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从电梯出来, 看到车门打开,傅淮之从车里下来。
他穿一身裁剪矜贵的西装,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
男人抬步走上台阶, 林漾飞奔过去,直接撞到男人怀里。
手臂环上他腰身的瞬间,女孩小脸紧紧埋了进去。
随后,傅淮之察觉到胸前的衬衣, 正被温热的液体洇湿。
汹涌的,不受控制的。
女孩和水做的没什么两样。
“傅淮之。”女孩娇软的声音在他胸口闷闷传来, 带着点鼻子的抽咽声。
男人抬手, 轻轻抚着她后背, 好一会儿后, 傅淮之大手捧起女孩的脸,路灯下,她眼眶湿得厉害,睫毛一簇一簇黏在一起,脸上泪痕明显,嘴角弧度却扬了起来。
“宝宝,怎么了?”傅淮之略带薄茧的手指擦过女孩脸颊,指尖一片湿意。
她胸腔里有种急切的、横冲直撞的情绪需要出口。
林漾水洗过一样清亮的眼神看着他, “傅淮之,我能拉小提琴了。”
男人瞳孔很轻地收缩了几下,定定心神, 一瞬间, 周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傅淮之耳边,只有林漾清晰的雀跃。
“虽然……只有几分钟, 我也不确定下次还能不能拉。”女孩补充道,鼻尖还红着,语气飞扬。
“艾伦博士还帮我录了视频,我的手没有抖,也没麻,不是别人的曲子,而是我的手腕自然流淌出来的曲子。”
说着说着,眼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滚落到男人手边。
砸得他皮肤发麻、发烫。
傅淮之心疼地将林漾涌进怀里。
“宝宝,很棒了,既然能拉几分钟,肯定也能拉十分钟、半个小时,还能拉完整的曲子,所以会越来越好的。”
“一定会越来越好。”傅淮之额头抵着林漾的。
知道她这一路走的有多不容易,傅淮之无比感激此刻林漾的得偿所愿。
“嗯。”
林漾撩起眼皮,分明看清男人眼底,泛起一层薄薄水光,很快,又被眨了下去。
快到林漾以为,是她的错觉。
可傅淮之发红的眼角是真的。
女孩心下动容,知道这段路傅淮之陪她走来,也不算容易。
他也承受和煎熬了许多许多。
内心的忐忑,一点也不比她少。
而她的负面情绪,是傅淮之帮她温柔接住化解了。
“傅淮之,艾伦博士给我发了那段视频。”
“替你高兴,宝宝。”男人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又重新把女孩拥进怀里,更紧更勒,勒到她能听到男人沉稳的心跳。
“回酒店,给我看看那段视频。”
女孩仰起巴掌脸,微微泛红的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好。”
接下来的几个月,林漾的右手比她想象的还要进步神速。
在艾伦博士的引导下,已经能随时拿起琴弓,毫无阻碍的演奏。
除开偶尔会冒出来的负面念头。
林漾觉得眼下是她最接近幸福的时刻。
她终于,和她的小提琴再度有了默契。
做咨询时,艾伦博士特意强调,对自己的右手,千万不必勉强。
让它做一个自由的手,没有束缚的手,被尊重的手。
基于艾伦博士的提醒,林漾也就没强压自己练习。
除非手痒,实在忍不了了,林漾才会去拉一小会。
小小满足一下。
~
晚上六点,纽约的平安夜,空气里充满了霜雪和甜品的香味,一派节日的气氛。
两人从意大利小餐馆出来,林漾小脸被红酒熏得微热。
她酒量浅,傅淮之没让她喝多少。
傅淮之大手握着她的掌心,女孩指尖微凉,被笼在男人的温暖中。
第五大道的彩灯,把整条街装饰得热闹辉煌,橱窗里的机械老人,正不知疲倦地对来往的顾客挥手。
“下雪了。”林漾仰起小脸,陆陆续续有几片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冰冰凉凉的一片。
傅淮之故意伸手去拂,女孩却笑着躲开。
随后拉起男人的手,往酒店的方向跑去。
女孩笑声轻快,留下一串欢乐的印记。
进去电梯。
一尘不染的镜面,映出女孩被寒风吹红的小脸,还有眼底未散的微醺。
