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梁摊前还有客人, 他听这话也没过脑子,就道:“你问我有啥用?你得问前头客人呀, 如果人家不着急,愿意让那就让,那人家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有道是先来后到,前头来的就得先坐。别管点了啥,就是只点一碗猪油拌粉花四文钱,也得先坐。
刘成梁说完,顺便把捡了几个煎包子,让李掌柜帮忙送进去,“给屋里一个穿深蓝色袄子的大爷,你给他端进去。”
大爷点了五个煎包, 一个五文,就是二十五文钱, 也是大主顾。
李掌柜面色一凝, “……好。”
这话赵大娘没听见,她锅铲挥得极快,做好后就让陈莹送进去,但陈莹进去后外面就没人收钱了,赵大娘忙不过来。
她打算再招个人, 陈莹依旧收钱, 好多时候,都得麻烦卢娘子和杨丰年。
这太不好意思了, 赵大娘不给二人开工钱,却帮忙送她做的吃食。
而且陈莹年纪小,更多的力气活使唤不上, 赵大娘寻思着,等晚上问问姜然,去哪儿招人。
招人一天得多花一百多钱,但现在赚得不少,招人挺值的。
刘成梁这儿人暂且够用,他能干,姜杏也挺能干的。
这锅包子做好,姜杏进去送东西。路过李掌柜和杨丰年,听见这二人在门口嘀咕。
这边没什么客人,二人声音小,姜杏也只听了个囫囵。
李掌柜:“只吃包子锅盔的,尽量给拼桌,这些人吃得快,位置给安排在粉的价目表的这边。这些客人,花钱不多,你跟着多宣传宣传套餐。”
杨丰年点点头,“我知道了。”
姜杏听这话,觉得还挺有道理。回头还和刘成梁说:“李掌柜还怪聪明的,知道人多让拼桌。每样都吃,都多赚钱。”
不过像吃包子的,大多搭着粉吃,少有吃包子再点锅盔的。
刘成梁哈哈一笑,“以前摆摊的时候客人也都拼桌,人多吃饭香,没准儿自己吃着,看别人碗里的就想吃了,不就买了吗!”
姜杏一笑,二人谁都没听出李掌柜话外的意思。
刘成梁道:“这锅也快好了。”
他现在拿俩锅做煎包,这一锅有羊肉馅儿的,等做好拿了两个让姜杏给姜然送去。
姜然昨儿似乎就想吃,不过就剩素馅了,今日先单独送一份,不然又该卖完了。
生意好,别看羊肉的卖得贵,可客人愿意买,冬日吃羊肉热乎,这个馅儿好卖。
姜杏点点头,盯着包子忍不住咽口水,刘成梁看她两眼,“我给你也留两个,等忙完再吃。”
姜杏一喜,“谢谢刘大哥!”
这回过去送东西,姜杏正碰见往后厨走的素鱼,她微微点了下头,素鱼笑了笑,看她手里的碟子,“可是送什么东西?给我吧。”
姜杏把碟子递了过去,“刘大哥给我妹子做的包子,你叮嘱她趁热吃。”
说完,又往角落望了望,六小娘子不知何时来的,看看只有她,不见五小娘子,姜杏松了口气。
以前在五小娘子院中,她干的都是粗活,后来因为姜桃,不仅五小娘子,就连院子里的丫鬟对她也不好。
其实当初不如去别的院子,五小娘子那儿不太好。
好像六小娘子脾性更好一点。
说来也不知道姜桃怎么样了,这出门在外,偶尔想起,又觉得姐妹之间情谊不易。
素鱼这番过来就是找姜然说话,赵静宜那还要吃一会儿,不用伺候,她无事可做,就来后厨了。
素鱼进来后从传菜台瞧了眼姜杏的背影,她道:“你二姐在这儿干得不错呀,我还以为真的你不管她呢。”
姜然道:“她是给刘大哥干活,不归我管。”
素鱼哦了一声,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拿包子来呢。”
刘成梁卖的就是包子。
素鱼没打听工钱,闲聊几句后姜然问她:“六小娘子最近可打算回庄子?”
