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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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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味了, 女同志没有因冯玉环的嚣张动怒,脸上的笑意不减:“是尸体。”

冯玉环勾唇,眸光都亮了几分, 看着对面的人带上了蔑视,就好像阶下囚不是她。

“这难道不是董紫娟和洪启明该有的下场吗?”女同志直视着她。

听她这么说, 冯玉环昂着的头稍稍落下些微, 眼睛里多了一丝怀疑。

女同志语气轻缓但坚定:“他们这些年没少为你们办事, 却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在你们手里,在我们看,是最合适不过。”

“我不信你们没抓到活的, 会不失望。”冯玉环强装着笃定,抬眉说她的自以为, “活人可比死人知道的多很多。”

“你说活人比死人知道的多很多, 这话我认同。不过……”女同志故意停顿,她就那么笑盈盈地看着冯玉环。

冯玉环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内心里的小人,不断地安抚着她, 让她耐心点, 不住地告诉她, 不要入对方的套,对方就是想要她躁想要她疯。

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在冲击着她的理智。

“不过什么?”

“不过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女同志手托着腮,一副很悠闲自在的模样,“我们都相信你知道的比董紫娟和洪启明加起来的都多。他们死了,你不还活得好好的?”见冯玉环眼里充血,她嘴角扬得更高, 似压都压不下来,“再者……”手指在脑侧画着圈,“动动你的脑筋,就现在的形势,你不觉得董紫娟和洪启明死在你们手里,对我们更有利吗?”

什么意思?冯玉环额际的青筋突突直跳,她看着女人那张脸,耳朵里响起尖锐的电流声。

女同志手再次托腮:“卫洋市、京市、冀省最近都忙着一件事,宣传反特反谍,力度空前,可比我们建国初期。”

“你们潜伏在我们的人民群众里这么多年,不会只发展了董紫娟和洪启明吧?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董紫娟和洪启明的事,很快就会上各地报纸,向全国通报。”

“让那些被你们策反了的反动分子,都看看董紫娟和洪启明的下场。让那些正在动摇的人,都知道与你们同流会得个什么结局。”

好一招攻心计!冯玉环不用去细想,就知道影响,耳朵里的电流声直接拉爆,眼前的景象左右摇晃逐渐模糊……

哐的一声,人昏厥过去了。刚还温温柔柔的女同志,冷冷嗤了一声,敲桌让人进来把冯玉环带回关押室。

看着冯玉环被拖走后,卫国正准备往审讯室走,展淑萍就一闪飞扑到铁皮桌上,脸杵到她大师姐的面前:“黎黎,那个香江顶级豪门少奶奶,您随便编的,还是有什么发现?”

“编的,但不是随便编的。”吕黎往后靠到椅背上,离她小师妹远点,“冯玉环自己问我的,你们是不是找到她了,她现在是不是过得比以前更好了?这说明两点,一、冯玉环并不清楚凤天晴的去向;二、她认为凤天晴命好。”

“这个第二点,在她说凤天晴命硬,生来就是享福命时,我就已经捕捉到她的心理状况。知道了她的心理状况后,我不断给她释放心理暗示,让她自己顺着我的暗示去幻想。”

牛,展淑萍听懂了,但也确定自己学不上:“那为什么是香江?”

“香江是咱们的地方,咱们可以通过正当渠道,了解到一些那边的情况,这更能让冯玉环愿意去信。”不过编这个故事,吕黎也有赌和试探的成分在里面,“冯玉环隐瞒孩子还活着的事,有没有可能是在隐瞒一条人口买卖的线?”

卫国拳头定在铁皮桌上:“绝对是,而且这条线很可能涉及跨境贩卖、拐卖人口。”

“不用可能,是肯定涉及跨境买卖人口。”负责记录的男同志,将记录本推向展淑萍,“你们自己看吧。”

“冯玉环在黎姐说完香江豪门少奶奶的故事后,开始不愿相信凤天晴有这个命,之后思虑了下又相信了。从头到尾,她都没怀疑过凤天晴去不了港城。”

吕黎双手抱臂:“展琳提供的知青名单,我们不能放松关注。我怀疑被标记整圆的女知青,就是高档货。”

翻过记录本,展淑萍又往她大师姐面前凑凑:“您说我们要不要打报告,申请跟港城那边联系一下,把凤天晴的照片邮过去,碰碰运气?”