数字一层层往上跳跃,安静的空气变得粘稠暧昧,女孩靠在傅淮之肩上,浮着的白气若隐若现,纠缠着他。
“傅淮之,”女孩低声说,嘴里吐出红酒的气息。
“我在,宝宝。”男人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从电梯出来,声控灯亮起,门锁也相继打开。
傅淮之扶着林漾,见她有点歪歪斜斜的样子,直接蹲下,帮她脱鞋,又穿上棉拖。
傅淮之紧紧关上门。
耳边,是林漾脱下大衣时的窸窣声。
傅淮之转过身来,乌沉的眸子看着林漾的眼睛,亮得惊人。
女孩穿一条紫粉色长裙,衬得她皮肤透白似雪。
两人四目相对,像是某种征兆和默契。
随后,女孩的第一个吻,落在傅淮之的唇角。
她口鼻里喷出来红酒的醇厚,还有空气的寒意,有点似冷白梅的幽香。
男人实在太高,女孩踮起脚,手臂主动环上傅淮之的脖颈。
男人昂贵的羊绒衫衣领,蹭过女孩的手腕内侧。
她酥酥麻麻了一下,主动将吻加深,却终究不得其法。
很快,傅淮之拿回主动权,将女孩后腰抵在玄关柜边缘,大手托住她后脑,指尖陷进女孩柔软皮肤里。
林漾身上,有甜品的香,有红酒的醇,此刻在傅淮之眼中,像一道美味的提拉米苏。
恨不得一口吞咽。
男人喉结轻滚几下,更深更重的热吻涌向女孩的口齿,品尝她口腔的津液,撬开她的牙关,强势的攻城掠地。
她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握在男人掌心的颈后肌肤,也猛然缩紧。
傅淮之抱着林漾,他背脊擦过墙壁,傅淮之的吻,也相应地从她的唇移到下巴,再到女孩如玉的脖颈。
停顿。
驻足。
品茗。
惹得林漾短促的呼出声,浑身似过电般颤栗。
“等、等等……”
在男人密不透风的亲吻包围下,林漾终于抽出点间隙。
傅淮之停下热吻,女孩紧密贴上来,仰头寻到他的唇,告诉他,“你手机响了。”
须臾,傅淮之摇头,“不管是谁,都不影响我们过二人世界。”
窗外,远处帝国大厦的彩灯变幻出霓虹色。
外面的灯影照进来,落在女孩脸上,变成隐隐绰绰的影子,像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终于,他们一起倒在沙发上,女孩长发铺散,像倾泻的银色月光。
男人手肘撑在她耳侧,暂时拉开几寸距离,静静凝视她。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唇瓣湿润微肿,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却一眨不眨地回望。
女孩眼底,有强烈的什么在燃烧,不是微醺的酒香,而是翻涌上头的情愫,“傅淮之。”说完,女孩下意识舔舔唇。
须臾,男人眼底晦暗不明,他用拇指摩挲女孩下唇,她张口含住,用舌尖温热,研|||磨。
不再给林漾和风细雨的时间。
男人的吻,再次滚下。
不再温柔。
不再循循善诱。
积攒着渴望。
女孩的手指插进傅淮之的发间,他的掌心贴着她绷紧的脊背。
偶尔,从她喉咙深处溢出的细小声音,动听极了。
正吻得难舍难分,电话再次急促响起,林漾撤开距离,提醒男人。
傅淮之正欲罢不能,完全不想理会,女孩踢他一脚,男人灼灼的目光盯着她,“宝宝,我只想吻你。”
“这是我们在纽约的第一个平安夜,对于我来说意义重大,什么都比不上。”
我希望你平平安安,我希望你这辈子没灾没难,我希望你平生到老,这是傅淮之唯一祈求。
女孩心底感动得不行,动容的情绪翻涌,她直接撑起来,吻住男人的唇,可是兜里的电话再次扫兴响起,男人不想接,林漾点点头,让他接。
肯定是有重要事情,不然对方不会固执地打了一次又一次,不放弃。
男人起身,伸长手,胳膊紧紧抱着女孩,骨节分明的大手点解锁手机,屏幕上跳动是个陌生号码,只标明是京市打来的,没有记录是谁。
男人接通,把手机放到耳边,里边传来陌生的专业问询,“请问是傅先生吗?这里是京市养老院,现在有一个不好的情况,必须告诉您,您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