素鱼摇摇头,“如今天冷了,就不常回去了。”
姜然想想也是,过了秋收,庄子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姜家所在的庄子,也没个温泉,要是有冬日能泡,还有点意思。
若是下雪,庄子那么大,雪景也好看。可汴京城内有梅花开的地方雪景更好,庄子大抵是一片银装素裹,广阔无垠,不如城内有意思。
姜然道:“等开春再来玩,我带着六小娘子挖野菜去!”
素鱼笑笑道:“那我回去告诉六小娘子,如今年纪小还能玩玩,再大一点,就要议亲了。”
这话似乎没说完,姜然洗耳恭听。
素鱼道:“三公子就在议亲,明年四小娘子及笄,也快了,再过一两年,也要轮到我们六小娘子了。”
这个时代讲长幼有序,多是前头的兄长姐姐议亲了,自己才能说亲成亲。
姜桃那是意外,也算不得成亲,姜然下意识地想,三公子议亲了,那姜桃怎么办?
她问:“你可知我妹子在府里如何?”
素鱼摇摇头,“她住在三公子的院子里,我们平时也去不得,这就不清楚了。你若想知道,我托人给你打听打听。”
姜然跟着摇头,她道:“还是算了。”
她跟姜桃交情不深,没什么好问的,而且姜桃并非像姜杏,这进去了侯府,想再出来也难,问也没什么用。
自己选的路,别人就别过多插手了,以后她也少打听。
两人闲聊一会儿,素鱼估摸着时辰,又溜了回去。
六小娘子还没吃完,她又加了碟子小酥肉。在这儿吃小酥肉,可比庄楼实惠便宜得多。不过庄楼有各种蘸料和酱,这儿就一碟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但论价钱,姜然这儿的小酥肉能甩那头好几条街。
吃饱喝足,喝了花茶漱口,二人从铺子离开,李掌柜过来抄桌子,不禁叹了口气。
拐弯抹角地说,刘成梁和姜杏根本听不懂。也不知二人是真不懂,还是想占便宜。
这后头来的都是吃粉的,李掌柜也没机会再说。
一拖就拖到了次日。
今儿十月二十四,一早风刮得厉害,姜然换上了冬衣,这是九月份云氏给新做的,进厨房就暖和了,姜然站在锅灶旁,站了会儿觉得热,直流汗,又去隔壁换了身较为轻便的。
李掌柜来得挺早,过来安置炭盆,附近的铺子基本上都上炭盆,了入冬之后,炭火也是一笔开销。
一秤炭五十文,一秤是十五斤,折算下来一斤三文多,也不便宜就是。
再把快吃完的醋辣子添添,这个每张桌上都有,但有的剩的多有的少,得看坐这桌的客人吃什么粉。
有的吃包子锅盔也蘸辣子醋,李掌柜记账,虽然这两样不贵,可时间长了也是一笔开销。
积少成多,李掌柜不愿姜然跟二人合伙也有这个原因。
也不能说全然没有好处,只能说弊大于利。
他把弯掉的筷子扔掉,说起筷子,这也是铺子准备的,吃锅盔和包子就用了。
那边也没提补一补,这不进来看看就什么都不知道。
能把这头收拾好,又看看姜松一大早买完东西记的账,跟钱对一对,是没错的。
兑完,官府的人过来收税,给看了账本,交了税钱,这很快就开始开门迎客,做生意了。
