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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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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还在睡呀?”

梁弛领着小太子在城里逛悠了大半日,太子殿下也没回东宫,跟着他一起回来的,朝着寝殿内室走去。

谢皎刚睡醒,听到他和梁弛的声音,抬手撩开了床帐,懒懒地坐了起来。

床旁侍立守着的裴康安立即将床帐悬挂,“陛下,可要起身洗漱?”

谢皎应了一声。

裴康安同进来的谢徽宁和梁弛行了礼,出去让宫人准备洗漱器具,有梁弛在,他也就没进来伺候谢皎穿衣,又忙着去传膳了。

谢徽宁和梁弛一前一后走到床旁。

“父皇你醒啦,都怪可恶的蚊子扰了你,不然咱们就可以一起出去玩啦。”

谢皎捏了捏他的脸蛋:“去哪玩了?”

谢徽宁捧着他的手:“就看杂耍了呀,还看了舞狮子的。”

谢皎从床上起身,梁弛自然地为他穿衣,谢徽宁歪着脑袋在一旁看着。

谢皎对上他那双溜圆乌黑的大眼睛,笑道:“怎么了?”

谢徽宁:“爹爹给父皇穿衣裳。”

梁弛为谢皎束上玉带,将搭扣扣上:“有什么问题?”

谢徽宁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

梁弛懂他是什么想法,毕竟伺候他们穿衣洗漱的都是宫人,“我和你父皇已经成亲了,我给他穿衣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谢徽宁皱着小眉头说:“那我和严祯没有成亲,严祯也给我穿衣裳,严祯不仅给我穿衣裳,还给我洗澡。”

梁弛有理有据:“严祯是你爹爹的徒弟,算是你的义兄,兄长照顾弟弟,给弟弟穿衣洗澡也是天经地义的。”

谢徽宁:“这样呀。”

原来严祯算是他的兄长呀。

谢皎在一旁听着他二人的话,也没说什么,严祯虽是异姓藩王世子,可这从小养在京城,又与太子关系如此亲密,师从梁弛,算是太子的义兄,倒也没说错,不过这个洗澡实在有些过了,可严祯那孩子就爱照顾谢徽宁,谢皎也就由着了,左右太子现在还小。

宫人鱼贯而入,端着洗漱器具,等谢皎梳洗过后,梁弛和谢徽宁又陪着他去用午膳。

谢徽宁兴冲冲拿起长箸:“父皇,我给你夹菜。”

谢皎:“嗯。”

谢徽宁握着长箸,连最拿手的小青菜都夹不起来了,他平日里使用的是专门为他打造的小银筷,只夹菜那头是实心的,就是怕他拿着累手,这种长箸他使不好,眨巴着眼睛,“父皇,还是让爹爹给你夹吧。”

谢皎笑道:“你手小,这个你使不好。”

谢徽宁点点头,将长箸递给梁弛,一边说道:“我手小小的,我的手比阿晟的要小一截。”

他念书的时候,经常爱玩许谨元的手,也喜欢和沈庭晟的手比比大小。

梁弛一边给谢皎布菜,一边说道:“你还小,手自然小小的。”

谢徽宁看了一眼梁弛的手,梁弛将他的小手包在手心里,他那小手和梁弛一对比,被衬得那叫一个小巧。

谢徽宁拿手指抠了抠梁弛指腹底下那层茧子,“爹爹,你这是什么呀?”

梁弛:“茧子,舞刀弄枪容易生茧子,长期拿笔写字也有,不过没有这么厚就是了。”

谢徽宁:“那严祯和阿晟怎么没有呀?”

梁弛:“他们才练了两年,等再过个两年,你看有没有。”

且不说严祯和沈庭晟他们还小,现在习武拿都是特制的小木剑,没有真刀实枪让他们练,小手自是不会像他这般,且不说梁弛十几岁就上战场了,手掌自是粗糙。

谢徽宁:“有茧子痛不痛呀?”

梁弛笑着抓住他那不安分的小手:“手磨破了,你说痛不痛?不过长了茧子就不痛了。”

谢徽宁:“那我到时候给严祯和阿晟准备止痛的药膏。”

梁弛:“小小年纪,倒是操心。”

谢徽宁哼了哼。

谢皎用膳时文雅端方,并不言语,一边慢条斯理吃着,一边听着父子二人说话。

梁弛自是知晓谢皎喜欢吃什么,他给谢皎夹菜,才不依照谢皎说的那些,只挑谢皎喜欢的,给他夹。

谢皎吃饱后,漱了口,起身活动身子。

谢徽宁又去拉谢皎的手,好奇道:“父皇整日批奏折,怎么手心没有茧子呀?”

谢皎还未说话,梁弛牵着他另一只手,“你父皇这是天生的,手又细又滑。”

谢皎听他又胡言乱语,睨了他一眼,“长时间握笔写字,拇指那处会有茧子,父皇写的字并不多,再加上一直涂润肤香膏,才没有生茧子。”

谢皎幼年,从早握笔到晚,还要学骑射,小手自是酸痛难受,每晚徐承兴都会将放了药材的水给他泡手缓解,再仔细涂上香膏护手,等他当了皇帝,不需要那么辛苦了,批奏折也不用写太多字,手上自是找不出一个茧子。

他那双漂亮的玉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生的柔腻光滑,纤细修长。

谢徽宁:“父皇手好看,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和父皇的手一样,我让伴伴天天给我的手心抹香膏。”

谢皎:“等回去开始练字了,到时父皇会让孙福来给你每日用药材泡手放松。”

谢徽宁完全不知练字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高兴地点点头。

一家三口在御花园里慢慢走着,这个季节花开正盛,争奇斗艳。

谢皎也不闲着,领着小太子教他认花认草,谢徽宁也是个好奇的,问东问西,谢皎昨个被折腾了一宿,睡了这么大半日,也没太解乏,又听着小家伙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只觉得耳朵都嗡嗡响,梁弛自是看出他不舒服,揽着他的腰坐到了亭子上。

“渴不渴?”

