都到这个时候了,阎傀仙君怎么还不出手?
难不成,他是真不怕死吗!
“师父!”
楚沨一路飙着电光赶回地宫,以最快速度来到了灵源池旁。
整座地宫都在摇晃,不停有掺杂着上品灵石的岩体从头顶砸下,但楚沨看着宫泊头顶全面开启的防护阵法,和仍旧静静闭目坐在池中修炼的师父,不禁长长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又立刻掏出阵盘,在灵源池上方补上了几道,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这池水中的灵气,是不是比他先前离开时稀薄了些?
似乎水位也有所下降。
楚沨匆匆打量了一眼,但来不及思考太多。
外面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单纯的山体震动,倒还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这场爆炸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若此处的空间真被爆炸震塌,他一个元婴中期,要怎么带着师父逃出去?
“人族,你们简直是……”
他听到青铜仙宝气得声音都在颤抖,正色纠正道:“可别把我跟师父误以为和外面那伙人是同类,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呢。”
不过,能把青铜仙宝气成这样的原因,也很值得深究。
楚沨想起自己赶回地宫时,半路惊鸿一瞥的画面:
就在摆放着无数仙尸的内殿下方,似乎还有着很大的一处空间。
但因为时间太仓促,楚沨没来得及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猜测,八成就是青铜仙宝所说的“邪祟”了。
此处和数万年前令太古种族集体覆灭的大灾难、以及他刚登上阶梯时出现晃神状态,是否都有所关联?
这个念头自楚沨脑海中一闪而过。
直觉告诉他,很有可能。
但眼下的危机尚未过去,他不敢再离开宫泊身边,果断将神识探出,观察着外面的甘流几人。
在甘流的带领下,一众渡劫老怪终于把处于崩溃边缘的空间稳定下来,但时不时还有数米宽的裂缝自山谷中闪现,吞噬了不少倒霉的重伤修士。
如果说从前的仙墓空间,脆弱得像是块一踢就碎的薄木板,那如今,就跟纸糊的也没什两样了。
但无论如何,总算是度过一劫。
甘流松了口气,垂下酸痛的手臂,用手背面无表情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他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自爆之后,堂堂鳄尊者只剩下一片残损的衣角,鳄龙哀叫着从山体罅隙间爬出,用爪子不停拨弄着它,似乎还想唤醒早已从这世上消失的主人。
甘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抬起手,刚想灭杀了这王八蛋留下的丑东西,突然,鳄龙抬起头颅,与他对视了一眼。
“等——”
鳄龙义无反顾地追随它的主人而去。
血液泼溅了甘流一身,腥气扑鼻。
而脆弱的仙墓空间,也终于落下了坍塌前的最后一根稻草。
头顶的天空被撕裂出一道无法弥补的鸿沟,露出背后不可名状的、五彩斑斓的混沌风暴。
甘流和仅剩的几名修士怔怔抬头,凝视着梦幻的一幕,脸色惨白,目露绝望。
纵然是渡劫修为,也在这自然的伟力面前,不自觉地战栗起来。
——此方世界,即将崩塌。
楚沨呼吸一窒,他起身快步走到了宫泊身后,想要抬起手唤醒师父,可又停顿在了半空。
只差一天。
只差最后一天,师父就能再度突破了。
但若是此时被他强行唤醒,说不准修为还会不进反跌……
够了!修为再重要,能有性命重要吗?
孰轻孰重,楚沨还是能分清的。
他只恨自己修为不够,甘流那帮人又太不顶用,磨磨唧唧,全是废话,最终造成了如此不可挽回的局面。
“青铜仙宝,有没有什么办法先让我和师父返回仙府?”他急切问道,“这里最多一炷香后就会彻底湮灭,如果你有办法,赶紧告诉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青铜仙宝闭口不言。
“你是打算让我们包括你自己在内,都一起给你的主人陪葬吗?”楚沨的言辞愈发犀利,“还有,等空间风暴吞噬一切,你主人同样连个全尸也留不下!你……”
突然,他话音一顿。
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甘流的动作,面对着即使渡劫后期也难以为继的空间裂缝,他长叹一声,捏碎了一块紫金色的令牌。
楚沨很熟悉那东西。
仙宫令。
但,紫金色……?
