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40章

淼如是Ctrl+D 收藏本站

小托是一只底层的普通工虫。

与那些大脑里没长几条沟壑的低等同伴相比,他要显得稍微聪明一些,因此在族群里的地位也稍高一点。

比如他知道,虫族绝大部分的卵,都是母亲与王夫交配后产下的那一枚“原始卵”,经过虫巢批量复制后的产物。

往往复制的后代越多,基因的质量就越差。所以,这就需要母亲源源不断地诞下新的、优质的原始卵,来作为族群基因的弥补。

因此,小托时常在心底骄傲地猜测,自己极有可能是第一批被复制出来的优质卵。

也就是说,在某种程度上,他离伟大的母亲更近了一步。

他还知道,高贵的虫族,跟自然界那些没有进化的普通低等虫子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按照自然规律来讲,他们的母亲本该亲自产下每一个卵,一次性产下几百万颗甚至上亿颗才算正常。

然而,在虫族庞大恐怖的肢体面前,他们的母亲却显得如此的纤细,甚至有些可怜。

哪怕是最低级的、刚刚破壳而出的雄虫,那锋利的节肢都能轻而易举地戳破母亲柔软的肌肤。

不过,也没有哪只虫子会吃饱了撑的,去质疑母亲的存在是否符合自然常理。

问就是他们随爹了。

肯定是因为他们的爹就长成这副狰狞恐怖的模样,在与美丽脆弱的母亲强行结合之后,才让母亲诞下了这些卵。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长得越厉害、越可怕,就能够更好地保护他们全族最脆弱的心脏——母亲。

只是现在,这个根深蒂固的认知却稍微出了一点乱子。

因为就在银河系的另一端,诞生了一个新的文明,并且正在以可怕的速度向外扩张。

最要命的是,这个文明里生活的种群,其生理结构竟然和他们的母亲高度相似!

这也理所应当地,吸引了母亲那无比宝贵的注意力。

母亲喜欢人类,格外关注人类的所有消息,甚至拒绝和虫子们亲近。

为了挽回母亲的关注,现在整个虫巢掀起了一波轰轰烈烈的“新时代精神文明建设运动”。

旨在彻底摒弃原来虫族那种“有个地方能睡就是窝,有口东西能吃就是饭,遇到好东西就粗暴地直接上贡给母亲”的落后野蛮习性。

转而向这个新出现的、叫作“人类”的种族学习,对巢穴进行一波紧急改装。

一时间,虫巢上上下下的工虫全部都忙活了起来,绞尽脑汁地将自己居住和供奉的地方,统统按照母亲最喜欢的人类模样进行翻新改造。

人类的语言?学!

人类的宫殿?抄!

人类的衣服?……改改成适合虫子体型穿的款式,继续抄!

有的虫子甚至试图在自己的外壳上打磨一件衣服出来,当然这一残忍血腥的自残行为很快便被母亲发现并制止了。

在所有浩大的工程中,排在改造首位的,自然是母亲所居住的宫殿。

母亲就寝的地方,被铺上了柔软的、拥有四个角的床铺,挂上了轻盈的帷幔,换上了丝滑的被子。负责设计的工虫们,正按照母亲凭空描述的模样,连夜对那些巨大的岩石进行细致的雕刻与打磨。

然而,这项“文明建设”面临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他们虽然想学习人类,但很多人类铸造物品所需的原料,虫巢里根本没有。

如果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制造,耗费的成本和时间精力实在太多,他们绝不想让母亲等得太急。

在这个时候,最高效的解决方式本该是进行交易。

可是,凭虫族目前这副尊容,只要出现在人类那弱小的躯体面前,瞬间就会引起极大的恐慌与驱逐。

而放眼整个虫族,目前又没有哪只虫子能够完美伪装成人类的样子,去主导这场跨星系的交易。

眼看着工程进度受阻,底下的虫子们彻底不耐烦了。

他们简单粗暴地一拍脑门——买不到,那就上去抢!

于是,虫族军队毫不犹豫地出动,在旁边星系的几个星球上,和人类爆发了小规模的武力冲突。

这件因为“抢装修材料”而引发的劫掠事件,很快引起了处于孕晚期的母亲的注意——或者说,怒火。

所有的王夫都被立刻叫到了母亲的床前挨训。

而小托,作为管理工虫的一个小队长,因为直接参与了工程建造,竟然也有幸获得了一个挤在犄角旮旯里旁听的资格。

小托低下头,极其笨拙地用前肢调整着自己虫躯上裹着的那层布料。

人类管这玩意儿叫什么来着……礼服?

