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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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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白貌美大长腿, 会不会是何茂林的前妻万莉?展琳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人:“小董还挣扎,感觉他好像被非礼了一样。”

花满青抬起腕看时间:“现在是8:43。”

“处理私人感情算是在处理私事吧?”展琳也看了看表。

甄壮:“这怎么能不算是在处理私事?”

这两人倒是挺会找地方,展琳左右望望, 这条窄巷子宽度也就在一米左右,两堵围墙围着的都不是居民生活区。左边的是老博物馆, 已经被封了。右边的, 也就是他们藏身的这边, 是以前的文物商店、文物研究所,也都关停很久了。

“万莉,你放开我。”董志强真是怕死了, 万一被人看见,他还要不要做人了?再万一要是被在这排查的那三人排查到, 再把他举报了, 那江虹绸得笑死,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他踹了。

万莉头死死地埋在董志强的颈间:“我不要放开你,放开你,你就不要我了。”

我他妈早就不要你了, 你怎么还在做白日梦?董志强鼓足劲, 强硬地掰开牢牢箍着他腰的手, 试图转身将人推开,只是他才动,颈间就传来剧痛:“啊……松开松开……”

“完了完了,小董好像被咬了。”甄壮有点兴奋,这比电影院里放的电影好看多了,关键还不用花钱。

瞅小董五官都凑到一块了,花满青就知道很疼:“咝……哎妈呀,小董倒是叫救命啊, 他不叫救命,我们怎么过去救他?”

展琳:“小董拧那女的大腿肉了。”

万莉疼得一松口,人就被猛力推开,撞到墙上。斑驳的墙上抖落点点灰尘,洒在她乌黑的发上。她无声流着眼泪,痴痴看着那个狠心的男人。

趁董志强没往这边望,展琳一哧溜到了老博物馆那边,不跟花满青和甄壮挤。她视力极好,一下子就被那个女人这会的哭相征服了,没有言语控诉,但那湿漉漉的眼那紧抿着的红唇那默默淌着的泪……

学到了学到了,以后她就跟宁耘书这么哭。

董志强用帕子紧捂着脖子上被咬的地方,狠狠瞪了一眼万莉,下意识地再次望望窄巷子前后两口子,压着声斥道:“你发什么疯?”拿开帕子让她瞧瞧,“你把我咬成这样子,让我怎么见人?”

“你不要我了。”万莉眼泪流得更凶。

“我……”董志强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生不出一星半点的怜惜,只想狂扇自己十八个巴掌,当年做什么要招惹上这种女人?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别说什么让我跟江虹绸离婚的话,那不可能。”

万莉像是被打击到了,身子一点一点地下滑,瘫坐在地上,填满了眼泪的美目仰望着他,泛滥着楚楚可怜:“为什么?你让我离婚,我就离婚。你让我乖点,我就乖乖地等了你这么多年。”

你这是在等我吗?董志强都想给她数数她这些年谈过的对象:“什么为什么?我结婚很多年了,你不知道吗?我为什么让你离婚,你不知道吗?我没有让你乖点,我是让你少做点妖。”

都到今天了,这女人竟然还问他为什么?他们当初处对象前,他就说想要嫁进他家门,得看本事。

是这个女人自己不够努力,整天就知道把自己拾掇得体体面面,心思不放在学习上。他家知道他能力一般,早就说过会给他找个有本事的媳妇。他只要跟他媳妇好好过,再生两三个孩子就行。

现在怪他了,怪得着吗?

“可是我喜欢你我爱你啊!”万莉倾身过去,想要抱他的腿。

董志强蹦出老远:“你别碰我,也别说什么爱我。我俩什么人,你知道我也不糊涂。”这次江虹绸被调动到卫洋市,他就晓得有些劫必须要渡。

“你跟你弟干的那事,如果不是我出面,何茂林他妈会放过你们?你俩没被送去改造,真的该谢我良心未泯。”

还敢跟她提何茂林?万莉低泣:“你就对我没有一点愧疚吗?我们那个流掉的孩子,我坏了的身体,你……”

妈的妈的妈的,董志强又想锤自己了:“你还敢说那个孩子,我跟你分手,你她娘给我下药。你说你怀孕,我他娘说要带你去医院。你她妈说不结婚就不去医院,我说不去医院就别提什么结婚。你她娘怎么选的?要我提醒你吗?”

