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月瑶是个好强的人,即便亏空也是不欲对外人言的,可她这么一倒下,纸包不住火了。盈娘随大流去探望一趟,又回来跟江氏道:“将养一阵子应该就好了,也是怒极攻心了。”
江氏听这种新闻也就听一听,她主要也是多看外孙子几眼,璧哥儿真是个好孩子,一个人在床上光屁股顶着衣服逗大家笑,身上白白嫩嫩的,脾气很好。
“这孩子养的可真好,可我看你怎么照看的这么少。”这也是江氏的疑惑,她记得她养盈娘的时候,连她的小脚脚每天都亲好多遍,盈娘跟没事人似的。
盈娘道:“每日洗澡都是我在洗呢,多看顾些就是了,总不能我什么都不做,就看孩子吧。”
这个回答江氏不满意,专门告诉她道:“孩子亲不亲你,就看你肯不肯为他付出?别嬉皮笑脸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不心疼心疼我吗?方才抱他把手都抱酸了。”盈娘甩甩她的手胳膊,酸痛的很。
江氏还真的帮女儿按摩起来。
盈娘嘻嘻直笑,又说正事:“你女婿也快回来了,楚哥儿和扬哥儿都没有带先生过来,这可怎么办呢?”
“我也在想呢。”江氏也是满头雾水。
盈娘就道:“学业是不可以落下的,等你女婿回来,我们商量一下,像楚哥儿蒙学时读完了的,可以进附近书院看看,扬哥儿进附近的蒙学也可。还有啊,咱们住在贡院附近,读书人也不少呢,应该是好找的。”
见女儿片刻就有头绪,江氏心下稍安。
中午,她们一家人就在盈娘的小厅里吃饭,盈娘一直跟两个弟弟说话,楚哥儿已经学会骑马了,把四书读完,五经习的是《尚书》,扬哥儿开蒙不过两年也会写很多字了。
“都好厉害啊,说起来,若非在服中,我是肯定要带你们去玩耍的。”盈娘也很遗憾。
楚哥儿跟小大人似的:“以后看也是很好的。”
盈娘一脸欣慰,又道:“我想在那个园子里安个靶子,到时候你们兄弟俩能够去那里射箭玩耍。”
江氏笑道:“幸亏你的宅子也有个园子,我怕他们兄弟待不住,又没地方作耍的。”
用完饭,江氏又陪了女儿一会儿,才带着两个儿子回家。
金月瑶那边却刚幽幽醒过来,郑瑰听说她醒了,连忙进来,扶起她,帮她揉着胸口:“你到底亏空了多少?怎么这般模样?”
原本金月瑶想瞒着的,但见郑瑰问的急切,就伸出一根手指头出来。
“一千两?一千两也不至于这般啊。”郑瑰摇头。
金月瑶无力的看着他:“我说了你可别对外说,是一万两。”
郑瑰吓了一跳,“钱还能要回来吗?”
“全打水漂了,血本无亏。”金月瑶痛心疾首的很。
郑瑰听了骇然,要知道这些钱可是很多的啊,别看金月瑶平日很阔气,其实她是很仔细的人。像二嫂冯氏,过年给小厮赏十两,给丫头们赏钱五两,金月瑶也不过都是三五两加一方帕子打发了。
现下郑瑰也只能多安慰她了,金月瑶想无论如何,这事儿跟郑瑰无关,她也就借坡下驴,不和郑瑰闹将了。
又说郑璟回来之后,发现自己出去几日,家中竟然发生了这么些事情。
“你怎么不留岳母和两位舅兄在家里住下,如此,我也可以多看顾些。”郑璟怪罪盈娘太生分。
盈娘摆手:“不是这么说的,我虽然巴不得成日家和他们一处,但是我娘也带了箱笼下人十几口人,这么一大家子住下来,三五日倒好,时日长了,大家都不自在。”
从长远来说的确是如此,郑璟想冯家的人的确都很拎得清。
不过,盈娘也道:“替他们兄弟俩找先生的事情我可就交给你了,还有你明日也去那边看看,我娘缺些什么啊,你都帮忙置办一些。”
从一个人看他对你的亲人照不照顾,也能看出他对你的心思,郑璟当然同意了。
盈娘又拿了二钱银子去加了几道他爱吃的菜,让他吃完饭,又帮他按摩一番,郑璟同时也说一些田庄的事情。
“我们把庄子上的庄头都叫来问了问,我也是服了大哥了,他是最要面子不过的人。又怕多问了,让人家笑话咱们小气,只看了看才收手。”郑璟也是有些牢骚。
“大嫂倒是一个仔细人,几重账册都看的清楚,家里勾兑如何也懂,我想你不必担心,到时候肯定有大嫂辅佐。”盈娘倒是不担心。
说白了,郑理已然有官身,将来只要不出错,王玉茹很会打理产业,日子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郑璟见盈娘笑眯眯的,坐起来亲了她一口:“我走这么久,你有没有想我?”
