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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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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香火◎

祝氏医馆挂出祝十安八月三十一号停诊的通知后, 后面几日里,镇山县来往的病人又暴增了一批。每天一大早,在医馆门口排队的病人排到牌坊外面还带拐弯的。

中元节过后第二日是处暑, 处暑就是去暑的意思。

夏天的炎热逐渐退去,凉爽的初秋缓缓登场, 这两日的晨风好像比前几天凉一点, 排队也没那么怕热了。

因着医馆每天早上外面排长队, 县里许多小商贩挑着担、推着小车过来卖早食,包子、油条、粥, 卖什么的都有。

三清巷里其实有食铺,食铺也兼着做早上的生意, 但卖的食物比小摊贩贵一点, 加上食铺离医馆又有一段距离, 排队的人不方便去食铺买饭,因此, 食铺的人气不如小摊贩跟前的旺。

祝家的食铺做不了排队这些人的生意, 但也还行,总有不差钱的, 想坐下舒坦吃顿早饭的人, 愿意到祝家食铺里去。

比如,马太太、章大少爷这群人, 他们不需要看诊,只需要找个地儿等着,等到八点半之后他们的药熬好了,再去医馆后坊等人喊号端药。

马太太在港城精心烫染的卷发这会儿被她随手挽了发髻在脑后, 发髻上还插着一根她前天在三清巷杂货铺里花五毛钱买的桃木簪子。

她领路走在前面, 进门就笑着跟食铺的老板打招呼:“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老板笑说:“今天是处暑, 天气慢慢由热转凉了,咱们要多注意滋阴润肺,要多吃木耳、百合、甜杏仁儿,今天早上准备了百合粥、银耳粥、杏仁粥、南瓜粥,配几样清爽小菜。要是不爱喝粥的,还有手工包子、手擀面,任大家随便挑选。”

马太太欢喜道:“今天的早饭竟然这么讲究?”

“不算讲究,咱们小地方不如你们大城市想买什么都方便,我们这儿吃喝都是随季从时,一年四季有什么吃什么。”

章大少年轻动作快,先去给自己端了一碗百合粥,又端了一碟木耳粉丝拌菜、一碟各色腌制榨菜,茶叶蛋来了两个。

在镇山县这个小地方没什么消遣,章大少被迫早睡早起,原来在港城时日夜颠倒三餐无定时也不觉得饿,现在他早上醒来肚子就饿的咕咕叫。

章大少低头猛吃,一碗粥喝完,又去打了一碗杏仁粥过来。

肚子里有食了,章大少才有空闲跟同桌的人闲话:“这家店熬的粥真是绝了,小菜也好吃。”

同桌的其他人也说好。

食铺里的饭菜做法都简单,但是用心,就比如供应的这些粥吧,一尝就知道是费了工夫熬出来的。

章大少笑着跟对面的人说道:“阿姨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被章大少喊阿姨的人瞧着比马太太年龄大一些,身型富态、面容和善,却对章大少没好脸色。

不过也不奇怪,章大少喊阿姨的这位是他的前丈母娘,圈子里人称林太太。

林太太跟马太太最近半年关系很亲近,两人是牌搭子,因马太太说要来镇山县看病,林太太睡眠不好,也跟来看看。

林太太原本不知道章大少也来了,飞机落地上海时林太太才看到他,本来她转身要回港城的,被马太太拉住了,说来都来了,这会儿回去干嘛。

说起来,林太太的女儿跟章大少离婚,是因为章大少在外面胡混,养小三小四就算了,还把外头女人生的孩子往家里领。这事儿说起来是章家理亏,就算要避,也该是章大少避开。

林太太觉得马太太说得对,于是就和马太太一块儿来镇山县了。

他们一到镇山县就碰到祝大夫,还叫祝大夫说破章大少玩女人玩到影响寿数,林太太心里冷笑一声,顿时就不气了。

她女儿离婚离得好啊,要是离晚了,指不定被这小子怎么连累。

章大少好声好气地跟林太太道:“我年纪轻,行事没章法,如今我知道教训了,以后不会了。”

林太太笑着讥讽道:“哟,以前总听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这还没把自己作死就开始反省自己了?”