吕黎有这个想法,但是打报告不能没有根据:“等挖到隐藏的那条跨境买卖人口线,拿到他们向港城贩卖人口的实质性证据,我再向上申请。”

“懂。”展淑萍太明白程序了。公安下搜查令都要有合理理由和一定的线索,更何况这种敏感时候联系港城那边。

卫国仔细看着记录本上的内容:“董紫娟和洪启明的死,也确定跟敌特有关了。”这一轮,冯玉环还真没少交代。

吕黎:“好好查一查殡仪馆,也别只查第一殡仪馆,第二殡仪馆、第三殡仪馆都要查。越是不起眼的人,越要多注意。”

“是,这次咱们差点就栽在思维固化上。”在小岑打来电话前,卫国是一点都没有想到医院停尸房和殡仪馆,就好像卫洋市没这些地方,“我要带头检讨反省。”

“检讨反省是要,但切勿过于自我怀疑。”吕黎伸手从挂在椅背上的包里,掏了水壶出来,“敌特分子制造董紫娟和洪启明携巨款潜逃的假象,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带偏你们的思维,把你们的想法往歪路上带。”

“他则反其道而行,将尸体送到合法的停尸地方。你们没考虑到殡仪馆,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敌特分子。”

卫国放下记录本:“谢谢您的这番安慰,我这心从接到小岑电话,到现在都还揪着。”

“你们市局不是有个特会讲笑话的大姐吗?让她给你们讲几段,放开笑笑,把心舒展舒展。”吕黎拧开水壶盖,“我们跟坏分子打的是持久战,这一波抓完了,就要接着对付下一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定要保重好身体,不要在敌人倒下前先倒下。”

“明白。”卫国立正敬了个礼。

吕黎放下水壶,起身回礼。

放松下来,卫国笑着问:“您接下来审问谁?”

吕黎喝了口水:“元向晴。”

一刻钟后,走道里响起铁链拖地声,元向晴被押着带到了2号审讯室。两国an解下她的手铐脚链,将人按在铁皮椅上,两手反铐。

审讯室的门一关,卫国和展淑萍就又来了。

不到一个月,元向晴枯萎得没了样儿,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子。此刻她两眼无神地望着前方,也不聚光,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在今天之前,吕黎审问过一次元向晴。元向晴虽然没在冯玉环身边长大,却是冯玉环五个孩子里,性格与她最相像的。

“我刚刚跟你妈妈见过,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眼珠子僵硬地动了动,元向晴好似费了很大劲儿,才把两瓣干裂的唇分开。她张着嘴试图想发出声音,可是试了很久也就发出两声比乌鸦嗓子还哑的啊啊。

吕黎见她眼里有了点神,扬唇微笑:“上次我问你,你跟你妈妈是什么时候相认,相认之后又是怎么相处?你开始说你不认识冯玉环,在我们拿出了证据之后,你又说冯玉环只是你偶然认识的一个阿姨,你们并不熟。”

“啊嗯……”元向晴两眼盯着吕黎,摇着头,似在强调她跟冯玉环真的不熟。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确定了几件事。”吕黎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同情地望着元向晴,“1949年3月,你的妈妈在接到杀害姚佩玲的任务时,为了接近刚诞下女儿的姚佩玲,就抱着你伪装成难民。”

“在成功杀害姚佩玲之后,因为你哭闹,她就将你丢在了姚佩玲身边,抱走了姚佩玲的孩子。”

元向晴木了,人似被定住一样。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笼络你的,但我知道她不爱你,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情,全是利用。”吕黎很直白,“她在抛弃你的时候,就没想过你会活下来。而你之所以能活下来,跟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你该感谢的人,是那个被你妈妈杀害的姚佩玲。”

“如若不是姚佩玲身份特殊,你以为你会被送去元家?要不是看在姚佩玲和谈同维身份特殊的份上,你以为元家会收养你?”

“元家是生意人,最懂得审时度势。1949年3月,我党已经是民心所向,新中国更是势不可挡。”

“不是这样的。”元向晴话讲出,有瞬间惊愣,之后便是懊恼,不敢直视对面看着她的女人,她低下头。

吕黎弯唇,她就说元向晴最像冯玉环,瞧瞧多会装。

“元家收养你不是因为你是姚佩玲和谈同维的女儿,那是因为什么?”

元向晴正悔着,一点都不想回答她的问。

“是因为送你去元家的那个所谓的大师,跟元家当家人说,你的命格旺元家,能助元家将来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吗?”吕黎听到了她的吞咽声了,“那个大师是给洪莹然批命的那个大师吧?你妈妈是不是告诉你,那个大师是她花了大价请来,帮你改命的?”

