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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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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絮晚那句石破天惊的质问, 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秦王心中激起千层浪。

短暂的死寂中,秦王真的被这个问题拽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 他真的开始认真思考了一番赵絮晚的话。

他对秦国的未来到底怎么想的?希望秦能一统天下还是只是存在于世?

他威严的面容上, 罕见地掠过一丝迷茫。

他想到了刚刚从赵国归来, 在咸阳宫那个风雨飘摇的继位之初。彼时的他,名为秦王, 实如傀儡。楚国赵国的虎视眈眈尚在其次, 真正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是朝堂内根深蒂固的权臣, 尤其是那位权倾朝野, 以季父自居的穰侯魏冉,以及他的母亲,威仪赫赫的宣太后。

那时的母子,与其说是相依为命, 不如说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在一条随时可能倾覆的船上。宣太后, 是他唯一的依靠,也是他必须仰仗的, 他清晰地记得,母亲教导他,审视他, 也,控制着他。

她陪着他,或者说,她主导着,与一个又一个心怀叵测的臣子周旋。每一次交锋,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那时的目标是什么?只有活下去,然后掌握权力!他必须摆脱被架空的命运!

至于一统天下?那是远在天边的星辰,遥远得如同神话,他甚至连仰望的闲暇都没有。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借力打力,都只为在那座深不见底的权力迷宫中,为自己争得一片立足之地,争得一个能真正发号施令的位置。

后来,他等来了范雎。

那个衣衫褴褛却目光如炬的魏国士子,他记得范雎第一次秘密觐见时,那句振聋发聩的“王不如远交而近攻”和那更直刺要害的“秦国安得王?秦独有太后、穰侯耳!”

正是范雎,为他拨开了眼前的迷雾,提供了剪除外戚,集中王权的锋利匕首。驱逐四贵,架空母后,他终于真真正正地,彻彻底底地将至高无上的权力攥在了自己手中。

再后来,他拥有了武安君白起,那个沉默寡言却战无不胜的将领。伊阙之战、鄢郢之战、华阳之战……白起用一场又一场辉煌到令人颤栗的胜利,将秦国的疆域和威名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秦国的存活早已不是问题,秦国的强大已是天下共识。

可是……然后呢?

秦王的目光开始放空,他拥有了权力,拥有了强大的军队,拥有了令列国胆寒的国力。他每日批阅如山的简牍,运筹帷幄,调兵遣将,让秦国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隆隆向前。他习惯了胜利,习惯了扩张,习惯了诸侯的畏惧与朝贡,这一切似乎都成了理所当然。

但他好像真的从未认认真真地去思考过这一切的终点,究竟在哪里?是为了让秦国永不停歇地运转下去,吞噬更多的土地和人口?还是有一个更宏大的足以配得上他耗尽心血所积累的这一切力量的目标?

赵絮晚那句“仅仅让秦国存活于世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潜意识里某种习以为常的惯性。仅仅存活?不,秦国早已超越了生存。那么,他孜孜不倦日夜操劳,驱使着整个国家奋力前行,最终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维持这种不断扩张的惯性吗?

哦,是为了统一天下啊……

统一天下,此刻不再是史书上遥远的传说,不再是策士口中煽动人心的口号,而是像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它如此沉重,又如此地……理所当然!

仿佛他过往所做的一切铺垫,他扫除的障碍,他积累的力量,冥冥之中都在指向这个唯一的终极的归宿。商鞅变法奠基,惠文王、武王东出,他派武安君连年征战。

秦国几代君王接力般的奋斗,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结束这数百年无休止的割据与战乱,将这破碎的山河,重新熔铸成一个整体吗?

