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意浓被亲得迷糊,整个人像一尾溺水的鱼,在他织起的情欲蛛网中沉浮,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沉沦的前一秒,耳畔一个问句猝然落下,瞬间令她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下一秒,下巴被男人修长的指抬高。
她被迫仰起脸,迎上那双蓝黑色的眸。
莫少商垂着眼帘看她,目光自上而下,沉而幽,宛如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海,将她整个人都笼进那片暗色里。
“我似乎记得,你请假前告诉我,今晚是回家和父母共进晚餐。”他嗓音很轻,甚至透出几分漫不经心般的慵懒。
温意浓有些慌,微不可察地咽了口唾沫,说:“是。”
“那么,继续告诉我。”说话的同时,莫少商低下头,薄唇轻吻住她的颊,一下,又一下,温柔缱绻,犹如像羽毛拂过水面。
“宝宝,”他顿了顿,嗓音微沉,几乎是一字一顿地续道,“你为什么会和裴西洲在一起?”
听见这话,温意浓心里一沉。
他果然还是看到了。
事实上,莫少商说话的口吻温和,眉眼神色也格外平静,但此情此景下,这样的温淡平和,反而让人格外的心惊胆战。
像是暴风雨摧毁世界前的宁静。
温意浓猜到这人也许是误会了,于是动了动唇,解释道:“我并没有欺骗你。今天晚上,我确实是回了我父母家吃饭。只是我也没想到,我妈妈把裴医生也请到了家里,说是要感谢他前段时间在医院对我外公的照顾……”
话音未落,她便看见莫少商眼底的神色骤然冷下几分。
并非愤怒,不显暴戾。而是深沉的,未知的,危险的,不好用任何确切词汇来定义。犹如深海之下涌动的暗流,随时可以引爆一场海啸。
须臾,她听见他再次开口,淡淡地说:“看来,伯父伯母很喜欢裴医生。”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温意浓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隐约察觉到,莫少商似乎在不安。
这个高高在上,向来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眼底深处裂开了丝丝微不可察的阴翳。
这种情绪,难道是……
妒忌?或者吃醋?
这两个词毫无征兆地跳入脑海,直令温意浓愣怔住。
她整颗心都是一阵柔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温意浓嗓音柔下来,目光迎着他的视线,每个字都说得认真而清晰,“我父母的想法,我无法干预。我只需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莫少商继续注视着她,眼神瞬也不移。
随后抬起手,指尖轻轻描摹过她柔美的轮廓,湿润泛红的眼尾,像是随口般问了句:“你是怎么想的。”
温意浓的心跳犹如擂鼓。
很显然,这个男人在生气。尽管他眸色平静,冷峻的面容也看不出多余情绪。
心理学上说,人在盛怒之下,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再多的解释与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无用功。
她如果真的想安抚他的情绪,就必须做点什么。
……是的。必须做点什么。
上一次,就因为她和裴西洲多说了几句话,这个男人就发疯般在地下酒窖强吻了她,差点把她的嘴唇咬破。
吃一堑长一智,她可不想那场经历再度重演。
这么思索着,温意浓一咬牙,一横心,索性豁出去了。
紧接着,她壮着胆子红着脸,伸手便搂住了莫少商的脖颈。而后踮起脚尖,脸颊也软软地贴过去。
在他的嘴角处落下一个吻。
莫少商眸光微凝。
羽毛的触感,像雾又像云,从他脸颊抚过,转瞬即逝,也轻轻拨撩过他的心。
他的瞳孔细微收缩了瞬,眼神骤然一黯,深不见底。
随后,莫少商感觉到年轻姑娘抱着他,将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继而开口,嗓音低柔,几乎是轻哄着说:“我们已经是恋人关系,是情侣。你不要胡思乱想。”
说到这里,温意浓稍顿半秒,似羞赧又似紧张,声音更轻几分,有些含糊地续道:“我想的当然只有你。你才是我的男朋友。”
话音落地的一刹,藏馆内万籁俱寂。
下一瞬,她睁大眼,感觉后脑勺被一只大掌猛地扣住。
往前一摁。
男人的唇再次狠狠压下来。
这个吻和先前缠绵的吻不同,不再是细腻的厮磨,也没有循循善诱的试探。
是最直接的索取,最疯狂的掠夺。
薄润的唇辗转过她唇角,牙齿在她的下唇上轻咬慢噬,恶劣地拉扯,恣意地侵蚀,带起一丝轻微的刺痛。
温意浓吃痛,细细地轻吟出声,男人的舌又开始描摹她唇瓣的形状,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不放过每一寸每一分,像在品尝一份刚出炉的甜品。