同桌的马太太等人低头忍笑,要说会骂人还得是林太太这张嘴,不说则已,一张口就骂人赶紧去死。

章大少一点不生气,他捧着笑脸道:“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我这人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跟慧慧结婚的这几年,至少也钱上面没叫您家和慧慧吃过亏吧。跟那些不讲究的人比起来,我还不算无药可救,您说是不是。”

章大少说的是前妻林慧慧几个月前谈了的一个男人,两人还没结婚呢,就惦记上林家的财产了。

林慧慧果断把那男人踹了,但那男人不死心,在一次宴会上,当着众人的面跪下求林慧慧给他一次机会,当天这事儿就在圈子里传开了,可把林慧慧恶心坏了。

章大少自认自己是个烂人没错,但他不在钱财上算计女人,他对林慧慧还是很有情义的。当时得知这事儿后,他亲自带着人把那人狠狠收拾了一顿,赶出港城。

林太太冷笑一声:“把自己跟那些吃绝户的人放在一块儿比较,你可真出息,你爷爷要是知道了,只怕棺材板儿都要压不住了。”

“您说的是,我爷爷最喜欢慧慧了。当年我们两家议亲的时候,我爷爷说他就看准了慧慧,别家的小姐都不如慧慧好。”

旁边一位中年大叔轻哼一声,不高兴道:“你们章家不地道啊,当年你们家若是只看上了林慧慧,跟我侄女相亲干什么?”

港城圈子不大,年龄差不多的男男女女或正式或非正式的,基本上都相过,章大少这话说出来得罪的人就有点多了。

章大少是个脸皮厚的,他不怕得罪人,他现在想明白了,他如今这个身体,不能再糟践了,他想收心好好过日子。

要说过日子,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外的那些女人来来去去都是冲着他的钱,虚情假意的没什么意思。

章大少不管别人怎么说,他自己先躺下,随便别人怎么踩他的脸,他只希望丈母娘考虑考虑他,他真的改过了。

“我知道昨天你托人带话回港城,叫慧慧今天来镇山县。妈,您给我一个机会吧,让我去码头接慧慧。”

林太太气得拍桌子:“我呸,我不是你妈,要喊妈回你章家喊去。”

林太太这两日得知祝大夫是个非常厉害的大师,她把女儿叫过来,是为了请祝大夫给她女儿算命,看看到底什么原因叫女儿婚姻坎坷,再想法子改一改,让女儿以后顺利些。

林太太昨天托人的时候叫章大少听见了,他想了一天,想来想去,他跟林慧慧才结婚的前半年夫妻感情很好,后来他们闹到离婚都是因为他不好,他如果把以前的臭毛病改了,他们夫妻的感情肯定会和和美美。

章大少想复婚,一个劲儿地讨好丈母娘,林太太看见他就烦,偏偏他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撕都撕不开。

那句话怎么说的,脸皮厚,吃个够。

傍晚林太太去码头接女儿时,还是叫章大少跟过去了。

林慧慧下船看到林太太,忙笑着跑过来:“妈咪,我好想你呀,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好,很好。”林太太笑眯眯地挽着女儿的手:“你一路顺利吗?”

“顺利,我来的路上认识了一位新朋友。”

“认识新朋友了?”

林慧慧把简一介绍给妈咪:“我们在上海认识的,她叫简一。”

如果说林慧慧是家里精心富养出来的一盆白玫瑰,那么简一就是一丛艳丽的牡丹花,她一出现,不管喜不喜欢,所有人都会先看她一眼。

简一笑着跟林太太问好,林太太眼前一亮:“这位小姐长得真漂亮。”

“谢谢您夸奖。”

章大少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他下意识看向林慧慧,林慧慧的眼神从他身上掠过,只当没看见。

林太太拉着女儿,迫不及待把祝大夫的事儿说给女儿听,她道:“明天早上妈咪带你去医馆排队,不管有没有病,咱们先见到祝大夫再说,到时候进去诊室咱们再跟祝大夫提算命的事。”

“大夫会算命啊?”

