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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平价小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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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萄在门口起码敲了五分钟陶广志和郁美珍都没醒。

这两人的睡眠真是好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陶萄忍无可忍,气沉丹田,又大吼了声:“喂,老爸!开工啦!”

这下终于被郁美珍迷迷糊糊听见了,她套上衣服,开了门。

她站在门框里打着哈欠,侧身让雄赳赳气昂昂的陶萄和同样昂首挺胸、骄傲地跟着姐姐捣蛋的郁峦进了屋,然后她就看到陶萄指挥郁峦爬到床上,在陶广志耳朵旁边猛敲,硬生生把人拖出被窝。

郁美珍倚在门框上止不住地笑,这是一物降一物啊。

陶广志顶着一头炸裂的鸡窝从被子里坐起来时,眼神很麻木。

陶萄老早之前就兴致勃勃地说要他做肯德基的汉堡给她吃,最好以后家里还可以卖,理由是这样她随时想吃都能吃上。

如果单纯是为了上新品挣钱嘛,他倒是没什么动力,他这个人对挣钱这件事的态度,跟他对起床的态度差不多,拖拖拉拉,实在积极不起来。但陶萄说以后想吃就能吃,他就也觉得可行了。

女儿爱吃就做吧,唉。

毕竟天气一凉,各种口味虎皮卷的销量骤降,他现在一天只做个五六条就够卖了,比之前清闲很多,他一点都不为此焦虑,只觉得好幸福哦。

不过还没享受几天,陶萄就说要做汉堡了。

他还没开口,美珍就说:“好哇好哇,我也觉得要做点咸的口味了。”

陶广志:“……”

全家都同意,那他也只能好吧好吧。

洗漱一番,陶广志终于清醒了。

八点半左右,他和连刷牙吃早饭都催他快点的陶萄一起进了厨房捣腾汉堡。

郁美珍便领着郁峦去菜场买点中午吃的菜。

十一月末,按节气而言,早已过了小雪,但在樟溪镇,雪是个没什么人见过的稀有名词,日头照常高升,青山依旧葱茏,只是晨风微凉而已。

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巷子里的人家也陆续开门了,还有不少骑自行车的人按着铃铛从巷子里飞快地穿过去,郁美珍牵着郁峦只好贴着水沟走。

英婶刚开店,就看到郁美珍穿着菱格花边领衬衫,棉布裙,腿上套着肉色玻璃丝袜,穿着高跟鞋,打扮得漂漂亮亮,挎着菜篮子,牵着同样被她收拾得板板正正,穿着牛仔外套、白裤子的郁峦去买菜。

她打量了一眼,巷子里这么多人家,就郁美珍每天都会拾掇很漂亮,叫人看了都喜欢,而且自打她嫁过来了以后,别说郁峦,连陶萄的衣服裙子都一天一换,头发也每天都编。今天是麻花辫,明天是蝎子辫,后天盘起来,大后天扎两朵大花,郁美珍不像其他当后妈的那样满嘴抱怨、苦大仇深,对前头的孩子也从不会不肯待见,她白捡了一个女儿,打扮得还挺有乐趣。

果然啊,一个家还是得有个女人操持才像样,广志娶这个老婆算是娶对了。

英婶笑眯眯地招呼了一声:“美珍啊,这么早啊。”

郁美珍哎了声:“英婶,你也早。”

英婶起得更早,她早饭都吃好了,还逛了街呢。

想到逛街的事儿,她左右看看,忽然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美珍啊,我同你讲,一会儿你买完菜,绕到东升路那边看看去,开心西饼屋搞了个那么大的充气拱门,弄了三个大声公,一大早就敲锣打鼓,说是新品上市,老板又过生日,大促销,好多人都跑过去捡便宜咯。”

郁美珍一惊:“他们搞什么新品促销啊?”