秦王觉得自己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看向赵絮晚,这个来自赵国的女子,这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女子,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不同。

秦王的目光又缓缓扫过一旁垂首的异人,终于,他低沉而缓慢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赵氏……”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又似乎在确认自己即将出口的每一个字的分量,“你方才问寡人,所求为何……”

秦王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紧紧锁住赵絮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寡人继位之初,所求的不过是生存与权力。”

他顿了顿,“不过你今天这番话倒是点醒了我,是不是秦也可以试试往一统天下的方向……”

赵絮晚深吸一口气,突然间她有些后悔撩拨这个王了,这斗志,也太容易被撩出来了吧?但此刻任何虚伪的恭维或刻意的退缩都毫无意义,甚至会招致这位已经“觉醒”的王的不满。她得拿出最务实的态度。

“王上志存高远,令妾身叹服。”她微微欠身,声音恢复了镇定,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但一统宇内,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非仅凭秦一国之力便可轻易达成。大王明鉴,六国虽不如秦强,却也绝非待宰羔羊。”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稳而清晰:“妾身斗胆进言,大王宏图伟业,非朝夕可成。纵使秦国兵锋无敌,国力鼎盛,欲荡平六合,恐怕也尚需十数年乃至数十载之功,甚至可能会历经几代君主才能达到。”

异人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她知道吗?她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在一个老人,一个虽然不服老但是也能看出来苍老的君主面前说要历经几代,这跟催着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就在异人以为秦王可能会发怒的时候,预想中的暴怒并未降临。

短暂的沉默后,秦王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发出一阵低沉而略显沙哑的笑声。这笑声里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意味,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呵呵呵”秦王微微摇着头,目光从赵絮晚紧绷却依旧镇定的脸上移开,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赵絮晚的话。

“你说得对,大业非一代之功。寡人……寡人老了。”他坦然承认了这个事实,没有一丝矫饰。

随即,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探究,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戏谑,看向赵絮晚。

“那你觉得,寡人的太子柱如何呢?他可有几分帝王气象?”

这问题……

赵絮晚心头一凛,她迅速垂下眼帘,避开秦王那看似随意实则锐利目光。

思考片刻后赵絮晚还是决定尊崇内心,“回王上,妾没有见过太子,无从置喙。”

秦王闻言,似乎这才想起了什么,轻轻“哦”了一声,脸上那丝玩味的笑意淡了下去,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是了……寡人今日出来,倒是把他一个人留在章台宫。”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停顿了片刻,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案牍劳形中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甚至可能还在求助别人的太子柱的身影。

然后,秦王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不过寡人瞧着,”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了然,“他看起来,也大不像是个能……一统天下的君王。”

这句话由秦王口中说出,明明是说出去可以吓死一片人的话,偏偏带上了一丝丝的伤感。

赵絮晚低着头,这话之前除了范雎没人敢接,之后就更没人敢接了。

秦王这辈子没怀念过什么,也没有后悔什么,但此刻他内心是真的有一些怀念先太子,若不是先太子去了,也轮不到安国君,本来他无所事事惯了,陡然成了太子后,根本没办法适应。

不过,好像还有人……

秦王的目光精准而缓慢地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异人身上。

异人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般劈开混沌,这是机会!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然后抬起眼,迎向了秦王的视线。

他的眼神深处燃起一丝孤注一掷的火焰,努力维持着不闪躲的姿态。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畏缩,一丝失态,都可能会让他失去一些东西,秦公子最不能丢失的就是野心!

秦王看了他良久,最终,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随即化作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那叹息里,似乎包含了太多东西。

他没有再对异人说什么,也没有再看赵絮晚。他慢慢起身,宽大的袍袖拂过桌子,侍立在角落的内侍立刻无声地趋前。

“回宫。”秦王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情绪。

这就结束了?赵絮晚和异人面面相觑,异人的满腔热血瞬间就凉了。

不过很快他们还是跟上了秦王,准备一起送秦王出门。

秦王一脚都快踏出去了,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转身,“寡人去看看政儿。”

小政儿此刻已经和丹泡完了澡,穿好了衣服,两人舒坦着躺在床上互相说话。

“政,你今天好厉害,你的曾大父那么凶,你都敢拉着他。”丹侧着身子看着小政儿。

小政儿鼓起脸,“曾大父又不打人,这有什么,你看我阿父打人我都不怕,别说曾大父了。”

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听得让人发笑,丹笑了两下后又惆怅起来,“我有点想我姑姑了。”

虽然姑姑有时候看起来很凶,但是对他很好很好,分开了好几天,他真的有些想念了。

小政儿沉默了一会后,问道:“那你要回家住吗?”