“人家是道医,又会算命又会看病,镇山县文化馆的县志里有记载的,指定没错。”

林慧慧好奇道:“祝大夫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名字叫祝十安,多大年纪不知道,瞧着像是二十岁出头。”林太太拉着女儿道:“你别看人家年纪小就以为人家没本事,咱们国家这么多人,少年天才、奇人异士多着呢。”

“妈咪放心啦,我不会乱说话得罪人。”

林太太看着女儿,笑着点点头:“你呀,在这种事情上一向做得好。”

林慧慧和简一路上没耽误,这会儿离天黑还早,林太太准备先带女儿去魏家的院子把行李放下,再带女儿去三清巷祝家食铺吃东西。

林太太问:“简小姐准备去哪里?”

“我去三清巷见一个朋友,你们先忙吧,我这就走了,咱们下次再约。”

“好啊,你明天有空来找我玩儿呐。”

林慧慧很喜欢这个才认识的新朋友,挥手跟简一告别。

简一走后,林太太忙问女儿:“你有没有听简小姐提过她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没有哦,她只说过她的朋友住在三清巷。妈咪,有什么问题吗?”

林太太道:“没什么问题,你这位新认识的朋友或许能帮你一个忙。”

林太太每天都去三清巷,她知道三清巷全是祝家的房产,这位简一的朋友肯定是祝家人。

林太太说:“如果祝大夫答应的话,倒也不用麻烦简小姐帮忙。”

章大少忙道:“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帮忙,我去谈家找谈少爷,谈少爷常去祝家主宅,肯定说得上话。”

林太太母女两人根本不搭理他,挽着手亲亲热热走了。

章大少被忽视也不生气,亦步亦趋地跟着献殷勤,人家母女俩去吃饭,他也要厚着脸皮跟去凑热闹。

马太太啧了声:“不愧是人堆里滚出来的,章大少的脸皮厚比城墙啊。”

脸皮再厚也没用,马太太太是知道林慧慧的,她看着性格好,实际上是个做了决定就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倔性子。

章大少呀,后悔晚了。

简一到祝家主宅门口,她敲了敲门,等在原地。

主宅大门对面的祝家族人站在铺子门口道:“这位女同志,你找谁?”

“您好,我找祝十安。”

“找大姑娘呀,这会儿大姑娘还在医馆里,你去医馆找她吧。”

简一笑着道谢,提着行李转头去医馆。

这时,大门打开了,祝凤琴从大门里出来,她看到站在门口的简一,顿时笑了,高声道:“我还当是谁来敲门了,竟然是你啊。”

简一上前拥抱祝凤琴,难得撒娇道:“凤孃,我可想您和安安了。”

祝凤琴拍着她的背笑:“我和安安也想你。这些年呐,你和安安都忙,你忙着读书、工作,安安忙着族里的事、医馆的事、自己的事,哎哟,好在后头家里安了电话,联系才方便点。”

祝凤琴松开简一,说:“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以前啊,往返一趟没有一个多月的工夫肯定不够,现在好了,现在有飞机,方便了吧。”

简一笑着道:“那可不是,我从上海过来只用了三个多小时。”

祝凤琴提着简一的行李拉她进门:“你怎么去上海了?出差啊?”

“不是出差,我辞职了。”

祝凤琴被她吓了一跳:“你那个工作多好啊,怎么辞职了?”

“不习惯,我也不喜欢那个工作,跟我爸妈商量后就辞职了。”

之前简一就跟祝十安打电话说过想辞职的事,前些日子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读书工作这么几年,好不容易有空闲时间,简一辞职后迫不及待地想来找祝十安,不巧有个在上海电视台工作的老同学听说她从外交部辞职后,一定要邀请她去上海一趟,她说上海电视台准备成立译制组,简一外语功底好,这个工作非常适合她。

盛情之下不好推脱,加上简一确实对译制片有点兴趣,就先去上海瞧瞧。

祝凤琴听简一说了电视剧,她忙道:“译制片我懂,我看过的。别说,那些国外的女演员长得可真漂亮。”

“我不漂亮?”