他当初就该绑也把这个女人绑去医院,那时他还是太年轻了。

万莉:“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我在你心中到底是有多坏?”

“你自个心里没数吗?”董志强都不好意思给她点明:“哪个好人会想出让自己的丈夫代人洞房的主意?哪个好人会偷人家孩子?还有哪个好人会一次谈四个对象?”

“我谈那么多对象,还不是为了气你。”

“气我什么?我都想给你介绍对象,把你早点嫁出去。”

还守在巷子口的三人,津津有味地看着小董和大美人有来有往,看了快一刻钟,终于小董态度决绝地离大美人越来越远,离他们越来越近。

展琳不想躲,转身背贴着墙。甄壮、花满青见她这样,也跟着学。听着脚步声渐渐抵近,他们不约而同深吸一口气,在董志强一脚跨出窄巷的瞬间,同时伸出戴着表的那只手。

董志强被吓得一大跳,是真的一大跳,差点撞墙角上。

“现在是8:59,哒哒哒……”展琳数了11声:“九点了。”

“你们……”董志强想问他们怎么在这,在这多久了,但见三人都看着表,就知道这两问题不用问了。

展琳复述着他们董主任之前说的话:“我个人是很讨厌在工作时间,处理私事。”

听着挺耳熟,董志强眼望着不远处的通河,人生怎么能这般悲壮?

他是特地来通湖这看这三人有没有偷懒有没有用心工作,哪想他刚寄放好自行车,才走出几百米就遇上了万莉。

万莉今天竟然调休,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个努力上进的主儿。

好了,他没抓住他们的小辫子,倒是叫他们把他抓了个现行。

“董主任啊,”展琳学着他的语气:“一个上午才多少分钟,您处理私事就用了17分钟。要是咱们三花果街道办人人都向您看齐,那工作还怎么进行下去?”

董志强好想像那天中暑那样厥过去,但他又怕他翻眼,展琳就报口号。万一要是他一时急切再卡壳,那这情况就更悲壮了。

“我错了,不该在工作时间处理私人事情。就这个事情,我会做个自我检讨。”

这次自我检讨不知道又要检讨出什么花样来,甄壮微笑:“知错能改,董主任真棒!”

棒不棒他不知道,董志强只知道他们在这看了他十七分钟的热闹:“你们今天上午排查了几家,任务已经完成多少了?”

花满青跺了下脚,生气道:“您还问呢,我们刚排查完一家,路过这里就看到您被个人高马大的女的从后抱住了,当时我们还以为您遇上了打劫。好在多观察了几分钟,不然估计这会红袖章都来了。”

他认输,董志强转身面壁:“你们还站在这干啥,赶紧去接着排查。”

“是。”三人齐声,同时望了一眼那个还站在窄巷里缱绻看着他们董主任的女同志,由衷感叹,小董这该死的魅力呀!

都走出七八步了,展琳又回头凑到董志强身边,问:“那个女同志是万莉吗?”

董志强脑门咚一声磕墙上,看都不看展琳:“你不是跟何茂林住一个大院吗?”还问他,这就是在挑衅。

“是啊,但他们离婚有几年了,我怀孕了记性不好,只记得万莉长得很漂亮。”

“既然记性不好,那刚刚的事儿你能忘掉吗?”

“那不能。”展琳转身离开。

一连排查了两个二进院,又进了一座三进院。大杂院住户都有一个共通的特点,除了有数的几户,其他人家人均住房面积都很紧凑。

“你家这个亲戚的介绍信还有两天就到期,你们清楚吗?”

“清楚,他就是来看看他奶,他真的是俺男人大哥家的孩子。”

“我们也没说他是盲流,就是提醒一声。”

这家问题不大,他们转到对面。对面两间厢房,只住着一对爷孙。老爷子很硬气:“我家是出租了一间房子,但是走的房管局。”

甄壮:“这个我们没有记录,您把房管局出具的条子找出来,我们登记一下。”

“在这呢。”大爷早准备好了。

“租客今天不在?他叫什么名字,是本地人吗,干的什么工作?”

“不在,那小伙子叫秦兵,是本地人,开大车的,经常不在家。这一次跑得远,说是要往南边,去了有二十多天了。”

“他一个人住?”