“你猜。”盈娘托腮看着他。
郑璟一把抱着她到自己怀里,呢喃:“我想你肯定是想我的。”
盈娘笑道:“我想你。但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事儿,我在我娘面前不敢说我爹有危险,可我心里是很担心的。”
“也是,是我该死了。”郑璟也没想到近来倭寇侵袭。
他们能做的就是把江氏和一双儿子安顿好,次日郑璟又过去杏花巷,江氏没有和女婿接触过,彼此很客气。
郑璟却道:“你老人家放心,盈娘嘱咐我了,您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我就是。”
江氏惦记的无非是孩子们的学业问题,这个郑璟得去寻摸,他当然还要问他爹娘,邱氏倒是道:“你表弟正从了梁先生做业师,不如让冯家大哥儿去那里,至于冯家二哥儿,他还在蒙学,就在贡院附近找个学馆也好。”
郑璟当即和盈娘商量了一番,又跟江氏说了,很快就让楚哥儿到邱家读书,扬哥儿则在附近一个秀才那里读书。
江氏又打点几色礼物过来谢邱氏,邱氏倒是不在意这些的,横竖让江氏放心。
江氏私下和盈娘道:“你爹爹让我把银钱都带了出来,说到时候若是他去了,让我把你俩个弟弟留在南京读书。若不然回了云水,机会就没那么多了。”
“您别胡思乱想了,爹爹肯定没事儿,再说了,就是真的有事,还有女儿呢。”盈娘知晓她爹显然是认为她比祖父母和叔父更可靠,自有一番托孤之意。
江氏从来都是如此,丈夫在,她听丈夫安排,女儿在,也是很依靠女儿。
如今儿子们既能够读书,她也就安心了。
况且女儿还把来兴派过去听差,来兴对南京很熟,她们生活上就没什么太大问题了。
只江氏出去后,看到了金月瑶,见她俨然无事人似的,还想果然是巨贾之女,就是不同。她家的家当如今也不过三千两,人家一万两打了水漂,跟没事人似的。
殊不知金月瑶最要脸面不过的,外面的皮若是自己撕下来了,所有东西都会塌场了,与其如此,还不如若无其事,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江氏和她打了声招呼,便先回去了,金月瑶则回了娘家一趟,正好今日她舅舅舅母过来,守备夫人打小养过金月瑶几年,也是个精怪似的人物,遂道:“莫说是你,就是我的银钱也打了水漂,但是你说你们亲戚有在常州做官儿的,不妨可以去问问,有做官的去问,到时候那些海商便是亏了,也会拿款子出来。”
金月瑶想这倒是个好主意,冯太太此番受了郑家多少接济,到时候帮自己也是应该的。
金二太太倒是对女儿说起别的事情:“钱的事情,你有铺子有佃租,无非几年也就回来了,也别太担心了。”
金月瑶也是对金大太太大吐苦水:“家务事都是婆母在管,我们做儿媳妇的是摸不着的,再不说郑家族人多,穿的太好也有人指指点点。”
“他们家规矩大嘛,其实规矩大是好事。”金二太太还巴不得规矩大些,有规矩的人家,比那些没规矩的人家强。
金月瑶摇头:“婆母更疼大嫂二嫂些,尤其是二嫂那里,对她和她家都是尽心尽力。”据说当时因为大伯子纳妾婆母还对大嫂甩过脸子,对二嫂倒是一直很客气。