“老板说是从滨城请了新师傅,做了好多种新面包哇,声势浩大。”英婶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把身后开心西饼店的塑料袋挡住。

她其实也买了,开心西饼屋今天打六折唉,还能试吃,她吃了几样,每一样都很不错,便也买了不少。但陶广志一家总归是街坊,她情理上还是偏帮陶家的,便挤了挤眼,“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郁美珍这下哪里还有心情去买菜,谢过英婶,拉上郁峦就往东升路奔去。

一到东升路,都还没看到开心西饼屋的招牌,就听到震耳欲聋的打鼓声和大喇叭声了,吸引了不少人都汇成一股人流,往那边去了。

再走近一看,大老远就看到那大喜气洋洋的红色大拱门了,两边还各拴着一只巨大的红气球,店里也是人挤人,路边还有两个人戴着高高的厨师帽,专门端着托盘,送试吃,顺便拉人进去买面包。

“欢迎光临开心西饼店,新品上市全场六折!阿姨,免费试吃,来来来您试试,好吃再买,不好吃咱不买!店里还有试吃呢,您再进去尝尝别的!都不要钱,试吃不要钱……”

郁美珍看了都吓一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哇,下这么大血本。”

开心西饼店原本也比南街面包店更大,门脸都有两倍宽,有两扇对开的玻璃门,招牌也是很鲜明的黄底红字,今天弄促销,好像连招牌都做过了,看着比之前更大更宽了很多,招牌上还排成两排,印了许多面包的照片。

郁美珍想了想,蹲下来郑重对郁峦说:“小峦,这次只有靠你了。”

郁峦早就捂起耳朵了,他不喜欢这么吵闹的声音。

听到妈妈的话,更是疑惑:“……我?”

靠他?他吗?

“妈妈经常去校门口摆摊,开心西饼屋的老板估计认得我。所以,一会儿妈妈在这边等你啊,我不进去。你呢,就拿着这三十块钱进去买面包,你进去就问,新出的面包有哪些,他们告诉你了呢,你就说你全部都要,各要一个。买好出来以后你不要马上过来找妈妈,你自己走到那边拐弯的邮政局门口,再和妈妈汇合。”郁美珍压低了声音。

郁峦不明白:“为什么?”

郁美珍严肃道:“因为我们今天要做卧底啊。”

“什么是卧底?”

“就是间谍。”

“什么是间谍?”

“就是……就是……”郁美珍被问得语塞,摸摸他的头:“这个不用管,反正你记得妈妈的话就对了,快去。”

母子两个鬼鬼祟祟地商量着要混进开心西饼店当卧底的时候,陶萄和陶广志也已经开始第一次自制汉堡胚了。

做汉堡胚其实有点像做馒头,只是一个是蒸的一个是烤,一个加了奶、糖、油,一个只加水、盐和酵母,其他就没什么不同了。

这个阶段,陶萄抢过了加奶加糖油的步骤,其他陶广志都随随便便就能完成了,陶广志对到底要加多少奶、糖和油也没什么概念,陶萄看似随手一加,他也就随意地把这个比例暂时记起来,反正是试做,如果好吃就按照这个比例来,如果不好吃,到时候再调整。

揉面出膜、放在灶台边第一次发酵,整形后再次发酵,最后就送入烤箱。

一斤面粉能做出十六个汉堡胚,因此第一次试做就先做了十六个。

趁着烤面包胚的功夫,就来炸鸡排、鸡腿、做肉饼。

要想鸡腿肉嫩、裹粉能出鳞片,就必须在腌好的鸡肉上先裹一层干粉,再蘸清水,再裹一层干粉,用手轻轻搓出鳞片纹理,静置一会儿。

等的时候,陶广志顺手还把生菜给洗了剥了。

之后就起锅油炸、复炸,直到外皮变得金黄、酥酥脆脆。

这些步骤其实都不难,陶广志不需要怎么指挥就弄好了。

剩下的便是调酱了。

汉堡虽然简单,但简单的东西想要做得出彩,就得各个步骤都做得好才能好吃。比如汉堡胚烤硬了,那一口咬下去跟干列巴似的,能好吃吗?炸鸡腌不入味,炸柴了,塞牙,那也不好吃;汉堡酱要是调得不好,那满嘴都只有面包夹炸鸡的味,也容易显得特别腻味。

而不同的汉堡酱对不同口味的汉堡更是画龙点睛。

不过今天,陶萄不准备弄那么复杂,先调一种先用着就行了。她已经让陶广志买回来一堆市面上有的酱,蛋黄酱、番茄酱、芥末酱、沙拉酱、蜂蜜等等。

陶广志还以为陶萄是想试试加哪种酱好吃呢,也没怀疑,陶萄把酱一瓶瓶都拧开时,烤箱正好叮了一声,他便转身去看汉堡胚了。

陶萄就两勺蛋黄酱、一勺番茄酱、半勺芥末酱、白糖、蜂蜜倒一个碗里了,她正拿筷子搅呢,陶广志端着新鲜出炉的汉堡胚过来了,一愣:“你怎么全搅一起了?这能好吃吗?人家肯德基不大多都沾番茄酱、沙拉酱吗?”