直到她被这磨人的吻弄得浑身发软、不由自主地微启唇瓣时,莫少商的舌才正式侵入她口腔。
一改之前攻城略地的蛮横之态,缓下来,柔下来,勾着她,缠着她,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不属于自己的舌头在嘴里搅动,翻天覆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侵占感。
温意浓被吻得神思迷乱,脸色更红,腿也软得几乎站立不稳。
莫少商察觉到,手臂一拢,把她整个托抱起来。
温意浓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哼,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分开,环住男人劲瘦的窄腰。
接着,他身体一旋,竟直接将她放在了旁边的藏品柜上。
柜面冰凉坚硬,触及温意浓滚烫的皮肤,凉得她微颤。可动了动唇刚想说话,男人高大的身体再次贴上来,将她牢牢禁锢在柜面与他胸膛之间。
他继续吻她。
这一次,薄唇不再只停留于她的唇,她的舌。
他吻过她的下颌,吻过她的耳垂,吻过她纤细的颈侧。一阵阵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一片片敏感的皮肤上,激起阵阵战栗。
恍惚迷离间,有破碎的呜咽声从女孩口中溢出。
声音软软的,甜糯模糊,呓语般。
瓷白纤细的手指攥紧了男人的西服衣料。
湿热的吻一路延展,继续向下。
温意浓的锁骨,肩膀,心口,每一处都烙上了他的印记。
扣子是什么时候解开的?根本毫无印象
她脸红红的,双眸含着水,已经完全迷离。迷糊混沌间,只觉眼前的世界都是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唯有男人的唇舌和手指,带来清晰到极点的刺激。
忽而一个深吮。
温意浓大脑发懵,眼前白光阵阵,无措而又无助,只能本能地抱紧他脖颈,将绵绵身体完全依偎进他怀里。
这个举动却引来更激烈的回应。
莫少商呼吸浊重,蓝黑色的眼眸深处暗流汹涌,仍在极力克制。
温意浓原本以为,男人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然而他只是吻她。
吻遍她皮肤的每一寸。
炙热的浪潮浮沉间,温意浓思绪乱飞,莫名想起大学时意大利语外教说过的话。
那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笑眯眯地告诉学生们:意大利人和含蓄委婉的中国人不一样。他们情感外放,表达直白,露骨。他们从不掩饰爱意,也从不吝啬情话。
初见莫少商时,她还觉得这个男人清冷克制,甚至还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古板。
直到现在,几次亲密接触下来,她才明白,“克制”只是他的一张面具。
真实的他,就像一团恣意燃烧的火焰,炽热,疯狂,随时都会失控。
而她已经被这团火焰彻底点燃。
她被他蛊惑。心灵被他吸引,身体为他沉迷。
她被他拖进了这片情欲燃成的烈焰里,狠狠焚烧……
不知过了多久。
博物馆外的狂风终于停歇,月光透过云层洒落,将树影映在建筑穹顶的玻璃上,摇曳生姿。整个世界寂静无声,只余下两人交织的呼吸。
温意浓靠在莫少商怀里,轻轻喘着气。
她眼底全是水汽,湿润而迷离,像是刚被春雨洗过的湖面。睫毛上挂几滴细碎的水珠,随她眨眼的动作盈盈晃动。
莫少商低眸,看向怀里的女孩。
她两颊红扑扑的,眼尾晕着两团妖冶的红,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长发微乱,几缕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腮边,衬得这张小脸愈发秾艳妩媚。
像北欧神话里夺人心魄的女妖。
他眼神极黯,心念一动,低下头,在那张微肿的唇瓣上轻咬一口。
“Rosalini。”他哑声低柔道。
温意浓脑子还是晕乎的,闻言,懵懵地抬起脑袋,望向他。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不解。
“我的意大利名字。”莫少商轻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深得像是要将她吸进去,“以后,在私下,你可以这样称呼我。”
Rosalini。
罗萨里尼……
温意浓眸光微动。
这个词,发音圆润华丽,如同大提琴低沉的尾音,在唇齿间缓缓流淌。使人她联想到蓝黑色海洋深处的某些神秘物种,遥远,孤独,美丽,神秘。
风过心湖,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迟疑两秒后,温意浓眨了眨眼睛,试探着念了一遍:“罗萨里尼?”