“对,小伙子长得好工作好,我们大院几个小姑娘都盯着他,也有不少打扮都很标致的姑娘找来这。他冷冷淡淡,好像暂时还没心思处对象。”

花满青看了看把门的铁将军,眯着一只眼顺着门缝往里望了望。

三人从三进院出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二十了。甄壮喝了口水:“咱们回街道办,把上午的排查先交上去,下午两点在前面大榕树下集合。”

花满青:“好。”

展琳也没意见。

卫洋市9月的天,虽然分了早晚凉,但中午还是很热。他们沿着树荫骑,路过垃圾站时,不自觉地都带了一眼。垃圾站这会儿也没人,只有乱飞的苍蝇。

一路沉默,快到了街道办了,甄壮突然开口:“第二次走访排查的时候,重点关注一下钱大柜家。”

展琳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会多管什么。”

“一码归一码,如果他家有问题,咱们却手蒙着两眼不看不问,那也不配在街道办工作。”甄壮才说完,话音又一转:“不过,咱们只负责走访排查问题,危险的事还是交给派出所那边处理。”

“懂,我们都听你的。”花满青站起来踩脚蹬,几下就到了街道办。

中午展琳不想做饭,在办公室休息了几分钟,就骑车去了新华路东国营饭店。她来得算早,大堂里才坐了几个人。可就这几个人里,竟然还有她认识的。

万莉和陈庆临一桌吃饭,他们也看到她了。两人都没有尴尬,那她也从从容容地走到点菜窗口。

今天有清蒸鲳鱼,来一条。再要一份肉末豆腐、一碗海带排骨汤。

陈庆临还怕展琳会到他这边来坐,毕竟那从来不是个识相人。万莉也有点怕,毕竟她早上才让展琳看了一场哭戏。

想起那个挨千刀的矬子,她就恨。她62年卖身卖力+卖力表演,才弄来一份像样的工作,在京市房子都租好了,只不过是想最后再诈一笔生活开支,哪想矬子他大姐竟然那么狠?直接把她打回了原形。

矬子跟她处了两年对象,从来就没跟她提过什么大姐,她还以为矬子爹妈就生了一个。

董家迟早绝户,谁家不捧儿子捧闺女?

等着,她一定要搅散董志强和江虹绸。董志昕不是能耐吗?她一定要让那老女人跟江虹绸因为董志强这个废物反目成仇。

两人见展琳去了临街的角落坐,都暗暗松了口气。

“怎么不吃红烧肉?”陈庆临挑了一块肥瘦适中的放到万莉碗里。

万莉垂眼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嘴里都反酸水。为了生活,她容易吗?刚她都看到陈庆临的几粒唾沫星子掉红烧肉盘里了,陈庆临在给她夹肉前还特地嗦了筷子。

但能怎么办?闭着眼往嘴里塞呗,她包里有一百九十三块八毛二,离两百就只差不到七块钱。

凑够两百,她又可以去银行换存单了。

陈庆临笑着:“莉莉,发什么呆,快吃。”

“谢谢你!”万莉夹起肉,心里劝着自己,“万莉啊,你这辈子是生不了孩子了。你不吃这肉,就是跟钱过不去。没钱你怎么养老,没钱你到老了怎么做最精致的老太太?你得吃啊,吃了你有钱傍身,就不用去给人当后妈。”

展琳等了五六分钟,窗口叫号,她起身去端饭菜,偷摸又瞧了几眼陈庆临和万莉。

陈庆临十足十的殷勤,不断地给万莉夹肉。万莉都被感动得有点噎。

啧啧啧,陈庆临是不是忘了他还有媳妇孩子?

饭吃一半,展琳边上来两男的,其中一个长得还挺好看,寸头大眼皮肤偏白,周身带着股疏冷。跟他一起的那男的,脸有点方,头发略长但不油腻,就是这人耳朵红什么?

“你新娶的媳妇怎么样,听你姐说是个乡下人?”