陶萄理直气壮:“我试试。”

小孩儿做什么出格事都能理解,尤其是陶萄这种本就出格的小孩儿,陶广志习惯了陶萄不按常理出牌,无奈摇摇头:“行行行,你试试。”

汉堡胚刚出炉也还不能用,略微放凉一会儿,从中间横切,再用平底锅小火烘10秒左右,切面就会微微发脆,吃起来更香了。

陶萄强烈要求先抹她混的酱试试,陶广志只好依她,底层抹一层汉堡酱,铺洗净沥干的生菜叶,摆上酥脆鸡排或者鸡腿和肉饼,再抹一层酱料,盖上汉堡上半部分,就弄好了。

“这不太简单了吗?一点也不难做啊。”陶广志拿起来左看右看,觉得和肯德基卖的也没什么不同嘛,这么简单,材料也简单,怎么就能卖5、6块钱一个呢?还那么多小年轻去买,真是想不通。

之后为了比较,陶广志又组装了番茄酱版和蛋黄酱版的汉堡。

父女俩对视一眼,各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嗯,汉堡胚烤得不错,松松软软,还有奶香,挺好吃的,鸡排也不错,酥脆,配上酱和生菜,的确是不难吃。

但不同酱的口味也确实带来了很大差别。

单独加番茄酱,就偏酸了一点,单独加鸡蛋酱又有点腻味。

陶广志三个都试吃了一口,吃完就愣了,怎么回事,还真是陶萄这小家伙这混一点那混一点的酱好吃。

他震惊地半张着嘴,看了看陶萄,咽下去嘴里的汉堡,还绕着走了一圈看她,依旧没说出话来。

陶萄咽了咽唾沫,不会被发现不妥了吧?

“原来这就是天赋吗……”半晌,陶广志憋出来这么一句。

陶萄:“……”

她的担心也真是多余。

两人便继续把剩下十几个汉堡给组装了,今天一共做了三种内陷搭配的口味,劲脆鸡排堡、香辣鸡腿堡和多汁肉饼堡。陶萄看着成品,心中默念,不好意思了肯爷爷,一口气抄了你家两种堡。

牛肉太贵,暂且不做。

陶萄父女俩装好一桌子的汉堡,用油纸包起来,就先用店里的悬挂式保温灯温着。陶萄想好了,到时看看汉堡卖得如何,再考虑要不要买一个电热保温展示柜,现在这种柜子成本有点高。

那种保温柜很好用,里面有不锈钢内胆加温,有玻璃外罩,能陈列汉堡胚、炸鸡、薯条和一些热饮料,顾客一看就能看见,又能保持温热不发干,又卫生。

刚弄好,郁美珍和郁峦就带着一大堆面包急匆匆地回来了,一进门,她就有点着急地说:“广志,不好了,开心西饼屋请了个好厉害的师傅,做了好多新面包哦!现在那边敲锣打鼓,估计两条街的人都被他引过去了。”

陶萄一听,忙拉着陶广志出来,塑料袋被郁美珍从两边扒开,敞着口,她凑过去一看,不禁哇了一声。

日后仍是面包店里必不可少的产品:肠仔包出现了。

这种就是在面包里包一整根热狗肠或是鸡肉肠的咸面包,咸香结合,方便携带,在二十年后都还很火热,可以说是学生党早餐首选,特别受欢迎。

除了肠仔包,这次开心西饼店还一次性推出了葱香大吐司、肉松三明治,全都是咸味的面包,看来开心西饼屋的老板是真的很有眼光,在陶萄家在夏天用两种甜点打响名声的时候,他也不仅仅在单纯跟风。

一次两次跟风,或许能跟着吃汤喝肉,但若永远都如此,终将会被市场淘汰的。

看来,他当初跟风推出葡挞、虎皮卷的时候,也已经开始研究市场需求,或许那时就在为推出自己店里独特的产品做准备了。这位老板也很懂得差异化竞争和选择时机,在秋冬咸味面包更好卖的季节,推出了整个小镇都还没有的新面包。

陶萄也想到了汉堡,却还是慢了他一步。

真不愧是小镇上唯一笑到最后的面包店啊,她感叹不已。

陶广志看到那袋子里的面包也傻眼:“一次性出了三种啊?”