她嗓音绵软,带着刚被疼爱过的沙哑和慵懒。这个名字被她喊出来,无端便增添了几分甜腻腻的气息,像是裹了蜜糖的浆果,甜蜜到诱人。
莫少商很轻地滚了下喉。
体内沉寂已久的渴望彻底复苏,这种陌生的躁动,失控,亢奋,几乎将他的灵魂吞噬。
而他甘之如饴。
莫少商低下头,轻轻舔了舔温意浓的唇瓣,然后贴着她的唇,用意大利语低喃:
“Il mio nome italiano suona così bene sulla tua bocca. Mi piace quando lo pronunci, piccolina.”
我的意语名字在你唇齿间如此动听。
我喜欢你念出这个名字,宝宝。
温意浓耳根子蓦地一阵热,窘促甜蜜交织,嘴角不自觉弯了弯,道:“意大利男人的嘴,都像你这么甜吗?”
莫少商莞尔:“Forse(也许)。”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莫氏庄园的餐厅,一室生暖。窗外的喷泉池水光粼粼,几只白鸽落在池边,低头啄饮。
温意浓坐在餐桌前,正陪着艾瑞吃早餐。
小家伙今天胃口不错,自己把小勺子攥手里,主动进食,虽然姿势别扭了点,但好在能把食物送进嘴里。
温意浓边和艾瑞互动,目光边时不时飘向对面的主位。
莫少商一早就不见人影,衡叔说他去了公司。
温意浓垂下眼帘,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想起什么,耳根微微发热。
思索两秒后,她拿起手机,找到微信通讯录里的夜空头像。
删除原有备注名,输入新的:Rosalini
*
上午九点。京海CBD核心区,莫氏集团总部大厦。
银灰色的摩天大楼如同一柄利剑,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光芒,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大厦顶层的办公室内,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云层在脚下流淌,俯瞰下去,平日里川流不息的街道只剩下数条细密的纹路,如同巨掌上的掌纹。
莫少商站在窗前,逆着光,剪影笔挺冷峻。玻璃上映出一张冷硬立体的轮廓,和一双淡漠的蓝黑色眼眸。
身后传来敲门声,规律而恭敬:砰砰。
“进来。”
林恪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他走到莫少商身后三步远的距离站定,而后微微欠身,沉声开口。
“先生,投资部那边今天报上来一个项目。”林恪翻开手中的文件夹,语气一贯的恭谨而平稳,“COLRA私募信贷基金,主要做应收账款保理业务。底层资产是欧洲几家高信用评级巨头的应收账款,风险评级很低,收益率却很可观。”
莫少商像是没听见林恪的话。
他望着窗外那片无垠的天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
“风控那边怎么说?”
“已经有风声传进合规部了。”林恪说着,稍顿一息,续道,“韩民山韩总亲自盯的这个项目,据说,十分看好。”
话音落地,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
“知道了。”莫少商淡淡地说,语气漫不经心。
林恪合上文件夹,垂眸颔首,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莫少商一人。
他端立于落地窗前,目光落在遥远的云海深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那双蓝黑色的眼眸。
窗外,云层缓缓流淌,整座城市都匍匐他脚下。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叮”一声,提示收到新消息。
莫少商拿起手机,垂了眸,解锁查看。
芝士甜月亮:【今天好冷,你外出记得多穿点哦^。^】
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莫少商嘴角弯起一道清浅的弧,指尖微移,回复:【好】
*
上午十点,投资部的会议室中,一场项目推介会正在进行。
投影屏幕上,精美的PPT一页页翻过。各种图表数据,各种专业术语,各种令人心动的收益率预测,在昏暗的会议室里闪烁流转。
孙大富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在投影屏幕前,正笑容满面地对与会人员做介绍。
“COLRA这个项目,我们部门跟踪了快三个月。”他用激光笔点着屏幕上的数据,“底层资产非常优质,都是欧洲那几个老牌工业巨头的应收账款。施耐瑞、卡朵、安格力。你们看看这个评级,AAA级,相当稳。”
坐在会议桌首位的中年是投资部经理,姓何。