“是冀省青武县下面公社的,人胆小不多事。就是她娘家太贪了,要了我66块彩礼,连身能见人的衣裳都没给她。”方脸男两手搭在桌上,身子前倾:“兵哥,你这次出车路上还顺利吗?我姐老担心你了。”

寸头男从口袋里掏了两颗水果糖出来,丢了一颗到对面:“不是很顺利,但没出什么大事儿。”

听着他们说话,展琳不知不觉把饭菜吃完了,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靠着墙才休息了两三分钟,余光就瞥见寸头男抽了根烟叼在嘴上。

拎包起身离开,她现在对烟过敏,等宁耘书回来,也得给她戒烟。

回到元钱胡同,展琳洗了脸爬上炕,肚子上搭条小毯子,眼睛闭上酝酿睡意。正迷迷糊糊,她好像听到了敲门声。一声一声的,意识逐渐清醒。

确实是有人在拍门,下炕走出堂屋。

“谁呀?”

“我。”

“岑今同学?”有点惊喜,展琳打开院门,见她推着辆崭新的二六女士自行车,不禁夸赞:“很好很好,咱有条件就要对自己好一点。”

“靳冬阳昨天骑回来的。”岑今手拍拍车篮子里的布包:“照片都已经裱好,我给你送来。”

“快进来。”展琳让开路,把门拉开。

“我们拍得可好看了,我去取照片的时候,照相馆的师傅连夸了好几句。”岑今把车架在小伙伴的那辆边上。不等进屋,她就从包里掏了照片出来。

“哇……”展琳跟岑同学一个眼光,是拍得很漂亮,尤其以红旗和主席像为背景的那两张。“我喜欢,你这是在哪裱的?”

“香樟坊,照相馆的师傅推荐的一个老人家,这个木质相框还是现做的。”进了屋,岑今抽了边柜边的蒲扇扇风。

“坐,我给你泡杯茶。”展琳去隔断间拿了茶叶出来:“我去医院检查过了。”

岑今期待地望着她:“怎么样?”

“怀了。”虽然已经过去快十天,但她还是很高兴,快乐地扭扭腰:“我要当妈妈了。”

真的怀上了?岑今觉得好不可思议,目光落到小伙伴的肚子上:“竟然就这么叫你说中了?”她掐指算算日子,“你是孩子刚上身就有感觉了吗?”

展琳摇头:“不是,是我坐火车的时候,发现自己对气味变得特别敏感,才有这个直觉。你问这个是不是……不对不对,你俩才结婚几天?”

“我跟靳冬阳近两年不要孩子。”岑今手小心翼翼地覆上展琳的小腹:“不过你的这些经验,我也要记住。毕竟这两年里,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你俩沟通过了?”

“是他提出来的。他讲我现在年纪还小,要小孩不是很好。另一个,我工作还没有稳定,他想缓个两年会比较好。”

“那你的意思呢?”

“我是随缘,但也觉得他说得在理。”岑今其实知道靳冬阳是什么心理,说是给她缓两年,其实就是怕她后悔跟了他。

展琳弯唇:“恭喜岑今同学,遇到了一个懂得‘尊重’的伴侣。”

“我也恭喜你要当妈妈了。”

“谢谢!”

“你知道你们成主任去了甘省吗?”

“听我一个同事说了,也正常,甘省这趟她肯定会亲自去。”

“今天上午许承锋听说成思去了甘省接孩子,不大会儿,他就在离婚申请上签了字。”岑今冷嗤:“这些年他真是被惯得有点忘形了,才会误以为成思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元向安的那个儿子呢?”

“已经被送去他父亲那呢。他父亲也很愿意接手,这几天就会代孩子登报,跟元向安做切割。”

展琳不知道成思之后的打算,但照现在的情况,新华路街道办很可能又要换主任了。许承锋换孩子这个事,在卫洋市可谓是人尽皆知。

三个孩子需要良好的成长环境,成思也不需要别人同情的目光。找一个新的环境重新开始,似乎会更好。

“对谈向晴是怎么处理的?”

“她已经被泉州人民医院开除了。”岑今到今天都想不起来她那眉眼像了谁:“不过她也厉害,刚被开除就嫁了人,嫁的还是个即将转业的军人。”

展琳:“就只是被开除?”

“是。”岑今解释:“虽然她包庇了元向安、许承锋,但并没有证据支撑她也有参与换孩子的事。而且,她有人保。”

“谁?”

“她父母还有很多老朋友活着。”

懂了,展琳不再多问:“之前因为你两口子在我家吃了饭,我就没急着去你家吃饭。这几天宁耘书快回来了,你两口子是不是该筹备筹备了?”

