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准备将恶趣味进行到底的宫泊,楚沨欲言又止。
最后他叹气道:“算了,师父开心就好。”
宫泊诧异挑眉: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关于师父的身体,弟子觉得您说的不无道理。”
楚沨忽然又将话题转回了先前的讨论上,斟酌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刘鹭,的确心眼颇多,不得不防。不过……”
他提出了一个建议:“既然师父不敢让他亲自来给您治病,徒儿也可以像之前跟刘银那样,向他讨教,说不定就能治好师父的伤势了呢。”
宫泊盯着他:“你还真打算当个全才了?一天也就这么点儿时间,你又要炼体又要修炼功法,还要琢磨你的那些阵法和炼器之道,怎么,是打算把自己劈成三瓣使吗?”
“还有,我得提醒你一句。”
见楚沨还想说话,宫泊淡淡打断他,“刘鹭那家伙以丹医入道,水平远非那小丫头能比。”
“就算他碍于本座的情面对你和颜悦色,但毕竟是渡劫老怪,有自己的性格和骄傲,肯定不会轻易将毕生绝学教给旁人。”
“就算他肯教,你若只花费些边角料的功夫敷衍他,他定然饶不了你。”宫泊的语气带着警告。
“本座自然也一样。”
楚沨听完,非但没露出凝重之色,还勾起唇来。
“放心师父,这点徒儿自然是知晓的。”
他顿了顿,又深深看了宫泊一眼,眼眸中浮现出浅淡笑意。
“毕竟师父都认可我是您的衣钵传人了,对我寄予厚望,徒儿也不能堕了您的名声不是。”
宫泊已经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回答那个问题了。
这会儿听到楚沨还故意旧事重提,登时脸颊火烧似的,抬手就要揍人。
楚沨这小王八蛋却只是笑,在屋里绕着桌子躲他。
还时不时“不经意”地提醒,说师父可千万注意别累着手了,万一这屋顶被您一巴掌掀翻,那今晚咱们就得被赶到大街上睡了。
岂有此理!
宫泊冷笑一声,心道本座就算不掀翻屋顶,也能把你按在地上揍!
青年眸色沉凝,修长指尖轻轻一弹,数道傀儡丝线迎面呼啸而来。
楚沨瞳孔一缩,艰难侧身躲开部分,已经炼化的万年灵藤下意识自袖间探出,又被他用理智强压了回去。
还是算了吧。
要是他真认真反抗的话,恐怕这屋顶就真要被师父掀了。
楚沨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忐忑乖乖束手就擒,等待着师父的下一步动作。
宫泊又动了动手指,原本松弛的傀儡丝线霎时死死勒紧了楚沨的四肢。
楚沨只觉得手脚顷刻间不听自己使唤,身体被操控着,一步一步主动向站在原地的宫泊走去。
“师父……”
随着距离的不断接近,楚沨的呼吸也开始微微急促起来。
他如今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饿鬼道的魔化程度了,因此,尽管四肢都被傀儡线束缚住,无法动弹,骨棘长尾却顺利地绕到了宫泊身后,虚虚地将尾钩对准了宫泊的后颈。
“怎么,小子,还想搞偷袭吗?”
宫泊冷眼瞧着他,但并未回头。
楚沨摇了摇头。
他用尾钩勾着一样东西,轻轻碰了两下宫泊的肩膀。
控制力倒还不错,宫泊漫不经心地想。
他随意垂眸,却微微睁大了双眼——
能轻易刺破内脏骨骼的凶悍骨尾末端,正挂着一粒小小的红色珊瑚结晶。
注意到宫泊的眼神正看向自己,骨尾还羞涩又荡漾地晃了晃,想要上前跟宫泊的脸颊贴贴。
楚沨赶紧控制住它,生怕师父再生气一巴掌把尾巴拍断。
这条尾巴和他的脊椎连在一起,真要受伤,那是能痛死人的。
可不像壁虎,断了一条还能再长。
但宫泊似乎没注意到这不争气玩意儿的小动作,只是盯着那粒红珊瑚耳饰。
“这是,给我的?”