听完孙大富的话,何总翻看起手中的资料,点头予以肯定:“数据确实漂亮。”
“何止漂亮。”孙大富笑着接话,眼角的鱼尾纹都随着笑容加深几分,“我跟韩民山韩总私下聊过,这个项目要是能过会,未来两年的KPI都不用愁了。”
会议室里的众人被这番幽默的言论逗笑,纷纷轻笑出声。
气氛愉悦。
这时,有人举手提问:“收益率这么高,风险却这么低,听起来有点太完美了。欧洲那边的情况咱们都清楚,经济那么疲软,这些巨头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孙大富摆了摆手,语气笃定:“这就是COLRA的厉害之处。他们做的是应收账款保理,不是直接放贷。这些应收账款的债务方都是顶级企业,违约风险极低。而且COLRA自己有保险池,多重风控,几乎可以说是稳赚不赔。”
提问的人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孙大富环顾一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各位,这个项目要是能成,咱们投资部今年的业绩,可就真不用愁了。”
“这样吧,各位回去再好好思考一下,一周后,咱们投票表决。”何总站起身,环视会议室一圈,道,“只要三分之二人数通过,COLRA项目就往上送。”
一周后。
项目顺利通过投资部的初审。
又过了三天,项目材料被送到了风控合规部。
韩民山坐在办公室里,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翻阅面前这沓厚厚的文件。窗外是京海湛蓝的天空,阳光明媚得刺眼。
他目光扫过几个关键数据,在上面久久停留,眉头拧起个结,又很快松开。
韩民山很清楚,这些数字,条款,和一套套看似严密的逻辑背后隐藏着什么。
少爷的计划一旦成功,整个莫氏就会迎来一场足以山崩地裂的金融地震……
半晌。
韩民山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深吸一口气吐出来,揭开笔帽,在审批意见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同意提交投资决策委员会审议。
*
傍晚时分,夕阳西沉,将整座庄园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游戏室里,温意浓正在给艾瑞上语言干预课。她手里拿着一叠认知卡片,一张一张地展示给艾瑞看。
“艾瑞,苹果在哪里呀?”
艾瑞看了眼卡片上的图案,没有任何动作。
温意浓不急不躁,耐心地等待。窗外的光线一点点变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几秒后,艾瑞伸出小手指,轻轻点了点卡片上的红色小苹果。
温意浓弯起眼睛,笑着夸奖:“艾瑞真棒!点赞!”
她刚要继续下一张,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叮。
温意浓随手拿起来,看一眼。
发信人是【M】。
她点开消息。
【M】:今晚十一点,酒窖。
短短几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她的心跳莫名失序。
窗外的夕阳正沉入远山,余晖将庄园的轮廓温柔勾勒。微光闪闪,映在她滚烫泛红的脸颊上。
已经连续一周了。
整整七天,每晚她都会收到莫少商的邀约信息。
白天,她是艾瑞的康复老师,按部就班地给孩子上各类干预课。
可每到夜幕降临,她就会和莫少商到地下酒窖私会。
在那个藏酒无数、酒香弥漫的私密空间里,他肆无忌惮地亲吻她,拨撩她,唇舌并用地疼爱她。
几乎每次都会让她迷醉到难以自已,软成一滩春水,任他为所欲为。
无数旖旎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温意浓脸蛋更热,玫瑰色的红云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她垂下眼帘,咬了咬唇,手指无意识地蹭过耳垂。
待心绪稍稍平静,温意浓才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艾瑞身上。
“来艾瑞,我们继续。”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最后一抹余晖也被夜色吞没。
*
晚间的课程结束后,生活阿姨带艾瑞回房休息。
温意浓回到卧室,给自己冲了个热水澡。
暖暖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令她暂时忘却掉工作一天的疲惫。换上干净的睡衣,吹干头发,收拾完一看时间,刚好晚上十点半。
回想起那条来自地下恋男友的微信消息,她整张脸泛起热意,连带着身体都有些发软。
还有三十分钟。
提前去?
