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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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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好早饭, 宁耘书捏了捏自行车轮胎,拿打气筒给前后轱辘都压了几下气。展琳把水壶灌满水,挎上包就准备去上班了。

“我骑车送你去。”宁耘书也想去看看她上班的地方。

展琳没什么不可以:“那你一会走回来?”

“也没几步远。”

两口子出门就跟陈越撞了个照面, 陈越见他大姨姐满面红光,便知道怎么跟珂珂交代了。三人一道走向小门, 中途还遇见了朱招娣。

也不赶时间, 宁耘书骑得很慢:“我今天去买些糖回来, 晚上我们在大院里散一圈。”

他不提,展琳都给忘了:“好,街道办那等我们片区排查结束后, 再发喜糖,那会人比较齐。你什么时候去青武县?”

“过完中秋后。”宁耘书想着事儿:“中秋我们叫二叔、大姑他们一起到家里吃饭成吗?”

“成, 我再给小姑打个电话, 问问她有没有时间?”展琳很喜欢这安排,他们结婚领证就在黔省那小范围地请了一桌,两方都没有亲属到场。现在宁耘书回来了,该走的形式肯定要走一遍。

宁耘书弯唇:“好。”

“钱票我放在楼上矮柜抽屉里, 你自己拿。抽屉钥匙……”展琳脑袋一歪, 抵靠着他的背:“你自己找, 就在咱们屋里。”

“你就不怕我把你家底儿翻出来?”宁耘书打趣。

展琳:“我才不怕,我藏得可隐秘了。”

“伤心,我还以为我已经得到组织的充分认可了,没想到革命离成功尚远。”

“嗯,你还需要继续努力,年纪轻轻的千万别懈慢了。”

眼看三花果街道办就要到了,宁耘书手绕到身后,轻轻揉了揉他媳妇的脑袋:“过几天我们去拍照好不好?”

“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拍照?”展琳不解, 他们在黔省不是才拍过。

宁耘书直白:“我想拍你和岑今拍的那种。”

“你看到了?”展琳有点明白了:“我们拍得是不是很好看?”

“是很好看,所以我们也找个时间去拍几张好吗?”

“好。”

自行车缓缓停在三花果街道办门口,宁耘书脚撑着地,让展琳下来。花满青跟他们脚跟脚到,见到宁耘书,他半掩着嘴,冲着他的好搭档一顿点头肯定,意思明了,配你配你太配你了。

展琳也冲他一阵点头,认同认同太认同了。

一看举止,宁耘书就知道这位是谁了,伸手出去:“你好,宁耘书,展琳的丈夫。”

花满青受宠若惊,手在裤腿上用力擦了擦,非常郑重地回握:“你好,花满青,展琳的同事。”

靳冬阳有提过他,说这位也是个妙人。今天见了,脾性确实不错,和小展同志很投契。宁耘书很客道:“这几天你们在外跑,劳烦多担待。”

“懂懂懂,你放心,我们都知道展琳同志怀着宝宝,一定多注意。”花满青脸都红了,他好搭档吃得这么好!

展琳:“别在这杵着了,我们进去吧。”

宁耘书把自行车推到院子车棚里,叮嘱一旁看着的小展同志:“在外注意安全,遇事不要任着性子来。你们只是街道办的干事,不是派出所的公安,去排查片区安全时,该糊涂的时候要糊涂,明白吗?”

“明白。”展琳保证:“安全第一。”

“那我回去喽?”宁耘书很信任小展同志的工作能力,但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你……”

“别要不了,”展琳拉着他往门口去:“九洞口就是地形复杂了一点,住在那里的人员杂了一点,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这光天化日的,我们一起四个人,只是去简单做个人口摸查,又不是去攻打九洞口,怕什么?”

“好,不怕。”走到门口,宁耘书停下脚:“我中午去那找你吃饭。”

“可以。”

展琳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甄壮就来喊人:“小董要开个短会。”

一旁的谭晓云对“小董开会”这四字都有点应激:“一大早的又作妖?”

“没你的事儿。”甄壮指指展琳:“就我们6组。”

只是6组三个人?谭晓云看着展琳跟着甄壮走了,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小董做什么搞特殊?