陶萄有点好奇是什么味儿,就把三种面包都掰了点下来尝尝,味儿倒是都还不错,能吃得出来是新鲜的,入口咸香不油腻,做的师傅手艺也老道。

郁美珍和陶广志也掰了几块吃,两人越吃越是心跳加速。

这家的面包做得还真挺好吃的。

郁美珍咽下嘴里的面包,颇有危机感地长叹了一口气:“以后他们家生意肯定会很红火的。”那自己家怎么办?生意会不会全被抢走?

陶广志没接话,他心里想的和陶萄、郁美珍都不一样,他的心在颤抖:每天做那么多种,开心西饼屋的师傅不得累死啊?

不过他们家应该不止一个师傅吧……

他还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女儿,陶萄不会叫他也做这么多吧?

陶萄不知道她爸心里在想什么,如果知道肯定要翻白眼了。她现在其实还算镇定,开店肯定会面对竞争的,不管是开心西饼店也好,还是其他面包店也好,总有人会拔得头筹,不可能一直都是他们家领先一步的,毕竟她只是吃了重生的红利,比别人多走了一遍路,她还是她,又怎么可能赶超所有人?

聪明人一直都有,且还不少,开心西饼屋的老板就是一个。

何况,开心西饼店也算是良性竞争,又没有搞小手段,人家要出什么面包,谁也阻止不了,所以……不必将他人之得视为自己之失啊!

陶萄看了一眼焦虑得不行的郁美珍和不知道在害怕什么的陶广志,慢慢地说:

“没事的嘛,他做他的肠仔包,我们做我们的汉堡包咯……镇上的人那么多,有人喜欢吃肠仔包,就有人喜欢吃汉堡包,又不是吃了他的就不能吃我们的啦。再说,开店又不是比赛,也不是他做得好,我们就输了!”

陶广志和郁美珍都听得一怔。

两人不约而同低头去看大喇喇的陶萄,是啊,镇子上这么多饭店,也没有说开了一家就倒闭一家的。人家是人家,人家多么大手笔、多么大声势都是人家的,他们本就是小店,能做好自己的就行了。

陶广志更是高兴:“是啊是啊,我们不要学他们。”

不然他肯定要累死的!

郁美珍也一下想通了,又觉得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那么大的人了,还没陶萄一个小孩儿想得明白,真是白活了。

果然还是孩子的思维简单,但又直接管用。

她深吸一口气,笑着推着一回家就光顾逗鸭子的郁峦进去:“说的对,我们做我们的,不要管其他人了。汉堡是不是做好了?我们也来试试看啊!小峦,不要抱脆皮鸭了,快点去洗手。”

鸭子如今已经很肥了,但它还不算成年鸭,陶广志说番鸭是鸭子品种里成年最晚的,得差不多十个月才算长大了。

这么说起来,它现在只能算个少年鸭,不过也已羽翅丰满,身上长出了很多棕褐色的羽毛,脖子上还有一圈白毛,它脑袋上长得也是棕色羽毛,还看不出是不是绿帽子,不过脆皮鸭的身材还是很好的,鸭脖子长长的,鸭屁股还翘翘的。

它脾气也见长,见生人就啄,还爱叫唤,唯独不啄郁峦和陶萄,或许是因为姐弟俩天天喂它吧。

留着自家吃的汉堡,陶萄早就另外搁出来了,一种口味留了一个。

三个汉堡被油纸包着,还温热着呢。

郁美珍随手拿了个剥开,汉堡胚烤成了浅金黄色,手感很松软,能轻易捏出指窝,满满芝麻粒沾在上面,刚打开油纸,就有麦香混着油炸的肉香扑进鼻子里,还没吃,闻着已经很香了。

这香味勾得人有些想咽口水了。

陶萄伸头过来一看:“阿姨,你这个是劲脆鸡排堡。”

郁美珍夸道:“看着卖相真不错。”

陶萄又转头看看郁峦,他把整个油纸都剥开了,正捧着汉堡严肃地上下左右地端详呢,这是他吃新鲜东西前的仪式,没吃过的东西非得转一圈看了又看,如果判定为安全可食用,才会特别小心地咬一口。

