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牛马有很多种,华桦身为财务,是一种很特殊的牛马。
她简直可以被颁发为十项全能高级战马。
日常不仅要加班做报表,做账、报税、汇算、拟定合同,催收货款,盘点发货,投标做标书,还要在审计来敲门时微笑着睁眼说瞎话:“呵呵呵……老师,我是新来的,对这块业务不是很熟悉。”
这样的日子,唯有吃能解忧。
华桦毅然而然地推开了南街面包店的玻璃门,瞬间,浓郁热烈的榴莲芝士味就把她全身包裹,太香了吧!
她眼睛已经亮得好比灯泡,把身后的黄小帅都给忘了,循着味道大步走进去,很快就走到了料理台的玻璃墙外。
玻璃墙里头,那位似乎热爱健美的陶老板正戴着厚厚的棉手套,从烤箱里抽出一张大披萨。
这个披萨和她以前看过的任何一个披萨都不同。
饼边已经被烤得金黄,披萨里中间饱满地微微鼓起,似乎全是有着点点焦斑的榴莲肉,和芝士融化在一起,奶黄奶黄的。
华桦光看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黄小帅闻久了慢慢的也有点习惯榴莲味了,而且很奇怪,店里的榴莲味暖烘烘的,反而不显得那么冲鼻子,他也蹭了过来,好奇地伸头看了眼。
是披萨啊?
南街面包店也要做披萨了?
小帅一直觉得,西饼店、面包店和外面的西餐厅没什么区别,面包店里也卖汉堡、披萨、三文治,很多做得比西餐厅的还好吃。唯一不同的是,面包店的披萨大多都是切片卖,或者只做得巴掌大,口味也是凉了也好吃的那些,比如香肠披萨、鸡肉披萨。
可这个嘛……榴莲披萨是什么鬼?
黄小帅不像华桦眼睛只能看到刚出炉的披萨,他还看到料理台角落还有几瓣巨大的榴莲壳。他眨了眨眼,觉得发明披萨的意大利人要是知道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人用榴莲做披萨,一定会晕过去的。
不过这家店好大胆,听说榴莲这种水果可贵了,这么做一个披萨成本一定高得离谱了吧?这能回本吗?也不知要卖多少钱呢!
榴莲披萨烤好后要稍凉一会儿才更好吃。陶萄和陶广志端着榴莲披萨一推开玻璃门,就看到华桦已经摩拳擦掌地等在门口了。
“老板,你们又上新了?这披萨馅里都是榴莲吗?不管了,你们这个披萨卖吗?怎么卖的?”华桦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连珠炮似的盯着榴莲披萨问个不停,“多少钱都行,给我来一块。”
陶广志张嘴刚想说是自家吃的,不卖。
话还没出口,身边“滋溜”一下,陶萄已经钻了过来,挡在他面前,笑眯眯地回答:“姐姐好,你是方老板的同事吧?我上周见过你。这是我们今天试做的,还没打算上新呢,不过姐姐你想吃的话,我们请你吃一块没问题的,正好也麻烦你帮我们试试味道,看看怎么样。”
华桦一听还有这种好事,笑得眼睛都弯成条了:“啊这样啊,那多不要好意思啊,那你切一小块我尝尝就行,好吃我回头自己买。”
陶萄歪头想了想,说:“正式上这个披萨,估计要下个月呢。”
华桦不禁有些好奇:“为什么要下个月啊?”
陶萄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兔牙:“新品出来总要多调整几次才能正式推出的,我们店虽然不大,但每个产品也有严格把控的。”说完,她就立马转移话题,手往楼梯方向一指,“姐姐你和那位小哥上楼坐坐,我一会儿给你们切两片披萨试吃。你们还要吃点别的吗?要不要现在先点,等会儿我一起送上来。”
“哇……好像很厉害。”华桦听得不明觉厉想了想,人家免费请她吃那么贵的榴莲披萨,本来只想买一盒泡芙配奶茶慢慢吃的她赶忙点了一大堆:“要的要的,嗯……双层的泡芙来一盒,拼四个口味;再来一盒小贝,也拼口味,芋泥虎皮卷也来一盒,喝的我要西瓜啵啵,小帅你要喝什么?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黄小帅赶紧摆手:“我要奶茶就好了,全糖。”
和花花姐姐出来一趟能撑着扶墙回家!