岑今正想说这事:“宁耘书什么时候到家?”

“我还真不清楚,他也没给我打电话。”展琳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上辈子,因为那人一回来就在她的问询下讲了点大实话,便被她赶走了,不允许他住在她的房子里。

这辈子,她不撵了。这几天,她是发现了自己越来越懒得动弹。

“那我就先让靳冬阳筹备着,等你家宁耘书回来,咱们必须得给他俩好好介绍一下。”

“行。”

岑今喝了一口茶:“这个周末,许承锋和他爹妈要被批dou游行,到时人一定非常多,你有身孕,别去凑这个热闹。”

“我是那么不着调的人吗?”

“没准。”

“对了,”展琳这还有个事儿,想跟这个卫洋市公安局的公安同志说一下:“我今天上午去通河那片排查,通湖巷111号钱大柜家,他儿子钱福来前两个媳妇都跟人跑了,说是嫌他家埋汰。最近他又娶了一个青武县那边的乡下姑娘,那姑娘年纪不大,她说自己22岁,但在22岁之前她还吐出一个数字,16。”

岑今已经捕捉到关键了:“钱大柜就一个儿子?”

“还有一个女儿,女儿离婚了住在娘家。”展琳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小姑娘的模样:“住着独门独院,虽然房子占地不到九十平,但这个住房条件已经非常好了。一家子都有工作,新媳妇上月嫁进门,到现在却还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和草编鞋。”

“这家你们进行二次三次排查的时候,谨慎点儿,注意别越界,顺着他们讲话。我会把事情反馈到卫副局那里,看他是不是有眼线可以盯一下?”岑今很相信她小伙伴的感觉。

下午,展琳准时准点抵达通湖巷那棵大榕树下。花满青和甄壮正嗦冰棍嗦得嘶溜嘶溜的,见她来也没不好意思。

“你俩就没给我带一根?”展琳鼓起两颊,好让他们能看出她生气了。

甄壮、花满青对视一眼,手指向那位女同志的肚子:“你能吃吗,不怕冻到你的崽子?”

展琳乐了:“你们怎么没怕我累到我的崽子?”

嗦完冰棍,他们延续上午的节奏。走完几家大院,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三人就顺着道拐弯到了九洞口。九洞口这里地形有点复杂,小路贼多,门洞一个又一个,还紧邻着通河路街道那边的一个鬼市。

不过那个鬼市65年被打掉了,67年死灰复燃,又被严打过一回。这几年街道没接到群众反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鬼市跟黑市可不一样,黑市买卖的东西都是寻常东西,但鬼市则是啥都能买卖,包括命。

“分到这块,我就知道小董没安好心。”甄壮一手插到裤兜,他明天有时间,一定去宣扬一下小董的魅力。

九洞口在晚清时期,被个大太监圈了做私人宅地。到民国,这里又被洋人占了。洋人被打走后,就成了难民窝。

经过二三十年的乱搭乱建,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方,便变成了今天的模样。

建国后,这地儿除了为了鸡零狗碎的事吵吵吵,倒没出过什么大事儿。

现在已经快五点,展琳建议:“今天肯定也排查不完,要不明天我们再进去,争取一天给排查完。”

花满青附议:“挑正午时间,阳气重的时候。”

“别胡说八道。”甄壮打算听展琳同志的:“那我们现在回街道办,要是小董在,咱就拉他入伙,明天让他领咱们一块排查九洞口。”

“这个主意好。”展琳举双手赞成。回到街道办,她没跟着甄壮一道去找小董,吃了一块鸡蛋糕垫了肚子,坐着等到了6点就拿包回家了。

在大院小门口,展琳跟韩大娘遇上。韩大娘笑眯眯地看着她,掐着嗓子甜软软地问:“小展干事下班了?”

展琳一哆嗦,大娘这是咋了?

“对,我下班了,您这是有好事儿?”

韩大娘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你赶紧回家去,我去公厕。”

“好,我回家。我韩老哥办喜事的时候,您可别忘了叫我吃席就行。”

“肯定不会忘了你。”

展琳推着自行车进了小门,一眼瞅见她家门外站着个人,一个她非常熟悉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她的牛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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