金二太太道:“你素来是个人见人爱的,只不过进门没几日,自然就比不上前头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七月中元节,郑璟因为早上写了一篇策论,手直接酸痛的筷子都拿不起来了,盈娘起身帮他按摩了一番,还道:“要不下午就歇息会儿吧?昨日晚上奋笔疾书,早上又写,手腕胳膊不疼才怪。”
“按道理,下个月我就是要参加乡试的,所以我也要看看我的文章如何?”郑璟总觉得自己有些棋差一着,运气不好。
盈娘道:“一下就把力气用完了,日后再想用力,一想起筋疲力尽的状态都会望而却步。我觉得既然今年服丧在家,你完全可以如涓涓细流一般,多积累就好了。”
“你关心我的心是好的,可是我还是想试一试。”
“好吧,那我就帮你按摩一下。”
盈娘想若是自己,肯定也是要试一下的,只是她按摩的郑璟太舒服了,这个人竟然睡过去了,好了,这下根本不必强迫他休息了。
郑璟这一觉睡的特别舒服,醒来时,隔着纱帐看到妻子正撑着头在看书,他喊了一声。
盈娘道:“你都睡了两个时辰了?肚子饿不饿?”
“想吃点焦香的葱饼填饱肚子。”郑璟还是打算起身去读书的,就是睡了一觉,肚子太饿了。
盈娘笑着过来,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真是怕了你了,我这就叫人去做。”
说完吩咐小檀去厨房让人做些葱饼过来。
郑璟掀开纱帐,看着盈娘道:“我实在是睡的太久了,真该死。”
“这有什么该死的,你能吃能睡,我比任何人都高兴。你也别太自责了,我没听说谁一个下午不写文章,就考不中乡试的?”盈娘劝解。
郑璟靠在她肩膀上,扑哧一下笑了。
夫妻二人等那葱饼上上来后,盈娘帮他冲了一碗面茶,他就快速吃完了,继续去书房了。盈娘就单独享用晚饭,家里有江氏送来腌制的小酱菜,还有不少菜,她是一顿美吃,吃完才带着璧哥儿出去散步。
璧哥儿如今九个月了,长了四颗牙齿,能够坐着自己玩,也能够在床上爬来爬去,甚至扶着椅子还能站一会儿,现下盈娘会让厨房熬些小米粥给他做辅食。
每次出去盈娘看到花和树,都会教他说话,“你看那是什么花?是紫薇花,紫薇知道吗?”
小婴孩对重复的字会无意识的模仿,盈娘都会重复好几遍。
一直到天有些擦黑,才带着孩子回去。
今日回来,见到祝妈妈过来了,一般吃完晚饭后,祝妈妈就回去了,这也是盈娘一番体恤之意,现下见她跑过来,盈娘把孩子给了彭乳娘,让她抱下去。
“奶奶,老奴的儿子在外书房听差,听说兰家升任了户部侍郎。”
盈娘莫名道:“兰家的事儿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祝妈妈也没想到盈娘不知道,遂支支吾吾起来,盈娘见状,不免道:“你老人家也真是的,总得说个前因后果吧。”
先时祝妈妈不肯说,见盈娘追问下,她才道:“这也是一桩陈年公案了,兰家原先在国子监做祭酒,和我们家很有些往来,尤其是那位兰小姐……”
“对我相公有淑女之思?”盈娘看祝妈妈的表情猜道。
祝妈妈点头:“何止啊,兰夫人当年还暗示过呢,只可惜咱们夫人当时已然中意您了,自然不能应下。”
盈娘不解:“如今我们成婚了,兰家也去京里了,又有什么干系呢?”