不管了。虽然这块布套在他圆滚滚的虫壳上,被他穿得就像是一个有了颜色的水桶,但好歹能够在母亲面前,彰显出自己积极向人类文明靠拢、努力改变的决心。

小托穿过长长的走廊,蹑手蹑脚地爬进了母亲居住的寝殿。

一踏入门内,一股甜美,甚至带着一丝Q欲的黏稠腥气便弥漫在空气中,直往每一只虫子的感官深处钻。

巨大的床铺前,厚重的床幔垂落下来,将里面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见一道纤细的人影靠在床头。

母亲快要生产了。

这一次,据说母亲肚子里破例同时揣了属于不同王夫的卵,一定是非常难受的。

那薄薄的被褥下,一个小小的、高高隆起的圆润弧度正明显地撑在那里,看得每一只虫子都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那肚皮就会被顶破。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抢来的东西,全部还回去。”

母亲的声音从床幔后传了出来。

那音质其实有些偏低,冷冷的。母亲跟他们说话时的语调,也并没有自然界广为流传的,刻板印象中那种属于母性特有的“温柔”与“慈爱”。

但那清冽的嗓音,就像是冰冷的雨滴击打在玻璃上发出的脆响,偏偏就是能让所有在场的雄虫忍不住地血脉偾张、浑身战栗

“我告诉过你们什么?不要和人类产生任何冲突!”

时予的声音从厚重的帷幔后传出,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是一个有组织的集体。所有关于外界的外交事务——就是和人类的沟通,都由我统一组织人员进行。达成协议后,再合理地交换物资。不要再在私下里自作主张地去抢!”

“咳咳……”

话音未落,时予忽然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喘息陡然变得急促起来。弯下腰,隔着被子抱住了隆起的肚子。

空气中那股…。口口味瞬间变得更加浓烈了。

跪在床前虫子心里都很清楚——这是肚子里的卵又在捣乱了。

只要妈妈说话的语速太急、或者呼吸得太深,腹腔受到挤压,那几枚坚韧巨大的虫卵就会在……的口口上…..……法法法法法法

急促的喘息好不容易平息下去。时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湿软,他抬起细白的手腕,将黏在颈侧的几缕银色发丝拨到脑后,继续强撑着指挥道:

“鉴于大家目前都还不能够熟练地拟态变成人类,去交易的事情,就先由哈…哈格索斯来全权处理吧。”

“唔……”

时予忽然又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抬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法法法。

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在场唯一一个以人类形态站立的高大雄虫——哈格索斯,立刻理所当然地迈开长腿。

他动作极其熟练地撩开层层叠叠的帷幔,直接钻了进去,宽阔的脊背瞬间挡住了所有外面的视线,俯身…的…法法法法上。

其实,这一点也是让群虫感到极度费解、且完全不符合虫族自然规律的事情。

明明他们生出来的都是“卵”的形态,还需要在合适的温度条件下,等待漫长的时间才能破壳。按理说,虫卵根本不需要哺乳。

然而,妈妈的身体为了孕育这几枚霸道的虫卵,还是不可控地为了他们,提前分泌出了具有超高能量的乚氵。

太可惜了!小托躲在犄角旮旯里,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不甘心地悄悄在地板上抠出了几道深深的爪痕。

因为现在,极其偏爱人类文明的妈妈,独宠他们之中唯一学会了拟态变成人类的那个王夫!

这些本该“雨露均沾”、用来哺育整个虫族血脉的高能量氵,现在全部都流进了一只狡猾蛇虫的嘴里!

而哈格索斯给出的独占理由,也让其他虫子完全无法反驳——因为除了他之外,其他维持着恐怖本体的雄虫,只要敢迈上一条腿,就会把这张脆弱的人类床铺直接压塌,甚至可能会划伤母亲。

小托心里很清楚,此刻在场所有保持沉默、眼睛却死死盯着帷幔的雄虫首领们,脑子里想的东西绝对跟他一模一样:

大家都在用四条腿走路,怎么你就站起来了?!

太嫉妒了。凭什么那条死蛇可以独占?我什么时候也能爬上去,喝一口妈妈的女啊?!