祝凤琴哈哈大笑道:“你也漂亮,你去演电视剧我肯定天天守在电视机前看。”

祝凤琴带简一去后院,边走边问道:“对了,戴清最近怎么样啊,上个月他给我打电话,说是下半年他工作可能有调动,也不知道他要被调去哪儿?”

“他呀,大概是去南方吧。”

戴清背景硬,学历高,自己又是个滴水不漏的性格,他在他的岗位上游刃有余,工作才一年多就被上面看中,选为重点培养的青年人才之一。

跟祝凤琴说话简一也不藏着掖着,她实话实说:“他比我更适合机关单位的工作,我实在熬不下去了,再熬啊,人都要熬傻了。”

祝凤琴安慰道:“各人性情不同,哪能怪你呢。”

到了后院,祝凤琴问她:“你一个人睡还是跟安安一个屋?”

“我跟安安一个屋吧,睡一块儿晚上我们好聊天。”

“行。”

医馆关门下班,祝十安从医馆后坊回家。忙了一下午也饿了,祝十安抬脚去厨房,她一过去就看到简一躺在她惯常躺的躺椅上对她笑。

“啊啊啊!”

祝十安忍不住尖叫,大笑着跑过去,一下扑到简一怀里:“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去医馆找我?”

简一被她砸得胸口疼,一巴掌拍她身上:“死丫头,人都要被你砸扁了。”

“哈哈哈,对不住对不住,你哪儿疼,我给你揉揉。”

“不用你,你赶紧给我滚开。”

“那不行,还是揉揉吧。”

一个乱摸一个不让,两人就跟猫猫打架一般,两只爪子挥来挥去,又笑又闹。

祝凤琴站在厨房里笑,这两个丫头,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祝凤琴叉腰在门里喊:“别闹了,赶紧的,洗手吃饭。”

“哎,来啦!”

“我最乖啦,我听凤孃的。”

祝十安翻了个白眼:“简大小姐,装什么装啊,你要乖,这天下就没有不乖的人啦。”

简一冲她做鬼脸:“你管我呢,我就是爱装。”

“哼,早晚我要戳破你的真面目。”

“不用戳,这就是我的真面目,我简一明人不做暗事。”

祝十安平时不是个话多的人,但在简一跟前例外,吃饭时,两人的嘴巴就没停过,又是吃饭又是叽叽喳喳地说话,祝凤琴都替两人累得慌。

一顿饭的工夫,祝凤琴听得头皮都快炸了,吃完饭后,赶紧把她们赶走,好让她耳根子清净一会儿。

刚吃了饭,简一就想洗漱完回房间躺着聊天,祝十安不让,硬要拉着她出门溜达一圈,消消食。

“不走远,就去江边走一会儿就回来。”

“好吧。”

简一被祝十安拽出门了,大门打开,简一被吓了一跳,她拽了一下祝十安的胳膊:“这谁?”

祝十安轻咳一声,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谈平章。”

祝十安又给谈平章介绍道:“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简一。”

谈平章和简一都从祝十安这儿听过彼此的名字,今天第一次见面,简一先开口,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这位就是谈总啊。”

谈平章笑着道:“简小姐,初次见面,幸会。”

“谈总您好,见到您真荣幸。”

“不敢,简小姐客气。”

气氛有点尴尬,祝十安这个中间人开口对谈平章说:“我和简一准备去散步,你要去吗?”

“我就不去了,你跟简小姐好久没见面了,你们多聊聊。”谈平章识趣地退出。

“好,那我们先走了。”

祝十安拉着简一赶紧走,简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谈平章,她回头小声跟祝十安讲:“长得可真精神。”

不仅人长得精神,还挺有眼力劲儿,也主动。

不是简一嫌弃自己的好闺蜜,就祝十安这个性子,别人不主动,她能单身一百年。

虽然现在她也还是单身。

简一不明白:“你怎么不跟他谈?”