陶萄特意给他拿了个肉饼的,肉饼的不辣,鸡腿堡的辣些,她准备一会儿给饶莉莉送过去,她爱吃香辣的。

郁美珍两只手把着汉堡,凑到嘴边咬下一大口,汉堡胚带有微微一点酥,更多还是软韧蓬松的口感,接着立马就能吃到鸡排那薄脆的外壳,一咬,鸡排表面好像还裹了薄薄一层什么,她这外行吃不出来,只觉得吃上去满满的葱花和椒盐的咸香,里面的鸡肉腌得十分入味,又很嫩,一点也不柴不塞牙,炸得火候正正好。

生菜和说不上是什么味的酱也恰到好处,冲淡了嘴里的油腻,再咬一口,咬到底层的汉堡胚,又比上层的更好吃,底层的面包吸饱了肉汁酱汁,变得润乎乎的,吃起来滋味更香。

郁美珍吃得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快吃完半个了也没说话。

郁峦……郁峦在挑汉堡胚上的芝麻。

陶萄都怀疑以后草莓和火龙果上市,郁峦是不是能挑一整天。

眼见郁美珍又咬了一口。

陶萄也有点急了,说话啊快说啊!到底好不好吃?她和陶广志伸长脖子站在旁边,愣是等不到一句评价,忽然都福至心灵地理解起了当初的张阿公。

郁美珍美滋滋吃完才想起来说话:“真挺好吃的,我觉得不比那些西餐厅做的差,尤其是这个鸡排,炸得真好,刷的酱也好!”

她原本是不大爱吃汉堡薯条这类西餐的人,之前全家领着孩子去吃肯德基,她也兴致勃勃,但只是新奇比较多。

她都三十多岁了,还头一回进美国来的西餐厅吃汉堡。

当时点餐时,人家汉堡早就做好了,保温在柜台后面的柜子里,现点现拿,她吃着也没觉得有特别好吃,可能是因为她拿到的那个放得有些久了,不是很热乎,感觉汉堡胚都有些干巴。

但肯德基里面特别热闹,热闹得他们端着盘子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座。

当时郁美珍还想不通为什么。

现在一吃家里的,她才惊觉汉堡原来是挺好吃的!

看来这东西得现做啊!

陶萄和陶广志总算放心了,他们俩一扭头,郁峦才刚开始吃呢,先把汉堡胚顺时针咬了一圈,才终于吃到里面的肉饼,他又把肉饼顺时针咬了一圈。

这个肉饼用的肉是肥瘦三七开的,腌制的时候加了猪油,用机器打成肉糜时特意留了点颗粒,又用手抓了许久,这样嚼起来既软嫩又弹牙,烤熟后,肉里的汁水才会变多,再配上汉堡胚、生菜和酱,也是每一口都有不同的滋味。

郁峦啃得一圈又一圈,陶萄和陶广志也都被他特别神奇的吃法逗笑,不过只要最挑食的郁峦都愿意吃,且能吃这么多的东西,那绝对不会难吃。

目前已能断定,这次小汉堡算是成功做出来了。

剩下那十个汉堡,陶萄便让陶广志直接在店里摆上得了,把保温灯和泡沫箱也都用上,免得凉了影响口感。

郁美珍把买的这么多面包放回橱柜里,又忙出去买菜了。

刚她光顾着要回来通风报信了,都忘了买菜。

陶广志随手撕了快硬纸板,往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硕大的招牌。

写完又搬出躺椅来,他准备躺着看店了。

陶萄如今也习惯了她爸的德行,人家是飞驰人生,他是松弛人生。

所以说他是天生做面包的命,毕竟面包也需要松弛啊。

她摇摇头,拿上最后那个汉堡准备给饶莉莉送去。

郁峦那个肉饼汉堡至今还没吃完呢,陶萄便回头嘱咐他:“芋头,一会儿你记得去遛遛脆皮鸭啊,我去莉莉家了。”

陶萄现在开始训练他独自去完成一些事,但他自从夏天的踩鸭子事件后,就变得愈发粘人,总是说:“我就要姐姐。”怎么都不愿意单独行动。

这毛病也和这阵子两人在学校总是寸步不离有关,那两个踩鸭子的男孩儿也在中心小学读书,有好几回中午吃饭都在学校食堂远远遇见了,他们俩瞪过来的眼神太凶了,显然还记恨着陶萄和郁峦。