他下意识伸出手。
巨大的尾钩往前挪了挪,那粒红珊瑚耳饰,就此落入了宫泊的掌中。
楚沨嗯了一声,盯着宫泊空荡荡的白皙耳垂,由衷道:“在街上看到的,觉得颜色很衬师父。”
本来他应该先祭炼一番再送给师父的。
但他觉得,师父应当不缺储物戒指。
而且今日听了宫泊和刘鹭的一番谈话,楚沨忽然有种急切的冲动,想要在师父身上留下些自己的印记。
他不是说那种一夜之间就能消失的,那种,咳,固然是好,他也很喜欢。
可楚沨想要的,是一些更加长久的证明。
就比如这粒耳饰。
无论将来师父走到哪,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到。
正如他总有一天,会堂堂正正地昭告天下人,自己是阎傀仙君唯一的亲传弟子那样。
若是还有什么“故人”、“红颜”之流,趁机想要跟师父搭话问起……楚沨心中冷笑。
那就更好了!
宫泊打量着这小玩意儿,鲜红欲滴,犹如一粒凝固的血。
他一向喜欢华丽鲜艳的物什,就比如青羽舟,再比如长乐无极辇。
这点楚沨也清楚,曾经还问过他,既然这样的话,师父为什么总是穿一身黑袍,不换些其他颜色呢?
宫泊当时愣了一下,回答说忘了。
但其实他没忘。
只是习惯了而已。
黑袍受伤之后不大容易看出来,而刚开始修炼的那百年间,他基本每天都会受伤。
久而久之,储物戒指里就全是清一色的黑袍了。
“这东西,一丝灵力也无,街边地摊上买的?”他挑眉问楚沨。
楚沨呆了呆,想要反驳,说这玩意儿花了他三块中品灵石呢。
但仔细一想,却发现好像确实如此。
他有些难堪地低下头,讷讷道:“师父若是不喜欢,那等之后有机会,徒儿再给您买个更好的吧。”
“你的灵石不都还是我给的?”
楚沨:“…………”
楚沨自闭了。
先前信誓旦旦发誓绝对不当被师父包养的小白脸,结果到头来却发现,这软饭自己十几年前就吃上了。
“行了,你这是什么表情,”宫泊见他怏怏不乐的模样,反倒笑出了声来,“本座又没说不要。”
说着,他随手戴上耳饰。
虽然这东西没太大作用,只是图个好看。
不过看在楚沨出去放风也能惦记着自己,也算这小子有心了。
“谢了。”
总的来说,因为这个小插曲,宫泊的心情还算不错。
但他还是强调道:“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本座,你……喂,本座跟你讲话呢!”
楚沨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来,弓起身子,以一种双手被束缚在身后、极为别扭的姿势,把自己的脑袋搁在了宫泊肩上。
宫泊这回是真恼了,骂他被绑了都不老实,正要动手,楚沨埋首在他的颈侧,哑声道:“等一下师父,这东西虽然确实是弟子在黑市地摊上买的,但也不仅仅只有好看一个功效。”
“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那本图鉴,上面说红珊瑚千年结晶,容纳灵气的功效上佳,可以作为炼制储物法器的材料。”
宫泊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听这小子说的头头是道,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这跟他像条牛皮糖一样黏在自己身上,有什么充分必要关系吗?