今儿是真冷,上午风停了,可走在外头也觉得呼吸进的气冰凉,行人不多,太阳时隐时现,也不像昨日阳光洒了一地,就感觉太阳小了许多。
抬头直视太阳时只稍微有点晃眼,再看别的,眼中留一个暗点。
姜家米粉的厨房内,姜然把卤好的猪耳朵捞出来,她手很红,因为刚做了鱼丸,如今井里打出的水,做鱼丸最合适,她吃着,比以前弹。
听杨丰年说,好几个客人都说铺子里的鱼丸更好吃了,如今两文钱一个,加三四个就顶得上一碗粉,价钱不算便宜,可味道好吃,客人就觉得值。
后厨已经准备好,她从传菜口道:“杨丰年,这边好了,若有客人来,直接点菜传菜吧。”
都开业好几天了,没有客人大老早过来了,上职上工,都有自己的事。基本上中午过来都能吃得上,少有几个喜欢猪耳朵、鸡杂拌粉的,会来得早一点。
这个东西少,来得晚就没有。
杨丰年还没过来,姜然去炉灶那边看了眼,砂锅里面炖了羊汤。
羊骨煮汤,里面还有羊腿肉,汤汁是奶白色的,闻着很香,这个是刚炖的,等一会儿忙完,差不多也就好了。
煮上米粉加两勺辣子,今儿这么冷,吃羊肉正好。
也给刘成梁他们尝尝,如果是觉得不错,可以加在价目表上。
等杨丰年送来单子,姜然和许玉莲有条不紊地炒浇头、煮粉。
这几日她还想出了许多新点子,粉既然可以拌着吃,那也能炒着吃。
或许她能用蒸锅调一些较为稀的粉浆,蒸出来切成粉条,这种粉炒出来应该会更软糯些。
里面放肉、鸡蛋,她看街上没别人卖。
铺子粉的种类越多越好,客人一多就众口难调,姜然希望到铺子的客人都能吃到自己喜欢的粉。
前头的还没做完,卢娘子又送来了几张单子,“都是汤粉,今儿天冷,都想吃点热乎的。”
姜然:“要是只点粉,你问问客人吃包子锅盔不,不过就问一遍,客人若是不吃就别一直问。中午咱们吃羊肉粉,你告诉赵大娘他们别吃别的东西。”
卢娘子一喜,那他们也能吃,省着再琢磨吃啥了。而且铺子里的粉好吃,羊肉粉还是新的呢。
卢娘子:“好嘞,我这就过去。”
姜然一直在忙,这会儿现炒浇头的粉都做好了,她和许玉莲一块儿煮粉。
两个人煮快一些,也不太累。
卢娘子先去告诉赵大娘中午吃羊肉粉,而后客人来,就按照姜然说的,只问一次。
一直问招人烦,一次就够了。
这厢又进来一个客人,点了碗酸汤鱼粉,还加了鱼丸。
卢娘子道:“总共是十六文,外边有包子和锅盔,客官要不要来点?”
客人摇摇头,“不用了,就这些。”
卢娘子:“好勒,您稍等,一会儿就好。”
又给俩客人点了粉,三张单子一块送到厨房去。
出来的时候,李掌柜把卢娘子叫住,带到柜台旁边,他压着声音,说话只有二人能听见,“你这咋回事儿?咋还问包子锅盔,铺子里有小酥肉,你怎么不问问客人吃不吃小酥肉。”
卢娘子一愣,实话实说道:“小娘子让的。”
卢娘子是姜然让做啥她就做啥,有男女之防,李掌柜私下从不找她说话,这是头一回。
她不禁问道:“咋了?”
李掌柜:“咋了,你给铺子干活,得为铺子打算,多说小酥肉,加的小料也别忘了,有的客人新来,不知道。你看另一块儿木板,有客人觉得好吃的加法。这些都不加,再说锅盔包子也不迟。”
多卖出一点,就多赚点钱。铺子赚得多,他们工钱才能涨,这想啥呢!