帷幔内的阴影剧烈地晃动着。

由于极度的渴求与独占欲,哈格索斯口口的口口显然不会太温柔。

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

时予无力地伸出苍白的五指,胡乱抓住了伏在胸前那只雄虫的头发,甚至是耳朵,指尖用力到泛白,示意他不要及的那么。。

“妈妈,请忍耐一下。”

哈格索斯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嘴唇根本不舍得分开,含混不清地诱哄着,“里面口口的有些厉害。如果不及得用力一点,待会儿月起来的话,妈妈会更难受的。”

时予被折磨得眼尾泛红,只能屈辱地抿着唇,别过脸去。

那五根纤长苍白的手指,却在口理性的战栗中,不得不主动向下滑落,甚至干脆一口气将口口的衣襟全部,,方便贪婪地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

娇嫩的几夫上,很快就被哈格索斯毫不留情地留下了鲜红的指印和儒湿的吻痕。

这种半遮半掩、母亲却在被动中主动法法法法,甚至迎合着法法法法法法的场景,对外面那些还在苦苦等待的虫族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刺激。

小托眼睁睁看着,蜂虫的首领第一个动了。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拱,极其不要脸地将那颗长满复眼的巨大头颅,硬生生从帷幔的缝隙里探了进去!

别闹了!

小托在心里绝望地呐喊。

就凭虫子的那一个头,都有妈妈的整个胸腔那么大了!锋利的口器竖在外面,别说喝奶了,光是随便碰一下,就能把妈妈娇嫩的皮肉刮得鲜血淋漓吧!

然而,帷幔内不知发生了什么低声的交谈。小托透过缝隙看到,床上的影子晃动了一下。

那个正像吸血鬼一样努力“工作”的人形蛇虫,竟然被迫不甘不愿地离开了母亲的胸膛。

时予勉强撑起满是水迹的上半。。他抬起那只刚刚还在哈格索斯发间穿梭、沾满了香甜氵的湿闰指尖,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

然后,极其精准地,抹在了那只巨大蜂虫探进来的嘴巴上。

这算什么?!小托的复眼都要瞪出来了。凭什么这只野蜂也能尝到妈妈的味道?!

旁边的蛛虫终于也按捺不住了。它直接挥舞着粗壮的毛刺前肢,想要蛮横地把蜂虫的头从帷幔里挤出去,猩红的复眼里满是嫉妒,委屈地嚷嚷着:“妈妈!妈妈我也要!”

床顿时发出可怕的吱呀声。

“够了!”时予被这群争风吃醋的异种吵得不耐烦了,冷声呵斥道,“床要塌了。你们都给我下去,按照我说的计划去执行!”

话虽这样严厉地说着,但那只沾着甜腻湿润津液的指尖,却在收回帷幔的最后一秒,安抚性地轻轻放进了那只巨大蛛虫的口器中,让它如愿以偿地含了一口。

蜂虫见状发出不满的嗡鸣。

“安静,斯梅利安。”

时予在意识深处五味杂陈地念出了那只蜂虫的名字。

蜂虫不吭声了。

居然是蜜蜂,而不是一条金毛吗……

在陆续得知了手下这些“王夫”们前世的真名之后,时予甚至一度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虫巢为了故意搞他心态,而量身定制出来的恶劣幻境。

但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逻辑推演,他当年在虫巢深处亲手斩杀的、也是那个把他强行拽进这个时空的始作俑者——不就是面前这个“哈格森”吗?

如果那具残骸只是为了报复他,或者纯粹为了满足雄虫将其占有的私欲,直接制造一个只有“他和他”的封闭幻境不就好了。

又何必要大费周章,让他如此真实地、以“母亲”的身份,重新体验一百年前虫母的一天?

难道说,如果他真的穿越回了过去,那么他……是否可以重新改写这段残酷的历史呢?

“涉及到物资缺乏的建筑工程,可以先暂停。没有必要强求。”

时予收回思绪,强迫自己以“母亲”的身份下达指令,“注意,接下来的行动一定要小心行事。人类方面很可能已经向我们的星系派出了侦察兵。这些接触,就算不是善意的,他们也绝对没有立刻挑起战争的意思。”

“人类不会那么傻,在摸不清我们底细的情况下就贸然大举进攻。叮嘱手下的低等士兵,不要冲动,更不要去主动袭击人类的舰船。”

身份骤然调转,从一个守护人类的帝国统帅,变成了跟虫族站在同一战线上、试图避免两族交战的“虫母”。

这种感觉,多少让时予觉得有些荒谬。

时予消化了一下这番话在虫族首领中引发的沉默,转向了一旁还腻在他胸口的人形雄虫。

他凝视着哈格索斯:“你去教一下你的……”