但楚沨仍在继续说着:“徒儿本想给您炼个储物空间,但这结晶体积着实小了些,真炼出来,估计也装不了多少东西……”
说到此处,楚沨停顿了一下,声音莫名低沉了些。
“所以,弟子打算让它派上另一种用场。”
宫泊嗯了一声,代表疑惑,但下一秒他就睁大了双眼。
感受着耳垂上滚烫濡湿的触感,宫泊呼吸一窒,只觉得一阵战栗爬上脊背,下意识把贴在自己身上的青年推了出去。
楚沨摔了个狠的,脑袋都差点磕到桌角。
他的双手仍被绑在身后,蜷缩在地上龇牙咧嘴地缓了一阵。
见宫泊仍一脸震惊地瞪着自己,他强咽下唇舌间弥漫的血沫,苦笑道:“师父可真狠啊。”
“你……”
宫泊深吸一口气,收回了傀儡丝线。
“谁让你突然搞这么一出!”他没好气道。
楚沨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手腕,主动解释道:“师父,如果是在结晶中灌输灵力并长久保存的话,还是辅以舌尖血最好。”
“那你不知道提前讲一声吗!?”
宫泊捏了捏拳头,面对楚沨一派无辜的目光,最终面无表情地垂下手。
楚沨却心中咯噔一下。
师父居然不生他的气了?
不,不对。
看宫泊这表情,明明就是自己要倒大霉了!
然而宫泊的下一句话,却大大出乎了楚沨的意料之外。
“灵力可还恢复好了?”他问道。
一般师父问这种问题,紧接着下一句就是……
“恢复好了就过来修炼吧。”
楚沨咽了咽唾沫,小心打量着宫泊的神色。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十分里透着十二万分的不对劲。
他默默脚尖朝外,谨慎问道:“师父是想双修吗?但昨晚不是才……”
“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
宫泊本来还想让这小子再过几天好日子的。
毕竟人道的修炼,和动辄大起大落、时刻濒临理智边缘地带的饿鬼道又截然不同。
要是让宫泊自己选的话,他宁可选择再经历一遍饿鬼道的欲念折磨,也不想再体验人道的修炼过程了。
但就冲这逆徒今天的表现,还指望他这个做师父的怜惜对方?
呵,做梦去吧!
看着楚沨表面镇定、实则惶然的神情,宫泊不禁恶劣地勾起唇角。
他长袖一扬,云淡风轻地坐在了座位上,神情之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戏谑。
又因为身影逆着窗外的光线,神情莫名显出了几分模糊的暧昧。
“又不愿意?”
楚沨头皮一紧,生怕师父又说出什么“不愿意我找别人去”的话,立马改口道:“愿意,愿意!”
宫泊见他要上前过来帮自己解开衣袍,放在桌上的手指动了动。
楚沨的动作一顿。
“师父?”
他微微一怔,双手被强制背在身后,下意识抬起眼眸望向宫泊。
师父把他手都绑上了,那还怎么双修?
“小子,这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宫泊懒洋洋地出声。
楚沨这才发现自己竟把心声说出了口。
不过,师父果然还是没消气,故意为难他啊。
楚沨悲观地在心中叹气。
本来还心存的一丝侥幸,至此彻底烟消云散。
今晚看来是跑不掉了。
见高大青年沉默地站在原地,半天都不动弹,宫泊便也放松靠坐在椅背上,以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楚沨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慢慢往前走了小半步,单膝蹭进宫泊的双膝内,跪在了他坐下的椅子上。
宫泊垂眸瞥了一眼,对他的想法不置可否。
但支着脸颊的五指,却已经微微蜷缩了起来。
楚沨的余光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漆黑眼眸中浮现出一丝笑意——师父总是这样,嘴硬,好面子,无论什么事都喜欢逞强。
平时这算是个缺点,好几次楚沨都被宫泊气得险些灵力岔行。
但凡事好坏都是相对的。
若是放在床笫之间,这习惯就十分讨喜了。
楚沨想到那一幕幕画面,不由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一般到了那个时候,宫泊的瞳孔早已失去了焦距,苍白细腻的肌理都浮现出艳色,就连舌尖都忘记缩了回去,可他但凡还存有一丝理智,嘴巴仍不会饶人,像是一只团团炸开的刺猬。
但只需要再稍微用点力气,就能彻底跨过那道界限,收获一个无论怎么摆弄都会乖乖接受的师父。
还能极为难得地,从师父口中听到带着哭腔的服软话语。
“喂,小子。”
宫泊终于坐不住了。
他直起身子,盯着楚沨,话语十分直白:“眼神太恶心了,给本座收一收!”