小董不想搞特殊,但今天情况特殊。见展琳和甄壮来了,董志强立马端起面前的茶杯,喝口茶润润嘴。

等他们都坐下,他放下茶杯:“我们长话短说,这次去九洞口排查,我个人是以监督、考察的形式,跟你们三个同行。”

明白明白,展琳、甄壮、花满青点头。

“九洞口我也有所耳闻,听说住在那里的人员组成很混杂。”董志强手握着茶杯柄,大拇指甲在杯柄上抠啊抠:“我在这里提醒大家,一定要以安全为先。遇上刺头,咱们不要顶撞,能顺就顺,顺不了就避,之后可以找公安。”

小董变了,展琳三人附和:“是是,安全第一。”

想想昨天的他,董志强都有点臊得慌,硬板着脸:“对,一切以安全为上。”抬手看了下时间,“那我们就出发吧。”

“好。”

四人三辆自行车,甄壮载着董志强,展琳和花满青跟在两人后头。进了通湖巷,董志强指路,他们要先去寄放自行车。

等到九洞口,时间已经临近九点。老天也是爱开玩笑,晴了一早上了,这会也不知道从哪聚来一堆云。

天暗了下来,董志强竖起右手往下一摆:“同志们,进发。”

他们从西边缘的壹门进,进了门就见一小排连屋。连屋外摆着各式各样的杂物,寥寥几人手里提着东西,围着那些杂物转悠。

展琳亲眼看到一个大妈用块绣帕跟人换了一扎碗,人家也留意到他们身上的马甲了,可以物换物,有什么问题吗?

董志强咕咚吞咽了声,转眼向边上的甄壮:“这什么情况?”

“啥情况?”甄壮压低声:“你看到什么买卖了吗?”

董志强一噎,再望向那些堆放的杂物,还真没有。这地方有点门道,不愧是紧挨着通河鬼市。虽然通河鬼市没了,但有些人心还没死。他摸摸别在后腰上的家伙什,顿时安全感又上来了。

还是跟昨天一样,花满青敲门。第一家铁将军把门,第二家只有一个老太太在,跟她说他们是街道办的,人愣是一个字都没听到,啊啊了半天,又眯着老眼盯着他们身上的街道办马甲认了好一会,才知道是街道办来人了。

展琳推推小董:“主任,您嗓门大,帮咱们问几句。”

“我是来监督、考察的。”董志强还想往后退退呢,但身后花满青堵着路。甄壮看他那样,就知道指望不上他:“老太太,您家几口人?”

街道办记录的这家,应该有四口人,老中小三代。

老太太:“啊?”

一听这个“啊”字?甄壮嗓子眼就疼,抬手挠挠头,看向小董。小董看向展琳:“你平时不是挺能的吗?”

展琳盯着街道办的记录,别瞅老太太头发花白脸上沟壑条条,一幅老态龙钟样儿,其实她才五十五。这耳朵是真聋了还是假聋了?还有那眼,当真是快要看不见了?

“咱们下一家吧。”

“这就下一家了?”董志强有点不乐意。

展琳悄摸从包里摸了两分钱出来:“你不走,那就留在这陪老人家。”

“走。”董志强走得比他们都快。展琳包一甩,顺着抛出去两分钱:“什么东西甩出去了?”假模假样地拉开包拉链,翻了翻,“好像没丢东西。”

到底是好搭档,花满青接收到信号:“我看见是硬币。”

“少了两分钱。”展琳无所谓地拉好包拉链:“甩出去就甩出去吧,咱们赶紧去下一家。”

一连几家都没人,有两户是孩子在家,大人交代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他们也没为难。

四人才转道往边角的棚屋去,之前那耳聋眼也不好的老太太就出了门,腿脚利利索索,两三分钟就找到了两分钱。

她高高兴兴地往回,只是还没到家,眼角余光就瞥见街道办的那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了,正在看着这里。

完了,中计了。她就知道天上不会下馅饼儿,裤腰一扯,把两分钱收进内袋里。他们谁要,自己来掏。

董志强都开眼了,两分钱,就两分钱,展琳果然是从臭石头里蹦出来的顽猴,奸猾狡诈。

回到老太太家里,甄壮微笑着开口:“大娘,请您配合一点,我们也不是什么豺狼虎豹,就问您几个问题,您实事求是答便行。”

老太太裤腿一提,大叉着腿坐在小板凳上:“你们问吧,问完了就别提什么两分钱了。”

“行,”甄壮还是老问题:“怎么今天家里就您一个,您儿媳和孙子呢?”