时予卡壳了。他努力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帝国皇帝后宫里的那些妃子们,平时都是怎么相互称呼的。

他艰难地、有些反胃地吐出那个词:“教一下你的兄弟们,怎么进行拟态。”

“往后我们和人类打交道、需要伪装的地方还多着呢。他们如果能尽快学会变成人类的样子,最好不过。”

受孕后期,巨大的虫卵对脊柱的压迫让时予感到一阵钻心的腰酸。他不得不向后退去,重新躺回床榻上。

那是加德诺用最顶级的、半透明的恒温蛛丝,为他精心搭建的极为柔软的靠枕。往后一躺,就像是陷进了云端里,完美地承托住了他沉重的后腰。

“他根本就不会教我们的!”

见母亲躺在自己的蛛丝上,蛛虫终于找到了邀宠的机会。

它庞大的身躯狠狠向旁边挤了挤,毫不客气地把旁边的蜂撞开,干脆当着哈格索斯的面开始上眼药。

“谁知道他变成人类的技术是从哪儿学来的?”蛛虫猩红的复眼里满是冷光。

搞不好是吃人吃出来的,不然怎么解释从虫变成人?

但其实,蛛虫心里虽然这么怀疑,但它不敢真的把话说死。

一方面是没证据;另一方面,它还不知道“吃人”这种粗暴的方法到底有没有用。

如果有用的话,在场所有渴望化为人形、得到母亲临幸的虫子,恐怕立刻就会排着队去抓两个人类往肚子里塞。它可不能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

“你难道想在母亲面前污蔑我吃了人类么?”

哈格索斯冷笑一声,直接把加德纳那点阴暗的小心思挑明了。他维持着那副优雅的人类皮囊,淡淡地说:

“抱歉,我不像你一样,对人类有着那么强烈的野蛮攻击欲望。我只是试着调动了体内的一部分能量,去重塑自己的形态,碰巧摸索对了而已。”

蛇虫转过头,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嘲弄:“你不行的话,可能是因为……你想要让妈妈开心的那份‘心意’,还不够强烈吧。”

“你……”蛛虫气得前肢的毛都炸裂了。

“够了!”

时予被它们那极具穿透力的低频虫鸣震得脑袋发疼,不耐烦地按了按眉心:“想吵架就滚去外面的角斗场打一场,别在我面前吵。”

“没发现妈妈需要休息吗?我们该马上出去干活了。”

就在这时,旁边那只一直没吭声的黄黑相间的巨大蜂虫开口了。

趁着一蛇一蛛吵架的空隙,这只心机深沉的蜂虫早就悄无声息地凑到了床边,趁机在时予那里又讨到了几口甘甜的氵。

此时,它正心满意足地舔着锋利的口器,那双紫色的复眼里满是温吞与顺从,慢吞吞地补了一刀。

加德纳:“……”

被偷家的蛛虫气得简直要吐血:“你这只卑鄙的——”

“我数三个数。”

时予竖起一根修长苍白的手指。

这个具有绝对威慑力的数字才刚刚说出口,床前那三只随时可能互殴的顶级异种,立刻安静如鸡。

哈格索斯仗着自己顶着人类的皮囊,还想厚着脸皮凑过去再讨一个缠绵的吻,也被时予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推着那张英俊的脸,无情地推开了。

“都出去。”时予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门边的一个阴影处,“你留下。”

话音落下。

从始至终都像个透明人一样、卑微地瑟缩在角落里的那只飞蛾,终于等来了母亲的“点名”。

它背后那双绚目多彩的巨大羽翅,忍不住激动地雀跃起来,小幅度地扇了扇。

但很快,它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自卑的事情,小心翼翼地低下了那颗金光灿灿的脑袋。

另外准备退出去的三只虫子,听见这个名字,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那只飞蛾一眼。

但谁的眼里都没有将它当作威胁,甚至没有把它放在眼里。

没办法,在所有王夫和高级雄虫的认知里,这只飞蛾,是母亲最不喜欢的虫子。

一只失宠的、甚至连靠近床榻资格都没有的低等玩意儿,在他们眼里早就失去了竞争交配权的精力和资格。

这一点,其实连时予自己也没想到。

从幻境中穿越过来之后,时予发现,每当自己在极度疲惫的睡梦中闭上眼时,脑海里就会断断续续地多出一些他从未经历过的、极其陌生的记忆碎片。

那些,应该就是之前作为“虫母”所经历过的、被封存的真实记忆,正在以这种方式缓慢地回溯到他的脑子里。

然而,时予刚忍着头痛接收了一点,就立刻后悔了。

因为他悲哀地发现,这些所谓的回忆,对目前改变局势、了解虫族历史不但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全**的是“当年跟不同形态、不同种类的虫子们,在各种极端环境下口口的颜色废料……