谢徽宁点点头:“是有点渴了。”

裴康安和宫人一直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此刻都守在亭子台阶外,听到这话。

裴康安:“快去取些茶水点心。”

宫人:“是。”

梁弛的大手掌在谢皎的后腰,给他揉着。

谢徽宁:“父皇,你腰痛吗?”

谢皎:“还好。”

梁弛睁着眼睛胡说八道:“我手闲着,就想找点事做。”

谢徽宁:“那爹爹你给我捏捏,我走得有些累了。”

梁弛:“……”

谢皎噗嗤笑出声:“既然这样,那你给太子捏捏。”

梁弛将谢徽宁抱到腿上,给他捏了捏小胳膊,“舒服吗?”

谢徽宁舒坦地眯着眼睛,嗯嗯点头。

梁弛给他捏完两条小胳膊,又给他捏了捏后颈还有肩膀,毕竟孩子还小,使得力并不大,小家伙在他腿上舒坦地直哼哼,看起来享受极了。

梁弛和谢皎对视一眼,既无奈又好笑。

裴康安将茶水点心摆放在亭中石桌上,沏了三盏茶水,因是刚沏的热茶,裴康安正要将茶水晾成适口的温度,梁弛抬手,他见状只好退到了台阶下守着。

太子殿下着急喝水。

谢皎:“再等等吧。”

谢徽宁有些渴了,对着茶盏上方吹了吹,“父皇可以喝了吗?”

谢皎:“不行的。”

谢徽宁闻言又对着吹了吹,“父皇现在可以喝了吗?”

谢皎正要去碰那青瓷缠枝茶盏,梁弛挡开了,捏着杯身,“还有些烫,再等等。”

不等谢徽宁问第三遍,梁弛端着茶盏喂到他嘴边,谢徽宁立即小口小口将茶水喝光。

“还想喝。”

可见刚刚话说的有多多,梁弛放下空杯盏,又端起另外晾着的茶水,谢徽宁又是一口气喝完,这才解了渴。

在亭子里坐久了,谢徽宁有些待不住,觉得没意思,“父皇,爹爹,我要回去了,我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呢。”

出宫是一起出的,只不过回宫后,严祯他们没跟着一起,而是回了东宫,毕竟严祯和许谨元平日里还有其他的功课要做。

谢皎哪会不知他是坐不住了:“去吧。”

谢徽宁从梁弛腿上下来,太子殿下要回东宫,自是有裴康安跟着送他回去。

步辇在东宫停落,裴康安将谢徽宁抱到地上。

谢徽宁摆摆小手:“回去吧。”

裴康安躬身道:“奴才告退。”

谢徽宁迈着小短腿进了东宫,孙福来忙笑着迎了上去:“殿下回来啦。”

谢徽宁:“他们都在做什么呀?”

孙福来回禀道:“世子和许公子在看书,沈公子在后头玩投壶呢。”

谢徽宁一听自是要去找沈庭晟,没去找那俩看书的。

沈庭晟正背着身子往壶里投掷,一个没进,全丢到壶外了。

谢徽宁哒哒跑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哪壶不开提哪壶,“阿晟,你一个没中呢。”

沈庭晟:“我这刚练呢。”

谢徽宁:“什么刚练,我都见你练好久了。”

沈庭晟:“……你来。”

谢徽宁自是不肯,“我不来,这又没什么意思,我才不喜欢玩这个。”

太子殿下别说盲投了,正着都投不进去,他每次都瞎投,丢的乱七八糟,许谨元教过他,完全不听,还振振有词说什么,我两只手一起投,这么多支肯定会有进的。

沈庭晟还能不知道他,转过身又开始往后投掷,矢在壶口转了一圈进去了。

沈庭晟一转身立即跳起来:“进了进了!”

他回来这一个时辰,就进这一次。

谢徽宁撇撇嘴,两只小手一手一支矢,往那壶里扔,他这么乱扔自是没进,哼了哼,说了一声:“没意思。”

作势就要走,沈庭晟拉住他,“我带你投。”

沈庭晟蹲下握着他的小手,带着他一投,扔进了壶口里,一连扔了四支,都进了。

沈庭晟得意道:“阿宁,我厉害吧?”

谢徽宁:“你是阿元的手下败将。”

沈庭晟毫不在意:“这投壶都是他教我的,手下败将就败将了。”

谢徽宁:“严祯背着投也能投进了。”

沈庭晟这么练,还不是因为严祯比他厉害了,“我刚刚也投进了!”

谢徽宁突然握着沈庭晟的手:“阿晟,你真大方。”

沈庭晟:“好端端说这个做什么?我哪大方了?”

谢徽宁想说他心胸宽广,比严祯大方多了,严祯那心眼小的跟芝麻似,当然这话自是不能说出来,要让严祯知道了,估计又要生气了。

“哪都大方。”

沈庭晟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一听是夸自己的,自是接受了,“那是。”

谢徽宁:“你再像刚刚那样背着投一次。”

沈庭晟起身背对着,宫人将捡过来的矢递给他。

很明显刚刚是运气好,连投三支,都没进。

谢徽宁放心了:“再多练练,以后肯定能像阿元那样百发百中!”

沈庭晟也不气馁,心说还有个给自己垫底的呢。

垫底的小太子还浑然不觉,又拉着沈庭晟让他带自己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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