老太太:“儿媳妇出去遛弯了,谁晓得她去哪玩了?孙子今年送去了学校,一年级。”

“那你家那些邻居呢,怎么都不在家?”董志强插嘴。

“这我怎么知道?”老太太口气比董志强还呛:“我自己过日子,又不是盯着别人家过日子。别人去哪,在不在家的,关我什么事儿?”

说得有理,展琳用笔在九洞口1102号那打个圈。

这老太太虽然不装聋作哑了,但嘴紧得很。甄壮知道问不出什么,就不打算在这浪费时间了。

原本以为排查九洞口一天时间会很紧,没想到将将才一个上午,他们就把九洞口跑了大半。不是这里居民配合度高,而是十户里有五六户都没人。

董志强掏手帕擦汗:“怎么回事儿?”

“能怎么回事儿?”花满青瞥了一眼小董:“人不在家,肯定是都有事呗。”

“剩下不多了,咱们还要继续排查吗?”展琳直觉剩下的那些人家,有人的也不多。这么多人不在,不可能是躲起来,很可能是同时有事。

她在黔省的时候,宁耘书带她赶过一次大集。是少数民族集市,一个月就一回,大家在那天都会特地空出赶集时间。

不是她多想,这里本来就是有集市的,鬼市,只是被捣毁了而已。这里的人,再搞个集出来,那还不是轻车熟路?再一个,他们这次来排查也是突发性的,虽然之前制定了计划,但那计划只是小组制定。

不过这里的人即使知道他们来排查,应该也都会像1102的老太太那样。如宁耘书所说,街道办而已,又不是派出所。

“先出去吃午饭。”董志强早饿了:“剩下的虽然不多了,但敲完怎么也得要两小时。现在十一点五十,两小时后就是一点五十。过饭点了,国营饭店就没啥可吃的,要是碰上服务员心情不好,还要遭两声骂。”

确实,展琳决定站小董:“那就先出去吃饭,下午再来。”

甄壮、花满青举手赞成。

刚出九洞口,展琳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宁耘书,宁耘书也看到她了。

董志强不认识宁耘书,但上午排查的时候,已经听花满青讲了四遍展琳男人今早送展琳来上班的事儿。天塌了,朝他们走来的男同志,就很符合花满青对展琳男人的描述。

怎么办?

宁耘书应该不会打他吧?他刚上任那会,也不是非要欺负展琳,是展琳这个人太适合当典型了。过去仗着家世好飞扬跋扈,现在家道中落,仍然不知道收敛,不拿她立规矩拿谁?

“你什么时候来的?”展琳迎上几步。

宁耘书取走她挎着的包:“我来了五分钟,你们就出来了。上午怎么样,还顺利吗?”

“说不上顺利,排查了132户,有69户家里都没人,有16户家里只有小孩子。”展琳给宁耘书介绍:“这是我们6组的另外一个组员,甄壮,甄别的甄,壮士的壮。”

宁耘书伸手:“你好,宁耘书,展琳的丈夫。”

“您好,久仰大名了。”甄壮这话说得可不虚,宁耘书跟他哥是一届的,年纪还是他们那届最小的。算起来,人今年好像才25,比他还小两岁。

“这位,我隆重点介绍。”展琳清了清嗓子:“他就是我们三花果街道办刚上任不久的主任,董志强董同志。董同志是位一心记挂工作的好同志,他重度中暑,人都意识不清抽搐了,也就在医院躺了一夜,第二天硬是咬着牙拖着病体上班了。”

董志强拉了拉衣摆,上前两步伸出手:“幸会,我是董志强。”

“幸会,宁耘书。”宁耘书还是很体面地跟董志强握了握手。

“主任,咱们还回街道办吗?”花满青看了下时间,都十二点了。

董志强:“不回了,我们去取车,下午两点在这集合。”

“好。”展琳带着宁耘书走在边上,甄壮和花满青像左右护法一样走在小董两边。

董志强有点不自在,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宁耘书,心里暗骂老天爷。凭啥?同样是人,凭啥宁耘书长得那么优越还有那么大个?凭啥给了他一张好脸却让他缩在一米六里?