“恶心吗?”
楚沨却并未受到打击,反而低笑起来。
他又俯身凑近了些,额头抵在椅背上,偏头用鼻尖缓慢磨蹭着宫泊的耳垂、鬓发和脸颊,轻声问道:“若师父当真觉得弟子恶心,那您又是出于什么想法,纵容弟子至此呢?”
宫泊忽然发现,自己虽然将这小子绑了起来,但好像他才是那个被无形丝线束缚住的人。
“师父,看天花板。”
宫泊一愣,还以为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下意识抬头望去,却正好暴露出了一截白皙纤瘦的脖颈,和胸前的大片空地。
锁骨处的衣襟被楚沨用嘴叼住,他灵活地用嘴巴抿开扣子,牙齿扯开衣襟,才解了两颗,楚沨就对上了宫泊含怒的眼神。
想了想,他大着胆子夸奖了一句:
“师父真乖。”
宫泊和他对视一眼,缓缓扬起唇角,笑了。
那笑容犹如冰川消融,摄人心魄。
楚沨一时看呆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一个男人的外貌而愣怔出神,甚至到了短暂失去对外界感知的地步。
直到耳畔传来宫泊冰冷的命令声:“小子,给我跪下。”
“谁允许你同本座这么说话的?”
楚沨毫无心理障碍地跪下了。
他知道是自己逾矩了。
但这也有宫泊自己的一份责任,不是吗?
谁叫师父非要冲他笑得那么好看。
“师父,弟子错了。”
楚沨心里想着大逆不道的事情,眼也不眨地将背在身后的双手拧脱臼,全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感觉不到痛觉似的。
宫泊刚要说话,就被自小腿蜿蜒而上的幽暗藤蔓死死捆在了座位上。
他瞪着慢悠悠自身前站起的青年,看到对方冲自己微微一笑,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之隔,就又俯身跪下。
“作为补偿,就让弟子来服侍师父吧。”
“当然,”楚沨轻笑,“弟子会谨遵师父命令,不用手的。”
又是混乱不堪的一晚。
泪水打湿眼睫,宫泊靠在楚沨怀里,艰难平缓着急促的呼吸,下定决心,今后再也不随便招惹这小王八蛋了。
当然,他不是怕了。
只是单纯的趋利避害。
宫泊觉得自己这一把老骨头,实在是经不起这臭小子折腾。
本以为没了魔气侵蚀神智,他也不至于再像前几次那么疯,但他却忘了,有理智的恶鬼往往更可怕。
他算是亲身体验到了,什么叫万米高空被一线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宫泊也相信,楚沨要是跟自己一样修炼了几百年,肯定就没那么生龙活虎了。
“师父。”
耳畔传来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呼唤声。
仅仅是楚沨说话时炽热胸膛中传来的共鸣,就让宫泊的小腹下意识抖了抖。
但紧贴着他的楚沨就像是没发现似的,只是低笑一声,又满心愉悦地把人往怀里搂了楼,“先前弟子用万年灵藤捆住您身体时,这道纹身,似乎也有所感应,不知是因为什么?”
宫泊忍耐闭目。
虽然很想一脚踹过去,但这种做法显然不应当用在这种时候。
否则很有可能是脚踝被这臭小子抓住,换来一声佯装惊讶的“原来师父还有力气吗?那不如咱们再来一次”这种混账话。
他在心里再次默念了三遍:
不要再招惹这小王八蛋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忍忍忍……要不了多久了,以这小子非人的修炼速度,只要再忍上几天……
虽然上次楚沨答应过,他这段时间双修的灵力全部归于宫泊,但因为宫泊实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对方倒霉,所以这次他干脆一点没留,把灵力全渡给了楚沨。
楚沨对此的回应是更加热烈地“伺候”他敬爱的师尊,险些没让宫泊一口老血吐出来。
“师父,怎么不回答?”