“老夫乃仙宫东域行走甘流,”甘流忽然躬身行了个大礼,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扬声道,“敬请上界仙君降临!”
楚沨瞳孔骤缩。
甘流面前,紫金色的仙宫令缓缓汇聚成了漩涡。
几息过后,一道淡金色的人影自漩涡中心飘出,众人看不清面孔,只知是位年轻的男修。
“凡界的仙宫行走?找本座何事。”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傲然。
但不等甘流答话,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后,语调陡然阴沉下来:“原来是让本座替你们收拾烂摊子来的,小辈,真以为本座这么闲吗?”
“不敢,”甘流惶恐道,“晚辈本不愿打扰前辈,但这阎傀仙君着实狡猾,带着徒弟躲藏到了仙墓之中,晚辈追击而来,又发生了点儿意外,此处……空间崩塌,马上就要湮灭了。晚辈实力不济,无奈之下,也只好请前辈过来主持大局了。”
那年轻仙君一愣。
“等等,你说什么?阎傀仙君?仙墓?”
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四周的山体正在被空间裂缝撕裂。
就在他们对话期间,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修士抵抗不住吸力,惨叫着被风暴卷入撕碎。
一滴冷汗自甘流的额头流下。
他觉得,这位似乎跟他想象中的上界仙人不太一样。
不是说好了,这帮人对阎傀仙君恨之入骨,会尽可能地给予他们这些自己人方便吗?
但怀揣着一丝希望,甘流还是点了点头。
又偷偷给这位仙君大人传音:“大人,阎傀仙君就在这大殿内,在场其他修士,除了仙宫和昆仑宗那几位,都意外知晓了赤熛仙尊的蛊丹内情。”
年轻仙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本座明白了。”
甘流松了口气。待看到这位仙君只是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响指,就阻止了空间继续崩塌后,更是精神一振。
不愧是上界仙君,修为果真是深不可测!
有了这位的帮助,他们肯定……
“好叫诸位明白,仙墓乃乾坤大陆之上,最为神秘的一处风水宝地,”那年轻仙君的话语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愉悦,“传说四大仙尊,就是因年轻修道时探寻此处,才得了机缘,晋升至仙尊位阶的。”
甘流微微一怔。
这和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有什么干系?
“如此说来,本座能来到此地,确实是要感谢你们。”
年轻仙君望向他:“尤其是你,这位仙宫行走。你叫什么名字?”
之前已经介绍过一次的甘流闻言,内心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千年修道,死里逃生,立于凡界巅峰的渡劫后期修为,甘流早已炼就出一副火眼金睛。
他听着这年轻仙君的口吻不对,身体暗暗紧绷起来,嘴上则恭敬道:“禀仙君大人,晚辈姓甘名流。”
“不甘随大流?好名字。”
年轻仙君淡淡道:“本座记住了。等回去后,会命仙宫厚待你的家族,保他们百代永享富贵荣华的。”
甘流听到这里,再不敢心存侥幸,立刻燃烧精血,转身逃遁千里!
“定。”
但那年轻仙君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他的身形便霎时凝滞于半空。
甘流几乎调动了全身灵力想要反抗,奈何仙君级别的修士,对法则的掌控远非渡劫能比。
两人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他拿什么抗衡?
只能惊恐地睁大双眼,眼睁睁看着对方划破空间,从容来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来——
“不……不!”甘流颤声道,“老夫为仙宫兢兢业业筹谋百年,抛妻弃子,孤独半生,受万人唾骂!你,你们不能……”
那年轻仙君的动作还当真顿了一下。
他似乎是歪了下头,疑惑地笑了一声:“那你混得可真差啊,小辈。而且据我所知,四位仙尊大人和仙宫一向宽和待人,只要不背叛,从不苛刻下属灵石资材,你抛妻弃子,是你自己人渣,跟仙宫有什么关系?”