他要有宁耘书的个子,江虹绸不得做梦都想着给他生孩子?那他也不用见天地听江虹绸阴阳怪气,说啥怕孩子随爹长不高。

凭啥?他大姐都比他高半头。

宁耘书见展琳有点蔫蔫的,探了下她的手心,温度正常。

“是累了吗?”

“不累。”展琳有点犯困:“你上午都忙啥了?”

“你说你中午不回家吃饭,我就没去买菜,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搞了卫生,再去百货大楼买糖。”

“你买了多少糖?”

“两斤大白兔两斤水果糖。”宁耘书还想多买点的,只是糖票不够了,下午他决定让靳冬阳贡献些出来。

展琳:“家里还有一斤多大白兔。”

“晚上我们就散家里那些,今天买的两斤你留着吃。”

取了车,两口子招呼了一声,便先走了。只剩三人时,花满青忍不住了:“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董志强不想理他,往甄壮后车座上一跳,拍拍坐凳:“赶紧走,再晚国营饭店没好菜了。”

他倒是不客气,甄壮真想把人从自个后车座上拎下来,但终究还是忍住了,九洞口没排查完呢。

“那我骑了?”

董志强动动屁股:“你骑吧,我坐稳了。”

甄壮脚踩了两下脚蹬,长腿直接从他头上跨过,稳稳地坐在了坐凳上。

“你……”董志强脸胀红,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三花果街道办怎么尽是些反骨?

宁耘书载着他家小展同志到新华路东国营饭店:“你想吃什么,我去点。”

“给我点个鱼就行,别的你看你想吃啥。”展琳走向角落的一张空桌边坐下,从包里掏了两块奶糖出来,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不多会,宁耘书拿着个碗过来了:“今天有鱼头炖豆腐,窗口的大姐说是花鲢鱼头,我就点了一份,又要了豆芽炒韭菜、青椒炒猪肝、油渣白菜和海带排骨汤。”

展琳竖起两大拇指:“每一道我都想吃。”

“想吃就多吃点。”宁耘书从她水壶里倒了水:“要喝吗?”

“我不渴,你怎么过去那边的?”

“坐公交到通河路邮局,再走一刻钟就到了。”

展琳趴在桌上:“我估计我们之后还要去几次九洞口,今天九洞口都没什么人在。”

“没人?”宁耘书记得九洞口那里的条件一般,条件一般就意味着有工作的人不多。

展琳正想说啥,身后那一桌坐人了,她伸手到宁耘书面前写道:“我怀疑那里又开集市了。”

宁耘书学她,手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写:“你还说你不聪明?”刚听小展同志讲九洞口没人,他就觉得那边八成又开了市场。

“我很聪明的。”展琳笑嘻嘻。

吃完饭,宁耘书拎着包就晚了一步,便看到一寸头被个男孩冲撞得身体直直朝他媳妇扑来。展琳忙后退,同时间腰被一条手臂圈住,拉着她进了她熟悉的怀抱。

寸头男嘭的一声扑在地上,震得灰尘腾起。整个大堂都静了下来,纷纷望向这边。

宁耘书放开了媳妇,两口子一道低头看着扑在他们脚尖前的寸头。寸头男好像磕到牙了,紧抿的唇口有鲜红外溢。他缓了缓撑地爬起来,疏离地冲差点被他扑到的姑娘颔了下首。

这张脸……展琳注视着他,就似看呆了一样。大眼大双眼皮皮肤偏白,她见过这寸头,还就在这个国营饭店。

没有一个男人在看到自己媳妇盯着别的男人看时,心情会好。宁耘书也不例外,见那寸头走了,小展同志目光还跟着,嘴角扬得更高了点,轻声问:“要回家吗?”

“回。”展琳没留意到宁耘书的不对,满脑子都是刚那男的,坐上自行车了还在想。

她这人疑心病挺重,正好身边有个聪明人,让聪明人给她分析分析。

“昨天上午,我们街道开始排查,排查的第一家,是这个情况……”

宁耘书放慢骑车的速度,认真听着。

“我饭吃一半,就刚那个寸头男和另外一个方脸男在我边上那桌坐下了。方脸男刚娶了媳妇,媳妇还是青武县下面大队的。”

“钱福来新娶的媳妇田孝娣,也是青武县下面大队的,胆子有点小。方脸男媳妇娘家只收了彩礼,连身衣服的陪嫁都没给。田孝娣应该也是差不多情况。方脸男有个姐姐,那个钱福来也有个姐姐钱喜来。”

展琳总结:“这个方脸男跟钱福来高度疑似。我昨天就怀疑他不是好人,那跟他一道玩的寸头男能好到哪?”