“我忙着呢,没空。”

“你有多忙?你有戴清忙吗?他忙得就差在单位打地铺了,也有空闲见缝插针骚扰我。”

“骚扰是什么意思?”祝十安说:“你们两个不是和好了吗?上回还说吃上回头草了,什么时候又闹上了?”

“别提了,为了工作的事。”

他的工作要调动,她这边又辞职了工作没着落,他怕两人离得远感情淡了,缠着简一唠叨,简一嫌他烦。

说起两人的事,简一忍不住问祝十安:“你说,我们两个究竟有没有缘分?”

“有啊,怎么没有?若是没缘分,你们能纠缠这么多年?”

简一和戴清之间感情肯定很深,感情若是浅一点,早就闹散了,撑不到今天。

“可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太累人了。”

“不用担心,再过几年,等你们三十多岁了,精气神儿不行了,想闹也闹不动。”

简一被气笑了:“我认真问你呢,你说的是什么话?”

祝十安很认真说:“真的,相信我,你和戴清就是气血太足了,若是气血差一点,你们俩就吵不起来了。”

祝十安仔细看简一的面相,惊讶道:“你这个情况有点不对啊。”

“什么不对?”

“你的子女宫怎么这么饱满?”

“子女宫?你是说我有孩子了?”简一慌了一瞬,随后说:“不对啊,我那个才走没几天。”

“不是说你现在已经有了,我的意思是在不远的将来……”祝十安给她使眼色:“你懂的。”

简一慌忙摇头:“那不行,我的工作都还没落实,哪有空管孩子的事。”

“如果你没这个打算,那你自己就要多注意了。”

两人边走聊,一会儿就走到了江边,碰上林太太母女两人。

林太太胳膊肘捅了女儿一下:“你快看,你的新朋友跟祝大夫在一块儿,你运气真好。”

“那位就是祝大夫啊,真年轻。”林慧慧忍不住感叹。

两边走近,林太太笑着跟祝十安打招呼,又把女儿介绍给祝十安:“这是我女儿林慧慧,这次专门来找您的。”

“找我?看病吗?我瞧着你女儿挺健康的。”

“我女儿身体健康,其他方面有点小问题。”林太太一声长叹,不等祝十安说话,她忙又说:“我女儿婚姻不顺,您看看有没有法子给她改一改?”

祝十安笑说:“我看你女儿年纪不大,您也别催她,再过几年等她三十岁后再考虑婚姻的事也不迟。”

“您的意思是我女儿适合晚婚?”

“三十不算晚吧。”

林太太忙笑道:“不晚不晚。”

林太太本来以为求祝大夫一句话会很难,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太太高兴极了,忙把手上的玉镯扒下来戴到祝十安手上。

“几年前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拍下一块原石,那块石头开出来一块好玉,我找师傅雕成这个镯子。这镯子不算顶好的东西,但也还能看,您收着,别嫌弃。”

祝十安倒不嫌弃,林太太怕祝十安不要,送了东西连忙要走。

林太太笑着对简一说:“简小姐啊,我家慧慧会在镇山县留一段时间,你有空多来魏家找慧慧玩啊。”

简一看着林慧慧笑:“咱们回头聊。”

林慧慧跟两人拜拜:“不打扰你们了,我和我妈咪先走啦。”

林家母女俩走后,祝十安跟简一说:“你和林慧慧面相挺合的,你们应该很聊得来。”

简一忙点头道:“我在上海机场见她第一面时就觉得她面善。”

“你可以跟她多来往,她对你的事业有帮助。”

简一听进去了:“我知道了。”

简一辞职只是因为她不想做翻译的工作了,以后具体要干什么她还没想好,她很迷茫,安安点了她一下,或许她很快就能找到新的出路。

祝十安看出了简一的心不稳,她道:“我以前就跟你讲过,你的八字中福禄寿齐全,你这样的好命做什么都会顺利的。你别急。”

简一那样的家庭不缺她一口饭吃,她在乎工作,在乎事业,是因为她天性好强。

前一份工作是被分配的,她没得选,现在她有得选了,那就不能比以前差。

祝十安鼓励她:“加油,我支持你。”

简一故意逗她:“祝大夫、祝大师,你准备怎么支持我?”