卢娘子道:“成,这还不好说。”
这也是为了铺子,他们在姜然这儿拿工钱,肯定得为铺子着想,李掌柜说的没错。
李掌柜挥挥手道:“去忙吧。”
今日客人多,再进来的客人多跟别人拼桌。
这进来一个汉子,杨丰年过去招待,“客官要吃点啥?”
客人摇摇头,“我买了包子,哎,你们这儿米汤要钱不?能给我来一碗吗?”
杨丰年摇摇头,“不要钱,你等会儿,我给你送来。”
以前摊子有客人吃拌粉,嫌太干,就会送碗米汤。
水而已,也不花钱,给客人行个方便。
李掌柜看见这画面觉得分外头疼,叫住杨丰年,拉去角落训道:“你是不是傻?他不点粉铺子还有热茶,两文钱一壶又不贵,这啥都不点进来坐着,咱们还得送碗米汤!杨丰年,你以前不干了六年跑堂吗,我跟你说你这六年白干!”
没忍住缩缩脖子,杨丰年没想到这个,他觉得李掌柜说得也有道理。
可客人问了,一碗米汤而已,他也就答应了。
他挠挠头,“那这咋办?我再问问他要不要茶?
李掌柜也是服气,“你都答应给人送米汤了,还能反悔不成,你先给送去。后面再来客人,知道咋说了就行。”
杨丰年点点头,匆匆去后面端一碗汤过来,可回来的时候,这人已经不见了。
他心一紧,忙去找李掌柜,“掌柜的,人走了。”
二人说话,声音虽低,可李掌柜后面声音忍不住拔高,客人没准儿能听见。
杨丰年就怕客人听见了,走了,包子也没买,最后把刘成梁的生意搅和黄了。
李掌柜抿抿唇,眼中划过一丝不自在,“能咋办,你追出去看看,送点东西,给拉回来,以后学着机灵点。”
杨丰年放下碗,慌忙出去,可刚才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天色有些白,街上人来人往,却不见那个客人。他呼出一口白气,擦擦头上急出来的汗。
就这么一会儿,人就走没了。
刘成梁还在卖包子,看脸色也瞧不出什么。
杨丰年跑过去问:“刘大哥,刚刚……”
杨丰年不知道咋开口。
刘成梁还在做包子,抬起头道:“刚刚咋了?”
杨丰年叹了口气,人都走了,再问也没用,他摇摇头,“也没啥……”
等他进铺子,刘成梁神色复杂了几分。
就在刚刚,在他这儿买了包子的客人从铺子里出来,问刘成梁:“你不是说能进去吃吗?可要碗米汤就受嘀咕。”
这什么铺子,不能进去吃早说呀,非得花钱。
刘成梁心道:“不应该呀,和杨丰年卢娘子说一声就行的。”
可客人这么说了,八成确有其事。
他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客人最后也没进去,把包子带走吃的。
这是他的熟客,过来只吃包子。
赵大娘把这看在眼里,她道:“小刘,我觉得这肯定不是小然的意思。”
刘成梁知道:“我知道,也不是啥大事,就当不知道吧。”
他又想起昨日李掌柜过来说话,本来没觉得有啥,可和今天的放一块儿看,就觉得不太自在了。
他和赵大娘好像给姜然添了麻烦,没交掠地钱,可他们客人却在铺子里吃,人多的时候难免会占了吃粉的客人的地方。
地方就那么大,一时半会儿刘成梁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回曹门大街,还是咋的?
这才开业,千万别因为这些杂事闹得不自在。
天地可鉴,刘成梁绝对没有怪姜然的意思,姜然的厨房忙活,一日也见不到几回,估计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不是杨丰年,不是卢娘子,只剩一个李掌柜。
李掌柜说得也没错,姜然交着掠地钱,他们是占了地方。
刘成梁想装不知道,可赵大娘觉得装聋作哑不是个办法。
一来啥都不说,憋在心里不吭声,时间长了,刘成梁容易对姜然有意见。
还有,这是姜然的铺子,赵大娘觉得李掌柜插手太多。
人多,磕磕碰碰肯定有,他们占了位置,可也帮姜然卖粉呢。这横插一脚,那儿横插一脚,时间长了哪行。
就算不满他们二人在铺子前摆摊,那也该问过姜然,若姜然不愿意,他们走就是了。李掌柜这样算什么?