……还是算了吧,显得她对和他厮混迫不及待似的。
既然不提前,那就玩会儿游戏,打发时间好了。
这么思索着,温意浓点亮手机屏,开始玩她的下期游戏。
可心是乱的。躁动不安,根本静不下来。
温意浓连开两局,被网线对面的棋友杀得片甲不留。
屏幕上第二次跳出“失败”两个大字后,她终于放弃,懊丧地将手机一扔,肩膀一垮,把自己重重扔回柔软的被窝。
勉强熬到十点五十分。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定定神,拉开卧室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温意浓的脚步声被厚绒地毯吞没,整个人像是行走在云端上,漂浮在梦境中,。
这个时间点,庄园的其他人员早已睡下。偌大的别墅内部格外寂静,只有楼梯间的壁灯投落下昏黄的光晕,将走廊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片段。
几乎是轻车熟路地来到酒窖入口处。
左右环顾一番,确定没有任何人看见自己后,她推开了入口大门,将睡裙的裙摆略微提高,沿长梯缓步而下。
酒窖里的温度比楼上低了几度,沾染着地下空间特有的微凉气息。空气中酒香四溢,混合着橡木桶的植物味,熏得人脑子有点晕乎。
四周静极了。
静到温意浓能听清自己越发急促的心跳。
噗通,噗通。
没有在入口区域停留,她径自往前,穿过排列整齐的一座座酒架。无数沉睡的酒瓶在昏暗中泛起幽暗光泽,像一只只沉默的兽眼,无声无息注视着她。
目送她走向酒窖最深处。
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温意浓微合眸,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抬手,将门敲响。
砰砰。
静等几秒,里面无人回应。
她狐疑,眨了眨眼,将耳朵贴紧门板。
里面隐约有水声传来。淅淅沥沥。
一丝困惑悄然升起,温意浓抿了抿唇,伸出五指握住门把手,尝试着扭动
门没锁。
咔哒,打开。
心跳漏掉好几拍,她抿唇,步子放轻,缓慢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是莫少商在地下酒窖的休息室,传统卧室格局,还有一扇门通向淋浴间和温泉池。
此刻,浴室方向水声不休。
酒窖的主人正在沐浴。
温意浓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间已经来过几次的卧室:色调简洁,线条冷硬,处处都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疏冷。墙面中心区域是一幅巨大的油画,做旧金属边框,造型复古,极有质感。屋内光线偏暗的缘故,画中事物看不清晰,只能窥见大片大片的深蓝色……
就在这时,浴室门锁扣轻响,被人从里面随手打开一道缝。
“浴巾。”
男人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沾染了氤氲湿气和浴室的回音,听上去尤为低沉,莫名地性感。
“……哦。”温意浓反应过来,连忙转动脑袋,视线在屋子里搜寻。
只见巨大的双人床床尾处,摆了一张黑色皮质软榻,一条深色的浴巾叠放在上面,整整齐齐,纤尘不染。
她上前拿起浴巾,走到浴室门前,轻声道:“帮你拿来了。”
话音落地,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修长,冷白,骨节分明。
全是水。
看见这只手的刹那,温意浓眨了眨眼睛,脑子里忽然生出一个疑惑:
莫少商在洗澡。
可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洗澡?
是准备今晚在这里过夜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意浓瞬间呼吸吃紧,脖子根都泛起薄薄的樱粉色,只觉得迷茫又无措。
她抿抿唇,硬着头皮将浴巾递过去。
然而,那只漂亮的大手绕过浴巾。
直接攥住温意浓纤细的腕骨,一把将她给拽了进去。
温意浓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扯进雾气氤氲的浴室。短短几秒,眼前天旋地转,她后背撞上潮湿的墙面。
动作间不知碰到什么,“啪”一声,浴室的灯灭了。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淋浴花洒还在淅淅沥沥地淌着水,水雾弥漫,温热而潮湿。
黑暗中,男人蓝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深处尽是偏执到疯狂的迷恋。
温意浓被看得心跳如雷,嘴唇蠕动两下,想说什么,莫少商却先一步开口。
“刚才的晚间课程上。”他低下头,薄唇贴近她耳廓,气息丝丝缕缕缠吻住她敏感的耳朵,“七分钟时间,温老师咬了自己嘴唇十次,蹭耳垂五次。”
“……”
“你在紧张什么?”说话的同时,莫少商修长的指,分开女孩两片软嫩的唇。
侵入。
她眼眸湿润,懵懵地眨了眨眼,几乎是下意识般,含吮住。
好乖。
“不是一直很喜欢在我怀里融化的感觉吗。”他弯了弯唇,低头,意大利语混着病态情潮灌入她耳朵,“Piccolina(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