顿了顿,他又道:“倒是你这么说,显得自己更该杀了。”
甘流目光空洞地与他对视。
他想到了曾经的一幕幕画面:
自己修为不足时,抛下妻儿跟随仙宫,吃尽苦头,死里逃生,干遍脏活累活,受千夫所指;
好不容易当上一域行走,却先遭妻儿离散之痛,后又经历凡界灵气枯竭,上界仙宫也似乎放弃了他们,配发下来的灵石越来越少,命令却不减反增。
下面的修士不满,他还要自掏腰包安抚,就连追捕阎傀仙君时,也是……
“好了,不要挣扎了,”那年轻仙君有些不耐烦,单手覆住他的天灵盖,加快了夺舍进程,“我不能在凡界待太久,你是在场修为最高的,借你躯体一用。”
“放心,为了不走漏仙墓消息,剩下那些人,包括阎傀仙君在内,我一个不落都会送他们去陪你的。”
甘流的瞳孔震颤着,意识飞速消散,沉沦入无边痛苦之中。
记忆最终定格在了那一日。
火红的日头下,一身墨色衣袍的宫泊神色淡然,自仙宫百万修士中突围而出,朝他与妻子缓步走来。
那时的阎傀仙君,眼中没有自己。
他以为是自己太弱,不配成为这等惊世绝艳之人的对手。
所以抛下一切追寻力量,加入仙宫,以为这样便可以……便可以……
一滴浑浊的泪,自甘流眼角淌下。
那一日,他应当听她的话,赶紧离开的。
“甘流”再次睁眼时,某种闪过一道金光,他似乎对自己这副新躯体略有不满,轻哼一声,将外形变回了自己的原貌。
果真是个很年轻的修士,一袭金纹白衣,眼眸清澈,貌若好女,精致五官中透着一丝世家子特有的骄矜。
“行走大人,死了?”
下方的修士们吓得魂飞胆颤。
想要逃跑,但却又不知往哪儿逃。
年轻仙君纡尊降贵地瞥了他们一眼,祭出一把白玉尺,挥手破空飞去,山谷之中霎时溅起一片血光。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世界便恢复了寂静。
他嫌弃地皱了下修剪整齐的眉头,脚尖虚虚漂浮着,负手凌空走来,平静地与站在殿内的楚沨对视。
只一眼,楚沨便感觉浑身寒毛炸起,一颗心险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自己,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个念头在一瞬间,便如思想钢印般深深印入脑海。
但目睹了方才甘流的下场,即使对面这人暂时没有对他出手,楚沨也十分清楚这一点。
就连渡劫后期的大能修士,在面对上界仙君时,都毫无还手之力。
更何况是他?
但楚沨的目光沉凝,没有半分动摇。
身体也没有退后半步。
“你跟下面那些人,似乎不是一伙的。”
这年轻仙君看上去心情很好,也不知是因为发现了仙墓,还是单纯因为杀了那么多人,“甘流跟本座说,阎傀仙君和他的徒弟,都在这大殿之内,虽然本座没见过阎傀仙君本人,但看修为,你应当是他的徒弟吧?”
他看着楚沨紧抿着唇,如临大敌的模样,似乎是觉得很有趣,自在地环顾了周围一圈后,又笑了起来。
“小孩过家家似的阵法,不值一提。倒是这些法宝炼制的手法,有点那位的影子……哦,本座差点忘了,阎傀仙君与那位,曾经是好友来着。”
楚沨眼皮一跳。
这家伙认识含轩?
“可惜啊,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仙宫。”
那年轻仙君目光微微阴沉,抬手便震碎了楚沨布置在暗处的十余件法宝,“否则今日,本座就可以连他一起杀了。”
“你也和含轩有仇?”
楚沨出声问道,嗓音略显沙哑。
“也?”