在那个尚未进化的蛮荒时期,哪怕是哈格索斯,也还没有完全掌握拟态成人类的技巧。

在与母亲口口时,这些庞大的异种能做的,仅仅是将那恐怖的躯体尽力缩小到勉强与他等同的大小体型。

现在的时予失去了所有的精神力,连腺体都不复存在。

他彻底退化成了一个最正常、最脆弱的人类体质。在这些顶级异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经常被那些冰冷的口器和的触角啃咬得浑身都是红痕,被迫生下了一批又一批的虫卵。

不仅如此,这些虫子在口口时,时常还会用上自己种族的独门绝技。

比如蛛虫的蛛丝,不但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死死束缚手腕上,那蛛丝里甚至还法法法法法法法法含有微量的催化毒素,能让他每感的身。在抗拒中不可自控地迎……,让对方法法法法法法。

当然,时予唯独不喜欢赫尔德雷的原因,也跟这种该死的种族天赋有关。

这只飞蛾那双绚丽的翅膀上,时刻都在往下掉落着荧光粉末。

而这些粉末,对于失去精神力屏障的时予来说,和最烈的顶级春药没有任何区别。

时予真的是怕极了那种理智被药效彻底摧毁、身体完全无法自控的感觉。

一旦沾上那些粉末,他连控制喉咙不发出甜腻的泣音都做不到,不但会露出各种各样让人脸红心跳的求欢姿态,甚至在被口口口口时,还会毫无尊严地法法法法法法法法……

所以,他宁愿被裹在加德纳的蛛网里,或者在斯梅利安的蜂毒里发着抖承受,也绝对不想和这只粘上去就会发情失控的扑棱蛾子打交道。

时予靠在床头,看着角落里那只委屈的飞蛾,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这可跟百年后的大祭司赫尔曼,在圣殿里给他洗脑的那套说辞完全不一样啊。

什么叫“他的祖先是母亲最喜欢的王夫”?

什么叫“因为最受宠爱,所以无法接受虫母抛下他离开,第一个绝望殉情了”?

谁喜欢他了?这只飞蛾,明明就是前世后宫里最不受宠的那个吧,连床都不让上的那种。

果然,虫子和人一样,越是缺什么,就越喜欢标榜什么。

听见时予呼唤了自己的名字,赫尔德满怀希冀地抬起毛茸茸的头颅,背后巨大的翅膀微颤着,朝床榻这边悄悄挪动了一点。

仅仅是靠近了一毫米,就被时予冷声制止了。

“别过来。我现在可没办法再承受一次发情了。”

时予看着他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金色瞳孔,语气放缓了些,“如果你能试着控制好不掉落身上的粉末,或者早日学会变成人类的样子……到那个时候,我再把之前欠你的,都补回来吧。”

时予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想利用赫尔德这份卑微、渴求的情绪,来刺激他早日找到进化分化的目标。

他曾在人类的兵法书里学过,这种“只能看不能吃、还要被母亲时刻嫌弃”的落差感,对一只生来就渴望交配的雄虫来说,是世界上最残酷的折磨,也是最强大的进化催化剂。

果不其然,这招极其管用。

“我会的,妈妈。”赫尔德的复眼里燃烧起执着的火焰,但很快又黯然地垂下头。

“好的,那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时予很无情地下了逐客令。

赫尔德往前扇了扇翅膀,却又顿住了。他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其惨烈的决心,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口气询问道:

“妈妈……如果我暂时找不到进化出人类躯体的方法,我把翅膀割下来,可以吗?”