宁耘书:“你昨天点了什么菜?”

这个她要想想,展琳:“清蒸鲳鱼、肉末豆腐,一碗海带排骨汤。”

“有钱有票又长得漂亮还单身一人吃饭。”宁耘书断言:“有人盯上我媳妇了。”原来她刚盯着人看,是在怀疑那人。

展琳不喜欢这种盯上:“男人是开大车的。”

“开大车的?”宁耘书想到钱福来跑了的那两个媳妇,脸上的笑意淡了点:“我下午去见黄裕的时候,让他查一下这两人。”

“好。”展琳小拳头在宁耘书的背上捶了起来:“那就拜托喽,耘书哥哥。”

车龙头抖了一下,宁耘书笑问:“这又是跟谁学的?”

“珂珂。”展琳哈哈哈,就知道这不是她的风格。回到家里直奔大炕,踩掉鞋爬上炕躺平,两眼闭上。

宁耘书兑了水端到屋里,淘了毛巾轻柔地帮她擦拭手脸。展琳右眼勉强睁开条缝:“我好困。”

“你安心睡,”宁耘书吻了下她的眼睛:“一点三十五我叫你。”

展琳是真的好困,几乎是秒睡。宁耘书给她擦拭完,自己就着这水洗了手脸,上楼拿了纸笔也上了炕,挨着小展同志坐着。

这边展琳睡得香甜,那边磕到牙的寸头男秦兵就不安逸了,他没想到他这次看上的货身边竟然有男人了。

“兵哥,放弃那女的,以后别在她跟前露脸了。”被展琳认为高度疑似钱福来的方脸男,就是钱福来,他正磨着消炎药。

秦兵:“那女的姓展,叫展琳,三花果街道办的,她爸以前是电厂副厂长,最近被下放到三线。她刚结婚不久,男人在黔省。”

钱福来:“你查过她?”

“有人出一千块,让我勾搭她。”秦兵抽了根烟出来:“今天站在她身边的,不知道是不是她哥?”

“一千块?”钱福来惊诧:“让你勾搭她的那人是直接找的你吗?你认不认识?”

“找中间人找的我,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但钱已经给了300。”不敢用门牙咬烟,秦兵用侧牙叼着,打火点烟。

钱福来态度有点动摇了:“那女的好像也不是一般的有钱,她骑的二六自行车比你新买的那辆飞鸽还要贵20块。”

“是挺有钱,找我那人罗列了一些有关她的信息,其中就有一条,她经常会在新华路东国营饭店吃饭。”秦兵吸了一口烟:“昨天你不是也看到了,一个人点了两菜一汤,一道大菜两个肉菜。那不是她偶尔开荤,那就是她的日常生活。”

“你今天不该这么莽撞,咱们应该先把她的底摸清楚,找出她的弱点和喜好,针对性地好好做个计划,再寻法子接近她。有钱人,心眼都多。我们千万不能看她年纪不大,就轻视她,觉得她好糊弄。”

“今天确实是我看岔了,我以为她又是一个人来吃饭。”

钱福来拿起磨好的药粉:“来,我给你上药。”

“放着,一会我自己上。”秦兵拨开钱福来的手:“通河道那今天大集,你过去转过没?”

“转过了,白天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一些吃的用的。晚上咱们再过去看看,那些老鬼怕见光。”

展琳醒来,就见宁耘书拿着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看了下表,一点半。还有点时间,她挤到她家耘书哥哥怀里。

“咦……寸头男?”

“对,就他,像吗?”宁耘书在眼睛那又涂了几下。

展琳点头:“很像。”

“这张下午先给黄裕,晚上我再试试看能不能把你说的那个方脸男画出来。”

“耘书哥哥,你竟然还会画画?”

“没事的时候自学的,可以打发时间,还有……你别招我,我怕火大伤身。”宁耘书圈紧她,在她耳边轻语:“媳妇比我小五岁,我得好好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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