年轻仙君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摇了摇头。
“本座和含轩那家伙无冤无仇,只是单纯瞧这外来的野种不顺眼罢了。区区一个外来修士,哪怕是有仙尊血脉又如何?含枢仙尊又不止他一个儿子!”
他冷笑道:“此人心机深沉,言语狡猾,短短数百年,便叫几位仙尊都器重他,身居仙宫高位,还指挥起我们这群本土仙宫修士了!就连你师父,不也是因为相信他,才惨遭背刺的?”
楚沨目光一闪。
他想到了宫泊曾经告诉他的,玉京山上外来飞升修士和本土修士的矛盾,对这位的出身也有了个大概判断。
“怎么还有阵法?”
年轻仙君停下脚步,皱起眉头:“小辈,你不知道这乾坤大陆之上,现存绝大多数的阵法之道,都是我们灵家开创的吗?居然还好意思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一尺闪过,面前的阵法如脆纸般层层碎裂。
楚沨果断祭出储物戒指中全部的防御法宝格挡身前,又在千钧一发之际撑开青伞。
饶是如此,身躯仍如流星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内殿的立柱之上,当场吐出一口血来,全身折断了十余根骨头。
“前辈,”但楚沨深吸一口气,仍逼着自己,强忍着剧痛站起身,“其实,晚辈也是灵家人!”
年轻仙君“哦”了一声,杀意似乎减弱了几分。
楚沨立刻当着他的面,强撑着运转起《泛灵诀》,同时,不顾筋脉和伤处的刺痛,紧盯着这人的下一步动作。
他最多只能再接下一招,如果这人再出手,就必须同时唤醒师父……但很可能也来不及……
“《泛灵诀》?灵家嫡系吗?”
年轻仙君的神情微动,语气似乎也和蔼了几分:“若真是同宗的话,小辈,那你今年多大了?”
楚沨下意识回答:“不满百年。”
“不满百年?元婴中期,不满百年,灵家嫡系血脉……”
听到对方的喃喃自语,楚沨脑海中的神经陡然绷紧——
坏了!
“师父,快醒醒!”
他再不敢犹豫,立刻第一时间向宫泊传音,同时将身上所有符箓、法宝包括阵盘一并朝那年轻仙君掷出,强忍着浑身骨头剧痛,电流刺激全身肌肉,身形暴退逃离——
“反应倒挺快。”
年轻仙君淡淡道,像是丝毫不在意楚沨的挣扎。
毕竟在他眼中,渡劫也不过蝼蚁而已。
忽然他眉头微蹙,食指夹住飞来的一片符箓,待定睛看清楚上面绘制的内容时,顿时被气笑了。
“筑基期用的爆炸符箓?”
他反手捏碎,任由掌心升腾起袅袅青烟,身边悬浮的白尺化为一道光芒,瞬间朝着楚沨飙去:
“小辈,敢如此愚弄本座,死!”
楚沨睁大眼睛,看着那道白光在视野中越来越亮,眼球刺痛,几乎要流出泪来。
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后背。
轰然巨响中,白光消散。
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紧紧攥住了那颤抖的尺身,将那足以横扫凡界的威能囚禁于五指之间,动弹不得。
狂风卷着一缕柔发,拂过染血的脸颊。
熟悉的青竹气息飘入鼻尖。
楚沨又咳出一口血来,下意识扭头望去,看到了宫泊冷凝分明的下颌线条,以及匆匆投来的关切一瞥。
“还好吧?”
楚沨忽然觉得身躯一下子就不那么痛了。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在宫泊的搀扶下站直了身体。
攥了下拳头,刚想说是自己无能,没守住地宫叫人打扰了师父闭关,突然想起外面那年轻仙君还在,顿时身体再度紧绷起来。
楚沨脱口而出:“师父小心!那人是——”
“半步仙君,本座知道。”
楚沨啊了一声,微微有些惊讶。
半步仙君?不是仙君吗?
宫泊收回目光,紧盯着那表情惊诧的年轻仙君,唇边勾起一抹嘲讽弧度:
“怎么,内斗失败的丧家之犬,跑来凡界捞油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