时予愣住了。

虫族身上那些亮眼华丽的斑纹和翅膀,不光是为了彰显内部的武力等级,同样也是为了吸引雌性——也就是求偶的绝对资本。

可赫尔德却觉得,既然引以为傲的翅膀反而成了阻止他靠近母亲、求偶成功的障碍,那么不如干脆将它残忍地舍弃。

“不要。”时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这种自残的病态念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割了翅膀,你就变丑了。”

赫尔德:“……”

巨大的飞蛾委屈得连触角都耷拉了下来,失望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想要离开。

“等一下。”

就在他即将踏出内室时,时予忽然叫住了他。

时予靠在床头,轻轻揉了揉依然在隐隐发胀的胸口,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你还没吃到吧。他们刚才都吃过了,就剩你还没有。”

赫尔德猛地回过头,异色瞳孔里迸射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不过已经没有。了,被他们吸空了。”时予艰难地稍微翻了一下身,将布满红痕的..从床帐的缝隙里探出一点法法法法法……,“……?面还有,想吃的话,就过来用这个补吧。”

时予探出纤白的手指,向着手臂侧面沾了沾。

神秘的药水他苍白的指尖拉出一条细丝。他将手伸出床帐,递到赫尔德面前。

赫尔德浑身战栗地扑了过来。他甚至不敢用带刺的步足去触碰时予的手,生怕弄伤了母亲。他只能虔诚地跪伏在床边,伸出软体口器,颤抖着接过了那根手指。

他吸得那样用力、那样贪婪,柔软的舌头裹着那根手指疯狂吮吸,差点把时予指尖的皮都给生生吮掉一层法法法法。

“谢谢妈妈……”赫尔德的口器里发出含混不清、喜极而泣的呜咽。

时予被舔得指尖发麻,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将这只心满意足的飞蛾打发了出去。

……

偌大的寝殿内,终于只剩下时予一个人了。

当房间彻底安静下来,身体上的那些副作用便如同潮水般,成倍地涌上了神经。

不得不说,怀孕——特别是孕育虫族的卵,给这具脆弱的人类躯体带来了太多可怕的折磨。

因为孕期激素的飙升,这具身体变得加倍每感………,时予有时候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人类遗留在海边的小石头,独自面对着不属于这个文明的狂风暴雨,只能被迫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法……

而更让人难以启齿的,是口口口由于刚才接连容纳了顶级雄虫的神秘药水,他的法法此刻正处于一种无法完全闭合的开放性伤口状态。

即便他只是稍微挪动一下发酸的胳膊,手臂内侧的伤疤都会不受控制地流出温热的,混杂着雄虫气味的血液……

他的产期,应该就是在这两天了。

时予靠在加德纳编织的蛛网软垫上,望着幽暗的穹顶,只觉得一阵荒谬。

他才刚刚在百年后的圣殿里,从赫尔曼口中得知自己肚子里怀上了霍普金。的人类孩子;结果眼睛一闭一睁,现在就要被迫在这个幻境里,先生下一窝虫族的卵。

时予忍不住去想,自己在那个百年后时空里的身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突然在圣殿里昏迷过去,哈格森和赫尔曼绝对会发疯。

那他肚子里的那个人类胚胎呢?还在吗?在没有他的意识主导下,那具身体能护住那个脆弱的生命吗?

想要改写历史的念头,在时予脑海中变得越发强烈。

他刚才在王夫们面前下达了不许主动攻击人类的命令。

想要扭转虫族与人类在未来百年间不死不休的战争泥潭,提前建立好一个相对稳定的、国家级别的外交关系,这当然是最直接的一方面。

但,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在于——他不能离开这里。

时予已经彻底看透了虫族的社会结构。虫子和人类的社会运作体系截然不同。

人类失去了一个统帅,还可以选出下一个;但虫族不一样,他是这个庞大国家永远不会、也无法更换的绝对君主。

他就是虫巢跳动的心脏。

一旦他消失,或者像历史上那样抛弃了它们,整个虫族就会因为失去信仰和基因的寄托,而彻底陷入绝望与崩溃,最终衍生出那种报复全宇宙的“基因污染”。

要怎么做,才能在不导致虫族崩盘的前提下,让自己顺利地回到人类社会呢?

时予暂且还想不出一个完美的答案。他甚至不知道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虫母”到底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消失的。

在命运的洪流面前,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在这些大局的细枝末节上敲敲打打,试图种下一些变数的种子。

“如果我是真的穿越回了过去……希望刚才那些举动,能有一些用处吧。”

时予疲惫地闭上眼睛。他低下头,双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被撑得高高隆起、甚至能摸到里面坚硬轮廓的肚皮。

腹腔内,那几枚饱吸了父辈能量和母亲血脉的虫卵,正兴奋地回应着他的触碰,在肚皮上顶出一个个圆润的小包。

时予忍着..腔被挤压的口口,在幽暗寂静的寝殿中细语:

“快点出来吧,小怪物们。”

“再不出来,你们的神秘药水就要被你们的爸爸给喝完了。”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