陶萄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那麻烦你了。”华桦和黄小帅高高兴兴地往楼上走。
华桦之前就发现了,南街面包店的二楼闲暇时也很值得坐一坐,他们家有一长溜的位置都靠落地窗,白天能俯瞰十字路口的街景,黄昏时更是一绝,落日全照进来了,晚上又能看夜景。
华桦挑了个没有梁柱在旁边的座位,都能看到最远处山顶上的天文塔,塔尖高高地插在了山顶低垂游荡的云雾里,望出去视野特别开阔,
客人上楼去了,陶萄转身正要去取面包夹,一扭头就看到陶广志还端着披萨,像个背后灵一样杵在那儿,一动不动。他的脸上写满了幽怨,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女啊,你不是说你自己想吃榴莲才叫我买的嘛?啊?敢情你又骗我!弄这个又是要上新!”陶广志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你现在小小年纪就那么奸诈!”
陶萄心虚地干笑:“哈哈,其实我也想吃啊,那如果有客人想吃的话,就顺便上个新品啊……”
“泡芙都才上了一周!你又弄个披萨!”陶广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你当你爸是莲藕做的,有三头六臂咩?”
陶萄赶紧澄清:“没啊没啊,我是下个月才上的。现在榴莲还有点贵。”她小声地凑过去说,“我看到新闻了,六月份我们和泰国签订了什么蔬菜水果进口免关税的协议,上面写了,10月1日就要正式实施了。”
“那更完蛋了,你肯定想赶在节日弄个新品,是吧?”陶广志眯着眼说,“中秋连着国庆,我看你不止想弄个披萨……”
陶萄又嘿嘿地笑,恭维道:“老爸,你好聪明,越来越了解我了。”
“我不干了,我要辞职……”陶广志把披萨放下,含泪扭头就走,“我要离家出走了!这个家没法呆了。”
看着陶广志决绝的壮硕背影,陶萄站在原地,丝毫不为所动,抬起手掌一根根手指弯起来数数:“一、二、三、四、五……”
陶广志离家出走不过五米,发现并没有人来挽留他,果然就窝囊地停顿下来,又转身回来了,还给自己找了台阶:“都快十二点半了,美珍快回来了,我还是上楼看看小峦煮饭煮得怎么样了,不会还在切菜吧?”
陶萄看着他若无其事、自言自语从身边经过。
经过时,他还转头瞪了她一眼,嘴里还硬邦邦地放狠话:“女啊,你这个榴莲披萨,我是很不看好的,这个味道肯定很多人没办法接受,而且榴莲好贵啊,你到时候失败了,可不要哭哦!”
“这个你就不要管咯。”陶萄挑着眉头自信地笑着。
看来上新榴莲系列的面包、甜品、蛋糕一些列已经势不可挡了,陶广志狠话没放成,只好更加窝囊地自己生着闷气,上楼指点郁峦煮饭去了。
陶萄哼着歌自己去切榴莲披萨。
放一放,现在切出来正好,还温热着,芝士又拉丝。
陶萄记得很清楚。
新闻没有骗人,中泰《蔬菜水果零关税协议》就是在今年国庆节正式实施的,从此之后,榴莲的批发价能直接从每公斤25元降低到7元!直到很久以后,榴莲的价格才又慢慢被炒上去。
陶萄口味特别广,折耳根香菜咸粽子甜粽子甜豆花咸豆花辣豆花什么都爱吃,上辈子也很早就爱吃榴莲了。
那时,偶然在大伯家吃过一次,她就对那种浓郁的热带水果味道念念不忘,但当时家里的面包店已经倒闭,陶广志开杂货铺挣的钱只够温饱,连草莓自由都实现不了,何况榴莲自由呢?
她也就从没有说过想吃。
只是每回过节去大伯家看望阿公阿嫲,见到大伯娘买榴莲她都忍不住开心,后来大概是被陶广志看出来了,他就时不时会给她买榴莲吃。
陶萄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她在镇上读初中,买榴莲还得特意坐车去市里买,一开始陶广志只买得起进口超市里分装好的一小瓣榴莲,等到十月后,他就突然从超市里搬了一整个榴莲回来。
陶广志说是降价了,后来陶萄才知道,是榴莲零关税了!
那天,是陶萄第一次放开肚皮吃榴莲,吃得特别幸福。毕竟以前在大伯家也不好意思多吃,明明很想吃,也得克制自己,不然坐在人家家里大吃大嚼,多讨嫌啊?