“你既然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元向晴头尽量埋低,不让她看自己面上的表情。

“当然要问,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根本不在乎你亲生母亲是不是爱你。”吕黎脸上没了笑,起身走向元向晴,手掐住她的下巴,一把将她的头抬了起来,让她的目光对着自己。

目光一对上,元向晴就被女人眼里的冷冽冻得打了个寒颤。

吕黎唇口轻动:“我这人脾气很好,希望你珍惜。当然你要是不珍惜,那我还有脾气不好的时候。”松开掐着她下巴的手,“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你记事以来,有见过送你去元家的那个和尚吗?”

“没有。”元向晴想都不想地回答,她确实没见过。

看来要派人去甘省一趟,吕黎怀疑那个和尚跟冯玉环、史兰花是一窝的。不然怎么前脚给洪莹然批了克六亲的命,让元家送走了亲生的孩子,后脚又把冯玉环的孩子送进了元家?

有亲生的女儿在,抱养来的女儿得宠很难。

“冯玉环是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元向晴想沉默,但被吕黎俯瞰的目光压迫着,她嘴自主张开回答:“64年9月1号。”

64年9月1号,这个日子可真是巧。吕黎微微眯了下眼睛,64年8月31号,凤天晴失踪。9月1号,冯玉环便去找了元向晴,是为表功吗?

“她去学校找的你?”

“是,开学的第一天。”

“找你做什么?”

元向晴脖子上细小的绒毛都竖了起来,她记得那天的事,记得很清楚,但却不想透露给任何人。

久等不到答案,吕黎暴喝:“说。”声音震得小小的审讯室,都颤了颤。

心理防线被吓得崩碎,元向晴哭腔:“是她来找我,我都不认识她。她说她是我妈妈,说她今天犯了大罪,她杀人了。她把那个可能会夺走我人生的女孩杀了,她很怕,她怕自己被抓去木仓毙,她想看看我。她想听我叫她一声妈妈,她日思夜想了我十五年。”

这样不就对了,吕黎回去座位:“她既然说她杀人了,为什么后来没被抓?她干了什么,你又干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我都认为她是个骗子。”

“看着我回答。”

元向晴仰着的头慢慢地恢复正常水平,怯怯地对上来自对面的目光。她吞吞吐吐:“我什么也没干,我都当她是骗子。”

“所以你15岁就懂得包庇不法了?”吕黎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你什么时候知道她不是骗子的?知道她不是骗子后,你有问过她那个被杀的女孩吗?还是你觉得那个女孩死得好,这样就没有人威胁到你的大富大贵了?”嗙的锤击铁皮桌,厉声,“不要对我说谎,我的耐心有限。”

元向晴缩脖子耸肩,鼻孔都放大了一圈,用力拽着被铐的两手,她不要待在这里。

吕黎声音的力道不减,追击:“说,你有没有见过被冯玉环杀死的女孩?”

“那个女孩根本就没死。”元向晴吼完,眼珠子暴突,梗住一秒、两秒、三秒便泄气了,身子像烂泥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审讯室里寂静,就连记录的男同志都停下了笔,看着面如死灰的元向晴。相比受过训的冯玉环,这个元向晴要好审多了,只要找对切入点,往下挖就行。

审讯室外,展淑萍心也跟着漏了两拍,自豪地看着她大师姐,这可是老展同志的学生,老厉害了!

卫国:“咱都要跟着多学学。”

审讯里沉默一阵,吕黎开口:“你怎么知道她没死,你们又是怎么处理她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没死。”

元向晴眼眶湿润,自从冯玉环找上她,她就常常做噩梦,梦到自己身份被识破,一无所有流落街头,梦到谈同维梦到姚佩玲,他们一直追着她。

65年,元家要逃往港城,她兴奋不已,以为能彻底摆脱冯玉环摆脱掉所有不相干的人,没想到都快要走了,元家却被举报。

从此她跟冯玉环的牵扯越来越深,她不愿意的,但是没办法。没了元家,她能依靠的就只有冯玉环。冯玉环也越来越让她刮目相看,不但勾得住张德润,还能把捡来的那个女儿嫁给康大年。

几年下来,她倒是对这个亲妈还真有了点感情。但那点感情,在她被连累的时候,已经烟消云散。

她现在对冯玉环,只有恨。她的人生她的一切,全都被冯玉环给毁了。

吕黎沉声:“我再问一遍,你怎么知道她没死的?”