“你要做生意还是做什么?我给你找投资。”

“哈哈哈,我还没混到找不到投资的地步。”简一笑说:“你等着吧,等我发达了,我送一套北京的四合院儿。”

“哇哦,简总就是大气!”

“一般一般啦,吹牛又不犯法。”

“我不管,你说了,我就当真啦。”

“你那给我算一算,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发大财。”

“不算不算,你这么好的命还算什么呀,自己努力去吧。”

“算算嘛。”

“我不去。”

“祝十安!安安!”

“别喊我,说了不算就不算。”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明明是散步,搞成跑步了。

两人回到家中,厨房里有热水,两人打热水洗漱后回房间,躺床上继续叽叽喳喳,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祝十安最近每天都要去医馆坐堂,就算是熬了夜,第二天早上也要打了哈欠起床去医馆。

简一不一样了,她一个没事儿干的闲人,睡到自然醒后去找林慧慧,她跟林慧慧搭伴在镇山县闲逛,越接触两人关系越好。

简一感叹,不愧是安安亲口盖章说的面相合啊。

悠闲的日子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八月就过完了,连续上班没休息的祝十安停诊了,找祝十安瞧病的人慢慢散了。

马太太、林太太他们前两日就不用吃药了,留到现在,他们也该回港城了。

祝十安的病人们散了,简一也要走了,上海电视台那边要她去面谈。

八月底了,意味着谈老爷子、谈平章爷孙俩的假期也结束了,他们要赶去上海参加九月二号的外贸会议,魏巡、许老爷子等人也想去看看,正好坐谈家的飞机一起离开。

这些天因为简一在,祝十安下班后都在跟简一说话,谈平章来邀过祝十安几次都被拒了。

谈平章他们离开的时候,祝十安去码头送他,谈平章看祝十安的眼神有点幽怨。

祝十安心虚,当作没看到。

暑假过完了,祝十安停诊,镇山县的热闹少了一半。

祝凤琴都忍不住说:“一下冷清下来,还挺不习惯。”

“那您先适应几日,过几日我带张节去熊山,估摸着要去大半个月,到时候家里只有您一个人,会更冷清。”

祝凤琴一想,心里有点难受:“你们去祭拜是不是?要不我也去?”

“您还是别去了,我要教张节摆阵,估计没空照顾您。”

“行吧,我在家等你们,你们师徒早去早回啊。”

过了两日,张节从云台观回家了,收拾收拾就准备去熊山,谁知道祝十安心里一直惦记着的那个柳二爷的香牌出事了。

朱槿亲自给祝十安打电话,说行动组协助宗教协会做普查时,不管是佛寺还是道观,都在供奉的神像里发现了柳二爷的香牌。

祝十安提醒过他们,泰国神龙宫里的香牌有半神的气息,必须重视,结果到现在北方行动组那边也没在长白山查到柳二爷的踪迹,现在又闹出各大道观、佛寺被偷香火。

宗教协会那边催着行动组赶紧查清真相。

行动组以前没遇到这种情况,查了几天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没办法了,朱槿亲自打电话过来,请祝十安过去帮帮忙。

得,师徒俩的出行计划被打断了。

祝十安嘴上很遗憾,心里却是跃跃欲试,她把鬼将令、判官笔都带上,小白这次也要带去。

小白说它不去,祝十安不答应:“难得去一趟北方,你也去看看你们四大门的兄弟姐妹。”

祝十安心里有预感,小白这个不中用的柳仙,说不定会成为她找到柳二爷的得力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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