中午吃了羊肉粉,羊肉价钱多贵,直接给他们吃了。
羊肉粉还挺好吃,香,羊汤香浓,羊腿肉切成薄片,平铺在上头。
这羊肉的确比猪肉香,刘成梁道:“挺好吃,这个配着包子也不错!”
说完,他想起中午的事,神色有些难过。
不过其他人都在吃粉,也没人注意到。
姜然:“等我再改改方子,好加上去。”
杨丰年几人就是埋头猛吃,他盼着姜然弄新吃食,老好吃了。
中午吃完,赵大娘就找姜然去了。
一码归一码,赵大娘是奔着把这事解决去的,也不想刘成梁误会姜然,“要不你看看掠地钱咋算,我和小刘交一点。”
姜然深吸一口气,摇摇头道:“大娘,厨房你们都没用,你们很多客人都带走的,客人还是吃粉多,再说了,有的进来吃包子也点粉,真是对不住。”
赵大娘乐道:“这有啥的,有些事儿也分不清,我和小刘也受了你不少情,用不着你跟我们说对不住。不过,我看李掌柜也是好心。”
李掌柜是为了铺子才做这些,要是李掌柜因为她的几番话被辞了,赵大娘心里也过意不去。
杨丰年他们看了,不也心寒。
姜然点点头,没光听赵大娘的一面之言,私下分别问了杨丰年和卢娘子。
从前从未单独问过话,杨丰年心里一惊,立刻将来龙去脉和盘托出,“许是我和李掌柜的话被客人听见了,不过也赖我没考虑周到,如果先问问茶水要不要,没准儿能卖出去一壶。”
姜然点了下头,若她是客人,听见伙计嘀咕,也会立马就走。
不过李掌柜说的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一壶茶价钱不贵,水还能续加,倘若茶水还不要,再送碗煮粉的汤好了。
不过这事归根结底是客人没点铺子里的东西,倘若吃的拌粉,要一碗粉汤,李掌柜是不会说杨丰年的。
姜然:“日后可以先问茶水,粉汤铺子也送的,不管是吃包子还是吃拌粉。”
杨丰年点点头,“我知道了。”
而卢娘子那头,姜然等着晚上出来观察一二,不难发现,客人只点一样得话,卢娘子会先问客人要不要小料,而后才问包子饼。
等晚上粉都做完,前头也不怎么忙,姜然叫了卢娘子去厨房隔壁的屋子说话。
卢娘子三十多岁,比姜然年长,但她态度尊敬,“小娘子唤我过来有啥事?”
姜然一会儿还得做茶叶蛋去,就开门见山道:“对客人先介绍铺子吃食,再说赵娘子刘郎君的,可是李掌柜的意思?”
卢娘子点了点头,“掌柜的说介绍菜得以铺子为先,铺子里的都不要了,再介绍包子和锅盔那些。”
姜然嗯了一声,想想之前李掌柜对自己说的话,他想做什么,已经显而易见了。
姜然:“让李掌柜过来一趟。”
姜然垂下眼皮,李掌柜是为了铺子,可是有些主意,明知她不愿意,还是做了。
烛灯给小屋子撑起一片光亮,她身后的柜子是从茶楼搬的,估计也是怕自己事后问罪,才弄来的。
李掌柜有主意,一心想要铺子生意好,可若阳奉阴违,这把刀姜然宁愿不用。
卢娘子去叫人了。
李掌柜没想太多,“小娘子有事叫我?”
姜然道:“掌柜的从前在的茶楼小有名气,我铺子庙小,掌柜的在这儿,实在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