丹低头纠结的扣着手指,“我,我也不知道。”

来的时候姑姑说要听话,不能惹人生气,他一直都很听话,犯错了也主动承认,就怕小政儿讨厌他了,不和他玩了,就怕赵絮晚嫌弃他烦了。

所以他不敢说自己想回去,而且也不能说。

“你回去吧!”小政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说道,“反正我们都玩了好几天,你姑姑一个人也很孤单的。”

“真的吗?”丹惊讶的问。

“那,那当然了。”其实说完之后小政儿就后悔了,丹走了,他又是一个人了,可是他说出口的话怎么能随便放弃呢?所以忍着难受也要答应!

“太好了”丹高兴了。

小政儿没说话了,默默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丹。

丹高兴完了,看见小政儿不说话,还背对着他,他想了一会伸手拍着小政儿,“我回家几天后还能再来吗?”

“唔”小政儿翻了回来,仰躺着“思考”了一会,然后迫不及待的说:“当然可以了,你想来我就让阿父派人去接你。”

秦王的身影在门口停留,他并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望着那两个小小的轮廓,听了半天的童言童语后,本来没什么表情的目光都变得柔和了下来。

尤其是小政儿那句嘴硬的“那当然可以了”,那腔调都变了,秦王听得尤其是好笑。

侍女战战兢兢的在门口看着,生怕秦王有什么不满。

不过秦王没有待多久,很快他收回视线,不再停留,一步步又融入了外面深沉的夜色里。

……

虽然秦王走了,但赵絮晚依旧对秦王带人来体验的事感到奇怪。

直到几天后,她从大农令和田都尉那边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本来大农令和田都尉两人窃窃私语,但是赵絮晚也闲的没事,干脆凑了上去,田都尉瞪她,她也当没看见。

大农令一向对赵絮晚很客气,加上这事也不算秘密了,干脆就告诉了赵絮晚。

赵絮晚至此才知道,原来是咸阳宫里出了个吃里扒外的管事。那管事掌管御膳房,仗着秦王素来节俭,后宫也不尚奢靡,竟胆大包天,暗地里贪了巨额钱财。事发时,许多人还蒙在鼓里,稀里糊涂成了他中饱私囊的工具。

大农令和田都尉低声议论着这桩宫廷丑闻,赵絮晚在一旁听了个明白,心中那点关于秦王突然造访的疑惑才算是彻底解开。

难怪……她就说秦王怎么可能心血来潮来体验农桑。

“原来如此……”赵絮晚喃喃自语,随即心头一动,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探究,“那这位管事,是何方神圣?又是谁的人?” 她目光不由自主瞟向远处正一丝不苟地给田地浇水的嬴钰。

大农令闻言,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警惕和无奈的神情。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靠近,才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赵夫人慎言。”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嬴钰的方向,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道:“那位……可是楚人。” 说完,他似乎觉得还不够明确,又极快地几乎是用下巴点了一下嬴钰忙碌的背影,补充道:“与华阳夫人那边,关系匪浅。”

“楚人……”赵絮晚的心猛地一沉。

一瞬间,许多零散的碎片在赵絮晚脑中飞快拼凑起来,秦王对太子柱能力的失望,那句“不像是个能一统天下的君王”的冷酷评价竟然不是空穴来风。

“多谢大人告知。”赵絮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对大农令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波澜,“今日之事,只当从未听过。”

大农令见她如此反应,似乎松了口气,也连忙点头:“夫人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他拉着还想说什么的田都尉,匆匆离开了,仿佛再多待一刻,就会有人来问他们。

赵絮晚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嬴钰,嬴钰还一无所知的浇水。

草拔完了,现在是没日没夜的浇水,祈祷着这些能早点成熟,要不然他这老腰可受不了了。

看着不远处说说笑笑的几人,嬴钰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了。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撞上了,本来那些事也牵扯不到他,谁让他也没有一官半职,偏偏他不争气,被逮到了浪费粮食,这下好了,本来是体恤民情,体验农桑,这下彻底完蛋。

好在秦王只是说一段时间,要是长久下去,他求着亲父也要走。

嬴钰抽空又瞅了一眼赵絮晚,他是搞不懂这个女人,人家都在家里好好待着相夫教子,偏偏她要出来,风吹日晒的吃土难道就很好吗?