她因此也把那天记得特别清楚,她记得陶广志傻乎乎地不怕被刺扎,背着手把那么老大一颗榴莲藏在身后,等她骑车放学回来就夸张地“噔噔噔噔噔,葡萄,你看你老爸买了什么?”举到她面前。
记得两人都没见过世面,不知到底要怎么开,最后用菜刀把榴莲壳像杀柚子似的,平放过来,先在头上切了一刀,又用刀溜着缝掰开了。
记得自己吃了个肚圆都没吃完,又怕放坏了,陶广志也和现在一样受不了榴莲的味道,但还是鼻子里塞着卫生纸给她做榴莲蛋糕。
陶广志上辈子做蛋糕的手艺可比这辈子差多了,烤得干巴的几片蛋糕胚中间抹了一层榴莲肉泥和奶油混合的酱,特别简陋,但那是陶萄第一次吃榴莲内馅的蛋糕,或许是因为太开心了,也觉得特别好吃。
如今回忆起来更是心中五味杂陈。
上辈子她的初中三年,过得那样拮据局促,家里早已没有了郁阿姨和郁峦,也没有了面包店,什么都没有了,只剩她和陶广志相依为命。
如今没有倒闭、没有生离、没有死别……不仅仅是她,全家人的命运都拐了一道大弯,从此之后,应该会越来越好的吧?一定会的吧?
一定会的。
一定一定会的。
陶萄低头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将眼角的潮气眨掉,开开心心去给华桦和黄小帅夹面包去了。
楼上,正在一根根分青菜的郁峦听见了有人生气地踏着楼梯上来的声音,他停了动作,侧耳听了听就分辨出来了。
不是姐姐,是叔叔。郁峦重新转回脑袋继续认真分拣青菜叶子。
陶叔叔和姐姐是亲生的父女,连生气时喜欢跺阶梯的习惯都一样,不过陶叔叔跺出来的声音可比姐姐大得多,还能感受到震动。
陶广志进了厨房,就看到被擦得光可鉴人的灶台上,整洁又整齐地摆着好几个盘子和小碗,从上到下分别是切得每一段大小都一样的小葱、五花肉、花菜,是的,竟然连花菜都能一朵朵剁得几乎一样大。
而且这些菜不是堆在碗里的,是像罚站一样,一颗颗紧紧挨着平铺开,一个盘子摆不下就再加一个盘子。
陶广志呆立了半晌,扭头一看,郁峦洗菜也洗得别具一格,他是先把青菜的根部切掉,切的时候还用尺子比着切,保证切口整整齐齐。然后把叶子一片一片地掰下来,枯黄的、有虫眼的挑出来放在一边的滤水盆里,这些洗洗干净就给脆皮鸭吃。
青菜洗好了,从水槽里一片片抖干水分,也按照大中小平铺摆了三个盘子,叶尖朝同一个方向,叶柄还要对齐。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神情愉悦,嘴角微微翘着,也丝毫不会觉得腻烦,甚至都没有看进来的陶广志一眼,自顾自地做着事情。
陶广志默默看了一小会儿就知道中午应该是吃不着这两道热乎菜了……嗯……按照这个备菜速度菜,吃晚饭还差不多。
他饶过去看了眼电饭煲,可喜可贺,电饭煲的开关已经按下去了,蒸汽正热腾腾地从盖子的小孔里往外冒,白花花的一片,带着米饭的清香和排骨的肉香。幸好他聪明得很,还蒸了个山药排骨,汤饭也有了,大不了中午汤泡饭配点排骨吃……
这时,他就听见郁峦在背后喃喃地说:
“花菜五花肉,准备好了。焖个豆腐,豆腐怎么焖的还记得吗?记得,之前背过菜谱了,豆腐切块焯水去腥味,锅中爆香葱姜,放入豆腐,加生抽、少许盐和适量清水……适量清水?怎么又是适量。”
陶广志扭过头来,发现郁峦正对着敞开的冰箱自言自语,念叨着念叨着,他突然发现了菜谱里不严谨的地方,整个人像一台运行到一半突然卡住的机器,顿在了冰箱前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编写菜谱的人一定不是自闭症患者,清水适量、酱油适量、盐也适量,适量到底是多少?写的一点都不认真。”
陶广志差点笑出来。
不过仔细想想,郁峦这话也有点道理,对啊,对于新手而言,要怎么判断适量两个字?这也是照着菜谱做菜也会经常失败的原因吧?
郁峦有点苦恼地从冰箱里把老豆腐拿出来,再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专属厨具:一把做菜专用的直尺、一个量杯、一个计时器。
这时才转过身,看着陶广志歪掉的领子说:“陶叔叔,焖豆腐,要加多少清水才算适量?”