“事情就出在这里,兰小姐在京里定了一桩亲事,男方定亲之后却过身了,五奶奶那边正哭呢,说兰小姐命苦。”祝妈妈道。
盈娘瞬间懂祝妈妈的意思了,现下她爹在对抗倭寇,甚至性命不保,而郑家声势不如以前,如果兰家暗示郑家,郑家可能会抛弃自己?
“原来为了这个,我心里有数了,多谢祝妈妈告知。”盈娘已然有了成算。
她是个平时很能忍耐的人,但若是被逼急了,就别怪她闹个天翻地覆。但也不该自乱阵脚,尤其是郑璟对她非常好,婆婆人也是不错。
郑璟并不知道这些,回来时见到盈娘也似乎和往常一般,只是看他的眼神稍微显得锐利一些,他还在想今日盈娘难得服侍自己一回,自己虽然受用了几分,到底是对不住她的,故而,又道:“你今儿做什么?都怪我没功夫陪你。”
“这话稀奇,你是读书的人,自当以读书为主,我还是和以前那般度日罢了。”盈娘笑道。
郑璟从她脸上的确看不出什么来,又道:“现下天儿真热,身上黏腻的很,只恨不得早晚都洁净身子才行。”
“早上拧了帕子擦擦身上不就好了,我是早上让她们提一桶水来擦身上,要不然真的受不住。”盈娘道。
房里虽然有冰,但总是没有那么凉快的,郑璟帮盈娘打扇,看了一眼扇子,这还是盈娘去年画的,今年事多,但是没这个工夫了。
盈娘这边按捺不动,薄氏和金月瑶两人却是越走越近,皆因金月瑶和王玉茹交往,总觉得王玉茹说话不大畅快,和盈娘也说不到一起去,因为盈娘成日都是看书写字作画,很是无趣。
唯独薄氏嘴皮子利索,为人精明,也敢挑头说话。
金月瑶今日见薄氏神情不好,便问上一问,那薄氏就把兰小姐的事情说了,还对金月瑶道:“说真的,如今你二嫂若是兰小姐,事儿早办好了,你不知道吧,兰小姐的爹管着户部,那些海商们哪个不巴结。”
“哪里的话呀。”金月瑶暗想薄氏还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做什么。
薄氏本来也放下这件事情了,但是她相公在国子监授官的事情搞砸了,心里怎么能够不怨,她与金月瑶这样日积月累的说话下来,以前还不好说的话,现下也开始说了:“要我说你们家大嫂,那是真正的官家女儿也就罢了,偏你二嫂一个小官女儿,凭什么骑在你的头上?”
金月瑶这些话听了也只过耳罢了,毕竟盈娘和她平日交集并不是很多,但长久听到这些负面消息,难免对盈娘总是没有好印象。
尤其是中秋节前,盈娘回了一趟娘家探望她娘和弟弟,楚哥儿和扬哥儿还帮忙照看小外甥,大家还在园子里吃了饭,很是开心。
盈娘以前在家就和两个弟弟关系很好,楚哥儿和邱家哥儿的关系也处的很好,现下也是什么都说:“他脑子比我聪明,转的很快,有时候我还没想好怎么轻巧破题,他就想到了。”
“但我觉得你也是聪明的,只是人的天赋难说,我书画的天赋虽然也有,但不及人家真正那种有灵气的,可是我靠着勤奋,也能博一个中上,你也是如此,科举到最后,拼的还是坚持。”
江氏亲自下厨做了炒豆丝,豆丝是用绿豆和大米磨浆之后做成的,每年晒干后,储存起来,切成丝做成汤的或者干的都有。
盈娘吃的直眯眼:“太好吃了,娘亲。”
“你们家的人太多了,若是住我们家里,娘就是天天给你做都好。”江氏很想念以前的日子。
盈娘叹道:“可不是吗?我巴不得天天跟你们一处。但是这也无法,我们在服中就不说了,嫁了人了,每次要去哪儿,还都要跟婆母那里说一声,还要被盘问,到底不自在。”
“成亲了就是这样的,但是你公婆对你们好,多问几句,也是为了你们好。”江氏想大家族生活都是难免的,便是连她嫁给冯鲤后,回娘家也是抽空才能回。
盈娘不在家里的时候,也有族里的人过来找她说话,兰家女的事情也有薄氏在中间说,兰晖和郑家族中子弟关系也不错,难免有一两人在郑璟面前说这事儿。
郑璟还觉得莫名其妙:“这与我有什么干系?何必说这回事儿?”