她担心郁峦在学校被人堵了,连上厕所都让张家明陪他去。

这也让郁峦更习惯和依赖陶萄的存在。

他只要一转头姐姐就在旁边。

不过陶萄发现,只有一件事是例外,那就是遛脆皮鸭。

他似乎把自己当脆皮鸭的哥哥了,因此把照顾脆皮鸭这件事视为自己的责任,陶萄和他说鸭子不每天泡水的话会死掉,它也需要去河边和其他鸭子教朋友,不然它总是一只鸭会很孤独。

听到最后一句,郁峦终于点头,心甘情愿每天去遛鸭子了。

“遛完鸭子我要是还没回来,你就来莉莉家找我。”陶萄挥挥手走了。

郁峦努力啃着汉堡,现在啃到只剩一半了,每啃一口,汉堡里的酱一啃就溢出来一点儿,弄得他嘴忙手乱,都腾不出空说话,只能带着嘴上一圈酱朝陶萄点点头。

南街小巷的巷子尾也有能通往河边的楼梯,但他们这条巷子相邻的河段更湍急,水也更深,因此都拿铁栏杆围起来了,就怕小孩儿不听劝游野泳,以前没装栏杆的时候,还真有小孩儿不知深浅,下水玩差点被水冲走了。

但人进不去,鸭子可以啊。

脆皮鸭是一只聪明的大鸭,郁峦只要带它过去,它就会从栏杆钻过去,找浅水滩游泳,和其他不知谁家的鸭子一块儿玩,再把附近的虫子都吃一遍,拉拉屎,梳梳羽毛,就自个上岸回来了。

郁峦就会在兜里揣个魔方,边玩边蹲在栏杆旁边等鸭子。

现在巷子里的人都知道陶家的小孩儿养了只鸭,毕竟脆皮鸭是巷子里最干净漂亮的小鸭子了!

它每天都戴着量身定做的小帽大摇大摆地在巷子里散步,有时是小草帽,有时是小黄帽,有时是牛仔帽子,都是郁美珍给它做的。

怕他乱拉屎,郁美珍还给他缝了个花裤衩纸尿裤,在裤衩里缝了一个日用的卫生巾,就给鸭子穿起来,屁股上剪个洞,让它尾巴能露出来。

这样家里和巷子里就不会全是鸭屎了,邻居们也没有意见。

有时郁峦还想把脆皮鸭放进屋玩,郁阿姨又把陶广志一双旧袜子拆了,给脆皮鸭做了一双鸭掌鞋,这样每天哒哒哒在屋里跑来跑去,也不怕脏了。

加上脆皮鸭每天要去游泳,还晒太阳,其实还挺干净的,每天擦擦鸭嘴鸭掌就行。

不过陶广志还是带脆皮鸭去兽医站打过针吃过药,陶萄估计是疫苗和驱虫药。

巷子里见过的人都叹为观止,没见过这么养鸭子的,都能围着脆皮鸭啧啧看许久,还要评价几句,说陶广志和郁美珍太宠孩子了,鸭子养得比人还精细,怎么还给鸭子缝帽子裤衩子鞋子的。

陶广志是觉得无所谓,人家养狗养猫也是这样养,只不过恰好他家养的是鸭子而已。郁美珍则是喜欢打扮,给自己打扮,给陶萄和郁峦打扮,给鸭子打扮也很快乐啊。

一家人就这样各忙各的,郁峦终于啃完汉堡后,也松了口气。

好吃,但吃得好累啊。

他乖乖去洗了手,自己背上小水壶,从柜子上拿了自己的魔方,还像模像样地抬起手腕,看了眼陶萄给他用蓝色圆珠笔画的小手表,便抱起日益肥胖的脆皮鸭,往巷子尾走去了。

而在镇卫生院里,刚交班的王彩华也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家的方向走。

都快十点了,她还没吃早饭。

路上的早点摊都收了,她叹了口气,算了回家泡泡面吃吧。

她回家的路上必要途经胜利街,快走到南街的时候,她还习惯性地往巷子里张望了一眼,她是这条巷子里的南街面包店的老客户了。

但她也有一段日子没来了,一是工作太忙,夜班上得她憔悴,二是她到了秋冬就肠胃不好,吃不得太冷,虎皮卷和葡挞只能暂时戒了,否则她一上班就拉肚子跑厕所,那指定要被护士长骂死。

她正要走过去,忽然瞥见了那店门口的玻璃柜上贴了个破烂硬纸皮,她伸长脖子,眯了眯眼,只见上面还写着:“美味小汉堡,三种口味任选,通通3元!”

王彩华脚步一顿。

汉堡?

什么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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