陶广志想了想说:“加到能没过豆腐的一半。”
郁峦赞许又认真地点了下头:“陶叔叔,你很适合去编写菜谱。”
陶广志忍不住笑出声来:“多谢你啊,那么欣赏我的厨艺。”
知道要加多少水了,解决掉这个问题,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切豆腐了。
郁峦两眼放光地拿起了尺子,因为心情不错,他还主动和陶广志搭话:“陶叔叔,我准备把这块20cm长、20cm宽、5cm高的豆腐正方体切割成边长2.5cm的128块小正方体,请问一共要切几刀?”
陶广志:“……不知道。”
“15刀!”郁峦兴奋地解释道,“切n刀=分成n+1段;豆腐厚度5cm,先从正中间水平切1刀,分成上下两层;沿着20cm的长边和宽边,每间隔2.5cm切一刀,横竖各切7刀,这样就能得到128块豆腐小正方体。”
陶广志嘴角抽了抽:“啊……原来如此啊,多谢你教我切豆腐。”
“不客气!”
不容易切碎的老豆腐和数学一样美丽,郁峦快乐地下刀了。
二楼就餐区,陶萄把切好的披萨、华桦点的那些面包都端上来了。
“两位请慢用。”陶萄把托盘搁在桌上,笑着和华桦说,“那我先下楼帮忙看店了,不打扰姐姐哥哥吃东西了。”
华桦觉得陶萄很能干,看着她准备转身下楼,又笑眯眯地说了声:“多谢啊妹妹。”
“不客气啊,欢迎你们常来。”陶萄在楼梯口回头摆摆手。
等陶萄下楼去,华桦立刻戴上一次性手套把还热乎的披萨托在手里了,披萨已经被切开,一拿起来,披萨里的芝士就拉出长长的丝,一头还粘在油纸上,她把手举高了些,那丝才终于断了。
感觉很好吃!华桦深深吸了一口气,趁热张嘴吃了一口。
一入口就是特别饱满、香甜绵密的榴莲果肉再加上浓得拉丝粘嘴的芝士,最底下是烤得正正好的酥香饼底。
别家的披萨饼底都很厚,上面料总感觉就薄薄一层,但陶萄家做的这个披萨饼底特别薄,华桦觉得自己一口下去全是榴莲、奶酪,料足得每一口都仿佛要满溢出来似的。
吃起来太满足了!华桦一吃起来都不吱声了。
黄小帅看着她一口接一口连话都不说,但那表情简直像是沉醉了一般,吃到后面眼睛都闭起来了,他也有点犹豫地戴上手套拿起披萨。
他看了一圈,这东西烤出来比生榴莲看着美味了些,但黄小帅还是有点觉得榴莲味有点怪怪的,刚进门那时候,活像谁家煤气灶没关好,又像旧的橡胶底鞋捂在塑料袋里,他是真受不了。
虽然烤熟的榴莲在芝士的帮衬下味道变得好些了。
又瞥了眼华桦,她已经吃完了都,正舔着戴着手套的指头呢,一脸回味无穷的样子。
黄小帅挑了边上芝士比较多的一角,小小地咬了一口。
咬开软塌塌盖在上面的芝士,里面是焙软了的榴莲肉泥,还夹着几缕细细的没完全散开的果肉纤维,唉?他又咬了一口。
味道比他想象中好得多,那股叫他嫌弃的臭气吃起来就不见了!
还……还挺香。
黄小帅又咬了一口。这一口咬得就比前两口大得多了,咬得榴莲馅儿都从边上挤了出来,糊在他虎口上,他竟有些不舍得,下意识把嘴够过去吸了一下,把那点儿也抿进嘴里去,还砸吧砸吧。
热带水果独有的那种熟甜和芝士的奶香混合搭配,让榴莲肉像软蜜似的,甜得很……很厚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是一种很特别的好吃。
饼底烤得也很好吃,又脆又薄,上面还糊了一层芝士和榴莲酱一样的东西,他不知不觉就给吃光了。
一抬头,华桦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他吃得太专心竟然没发觉。
黄小帅又默默地把披萨饼皮的边都吃完了。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华桦兴冲冲地端着四片披萨上来了,气喘吁吁地说:“我没吃过瘾,下去找那小妹妹又买了一半,你吃了吗?好吃吧?我就知道!真的太好吃了!你还要来点吗?”
黄小帅红着脸点头:“我……我也再吃一块!”