“我……”元向晴呜咽,可是却哭不出眼泪。她很渴,她真的快要干涸了,喉咙发紧,心口闷的厉害,“能……能给我喝水吗?我……我都两天没拉尿了呜呜……”

男同志看了眼边上的黎姐,见她点头,才敲了敲桌。

这次送进来的水,比给冯玉环的多两口。元向晴喝完了,还紧紧咬着茶缸口,舌头舔着茶缸内壁的水。

等她舔够了松开了茶缸,吕黎又开口:“回答我的问题。”

这里,元向晴是一时一刻都不想待了。这些人不打不骂她,饭也给吃,只每天给点够吊命的水。

过去她从来没觉得水这么好喝,甘甜甘甜,比她喝过的最好喝的果汁还要美味。她想尽情地敞开来大口大口地喝水:“如果我交代,你们会放我离开吗?”问完她又忙撑起身强调,“我真的不知道冯玉环是特务。我只以为她跟我是一类人,仅仅是想争取过上好日子。”

“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同样也不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吕黎只能保证她能给的保证,“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她算无辜吗?元向晴心里有答案。她算好人吗?不算,但她还抱着一线期望:“如果……我是说如果,”通红的眼,巴巴地看着吕黎,“我帮你们抓到特务,算立功吗?”

早说这话,她态度上还能好点儿。吕黎斩钉截铁:“算。”

算就好,元向晴被铐在椅背后的手,掌心贴着铁皮。铁皮的冰凉,让她分外清醒。

“我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特务,冯玉环有个情人,是江沪路那片的环卫工。她瞧着是个女人,但我……我有一次路过洋河那看到她裤子湿了,就就很明显。发现这个,我……”

“她已经被我们抓了。”吕黎见她惊讶中眼里的光慢慢暗淡,问,“你怎么知道凤天晴没被冯玉环杀害?”

这个问题,好像怎么也绕不过去了。元向晴闭眼,深吸了口气。既然绕不过去,那就老实交待吧。只要不死,下牛棚都比现在好过。没水喝的日子,她真的真的熬不下去了。

“其实我在见到冯玉环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特意打扮过后来见我的,因为她将眉眼修饰得跟我太像了。我长在元家,什么没见过。她说她是我母亲时,我不但没有怀疑,还有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

“元家没有隐瞒我的身世,自懂事起,我就知道我不是元家的孩子,我的父母是倒在黎明前的英雄。他们为新中国的建立,付出了生命。”

“我不喜欢人跟我提我那对伟大的父母,因为……每每听到他们的名字,我就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虚。”

“那个时候不懂,我只以为是自己总干些不道德的事,内心里无法面对英雄父母的光辉。直到冯玉环来找我,我一下子就悟了,原来我的心虚来自于身体里流的血。”

她多么希望她就是谈同维和姚佩玲的孩子,沉静了几秒,接着说,“冯玉环讲,她为了我杀了人,我不信但很冷静。在知道她杀的人,是被我顶替了身份的那个女孩,我心慌了。没多考虑,就回学校跟老师请了病假,要求冯玉环带我去看那个女孩的尸体。”

“冯玉环开始还不愿意,后来拗不过我,就带我去了。我跟她到了西场老教堂,凤天晴当时昏迷着。可即便这样,我也一眼确定了她就是姚佩玲的孩子。”

“凤天晴没死,她肚子还有起伏,说明在喘着气。知道她没死,我害怕极了。我很清楚,就凤天晴那个长相,我绝对不能让她留在卫洋市。”

关键来了,吕黎凝目,注视着元向晴的面部。

元向晴舔了下干燥的唇,她深吸口气:“冯玉环暗示我,让我动手杀了她。她以为我小好糊弄,其实我心里门清,当然我也没那胆儿。”

“让凤天晴消失在卫洋市,不是只有杀人灭口这一条道。我还知道一个门道,可以让她离卫洋市远远的,永远回不来。”

吕黎心里有答案,但还是要问:“你知道的是什么门道?”

“那个门道前阵子已经被公安查了,就是通湖巷那里的垃圾站点。”元向晴怕她不信,“都到这地步了,我骗你们也没有意义。”

“你从哪听说的门道?”吕黎没想到主张将凤天晴卖掉的,竟然是元向晴。

元向晴:“通河路鬼市。我陪元向进、元向安去逛过,你们应该知道那个地方。元向安背着元向进,花大价钱找了鬼市的老中人。”

通河路鬼市的老中人,老鱼头吗?吕黎:“她找老中人做什么”

说别人的事儿,元向晴一点不为难:“她要卖掉两个人。”

“卖谁?”吕黎问。

“周继娜和她闺女元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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