嬴钰心里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一刻不停。

……

赵絮晚忙里偷闲的看了一会后回家陪孩子去了,自从丹走了之后,小政儿这几天一直折腾别人。

大将军被他一天带出去溜了好几遍,现在一看见小政儿就躲得远远的。

乳娘和侍女也被他折腾的苦不堪言,赵絮晚寻思着这么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只能回家去陪陪他。

有她在,起码小政儿不会不分轻重的折腾人。

赵絮晚刚踏进院门,耳畔便传来小政儿不满的嚷嚷和乳娘略带疲惫的劝慰声,大将军蔫头耷脑地趴在角落,见小政儿目光扫来,立刻警惕地竖起耳朵,随时准备开溜。

“阿母!”小政儿眼尖的看见了赵絮晚,立刻抛下被他缠得无法脱身的乳娘,炮弹般冲了过来,一把抱住赵絮晚的腿,仰着小脸,大眼睛里盛满了无处发泄的精力,“阿母陪我玩!”

赵絮晚弯腰捏了捏儿子气鼓鼓的脸颊,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她早料到会如此,也早有准备。

“无聊了?那正好,阿母最近想到了一个治你,不是,是给你寻了个新鲜玩意儿。”赵絮晚牵起他的手,示意身后的侍女将东西拿过来。

侍女捧来的,是几根用坚韧草茎反复搓拧精心编织而成的长绳,比寻常的绳索更粗韧,也更有弹性。

“这是什么?”小政儿好奇地戳了戳草绳。

“这叫跳绳,”赵絮晚微笑着,“玩法可有趣了。来,阿母教你。”

她让两个身量较高的侍女各执长绳一端,拉开距离站定,随着侍女们有节奏地甩动长绳,草绳在空中划出呼呼的风声,赵絮晚看准时机,轻盈地跳入绳圈,随着绳子的起落跳跃,动作虽不花哨,却流畅自然。

小政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无聊和烦躁一扫而空,只剩下跃跃欲试,“我试试!我要玩!”

“莫急,”赵絮晚跳了几下便出来,气息平稳,“这需要些巧劲儿,也要大家配合。”她看向旁边看热闹的乳娘和几个年轻侍女,“都来试试?人多才热闹有趣。”

乳娘和侍女们有些犹豫,但见赵絮晚鼓励的眼神,又看到小公子兴致勃勃,便也笑着点头,半推半就地拉入了“游戏”行列。

很快,院子里便热闹起来。初时自然是手忙脚乱,小政儿要么冲进去早了被绳子绊住脚,要么跳晚了绳子已经落下打在身上。侍女们甩绳的节奏也时快时慢,配合不佳。

“哎哟!又绊着啦!”

“慢些慢些,小公子看准了再跳!”

“对,就这样,一二三……跳!”

小政儿摔了也不恼,笑着爬起来再战。在赵絮晚的指导和鼓励下,他渐渐摸到了门道,能连续跳上好几下了,兴奋得小脸通红,拍着手叫好。

赵絮晚也加入了几次,带着小政儿一起跳,母子俩配合还挺默契,连续好几下都没有出错。

不过这个还是耗费体力的,小政儿跳了没一会,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小胸脯剧烈起伏着,额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

他累得几乎站不稳,却还意犹未尽,拽着赵絮晚的衣袖,“阿母,明日,明日还要跳!”

“好,明日再跳。”赵絮晚笑着应允,拿出帕子细细擦去他额头的汗珠,又招呼众人,“都辛苦了,歇息去吧,晚膳多备些。”

众人笑着应声散去,赵絮晚将软绵绵的小政儿抱回屋内,吩咐备水沐浴。小家伙在温热的水中眼皮就开始打架,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丹回来的时候一起跳……”

“好好好”赵絮晚一边应声一边说,“你可别睡了,等会吃过饭再睡。”

小政儿被赵絮晚说的只好强打起精神,使劲撑着,晚上吃饭的时候眼睛睁一会闭一会的,给异人看得一直笑。

好不容易孩子吃完了,给抱下去了,异人看着赵絮晚道:“你今天又怎么折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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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政大王:(晕晕乎乎)(眼睛睁不开)这饭,看着有点困啊……

五十个小红包

最近来了好多新的读者,谢谢你们喜欢这个故事,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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