华桦了然地笑着递给了他一块:“好吃吧?我是不怕榴莲味的,生的榴莲我都觉得好吃了,没想到这样烤熟的榴莲比生的还要好吃。”
黄小帅也有点不好意思,之前嫌弃的人是他,现在吃了一块又要一块的也是他,他接过来后就赶紧说:“花花姐,一片披萨卖多少钱?肯定不便宜吧?我跟你平摊吧?”
华桦哪里是这么小气的人,摆摆手:“不用啦,没多贵,那小妹妹说他们今天是试做的,本来不打算卖,因为榴莲是从商超买来的,成本高一些,所以就按照成本价给我们了,一片要了12元,我觉得还好呢,她这披萨用料多足啊,又还有芝士、饼皮,这不贵了。”
12一片,说贵也贵,但看人家是用真榴莲做的,黄小帅也觉得挺值的,他是每一口都真吃到满满榴莲肉了。
“可惜下回要十月份才能吃到了吧?”华桦吃着吃着又有点伤心,这么好吃的东西得等一个月呢,“我下周上班还想吃呢,要是我们以后的下午茶也能上榴莲披萨就好了。”
说着华桦又自己摇头:“算了,公司里吃味大,万一被客户闻到也不好,万一有客户特别受不了榴莲味呢?”
黄小帅琢磨了会儿:“你下周的下午茶想吃这个?其实也不难啊,怕公司味大,就去顶楼露台吃呗,我可以和行政一起布置,弄个长桌,弄几个太阳伞,再准备点喝的……”
方志鹏的公司在高层,离楼顶很近,楼顶的露台一直都是各家公司公用的,经常会有人在楼上聚餐,平时中午也有人端着盒饭上去吃。
“好啊好啊,这主意好啊。”华桦看了过来,“但人家下个月才有,你有什么办法?”
黄小帅嘿了声:“花花姐,一看你就是没走过后门的老实人,你忘了我们老板是谁?那可是这家面包店的VVVVVip客户,让老板出马提前预定,专门烤几个披萨,应该没问题吧?”
贵就贵一点咯,老板经常开玩笑说:“公司里就该吃好的用好的,你们不用给我省钱,好好工作给我多挣点钱就行。”
“我怎么没想到,没想到你这小子浓眉大眼的还挺油滑。”华桦一拍大腿道:“你说的没错,一会儿咱就给老板打电话去!”
两人在楼上兴奋地边吃边计划,陶萄也在楼下吃上了,她也给自己吃美了,真好吃啊,久违了的味道!
她只吃了一块,还剩三块,她用盘子倒扣盖了起来,拿到后堂去放着,准备留给陶广志、郁阿姨和付老板吃。
榴莲披萨这样黏糊糊香臭香臭的,郁峦肯定是不吃的,就不给他留了。
之后又麻烦店员姐姐把排气扇开到最大,门窗也打开,把面包店里通通风,榴莲味道的确是霸道,这么大功率地排气,排了好久还有点味。
陶萄又煮了点柠檬水,用柠檬水把料理台、烤箱也洗了一遍,柠檬水、苏打水用来去除榴莲味都很有用,基本擦洗几遍外加通风就没味儿了。弄完,她就跟个缉毒犬似的,到处努力闻了闻。
好像没什么味了,这才松口气。
今天是人少,陶广志也没经验,试做的时候直接拿到店里来了。以后榴莲产品还是要在一楼后堂单独腾一间设备房来做,得隔开,玻璃柜也单独弄一个小的,这样店里就不会串味。
免得不爱吃榴莲的客人被这味道吓跑。
不过,通风时间不够长,一会儿等郁美珍和付龙回来,他俩还是一闻就闻到了。
得知陶萄真让陶广志用榴莲做了披萨,两人都特别惊讶。
这种臭乎乎的水果,竟然真能做披萨啊?
两人今天出去一趟本来是为了去那家房地产公司推销面包签订合约的,却意外得知了更加重要的事情,现在都顾不上陶萄对榴莲披萨的倾情推荐了。
“披萨的事情下次再说,我先去芙蓉宾馆和我老婆商量,我先走了。”付龙的老婆芙蓉姐是开宾馆的,他说完这句就急匆匆回家去了,“你们一家人也好好商量商量!这真的是难得的好机会!”
没错,郁美珍也连忙让陶萄把郁峦和陶广志都喊下来。
两分钟后,郁美珍对上一脸茫然的陶广志和两个孩子,她眼里闪烁着特别明亮且野心勃勃的光,郑重地说:
“广志,陶萄、小峦,你们一定要仔细听我说。”
“嗯?你讲啊。”陶广志不明所以。
“广志,我们离婚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