那些人见郑璟不搭腔,倒也不说了,郑璟目送他们出去,心想真是好笑,兰家姑娘婚姻不顺关他什么事儿?好像自己会为了她抛妻弃子似的。
莫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日后谁强谁弱还说不定,妄图拆散人家婚姻的又是什么好人?要自己与狼共舞吗?
想到这里,他有些气闷,一个人在园子里逛逛,想着妻儿怎么还不回来?往常这个时候他都会中午小憩一下,尤其是抱着盈娘小憩,尤其是把头埋到……
正想着,见到有人过来,正在说话,听着似乎是金月瑶的声音。
金月瑶正和薄氏道:“他们几个嘴上没把门的,怎么去二哥那里说兰小姐的事情了?万一他真的动了心,我那位二嫂可不就惨了。”说完还笑了几声。
薄氏幸灾乐祸:“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我听说倭寇打的很凶,冯氏的爹若是死了,就会惦记兰家的好了。”
金月瑶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她南京话说的也蹩脚,怎么好意思的?”
虽然并没有什么恩怨,但两人已经嘴惯了盈娘,算是她们日常交谈的一部分了,常常拿出来笑话,说着说着又走远了。
郑璟从来不知道这俩人对盈娘的恶意竟然如此大,平日盈娘是从来不跟他说过这些的,他一直以为她过的很好,今日真是直白感受到了她们的恶意。
这些长舌妇,别让他抓到把柄,盈娘她家人口简单,不擅长宅斗,可他不是吃素的。
盈娘不明所以,她回来看到郑璟对她柔情蜜意,甚至连续每日花功夫专门教她说南京话,还常常说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
“这是干嘛呀?”盈娘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郑璟抚了抚她的头发:“没事儿。”
到了九月底,冯鲤等常州地方官员协助武进、无锡被全歼倭寇,还缴了武器,冯鲤本人调任宜兴知州,十月初就已然派人要接江氏和两个儿子回去。
通判是正六品,宜兴知州属于从五品,隶属于常州府,他爹对常州事务熟悉,到宜兴做官也更容易适应。
郑家上下都来恭喜盈娘,只有金月瑶听薄氏在嘀咕:“就是个五品官,神气什么。”
可金月瑶想薄氏的爹不也就是个七品的鸿胪寺司仪署署丞,虽然清贵,却穷酸的很,而宜兴知州却是实权官,宜兴又是南直隶富庶州县,恐怕所获颇丰。
正好金月瑶有事要让冯家帮忙,遂特地过来请盈娘帮忙,盈娘想此人性情乖张,自己敷衍答应就好。
只是没想到等她走了,郑璟却道:“她也敢过来拜托你这个?”
“一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想来她也是着急。”盈娘如今爹爹不仅平安还升官,不知道多欢喜呢,哪里在意金月瑶。
孰料郑璟道:“此人皮里阳秋,背后嘲讽于你,正好被我听到,我还未曾想好处置法子打蛇打七寸,这个忙就不要帮了。”
盈娘想金月瑶薄氏说自己闲话很正常,金月瑶商户出身,因身份不是官家女,常常用本地人身份来压她这个外地人,找优越感,至于薄氏,还是为了兰家女的事情。
但是她没听错吧,郑璟竟然想为她报仇?
她看向郑璟:“后宅的事儿,还是我们后宅解决吧。”
郑璟却摇头:“你是正经人,不知道那些阴私,那些魑魅魍魉的手段,我来就好。”
盈娘一怔,她相公竟然要帮她宅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