烦人的小子还在耳边喋喋不休。
看来他今晚不要到一个答案是不会睡觉了。
宫泊眉头跳了两下,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地出声:“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当初纹上去的汁液里,大概就有万年灵藤这一味原材料,同源呼应罢了。”
“原来如此。”
楚沨紧接着又问道:“那是谁帮师父纹的这个纹身?”
“……宫家的人。”
“男的女的?年岁几何?修为有弟子高吗?长得有——”
宫泊忍无可忍地转过身,一把掐住了楚沨的下巴。
“给你三秒钟,二选一,”他说,“是本座卸了你的下巴,还是睡觉?”
楚沨眨了眨眼睛,选择保留自己的下巴。
“那就老实睡觉!”
宫泊累到极致,楚沨才安生了没一会儿,他就闭目陷入了沉眠。
楚沨看着师父安静熟睡的模样,有些恋恋不舍。
但他还是逼着自己起身,轻手轻脚地来到房间的一角,盘膝修炼起来。
师父说得没错,自己的时间太少了。
但楚沨并不打算放弃自己之前的想法。
修炼很重要,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学也很重要。
上次被那仙宫蓝袍修士用困阵捆住的经历,他还历历在目。
换做是现在理智尚在、又对阵法之道精通的楚沨,肯定能用伤害更小的办法破阵,不必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信息差,本质上也是实力差距的一种。
但比起这些,最重要的,还是师父的身体。
虽然宫泊这段时间的状态,看上去比在山谷隐居时强上太多,但楚沨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定。
或许是因为宫泊在阳光下比正常人更加苍白的脸色,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用体温焐热的冰凉手脚,以及……
他一路坐火箭般从炼气修炼到金丹,师父却始终未曾动过的修为。
师父是乾坤大陆第一天才,这一点,楚沨毫不怀疑。
他的修炼速度能胜过当初的阎傀仙君,也不过是沾了师父的光,比身怀炉鼎体质的师父少走了太多弯路而已。
而在听完师父说了这么多仙宫隐秘后,楚沨就更加明白,自己和师父在未来,将会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步步为营、实力强劲的对手。
说实话,楚沨暂时还看不到任何他们胜出的可能。
甚至宫泊所说的复仇,他也不清楚该如何下手——只是清除掉仙宫的几个据点吗?那其实现在他们就能做到了。
但这么做的后果,以及后续可能要面临的种种意外情况,都不是现在的他可以预料或处理的。
所以楚沨只能尽可能地利用每一分每一秒时间,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以此来确保,在某一个关乎命运的时刻真的到来之际,他能有更多的底牌,保护师父不受伤害。
楚沨坐在角落里,一直从深夜修炼到了清晨。
白日里的翠林城又下起了雨。
窗外电闪雷鸣,看这架势,起码还要再下上个一整天。
楚沨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内视着自己的金丹,有些苦恼。
之前他只要突破一个小阶位,巩固实力后,没过多久就能感受到下一阶位的门槛了。
但现在,金丹中期于他来说,还颇有些摸不着门道的感觉。
难道必须要等人道入门之后,才能突破金丹中期,甚至是后期吗?
罢了,这事也急不得。
楚沨无声暗叹。
他估摸着师父应该快醒了,悄悄又走到床边躺下。
并不是因为想偷懒。
而是实在不想错过宫泊刚醒来时,那迷蒙惺忪的眼神。
但或许是因为外界的雨声淅沥,昨晚又修炼了一夜,不知不觉间,一股莫名的困意席卷而来。
楚沨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青年闭上双眼,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雨声减缓。
宫泊的意识也从沉眠中幽幽苏醒。
他的眼皮抖了抖,感觉到顶在自己后背的触感,脸色微沉,忽然又察觉到不对,猛地转身掀开毯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毯子下方用小肉手死死拽着自己衣裳,一脸生无可恋的赤裸婴儿,宫泊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阵无比愉悦的大笑声。
——活该啊,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